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BLACK BLOOD BROTHERS 黑血兄弟 > 第二卷 特區鳴動 第三章 眾人的情勢

第二卷 特區鳴動 第三章 眾人的情勢(1/2)

目錄

1

「喔,你們來啦!」

出聲迎接的是一名看起來相當年輕,約十幾歲的少年。他姿態散漫地坐在房間的座椅上,赤紅眼眸看向邊邊子等人。

邊邊子一瞬間回憶起在水上市集看到的少年,不過那肯定是不同人。如果當時的那個人是他,自己肯定會過目不忘。

「——……喔,好…好漂亮。」

邊邊子全身僵直,愕然地看著少年入神。眼前的少年擁有驚人美貌,她就連在電影或流行雜誌中也未曾看過如此美麗的少年。很難相信對方居然活生生地動著,甚至無法想像對方與自己同為人類。

「沒錯,我跟你是不同的生物,你忘了嗎?調停員?」

少年調笑地說。就連冷酷的舉止也令她看得入迷,之後邊邊子好不容易回過神,才對自己感到生氣。

我在幹嘛啊——竟然看到入迷!對方可是「夜會」的首腦耶……咦,奇怪,剛才?

「啊,你讀了我的心吧,真沒禮貌。」

「不不不,還不必用到視經侵攻,因為你都寫在臉上了,這位小姐。」

被對方明白點出,邊邊子頓時無言。事實應該就如他所說——邊邊子因而滿臉通紅。

「別在意,常有的事。」傑爾曼毫不謙虛地自誇。不過就連如此傲慢的台詞,從他口中說出也再適合不過,光是看到那對赤紅的瞳孔,心跳就會不聽使喚地加速。

——這…這比傳聞的還難處理……實在是個很難應付的對手。

這是邊邊子第一次見到傑爾曼。他是反「公司」勢力龍頭——「夜會」的首腦。邊邊子雖然已有所警戒,但這一種危險卻在她的意料之外。對調停員來說,就連那副美貌也是強敵。即便不斷自我告誡,察覺時自己已經是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而且甚至還被看穿,實在是太難看了。

另一方面,跟極力想要穩住陣腳的邊邊子不同,也有人表里一致地想什麼說什麼。

「……好漂亮!」

小太郎瞠目結舌地讚嘆。「嗨!」傑爾曼也對小太郎輕快地揚手回應。

「你好,傑爾曼先生,我是望月小太郎。」

「哦,看來這群人中只有你懂得禮儀啊,小朋友。」

「……大哥哥,你應該是男人吧?你好漂亮,讓我嚇了一跳。」

「謝謝你的讚美。說起來你長得也不賴,再過個五年大概就會有女人自動投懷送抱,到時候就不用為食物煩惱了。」

「耶嘿嘿,是嗎?」

未查覺傑爾曼所說「食物」的意義,小太郎害羞地靦腆起來。

邊邊子因傑爾曼毫不掩飾的說詞而啞然,怱地看到一旁的次郎而吃了一驚。次郎露出又是憤怒又是驚愕的表情,臉上一片蒼白。

無視於困惑的邊邊子,傑爾曼的視線從弟弟轉至哥哥,紅眼散發深不可測的光輝。

「你有個『奇妙』的弟弟啊,『銀刀』。是個跟渾沌系血統有點類似的轉生。」

「渾沌系?」

小太郎一愣,邊邊子則驚覺一件事。

——這傢伙剛才說到「再過個五年」!

吸血鬼不會變老。如果小太郎是一般的吸血鬼,就算再過五年也依然會是現在的模樣不會成長。然而傑爾曼的說法聽起來仿佛就是小太郎仍會長大。而事實上小太郎也的確會持續成長,因為他並非普通的吸血鬼。

「……你以前見過『她』?」

「很遺憾,沒有。不過活得久總是能聽到各種事。順便一提,我的紅眼也沒瞎。」

「…………」

次郎以仿佛要噴出火來的目光瞪著傑爾曼,感到哥哥展現前所未有的冷峻神色,連小太郎也不禁面露恐慌。

邊邊子也因兩名古血造成的緊張感而難以喘息,自己會知情是因為次郎告訴過她連小太郎本人也不知道的「真實身分」。但是傑爾曼卻在初次見面便察覺了次郎兄弟的秘密。

對次郎來說,小太郎是即使捨棄一切都必須保護的對象。傑爾曼突如其來地便戳進既是次郎的珍寶又是阿基里斯腱的這一點。當然,他不可能已經看穿所有謎團,但是他到底掌握了多少呢?他讓次郎知道自己知曉這件事的企圖又為何?猜不透他的想法。

