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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黑蛇接近 第三章 英國的魔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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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邊邊子不如原先強硬,但她對於真銀刀的意見基本上並沒有改變。她依舊認為,和吸血鬼的相互理解、友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打算追求制衡他們的力量。

「她真的打從骨子裡是個調停員呢。」

早紀有些引以為傲地說道。真要說的話,她也站在支持邊邊子意見的立場上。為此,在安全方面,早紀也做好了盡全力保護邊邊子的覺悟。

隨後,看向時鐘的雲雀突然「哎呀」地驚呼一聲。

「都已經這種時間了。我們回去吧,早紀前輩。會議要開始了。」

「噢,真的呢。那我們先走了,史旺。」

「好的。兩位加油羅。」

早紀與雲雀起身,飲盡了手中的紅茶。史旺帶著笑容目送她們離開。不過,她也差不多該回到工作崗位了。目前,一般職員對安奴的來訪與「魔女摩根」的協力體制仍一無所知。儘管如此,只要高層表現出幹勁十足的態度,其下的成員或許自然也會被感染吧?「城堡」的各個部門感覺都似乎比至今更來得有活力。

史旺一邊休息,一邊確認了接下來的行程。喝完紅茶後,她從桌前起身。

這時——

「史旺前輩—!」

當史旺正要回去工作時,卻看到雲雀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哎呀?怎麼了,小雀?我看你好像沒有把東西忘在休息室裡頭呀。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對…對不起,請你過來一下——」

雲雀氣喘吁吁地靠近史旺,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到休息室的一角——一盆觀葉植物的陰影處。雖然史旺露出狐疑的表情,但並未反抗她。

「到底什麼事情呀?」

「嗯,其實——」

待雲雀確定躲藏好之後,她靠近史旺的臉龐,似乎想要說什麼悄悄話。

而一頭霧水的史旺也朝雲雀的臉靠近——

看向她的雙眼。

回過神來之後,史旺發現自己手持空紙杯,呆然佇立在觀葉植物的陰影之中。

「……哎…哎呀?」

她楞楞地環顧四周。不解地歪過頭,皺起兩道柳眉。

「奇…奇怪了,我在這裡做什麼呀?」

史旺看向時鐘。在她起身打算回去工作之後,約莫才過了兩、三分鐘。雖然她仍然百思不解,但最後還是離開了員工休息室,返回自己的工作崗位。

3

「……你竟然做出這麼危險的舉動。」

看到姐姐返回飯店,拉烏以愁苦的表情埋怨道。

「能夠在沒有任何後援的情況下潛入敵陣中心,可是只有在好萊塢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劇情吶。更何況,如果你的判斷無誤,現在『城堡』里可是有著對你再熟悉不過,而且能力還在你之上的魔術高手呢。這樣的行為實在太輕率了。」

「……吵死了。反正我成功啦,別再羅哩羅唆了。」

卡莎頭也不回地答道。雖然她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聽來還是饑渴而危險。

這群九龍王的刺客目前潛伏在新加坡市內的某間商務旅館中。他們訂了兩間套房,一間是卡莎和華茵的女性專用房,一間則是那布羅和拉烏的男性專用房。不過現在,眾人都聚集在後者的房間裡。

和卡莎爭執的拉烏。坐在椅子上保養愛用的西洋劍的那布羅。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兄姐們的行動的華茵。

卡莎攤開放在床上的「城堡」構造圖,專注研究著。方才,她不顧拉烏強力反對,隻身潛入「城堡」內部。而且還與身為調停員的史旺·鍾接觸,順利取得了內部情報。

儘管如此,卡莎等人的計劃仍在登陸前觸礁。只因為一名人物出乎意料的登場。

那布羅凝視著手中舉起的西洋劍,開口問道:

「如何?她真的在那裡嗎?」

「……嗯,她來了。」

卡莎輕聲回答。

「絕對是渥洛克家三姐妹的長女安奴·渥洛克。真不愧是她,能夠將自身的氣息隱藏得天衣無縫——不過,我不會誤判她的存在。」

卡莎在濱海灣的海面上和拉烏、華茵等人會合時,首次察覺到安奴的氣息。她在偶然的情況下,發現了從遙遠上空經過的飛機之中,有著安奴的氣息。或許這和待在機艙中的安奴稍微鬆懈了警戒也有關係吧。不過,這可說是具有優秀的魔術知性和第六感的卡莎才能勘查到的結果。另外,或許也是拜這兩人之間匪淺的因緣所賜吧。

「魔術的大宗渥洛克家的長老,『魔女摩根』的直系——是嗎?」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跟她重逢呢。哼哼,我跟那群老太婆還真有緣。」

聽到拉烏一臉嚴肅地感嘆,卡莎則是發出了有些陰險的笑聲。翠綠的雙眸染上一層彷佛能凍結人心的黑暗光輝。

在感染「九龍的血統」前,卡莎以「魔女摩根」血族一員的身分存活了五百年。因為卡莎是由禁術所創造出來的不祥混血兒,就連相同血族中的成員,也把她當成一個令人避諱、厭惡、可恥的存在。對卡莎而言,「魔女摩根」的血族從來不是自己的「同伴」。而身為長老的三姐妹,也只是奪去她的自由,以血和力量壓制著她的暴君罷了。

關於卡莎的這段過去,那布羅和拉烏等弟弟們也曾經聽聞過。不過,被大姐深藏在心中的那股對於昔日血族的愛恨情仇——很幸運地——他們至今並未親眼目睹過。

「如果你願意回答的話……」

「怎樣?」

「用禁術讓你轉化的,是現在來到這裡的那個安奴嗎?」

面對拉烏的疑問,卡莎簡短地回了一句「不是」。

「魔女摩根」的血族,是由安奴、瑪哈和妮娃三姐妹依照百年為周期,輪流

擔任長老。將卡莎轉化成混血兒的並非安奴,而是三姐妹中以最強大的魔力自豪的妮娃。

然而,將轉化後得到強大魔力的卡莎作為血族的「戰力」,使效果發揮到淋漓盡致者便是安奴。當時,她們為了將敵對的「術聖梅林」一族逐出英國,在歐洲的血族社會裡建立穩固地位,逼迫卡莎執行了許多需要高強實力的骯髒工作。安奴是一名遠比兩位妹妹都要來得優秀的謀略家。對於視血族繁榮為己任的她而言,具有優秀才能,且無論何時與其斷絕關係都無所謂的卡莎,正是一顆再方便不過的「棋子」。

「我常初簡直是為了她們做牛做馬呢。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時的我,無論是力量或智慧,都遠不及那群傢伙。畢竟她們實際上的確是偉大的長老啦。更何況,不管被血族再怎麼排斥,我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只能乖乖地照她們的指示行動。」

卡莎這番獨白十分平淡而不帶感情。然而,在一旁傾聽的兩名弟弟,卻都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奉行唯我獨尊主義的卡莎竟然會為他人「做牛做馬」,站在兩人的立場上,這恐怕是完全無法想像的事情吧。

「不過,現在不同了。」

卡莎的獨自持續著。

「繼承了亞當的血之後,我的實力一口氣大幅提升。再加上那傢伙現在已經復活了,在我體內流動的『導主』之血,也因此獲得了最大限度的恩賜。管她是安奴、瑪哈,還是令人憎恨的妮娃,我都不會輸。」

平靜的細語中,混雜著低於冰點的寒氣,以及更勝劫火的炎熱。那布羅聳了聳肩,拉烏的表情變得更為嚴肅。就連為了不妨礙兄姐們,而一直坐在沙發上默默無語的華茵,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在一片沉默中,傳來手機響起的聲音。