——一出場就被取得主導權了……

身為調停員的邊邊子鎮靜地輕理衣襟。不能焦急,對話才剛開始。

「我同意,像這樣劍拔弩張地只會讓你們的立場更不利,放輕鬆點吧!」

傑爾曼又再度像是讀透邊邊子的心事般聳了聳肩,他以坐姿向前屈身,伸手提起放在地上的塑膠袋。

「拿去。」

接著從中取出類似飲料罐的物品,同時扔出了三個。三人連忙接下,發現手中接到的物品居然是可口可樂。

「我請客。」

傑爾曼也拿起自己的一份拉開拉環。在不知該如何反應的邊邊子身旁,小太郎「哇!」地一聲開心地拉開了拉環,被噴出的泡沫濺了一身。

次郎尖酸地說——「『緋眼傑爾曼』的待客之道還真通俗呢!」

「怎麼,還在生氣嗎?」

「並…並沒有。」

「哎呀,一點也不像弟弟,真是個彆扭的傢伙,看不出經過賢者的教誨。」

「請不要提到這個話題,你應該也不是為了談這種事而找我們來的。」

次郎焦躁沒好氣地說著,傑爾曼則是毫不介意的模樣。

「說得也是,那麼就重頭來過吧!」

話說到此,紅眼直視次郎。

他一閉口,空氣再度緊繃。這回次郎也鎮定下來,挺直背脊縮起下顎,腳跟併攏後吸足一口氣,以優雅的舉止低下了頭——

「初次會面,傑爾曼·克洛克,血色之瞳的王子,身系『斗將阿斯拉』血統的悠久之血。吾名為望月次郎,身系『賢者夏娃』血統之血,在香港戰後被稱為『銀刀』。雖已年屆百歲卻仍脈動淺薄,請容我無礙尊血傳承,與您一同劃下強大的鼓動。」

低吟迴蕩,宛如咒語般的詞句從次郎口中吐出。

依然搞不懂狀況的小太郎,以又是吃驚又是沉醉的表情看著哥哥,邊邊子則是一副平靜地觀看著。她見過數次古血之間往來的規矩行止,次郎的表現可說是英氣凜凜。

「——還真是簡略啊,年輕人。」

嘴上雖這麼說著,實際上傑爾曼卻讚賞似地眯起眼睛。

吸血鬼相當重視血——也就是血統,而血統的世代歷經的歲月長短,會成為吸血鬼的「身分地位」。

在這情況下,活了一百年的次郎與活了八百年的傑爾曼相比,後者地位高了好幾階。從邊邊子與年輕吸血鬼的角度來看,會認為香港聖戰的英雄「銀刀」的名聲響亮…可是就古血來說,這種虛名假威沒有任何意義。他們之間存在的只有純粹的力量差距,以及證明其差距的時間與血脈。

「奧古斯都自作主張,先跟你道個歉。」

「不敢當。」

「老實說,由你看來如何?他在『夜會』也算是個突出的角色。」

「如果這不是謙虛,就請儘快解散這場無聊的遊戲,否則只會引來龍王的責罰。」

「哼,少逞點口舌之能吧,你還在反抗期嗎?」

傑爾曼歪起了嘴。

在水上市集聽到傑爾曼的名字時明明很緊張,但是在他見面後,次郎的口吻卻一點也不客氣,邊邊子在一旁聽得惶惶不安。

話說回來,傑爾曼並未認真計較次郎的挑釁話語,就像是次郎回應小太郎的頂嘴時的態度。或許對他而言,次郎也跟小太郎一樣不過是年輕小輩吧!

傑爾曼所坐之處是一張仿佛古董美術品的椅子,極度高聳的椅背加上貓腳狀的彎曲椅腿,頂端飾以耀眼的金飾。不僅椅子,所有的家俱飾品都屬於舊維多利亞風格,室內沒有燈具照明,只有透過薄絲窗簾射入的太陽微光。

在水上市集與奧古斯都戰鬥之後,一行人就被沙由香帶領來這間西式建築。這裡位於第三與第四區的邊境,屬於特區中人口稀少的地點。這裡似乎並非傑爾曼的住所,而是奧古斯都的宅邸,知道這件事之後,不禁認同奧古斯都還真是個古董迷。

——不透露自己的巢穴,是抱持警戒的證據吧?

聽了沙由香說明的邊邊子曾如此想過。

話雖如此,看到傑爾曼之後不禁感到保持警戒的是沙由香而非他本人。他坐在看似價格不斐的椅子上,頭戴毛線帽身穿運動衫,現在也以手肘支著椅於扶手側坐在椅子上,連個緊張的「緊」字都看不出來。優雅無比,令人深深覺得美形真是個方便的條件。假如邊邊子擺出同樣的姿勢,無疑地應該會顯得很難看。

傑爾曼喝著可樂——

「對

特區的感想如何?」

隨口客套地詢問。

「相當有魅力。」

「真面目可是個魔窟喔?」

「這也是魅力之一,尤其是對我族來說。」

「原來如此。與香港比起來如何?我不曾去過那個都市。」

對於這問題,次郎考慮了一會兒才回答:

「……可說似是而非。在那裡,無論人類或我族都活得更隨心所欲。」

「啊啊,果然,真該去一次看看的——純真的欲望魔都香港。關於建立那座都市這一點我打從內心讚賞聖,他雖是個讓人受不了的理想主義者,不過的確相當有毅力。」

傑爾曼幾乎躺下般懶洋洋地倚坐,高聲暢談著。邊邊子有點意外,「夜會」是將聖視為眼中釘的敵對組織,想不到身為首領的傑爾曼會對聖做出肯定的發言。

「『銀刀』,你不打算投靠過去的同伴嗎?」

傑爾曼終於切入主題,邊邊子也隨之向前傾身。

「……過去是過去,我無意敘舊。」

「別模糊焦點了,那可是牽扯到放置自身棺柩的場所,是很敏感的問題吧?聖或凱因卻都袖手旁觀,還真是冷淡。」

「他們也有各自的苦衷與立場。我再說一次,我並不是來敘舊的。再說,我本來也不知道他們在這裡。」

「你還真是走一步算一步吶。」

「不敢當。」

次郎寡言回應。即便嘴上謙遜,態度仍舊淡漠,讓人以為傑爾曼才是友善的一方。

「那麼,你要與『公司』聯手嗎?既然已經接觸,他們似乎也正準備熱烈歡迎。」

傑爾曼的眼光移向邊邊子。「熱烈歡迎?」邊邊子為之一驚,露出意外的表情。

「『公司』的幹部想拉攏『銀刀』你居然還將『銀刀』帶著到處跑,實在不可思議——命令還沒下來嗎?」

「這…這是……那個……企業機密。」

邊邊子慌張地拒絕回應。她實在說不出是由於遲到而沒能得到指示。「哦——」傑爾曼以看透一切似的眼神盯著她。

「你沒帶自己的保鏢嗎?『公司』一般不是都會派遣護衛人員給調停員?」

「不完全正確。正如您所說,大多數調停員都會雇用被稱為『護衛者』的保鏢,但這是由調停員個人簽訂契約。我認為調停員要以對話與協商執行工作才正確,所以不覺得有雇用護衛者的必要。」

「天真。」

「是嗎?」

邊邊子蓄力於腹挺直腰杆,她覺得不能在此示弱。

「原本不也同樣是人類嗎?只是血的顏色不同而已,啊,這當然是比喻。」

「……你指的是紅色血族嗎?」

邊邊子堅定地同意傑爾曼的問話。

「公司」宣揚的思想包括「BLACK Blood」與「Red Blood」,前者指吸血鬼,後者是人類。這稱呼蘊含雖然兩種族擁有相異的生物特徵,然而基於能彼此溝通意志,不但擁有共通的情感,作為生命體也平等之意。在某種意義上也可說是構成「公司」基幹的思想。

傑爾曼帶著笑意看向虛張聲勢的邊邊子。

「陣內那個傢伙,也不告知實情就把這種責任硬塞給人,還真是愛玩手段。」

他小聲的獨白並未傳進邊邊子他們耳中,接著再度朝次郎說道:

「——算了,要是你無意和老朋友敘舊,去投靠『公司』也無妨,至少能保持對其他血族中立的立場。只不過這麼一來一點也不有趣就是了。」

「中立?你在開玩笑吧?」

次郎冷冷地回應,接著發表了冰冷而不帶絲毫感情的話語。聽到那番話的邊邊子不禁回頭看向他的側臉。

「你應該也了解,傑爾曼,加入『公司』不可能讓我保持中立,就連昨晚才來到此處的我也看得出特區是以『公司』為中心運作,若與他們拉近距離,與你這一方自然就會遠離,而且便會招致遠離一方的敵意與惡意。『公司』應該也清楚接納我的好處與壞處,他們不可能只因一句『與人類的共存』而把燙手的山芋接在手中。想必會利用我的『銀刀』之名來營造對他們有利的局面,一方面提高對各血族的支配力,另一方面也將各血族的不滿引導至我身上——大概正考慮著這樣的事情吧!即便如此,這或許也不是他們所樂意採用的方針,恐怕只是因為覺得這麼做比讓我與其他吸血鬼聯手對『公司』來得好,所以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對我多加關照。」

「次…次郎……」

聽到次郎一番嚴厲不留情面的說詞,邊邊子不禁發出責難的聲音。但是次郎刻意不迎向她的眼神。

次郎的側臉浮現隱隱尷尬並可說是歉疚的情感。即使如此還是非說不可,也就是說,這是他真心的想法。

「『銀刀』會牽扯上各式各樣的念頭。」

次郎平靜地繼續說道:

「就算什麼也不做,這名號所背負的束縛也不會消失。我與舍弟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中立』這個選項可供選擇,在人類之間如此,在吸血鬼之間亦然。」

來到此地首次的長篇大論中,濃烈地流露出次郎不時顯現的諷刺表情。

「哦——」傑爾曼無心地應著並啜飲可樂。誰都未注意到他眼底瞬間閃過心有戚戚焉的情緒。像是說著——什麼嘛,原來這傢伙也一樣——的微弱失意與幻滅,以及最終仍然只能放棄的同感。

邊邊子也坐立難安,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不是的——嘴巴說來容易,次郎的說法過分強調他所處環境的負面,然而,他說的絕對一點也不錯。

特區的勢力都有各自的立場,協約血族必須以力量維持特區的秩序,「夜會」為了與其對抗也不可能放置「銀刀」不理。「公司」也一樣,即使像邊邊子這樣的一介職員想守護他的自由,也不得不考慮其他勢力之間的均衡。

但是——

「才不是這樣呢,哥哥。」

一道絲毫不以為意的聲音出面緩解。苦著一張臉的次郎俯視弟弟:

「你閉嘴,小太郎。」

「可是,哥哥太奇怪了。怎麼會這樣說呢,小邊邊對我們不是非常好嗎?那個『公司』不是也說歡迎我們嗎?」

「即使如此,這也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並不是因為喜歡我們而表示歡迎。」

「這種事到底是怎樣哪有人知道啊,是哥哥自己隨便亂想啦!」

面對不改嘲諷想法的哥哥,小太郎悶悶地鼓起臉頰。面對眼前兄弟鬥嘴的戲碼,邊邊子與傑爾曼都看呆了。

「『公司』的人覺得我們能派上用場才想要我們當同伴吧?既然這樣協助他們不就好了嗎?然後從剛才就提到的叫做聖與凱因的兩人,雖然我們被他們趕出來,可是哥哥自己不也說他們有自己的苦衷嗎?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討厭我們吧!而且好像也不是不理我們,說不定只是很久不見所以感到害羞啊?也可能只是太忙碌所以現在不能見面而已嘛!」

「我說小太郎啊,不可能有這種事的。雖然不該由自己開口,不過我可是被看作相當的大人物喔,所有人都注意著我們的動向。」

「既然如此……」

小太郎笑著展開雙手說:

「這不是很厲害嗎!竟然有這麼多人關心我們的事,而且還要我們『來當同伴』!雖然我不知道理由——不過這麼『被人需要』,感覺很開心啊!」

次郎頓時無語,凝視著微微一笑的弟弟。他因為小太郎的話語而震驚。

「小太郎——」

邊邊子瞪大眼睛低喃。在她的觀望下,次郎緊繃的表情緩緩露出微笑。「是啊……」他的細語回復了溫煦。

「……說得也是,小太郎。你的話很有道理,見面前就先下結論是不好的,人心有表也有里。沒錯,也有『表』的部分,這並不會因為『里』的存在而失去意義。」

「對吧對吧?」

「…………是,哥哥激動了些,請原諒我。」

哥哥率直地道歉,小太郎因此展露歡欣無比的笑容。

這時——

「呵呵呵——」

強忍著的悶笑連邊邊子與兄弟倆都聽得見。是傑爾曼。

「這實在……根本就是扮家家酒嘛!」

取笑般的口吻讓邊邊子狠狠地瞪向傑爾曼。不過,挖苦說詞的另一面,傑爾曼其實是以由衷開心的視線觀賞著兄弟的一來一往。在他身上,完全感覺不出在水上市集時奧古斯都顯現的那種嘲弄氣息。

「你叫小太郎吧!小朋友,其實我也對你們有興趣,和你們當同伴應該也很有意思,怎樣?想不想跟哥哥一起與我們聯手呢?」

傑爾曼光明正大的邀請讓邊邊子咋舌板起

臉,不過不待她掛心——

「唔——雖然令人高興,可是傑爾曼是壞人吧?」

「沒錯,不過別因為我是壞人就打回票嘛!光是知道自己是壞人,就連走在大馬路上都會變得很刺激喔?」

「好像很有趣……可是我還是想當正義的使者,因為邪惡一定會被消滅。」

「這樣啊,真遺憾。」

生存八百年未被消滅的吸血鬼乾脆地放棄。

「不過,要是對『公司』的正義感到厭倦,就來我這裡玩玩吧,我會教你一些壞人才能玩的有趣事情。」

「這個嘛,我想你應該是等不到了,因為我跟哥哥都是正義的吸血鬼。」

如此回嘴的小太郎眼中筆直地散發出可說是無畏無懼的得意光輝。傑爾曼的赤紅雙眸詭譎地彎笑,就像舔唇以待的樣子。

他在椅子上坐正,然後擺出合乎王子的傲然態度,挺起胸膛揚起下顎。

「『銀刀』、小太郎、調停員,三位都辛苦了,真是讓我愉快地打發了無聊時光,下次見面說不定就是敵人了,但還是期待能再相會——就此別過。」

BBB

聽到次郎等人離開,待在另一個房間的奧古斯都憤怒地狂吼:

「混蛋,傑爾曼為什麼讓他們走?這是斷絕禍根的大好機會啊?」

他的腳下倒著一名受到他怒氣波及而犧牲的人類,這個居無定所的遊民遭到毫不留情的吸血,已經沒有了呼吸。

對嘴角仍沾著血跡的奧古斯都,沙由香難掩自己對他的嫌惡。

「請鎮靜,奧古斯都先生。雖然被拒絕接納,但『銀刀』仍是聖與凱因·渥洛克的盟友喔?你才在聖領地腳下的水上市集引起騷動不是嗎?若是現在殺掉他,一定會導致兩人的報復,你應該能了解吧?」

雖然詞語中飽含露骨的責難,火冒三丈的奧古斯都卻沒發覺。

「混帳,害怕那些傢伙到這種地步?『緋眼傑爾曼』的獠牙都磨圓了嗎!」

傲慢的話語讓沙由香對他的厭惡更加攀升,即使如此她還是極力自製。

她完全同意。崇高的「緋眼傑爾曼」為什麼會容許像這樣子的蠢貨說著不知天高地厚的魯莽話語呢?