拉烏接起手機「……嗯」地回應了一聲,和另一端的對象開始通話。

「卡莎平安回來了。不過,昨天提到的那件事似乎無誤。」

「是誰?」

「薩札啊。」

聽到拉烏的回答,卡莎瞬間臉色大變。

「你告訴他了?」

「當然啦。既然事態出現這麼大的變化,怎能不向擬定計劃的人報告呢?」

拉烏以有些嚴厲的語氣回應後,卡莎重重地「嘖」了一聲。

片刻後。

「薩札說要跟你講話。」

說著,拉烏將手機遞給卡莎。後者以極度不悅的眼神怒視著眼前的手機和它的持有者,最後才勉強接了起來。

「……餵?我要掛羅。」

「太突然了吧!不,等等啦,大姐!這件事不是很重要嗎?」

在電話另一端的薩札還是老樣子。聽到他的反應,卡莎陰沉的臉色略微緩和下來,抹上黑色口紅的雙唇也淡淡勾勒出笑容。

「安奴·渥洛克也來到新加坡的事情是真的嗎?」

「嗯,不會有錯。」

「真的假的啊~也太會挑時間了吧。」

手機另一端傳來薩札瘋狂搔頭的聲音。就算是他,似乎也未能預料到如此發展。

「在各大血族都採取旁觀態度的狀況下,她竟然自己一馬當先做出這麼獨斷的行為啊。雖說這就是渥洛克家一貫的作風,不過,她們還是一樣很有膽識吶……順便問一下,你們的存在應該沒被她發現吧,大姐?」

「嗯,幸好是我先察覺到對方。」

嘴上這麼說,但卡莎其實無法確定安奴是否已發現他們一行人的存在。安奴的魔術能力高深莫測。雖說卡莎能掌握她大部分的術法內容,但並不代表她熟知安奴所有的能力。就安奴目前的行動來看,卡莎一行人的存在應該尚未曝光。不過,她也無法否定安奴可能已經透過自己所不知道的魔術,而掌握到他們動向的可能性。

不過,卡莎完全沒有表現出心中這樣的想法。

「薩札,我要繼續執行這個計劃。」

她朝電話另一端說道。

「現在,我的能力已經足以跟安奴匹敵。這點我很有自信。就像你說的,敵方陣營中必須注意的人物只有神父而已。然而,對方再怎麼說也只是人類。只要那布羅趁我牽制住安奴的時候將邊邊子轉化,就是我方的勝利了。我們相當有勝算。絕對沒問題。」

聽到卡莎的強力主張,薩札並未馬上予以回應。

在短暫的沉默後,他才出聲問道:

「……那真銀刀呢?」

「我確認過了。真銀刀目前不在邊邊子身邊,而是由『公司』會長和神父管理。」

「由神父管理?」

「嗯。不過,神父由拉烏來應付就行了。只要在我們入侵的這段時間內封鎖他的行動,計劃就能順利執行。」

「……你說是管理對吧?安置地點呢?具體的管理方法為何?」

「這些問題——我接下來會再調查。」

「怎麼調查?這種事絕對是最高機密吧?要潛入得知這種情報的人物身邊,就等於是要接近安奴·渥洛克所在之處喔。」

聽到薩札的指摘,卡莎忍不住輕咬住下唇。

在這次的交談中,薩札十分冷靜。反而是負責回答的卡莎顯得有些激動。就算只是從旁聽著兩人對話的那布羅、拉烏或是華茵,也能夠明顯看出卡莎一反常態的表現。

「卡莎。」

薩札的語氣透露出比先前更強烈的理性。

「到此為止了。計劃中止,你們回來吧。」

「薩札!」

「聽我說,卡莎。對『公司』而言,葛城邊邊子是他們最強力的武器,同時也是最致命的弱點。相同地,對我們來說,你也是不可或缺的人才。我們絕不能因為什麼差錯而失去你,也不想背負這樣的風險。」