「……總之請你自重。目前並未確定要與『銀刀』為敵,即使到時候演變成如此,打倒他的機會還是要多少有多少。」

「哼,這可難說。也許出乎意料地,就連傑爾曼也畏於『同族殺手』的聲威吧?」

雖是他不服輸的說詞,但要觸動沙由香的逆鱗仍綽綽有餘。

「你這個……」

沙由香才要脫口痛罵,然而奧古斯都卻絲毫沒注意眼前這名人類的情緒。

他喃喃抱怨著,便背向沙由香離開了房間。

「……混帳吸血鬼!」

沙由香皺著眉頭,對奧古斯都離去的門憤憤地罵道。接著還得替這個混帳收拾善後,雖然不喜歡,但仍開始考慮該怎麼處理屍體。

另一方面,離開房間的奧古斯都嘟噥著,對首領的不滿仍難以平息。走在走廊上的他眼底仍燃燒著憤怒。

「可惡,混帳,該死的『同族殺手』,遭到那樣的愚弄與屈辱,別以為我奧古斯都·華加會乖乖地忍氣吞聲……」

「銀刀」的強悍眾所皆知,雖然不甘心,但他並不是自己能正面戰勝的對手。

然而在水上市集交手後,奧古斯都已經看穿了他的基本立場,現在的「銀刀」採取的立場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很標準。自覺身為吸血鬼的原罪而避免引起騷動,行動時也與人類保持距離,非常接近一般的移居吸血鬼的態度。

這麼看來,剛才的襲擊肯定是根本上的戰術思考錯誤,只要引起紛爭並以人類為盾便能綁住對方的行動,這種手段應該會十分有效。泄漏真實身分?怎麼可能。若有萬一,就算是敵對者的失誤,「公司」也會全力以赴一手遮天,這就是他們的存在意義。

「既然人類派得上用場,一切就好辦了。」

奧古斯都呢喃著,忽然看見手背上殘留的傷痕,露齒奸笑。

是剛才被吸血的犧牲者抵抗的痕跡。張牙舞爪又抓又咬,精力還挺旺盛的,最後還是被自己勒死了。「銀刀」要是看到不知道會有什麼表情?如此想著讓他感到陰暗的喜悅。

「我會讓你後悔的,『銀刀』……」

奧古斯都眼神陰毒地露出獠牙。

而他尚未注意到,自己的獠牙延伸得比平時還要尖長而銳利。

2

看似短暫卻又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仔細想想,今天睡到快中午才起床,明明只經過不到平常日子一半的時間,如此的疲勞感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走在黃昏的歸途,邊邊子終於回到公寓所在的倉庫街。回想著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她不禁揉著肩膀感嘆。

「而且竟然沒有收穫。」

感覺繞完了整個特區,得到的卻只有腳部浮腫與肌肉酸痛。之後只剩下應該完成的報告之類。水上市集的事八成已傳入上司耳中。昨天的報告尚未了結,卻又累積了新工作。

「小邊邊,我餓了——」

「說起來,在水上市集也沒吃到東西啊……」

「好餓喔——」

「我知道了啦,不要發出這麼悽慘的聲音,到家之後再做點什麼給你吃——等等,冰箱裡還有什麼啊?昨天一整天都在外頭。」

「什麼都可以,只要美味可口、份量多多、我喜歡吃的都可以。」

「……你這不叫做什麼都可以吧?」

嘆息聲的數量增加,邊邊子開始覺得這份工作也許意外地不適合她。

此時次郎居然以歉意十足的聲音開口:

「很抱歉,邊邊子。今晚麻煩請告訴我們哪裡有旅館之類的地方,我們去住旅館。」

「啊,沒關係啦,真是的。住下來吧,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邊邊子對次郎的要求大剌剌地揮手,說她度量大或豪邁,不如說是自暴自棄的瀟灑。

「找房子既然以大失敗告終,我也有責任。目前就先讓你們住下來,安心吧!」

「可是……這不算是邊邊子的失敗吧?無法決定住處是我的因素造成,雖是『公司』的職員,不過這麼做是不是有點超過邊邊子工作的範圍了呢?」

「什——麼?你到現在才關心這件事喔?今天早上劈了我的鬧鐘還真敢這麼說。」

邊邊子一臉奸笑地取笑次郎,可是次郎的反應卻比平常溫馴——

「我會賠償你鬧鐘,也會奉上對於你關照我們的謝禮。不過我有一事相求,那就是你若感到任何困擾,請無須顧慮地告訴我。正如小太郎剛才所說,你對我們非常好。就算你放棄為我們尋找住所,我們依然感謝你的盡心盡力,不會有所怨慰。在發生昨天那種事情之後我也很倚重你,然而邀請吸血鬼進入自己的家中這種事,照理來說是不應該發生的。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吧?」

次郎正經八百地說著,邊邊子不禁收回輕佻的語氣。

次郎說的話很中肯。邊邊子其實也有自覺,自己現在照料他們的舉動,早就已經超出了「公司」工作的範疇。

「嗯——」

在回家的路上走著,邊邊子沉默了一會兒。

黃昏時分的倉庫街染上一片柔和的霞紅色,在骯髒的牆壁與乾燥的柏油路上,灰濛濛的景色映照出平常不見的溫度。

雖然是特區中較偏僻的區域,但也並非無人來往。然而與市中心不同的是,路上行人的表情柔和,腳步徐緩而悠閒。

邊邊子放鬆自己揚起微笑,搔著頭回應次郎:

「……我說啊,其實……這還是我第一次『與某人一起回家』。」

「咦?」

「你忘了嗎,我是孤兒啊?從開始這份工作起就一直是一個人生活,像晚餐時餐桌上的對話什麼的,讓我還覺得挺新鮮。」

如此說著,邊邊子眺望起熟悉的倉庫街。

這一帶是市郊,路上都是要回到家人身邊的人群,邊邊子總是混在人群中獨自回家。

路上有笑著牽著母親的手的小孩,也有在下班途中購買家人交代的東西之後返家的上班族。這些勞動者們為了慰勞自己疲憊的身軀,以小而溫暖的餐桌為目的地而行走著。而邊邊子平常總是側眼瞄著這些人群,提著一人份的晚餐回到公寓。

可是,邊邊子面前現在有即興唱著「肚子餓了——」的小太郎,旁邊則是以一副歉疚表情擔心著她的次郎。回家後得翻翻冰箱,好好想想三人份的菜單。晚餐後也可以看個電視或討論明天的事,然後睡覺前一定要互道「晚安」,再來就聽著某人的打呼聲睡著,直到早上起床後再互道「早安」,就跟昨晚上

與今晨一樣。

想像這些過程,讓難以討好的彆扭男子與開朗樂觀的麻煩製造者留宿,就變得一點也不辛苦了。即便如次郎所說——他們是吸血鬼也好。

「別在意啦,雖然端不出什麼盛大的待客禮遇,不過我好歹是個溫柔的女生嘛!」

不知道為何感到羞澀,邊邊子「啊哈哈」地笑著說道。

然而看到邊邊子緬靦的模樣,次郎的神色卻更蒙上陰影。「次郎?」邊邊子注意到他陰鬱的臉色,不禁止住笑容呼喚他的名字。

次郎以莫名的哀傷目光看著邊邊子,慎重其事地開口:

「邊邊子,你真的很溫柔,可是請務必聽我說,只要你還繼續待在『公司』擔任調停員,你的溫柔對你來說一定不會導致好的結果。」

「什…什麼啦……你說這話是……」

「你聽著,邊邊子。經過今天一整天之後,我已經了解調停員的工作有多麼危險,其危險性恐怕遠在你想像之上。正如傑爾曼所說,你的溫柔在工作上代表『天真』。聽好,我不想與人類爭鬥,也打從內心贊成『公司』所謂人與吸血鬼共存的理想,可是,在我的立場而言這不過是一廂情願的自私想法,畢竟我是個吸血鬼。」

次郎話語一頓,接著停下腳步,看向同樣止住步伐的邊邊子的眼睛說道:

「我藉由吸食人血而生存。」

我當然知道。

邊邊子想這麼回應卻說不出口。次郎一字一句的重量都壓得她無法開口。

細長的黑色瞳孔,在那雙無法想像是屬於吸血鬼的清澈眼眸中,倒映著邊邊子的內心迷惑與一團混亂。

「更何況,我並非普通的吸血鬼,是名為『銀刀』的英雄。真好笑,即便是沒見過的對象也都知道『銀刀』之名。我在香港也做了不少荒唐事,這就是所謂自作自受,沒有道理怨恨別人。可是邊邊子,你不一樣。就算因為工作的緣故扛上麻煩的包袱,也應該將負擔抑制到最小限度,這是為了你自己好。」

「……我…我並不覺得……有這種負擔……」

「我說這種話會太厚顏無恥嗎?說得也是,畢竟事實上我一直依賴著你。因此,請這麼想吧,這是工作,我倚仗你是因為你是調停員,你就以工作的角度協助我,這就夠了。」

說到最後,次郎的口吻帶著懇求。

邊邊子知道次郎是認真的,對他的意見有不少贊同之處也是事實。即使如此,邊邊子仍無法就這麼接受他的忠告。

「……的確是很厚臉皮呢,你可是等一下就要來白吃晚餐的人。」

「還真是有這種討厭的客人,反正我是吸血鬼,是卑鄙的生物。」

不像說笑,次郎正經八百地回應。邊邊子有點火氣上涌,卻無法立刻回嘴。調停員的口才就是生命,被如此簡單地顛倒是非,她可咽不下這口氣。

邊邊子「哦——」地一聲,擺出挖苦的眼神——

「……突然變得緊張兮兮,次郎,你難道這麼害怕傑爾曼嗎?」

她本只是打算小小挑釁一下,然而次郎卻老實回應:

「是的,沒錯。」

次郎以認真的憂慮表情點頭:

「就是如此。在他面前,我一直想著要在下一瞬間拔刀。我老實說好了,接受那位叫做沙由香的人的邀請時,我也曾認真考慮要逃走。『緋眼傑爾曼』。那不是正面交手能夠得勝的對手,即使獲勝也必定得付出重大代價。邊邊子,站在強大的吸血鬼面前等同於將自己與同伴的生命交付於對手的度量,因為對吸血鬼來說,殺掉『自己殺得掉』的對手是一個理所當然的選項。要談話嗎?要喝可樂嗎?要當同伴嗎?還是乾脆殺了呢?選擇哪一種答案可說是看當下心情而定也不為過。至於在屬性為『暗』之血統作選擇時,情況更是如此。而且,邊邊子,他今天已經記得你的臉與名字了,我敢肯定。」

雖然臉上沒表現出來,但次郎的自白確實讓邊邊子感到驚訝。昨晚他幾乎是獨力驅逐被「九龍的血統」操縱的吸血鬼群,尤其是在他被「九龍的血統」的殘存者——曾逼到無路可走時所展現的力量,簡直可說是驚天地泣鬼神。