「開什麼玩笑。從以前到現在,我可是一直都站在最前線吶!」

「這次情況不同。想對付葛城邊邊子,我們絕對有餘力重新擬定更周全的計劃。」

「…………」

卡莎握著手機,雙眼瞪著遠方,狠狠地咬著牙。一絲黑髮從她的額頭垂下。尖銳的獠牙裸露在性感的唇瓣之外。

「……拜託你,薩札。讓我繼續執行計劃。」

卡莎的口中吐露出有如乞求的卑微懇求。在一旁屏息聽著兩人對話的拉烏一行人,忍不住吃驚地凝視自己的大姐。

然而,薩札仍是一貫的務實態度,並不會因一時的情感而動搖。

「安奴,渥洛克可是一名強敵。」

「我有自信能夠贏過她。我很清楚那傢伙的底細!」

「我也很清楚呀。而且還是早在比你更久遠以前的時代就知道了。」

一瞬間,薩札的說話語氣從九龍王的直系恢復成「人行者」的態度。卡莎的雙肩不由得為此顫動了一下。

「說實話,如果現在來的人是『狼王』的長老路易·馬爾方,或是待在豪王麾下的『流浪人約書亞』,我倒不會阻止你。因為我們並不需要打敗對方。憑你的實力,應該足以和相當強大的對手抗衡,而且也能平安活著回來吧。不過,倘若對方是你的昔日長老,這就行不通了。和她們交手,問題並不在於實力高低,而是你的判斷力會受影響。」

「薩札!」

「好啦,聽我說嘛。這個計劃,是必須在敵方陣營中心執行的縝密計劃。正因如此,我才會讓你前往執行,卡莎。你有著在發生問題時能夠巧妙逃脫的能力。我相中的不只是你的魔術能力,還有極具彈性的臨機應變能力。然而,這樣的你卻只因為安奴的出現而動搖不安。就算你不承認這點也沒用喔。像這樣執拗地和我討價還價的反應,已經夠讓我憂心了吶。這次,我讓你參與這個計劃的最大重點,便在於你的『冷靜判斷能力』。倘若現在出現了一個讓你無法發揮這項優勢的人物,那麼計劃就必須中止。這是身為參謀的我所做出的判斷。不管你再怎麼拜託我,只要現況沒出現新的要素,或是現存的問題沒有消失,我的判斷結果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薩札的這番話有如巨劍當頭劈下,讓卡莎的臉色宛如死人般蒼白。

九龍王的長女與長男就這樣閉口不語,維持著無言的對峙。

站在薩札的立場,儘管和卡莎出現如此激烈的爭論,也絲毫不願讓步的行為,於他可說是十分罕見。同時,儘管認同薩札的說法,卻還是堅持己見到這種地步的卡莎,也可說是一反常態。「智」與「勇」。擔任著九龍王左右手的兩人,目前正隔著五千五百公里的距離,維持著互不相讓的平衡。

而打破這種平衡狀態的人是卡莎。

她彷佛突然想到什麼似地開口問道:

「亞當呢?那傢伙怎麼說?」

或許該說不愧是「黑蛇卡莎」的直覺。這個提問正中了薩札所企圖掩飾的漏洞。

薩札平靜地——至少語氣聽來是如此——回應:

「……至於土產,就買獅面魚身像的鑰匙圈給我吧。」

「我宰了你喔,混蛋!快說!吾王也同意中止這個計劃嗎?」

「不是啦…那個…哎呀,大姐,你也知道的嘛。該說那個人本來就不擅長這方面的謀略還是——」

「快說!」

卡莎以怒吼聲朝電話另一端下最後通牒。薩札一臉愁苦的表情彷佛曆歷在目。隨後,手機傳來薩札聽起來有些不甘願的放棄語調:

「他說『不管說什麼,卡莎都不會聽』。說真的,身為一名父王,我覺得這番發言實在有點過度寵溺女兒了呢。」

「……或許吧。不過,這的確是個再正確不過的意見。」

卡莎原本失去血色的臉龐再次恢復紅潤。雙眸中燃起熾熱而冰冷的翠綠色火焰,漆黑的雙唇勾勒出艷麗的笑容。

「卡莎!你不需要太認真和對方戰鬥喔!別太逞強啦!」

薩札拚命苦勸卡莎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

但卡莎只回了一句話。

「——相信我吧,弟弟。」

她以令人心醉的甜美語氣輕聲回答後,便在薩札做出反應之前切斷通話。

拉烏見狀,刻意投降般地舉起雙手。

「我彷佛能聽到薩札語帶怨恨的哀嚎聲呢。他一定正在大喊『完全不能相信啊~』吧。順帶一提,我的意見也和薩札相同喔,卡莎。」

不過,儘管拉烏口頭上如此抱怨,但他其實也已經露出了放棄的表情。卡莎無視他的抱怨,自信滿滿地說道:

「來做最後確認羅。真銀刀目前不在邊邊子身邊,確實會成為障礙的人物只有安奴,渥洛克。只要她待在邊邊子身旁,我們『暗中潛入敵營,僅狙擊目標一人』的初期計劃便不管用。所以必須先讓她遠離我們的目標。這工作由我負責。因為那傢伙如果察覺到我的存在,也絕對不會置之不理。也就是說,我們必須採取聲東擊西的戰術。」

說著,卡莎將視線移往那布羅身上。

「我來牽制那傢伙的行動。那布羅就趁這段時間內轉化邊邊子。」

「……由我來負責吸血這件事,你沒有意見吧?」

「當然有……不過,畢竟情況不同了。如果是可愛的弟弟要收她為女兒,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說起來,襲擊邊邊子的任務,原本就應該由身為刺客的那布羅來執行較為合適。卡莎的堅持只是她個人的任性要求罷了。

「那你想怎麼應付『豪王』跟賈妮特·哈根達夫?雖然還無法確定他們倆的實力,但在你和渥洛克家的長老交手時,這兩人總不至於安穩地睡自己的大頭覺吧?」

拉烏仍然有些無法接受地開口問道。

「如果『豪王』陣營往我所在之處過來,我會直接牽制住他們。」

「一邊和長老交手,一邊對付他們?」

「沒錯。如果他們是去對付那布羅,也就是為了保護邊邊子而行動的話——」

卡莎再次對那布羅投以確認的眼神。那布羅察覺她的意圖後,輕鬆地聳聳肩答道:

「這兩人不會對我接觸目標的行動構成阻礙。畢竟我可是天才呢。」

「那就沒問題了。只要能俘虜邊邊子,就可以把她拿來作為人質或擋箭牌。能用的手段多得是。」

看到卡莎爽快地如此斷言,額頭滲出冷汗的拉烏忍不住苦笑起來。

「……真是讓人不安呢。」

實際上,關於卡莎打算獨自壓制住安奴這點,便已經是相當大的一個賭注。再加上他們完全無法預測「豪王」或賈妮特的動向,更猜不到真銀刀何時會出來破壞自己的好事。真銀刀目前確實被安置於「城堡」的內部,只是不在邊邊子身邊而已。

卡莎也相當明白這些「不安要素」。儘管如此,她的鬥志仍然宛如漆黑的烈焰般熊熊燃燒著。其中帶著近似瘋狂的執著——即使染上新的血統也無法抹滅的昔日怨仇。而這正是弟妹們平日所無法觸及的卡莎的內在,也是她的「核心」。

「……等著瞧吧,安奴。我就讓你看個清楚,被你們所創造出來,經過命運千錘百鏈的這對獠牙……」

卡莎低聲嘲笑著。

倘若現在次郎也在場的話,必定會露出帶著沉痛、憐憫與無可奈何的灰暗表情吧。現在的卡莎,有著和她感染「九龍的血統」之前——在香港時代陷入瓶頸而動彈不得的她相同的表情。諷刺的是,這樣的笑容,同樣也是讓卡莎的美貌更顯妖艷的笑容。

這時——

「……大姐。」

一個輕聲呼喚,讓卡莎全身為之一顫。

這是至今都默默無語的華茵首次開口。卡莎楞楞地轉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她。

卡莎完全遺忘了這名妹妹的存在。雖說目前一行人正在舉行作戰會議,但如果換做平日的卡莎,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華…華茵?」