今天邊邊子能克服恐懼堂堂與傑爾曼對峙,是由於身旁有次郎在。然而次郎卻對傑爾曼抱著如此的警戒心,令她實在不敢相信。

「不只是他。」

次郎繼續說下去:

「看來你尚未自覺。才一天,我們也才認識一天,你就已經樹立了不少敵人。現在進行式的敵人雖還不多,但未來的敵人卻肯定數也數不清。你說其他調停員會雇用護衛者,那是正確的判斷,這件事解決後請你也雇用一個,不是那把手槍,而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

邊邊子默默地朝次郎的眼睛瞪去。而他也不移開視線,次郎由衷地為她擔心。

沉默一段時間後,邊邊子轉身背對次郎,雙手在胸前交抱站著不動。但她知道即使背對著他,次郎仍舊以擔心的目光看著她。

簡單來說,次郎就是要告訴她——「不要對我們的事涉入太深。」邊邊子也理解這個所謂過來人的意見。次郎他們是吸血鬼,自己則是調停員,因此自己才會帶領次郎他們進入特區,就是如此而已。

然而雖說如此,不也是一起度過危險的同伴嗎?都走到這個地步了卻單方面拿工作當藉口,實在是令人生氣。

思考到最後,邊邊子低語:

「……我真是笨。」

「咦?」

「說起來,我還沒問你一件最重要的事。」

邊邊子鬆開交疊的手臂衩在腰上,轉身面對次郎,抬頭看向比自己高大的他逼問:

「次郎,你剛才說很感謝我是吧?不是謊話吧?」

「不是謊言。雖然我沒有自信能讓你相信,但我打從心中感謝你。」

「那麼,以這個心情為誓,誠實地回答我。次郎,你們為什麼來特區?你們在那個叫做聖域的場所生活至今,有寬廣的房子又有同伴,那裡不就是能安全度日的地方嗎?然而為什麼你要離開那個地方來到這裡?」

邊邊子的質問似乎出乎次郎的意料之外,他語帶支吾,「啊——」地飄移開視線,意圖敷衍的態度跟弟弟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給我老實說。」

「不,那個……」

「看著我的眼睛。」

「因為,就是……」

「要是敢催眠我,我就扁你。」

「我…我完全沒有那種打算……」

次郎一臉困擾地想著要怎麼說。看到他這副模樣,邊邊子覺得解了一股悶氣——自己的個性其實也挺不錯的嘛!

可是在次郎說出回答前,小太郎便按耐不住地走了過來。

「啊——怎麼還在這裡,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啊?」

兩人停下腳步深談時,小太郎已經一個人走到前頭了,而他又忿忿地轉回頭。

次郎明顯地鬆了一口氣。「真是對不起——」他如此說著走向弟弟。「啊,可惡——」邊邊子咋舌趕在後頭。

「這麼說來,小太郎的確是肚子餓了呢,邊邊子也是。我們先吃晚餐,剛才的話題就暫時擱著吧!」

「……之後給我好好說個清楚,你保證過的。」

對邊邊子的喃喃抱怨,次郎露出打馬虎眼的笑容。

「保證?什麼事啊?」

「啊啊,跟小太郎沒關係,只是和你哥哥聊了點事。」

「哦——啊,對了對了,小邊邊,你家前面有一群客人來了耶。你看你看,就是之前那個叫做鈴介的人。」

「鈴介?」小太郎告訴她之後,邊邊子疑惑地回問。

赤井鈴介是任職於「公司」監察部的男子,是個以染了一頭紫發與掛滿叮叮噹噹的飾品為特徵的陰柔男子。但是不正經態度的另一面卻是個優秀的情報工作者,昨天的事件也在幕後發揮了他的靈巧手腕,雖是人類,卻是過去在香港協助次郎的戰友。

「鈴介?他來做什麼?」

「他是帶路的,還有兩個客人。」

「還有別人?」

次郎與邊邊子面面相覦。總之,去看看就知道了。兩人加快腳步跟在小太郎身後,朝邊邊子的公寓前進。

轉過今天早上麵包攤的位置,「公司」的倉庫大樓就像之前一樣大門緊閉,看來搬家的作業已經完畢。

邊邊子東張西望地確認,往公寓的方向看過去,建築物前有三道人影等著他們。

其中之一是鈴介,他在發現他們之後便揮起手臂喊著:「哈羅——小次!」

另外兩人在鈴介身後,一個坐在公寓入口的樓梯上,另一個則是提著數個便利商店的塑膠袋。前者是差不多與小太郎同年紀的少年

,後者則是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當他們的模樣進入視野——

次郎以手蒙臉抬頭仰天——

邊邊子一副茫然失措,「……咦?」地呆立不動。

然後,坐在樓梯上的聖蹦地跳起身,提著塑膠袋的凱因則不耐煩地對次郎大吼:

「慢死了,你這個臭小子遊蕩到哪裡去了!?」

3

「說起來,你來特區幹什麼?」

「這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既然這樣就給我回去。」

「我沒有服從你的義務。」

「就說你會造成麻煩了。」

「那才不干我的事。」

次郎露出沉穩的笑容,然而額角卻一跳一跳的抽動;凱因泰然自若地倒著酒,不過額角一面則浮現了青筋。

而且,相鄰而坐的兩人都面朝前方,目不互視。不巧坐在兩人對面的邊邊子,幾乎要被無處可逃的壓迫感溺斃。

從邊邊子的公寓步行五分鐘,他們來到運河沿岸的小公園。因為在寬廣的運河旁,景觀不錯,不過因為這個小公園原本就人煙稀少,因此連個像樣的遊樂器材也沒有。

成員有邊邊子、次郎與小太郎,再加上鈴介就是與昨天事件相關的四人。

再來是特區的渥洛克家族代表——凱因·渥洛克。

以及身為始祖渾沌的直系,大陸系吸血鬼的大人物——「東之龍王」聖。

他們在長椅前攤開塑膠布,在上面擺放便利商店買來的食物且並列盤坐。夕陽早已西斜,四周昏暗,唯獨公園的街燈發著光。塑膠容器與保特瓶陳列在眾人面前,散溢出廉價卻引發食慾的香味。

「哎呀,再怎麼說,突然殺進女孩子的房間也不好意思嘛——」

鈴介打開零食,以典型的輕浮笑容說著。

撇開這個理由,如此人數也塞不進邊邊子房間。再者,也不可能請大陸系吸血鬼的長老及「海洋銀行」的管理者在她僅有三坪大的房間裡作客,還讓他們坐在地毯上。就連在公園塑膠布上圍坐的這般情景也是,上司若是知道了說不定會昏倒。邊邊子坐在塑膠布上,不安地冷汗涔涔。

「不過,因為這樣所以就在晚上的公園裡舉辦宴會?讓龍大人像這樣在野外用餐,真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無所謂。」

「不,可是龍大人……」

「很像野餐,很有趣。」

聖很乾脆地否決凱因的不滿。事實上,坐在塑膠布上嘴裡塞滿了便利商店飯糰的聖,心情看起來的確很愉快。

看到聖的笑容,凱因也收起怒氣。

「是這樣嗎?那實在是太好了。」

他表現出一臉感動:

「說起來真令人憐憫,以仍然年幼的軀體擔負一身重責大任,偶爾喘口氣也好。不才凱因·渥洛克,今晚就不說教了。」

「這個嘛,做出辦不到的保證,反而對龍大人失禮。」

「誰辦不到,話說回來,你到現在對龍大人說話的方式還是——」

「看吧!」

被次郎指責,凱因「嗚」地抽著眉頭,氣惱地癟起嘴。

順帶一提,提議去便利商店採購的似乎是聖,若非如此,就算地點在夜晚的公園,凱因應該也會叫來一整團廚師端上法國料理的套餐。

鈴介樂悠悠地旁觀老友們重逢的場景。他跟昨晚一樣,在「公司」制服外配戴著叮噹做響的皮飾或銀飾,染成紫色的頭髮中,仔細瞧還處處摻有挑染的銀絲。明明是負責監督公司內員工動向的監察部成員,本人反倒是嚴重地違反規定。

凱因一絲不苟地穿著剪裁精緻的三件式西裝,怎麼看都像能幹的青年企業家,不過以地點來看,在服裝不恰當的層面上說不定遠勝鈴介。他一頭與眼珠同色的灰發,眼神有些過於銳利,外貌還頗為英俊,健壯的體格宛如運動選手。

儘管本人言行舉止高雅得體,卻隱約看得出粗暴的性格。搞不好以前出乎意料曾經是什麼大反派——邊邊子如此壞心地推測。

還有聖。

邊邊子因為早已聽聞他的模樣所以不怎麼驚訝。他是個外觀看似少年——與小太郎差不多的東方裔少年。光澤映人的黑髮在頸後束起,穿著寬大的中國服。那是一套樣式復古但仔細看會發現是以高級衣料製作的衣服,看得出家世良好——當然。

他最明顯的特徵就是臉上的圓框墨鏡,因此無法看見被鏡片遮住的雙眼。邊邊子想著是否與次郎的護目鏡一樣是用來遮陽的呢?但即便是日落西山的現在,他也未取下眼鏡。

無論如何,嘴角黏著飯粒的他怎麼看都像個孩於,完全看不出是以「東之龍王」稱號受到敬畏的知名古血。

看著他的次郎,瞬間流露仿佛看著弟弟般的溫柔眼神。

「這次也轉生成十分可愛的樣子呢。」

「嗯。」

「不過,平安就好,我都還沒為那時的事道謝——」

「沒關係,都過去了,別放在心上。」

聖喝著味噌杯湯,簡短地回答。

次郎提到「轉生」,讓邊邊子想起以前上司說過的事。在渾沌的血統中,接近始祖世代的吸血鬼在死時身體成灰後,意識會在血族中的一人身上轉生。現在的聖,是在香港聖戰因死亡而再次轉生後的模樣。

此時邊邊子回想起早上傑爾曼說的話,目光轉向小太郎。

小太郎坐在聖的旁邊大嚼熱狗。不過他大半的注意力似乎都投向看起來與自己年紀相差無幾的少年,蕃茄醬滴滴答答地掉在衣服上,海藍色的大眼睛則興致盎然地閃耀著。

「餵。」

他終於沉不住氣精神奕奕地搭話。聖停下用餐的動作轉向小太郎。

「你也是吸血鬼吧?就是住在早上那間豪宅里的大人物吧?」

「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