「大姐,我——!」

華茵帶著某種有所覺悟的眼神開口。但卡莎卻在一瞬間沉下臉來,以自己都感到訝異的嚴厲語氣喚了一聲:「華茵!」

「你先回我們的房間去吧。快點。」

「可是……」

「快回去!」

卡莎以極為兇狠的表情斥責道。華茵像是挨打般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

她從沙發上起身,乖乖地離開了房間。下垂的雙肩看起來十分沮喪。在華茵從身邊走過時,卡莎將臉別了過去,露出一種彷佛自己才是挨罵的人的表情。因此,她沒能發現一件事。垂著頭離開的華茵。在她的稚嫩臉上浮現的並不是沮喪,而是小小的決心。

待華茵離開房間後,兩名弟弟的眼神刺痛了卡莎。雖然他們倆隻字未提,但眼神很明顯地在責備姐姐不成熟的對應態度。

卡莎發泄似地狠很踹了床鋪一腳。

「行動計劃如上!」

然後粗魯地做出結論。

「何時執行?」

那布羅問道。拉烏也看向自己的姐姐。

「滿月之夜。」

卡莎想也不想的回答。

「也就是今晚。」

BBB

你要陪在大姐的身邊喔。

這是華茵在離開特區之前,父親所交代她的一句話。現在,華茵感覺自己終於能了解這句話背後的用意了。

「……我所做得到的事情。」

回到房間裡的華茵,從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張紙。

那是卡莎先前在隔壁房間研究的「城堡」結構圖。華茵趁著兄姐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影印了一張給自己。

她專注地看著眼前的結構圖,開始進行將每一個細節烙印在腦海里的工作。

4

關鍵在於聽來平凡無奇的一句話。

這天,達爾很難得地現身來擔任小太郎的看守人。但他的表情顯得有些黯淡。待小太郎詢問他是否有心事後,達爾也只是面帶苦笑地回答「請您別放在心上」,還向擔心自己的小太郎致謝。達爾對待小太郎的態度總是十分溫和有禮。隨後,他便一如往昔地答應小太郎的要求,告訴他許多遠古時代的故事。

這時,負責輪班的亞弗里也來到了石室。

然後開口說道:

「哥!大姐她果然還是打算動手呢。」

真的只是一句聽來平凡無奇的話。

「亞弗里。」

不過,達爾仍以嚴厲的表情糾正弟弟失言的行為。而亞弗里也慌慌張張地閉上嘴,沒有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不過,光是聽到這句話就足夠了。

小太郎一直在思考。思考華茵目前身在何處。思考卡莎為何沒有現身。

亞弗里說「卡莎打算動手」。

動手做什麼?卡莎打算採取什麼行動嗎?

待達爾的故事告一段後,他表示後續發展留到下次再說,便離開了小太郎的跟前。亞弗里和他說了幾句話之後,取而代之地來到小太郎身邊。

「嗨。你邐是老樣子嘛。不過,要是你有了什麼變化,我們反而會很頭痛就是了。今天要做些什麼?再來下黑白棋?還是說,像上次那樣——」

「亞弗里。」

小太郎喚道。原本正要離開石室的達爾頓時停下腳步。

「卡莎她打算做什麼?」

「……咦?」

亞弗里楞楞地杵在原地。小太郎的視線筆直看向他的雙眼。

那雙藍色的瞳孔突然放射出宛如太陽的強烈光芒。一股驚人的巨大力量襲向亞弗里,讓這名少年的身體彷佛被貫穿般出現痙攣。

「亞弗里!」

達爾吶喊出聲,在一瞬間趕回弟弟的身邊。他抓住亞弗里的雙肩,搖晃他的身體。亞弗里這才有如重新被賦予生命般恢復了呼吸。

亞弗里的身體不斷顫抖。他因一種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感情而嚇得面無血色,口中喃喃喚著「哥…哥哥……」。達爾擁著這樣的弟弟,轉頭望向仍浮在半空中的小太郎。

不過,這時的小太郎已經將注意力完全從這對九龍兄弟身上抽離。

他的嘴唇輕輕地動了起來。

「……哥哥。」

心臟「怦通」地傳來脈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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