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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S2 第三話 老鼠們的夜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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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郎,你真是一個好玩的傢伙。」

雷孟特對次郎笑著說:

「原以為你都只會說些歷練淺薄的話,偶而卻又不可思議地思想達觀。不過……你沒有太勉強吧?有時看你這樣就覺得於心不忍。」

雖然對一位古血說這種話實在很沒禮貌啦——雷孟特補上這一句。而次郎對他苦笑著搖搖頭:

「你要知道,雷,吸血鬼長生卻不會增長年紀,這就是我們的宿命。」

我還是個蘿蔔頭吸血鬼——次郎聳聳肩。

「呼~」雷孟特銜著煙吞雲吐霧,舉杯說道:

「那麼,敬永遠的青少年。」

「好,敬煩惱眾多的夜之子們。」

鏘——杯子互碰出清澄的聲響。

***

望月次郎與雷孟特·溫伯格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他享受著最近的嗜好——深夜散步之時。就在次郎他們住的老房子後方,流經運河的路上獨自漫步的時候。

那是個夜霧降臨的深夜。

運河河面厚重的土耳其藍,宛如油脂浮在表面一般濺起閃亮的水波,濃霧徐徐落定其上,仿佛被河風推動似地攀上運河沿岸道路。

次郎無聲無息地悠悠邁步於如此的夜路上。

走入市區時,從宛如防波堤的霧中冒出腳步聲,接著眼前衝出一名男子。

與停住腳步的次郎偶遇的男子,一看到他便立刻探手入懷。

外衣下現出槍套。

「別擔心。」

次郎沉穩地回應他:

「我跟你是同族,這位黑血朋友。」

「……看樣子是。」

如此說著,男人——陌生的吸血鬼抽出手槍挺在腰前。

是小型自動手槍。曉得他是吸血鬼還將槍口對著他,裡面肯定是銀彈——就是對吸血鬼專用的子彈。

次郎溫順地舉起雙手:

「我說,倒看不出你是強盜。」

「別在意,只是基本規矩。」

吸血鬼以指尖彈起擊鐵。

明明全身上下都顯得一副輕鬆自在,持槍卻毫不動搖地對準目標,眼眸中流動殘酷的色彩。挺能幹的——次郎判斷著。

「需要自我介紹嗎?或是搜身?」

「別擔心,我可沒有亂摸男人的興趣。」

「難道是因為被看到所以不能讓我活下去?」

「別開玩笑,我可是行為紳士的吸血鬼。」

吸血鬼持續舉槍,雙眼綻放妖異光芒——這是以視線為媒介,采查對方內心的奇術,也就是吸血鬼拿手的視經侵攻。

可是下一刻,吸血鬼竄過一陣動搖。

次郎露出不懷善意的微笑,迎面將他的秘術反彈回去。

次郎動作。

吸血鬼敏銳地反應,但卻不及次郎,當他回過神時已經被絆倒。以上都是轉瞬之間的迅速行動。

「嗚!」

失去平衡的吸血鬼也不採取防護姿勢而扣下扳機——在近距離下。然而,他卻目瞪口呆地看著射出的子彈在近距離下被阻擋在半空中。

意念力場——這是吸血鬼操縱的念動力。話雖如此,在這當下悠然擋住銀彈,可說是需要非比尋常的能耐。

吸血鬼終究倒在地面。

立刻扔下槍,原本打算以利爪反擊的吸血鬼停下動作。

仍直挺挺站立的次郎俯視橫躺的他,漆黑的雙眼滲透出渴求鮮血的愉悅,赫然大張的嘴竄出銳利獠牙。

怪物的笑容。不存絲毫前一刻溫順的青年模樣。看到的瞬間,已長久忘卻的、身為人類時的恐懼讓他手腳僵硬。

次郎猛然伸手揪住他的胸口,將他的身軀拎至半空中。

他以為會被殺。但是次郎卻拎著他直接跳躍起身,一口氣跳上旁邊建築物的屋頂。

「啥!?」

「噓,安靜。」

次郎的表情恢復原狀,擋在嘴前的食指讓吸血鬼的困惑大增。

接著,便聽見下方通道傳來腳步聲。

「在哪裡!?」

「不行,追丟了!」

有四名男人,都是人類。他們觀望了四周一陣子,最後彼此不知討論了些什麼,之後便在霧中解散離開。

次郎將手槍拋向屏息注意他們動向的吸血鬼。他的自動手槍。吸血鬼坐在屋頂,不是滋味地將手槍收進懷裡。

「……為什麼要幫我?」

「我也一樣要反問你。若是你,那種程度的追兵沒理由難倒你吧?」

「……除了吸血的時候以外我不攻擊人,我是紳士的吸血鬼。」

「你和我很合得來嘛,我也是一個紳士的吸血鬼,不會因為在路上被找藉口吵架而生氣。另外——」

次郎的視線投向他懷裡。

他看著與掛著槍套的左側反向的口袋,口袋微微膨起而且還頻頻蠕動。

「可憐的受害者也不用藏著不出來。」

「啊……」

吸血鬼一臉忘記的樣子將手伸進口袋,然後出現一隻被拎著尾巴的家鼴鼠。

鬼鬼祟祟亂動的家鼴鼠一露臉到外界的瞬間,就身體一扭,從吸血鬼的手裡跳下去,接著如脫兔般跳上屋頂離去。

「完蛋了!好不容易捉到的……」

「奇怪的寵物。」

「在廉價旅館碰到的,感覺是相似的同伴。」

「相似的同伴?」

「是啊,彼此都是窩在暗夜角落,害怕被人發現卻又英勇地生存著。」

吸血鬼忽地咧嘴一笑,次郎也回以微笑道:

「哎呀呀,看來是逃過了一劫——如何,黑血朋友?附近有一間我常去光顧的店,讓我請你一杯吧?」

***

「傷腦筋。」

雷孟特低聲咕噥:

「這下子一杯波旁也抵銷不了啊,想不到居然是古血……被大卸八塊也理所當然。」

「別在意,我已經習慣最近的年輕人不懂禮貌。」

「真敢說……別看我這樣,也以人類的身軀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耶?」

「我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已經行走在月下了。」

次郎若無其事地說著,雷孟特嘟嘴哼了一聲。

名為雷孟特的吸血鬼帶他去的是一家只在深夜營業,位於地下室的不顯眼酒吧。

一進去就吃了一驚,來客全是吸血鬼。原來這裡是為吸血鬼開設的酒吧。

「我不曉得居然有這種地方。」

「你待在特區還不久嗎?」

「最近才來,以我們的感覺來說仿佛是昨天。」

「話說回來,我也是,感覺不過是上星期才來的吧。我懂你的心情,但多到外面走走吧。特區不愧是吸血鬼的大都市,這類型的店家可不缺。」

說完,雷孟特從吧檯回頭,彈指一聲。

一名女店員走近,是人類女性。標緻的美人,眼眸卻呆滯而帶著熱意。

「拜託了。」雷孟特遞出杯子,她嫣然一笑捲起袖口。

她的手腕裹著繃帶,一條管子伸出繃帶。她將手腕靠到杯子上,打開管子的拴蓋,將自己的新鮮血液注入杯里的波旁酒中。

艷紅的紅寶石摻入酒精的琥琯色中。接著,她的手伸往次郎的酒杯,在他舉手制止後,便留下笑容離去。

「什麼嘛,試試看也不錯啊。那女人是在明白一切之下賣血的。」

「抱歉,我沒有責備的意思,不過看來你從以前就有不良嗜好。」

「又說這種人類才會說的話,吸血鬼的嗜好大致來說都是不良嗜好。」

雷孟特皺起眉頭,次郎打算敷衍過去似地聳了聳肩。這副舉止就好像跟壞朋友交往卻也無法不聽家長教訓的少年一樣,雷孟特不禁苦笑。

雷孟特有著淺咖啡色的頭髮與淡藍瞳孔,是個二十五歲左右的帥哥,相對地,次郎則是黑髮黑眸,穩重中帶著清心寡欲印象的二十多歲青年。吸血鬼時模樣會保持在轉化時的年齡,因此作為人類的經驗雷孟特比次郎還多。

「算了,彼此也都不是初生吸血鬼,評論別人的生活形態也太不解風情了。」

「譬如拿家鼴鼠當寵物之類的。」

「喔,你這是嘲笑我好朋友的意思啊?它可是短短三天就精通握手與坐下的小子耶,一定是有名的老鼠血統。」

「的確,逃跑速度快得驚人。」

「應該不會回來了吧……它可是我拿來打發無聊的對象耶。唉,好吧,今晚這裡還算有頓不錯的配酒小菜。」

「真令人感嘆啊,最近的年輕人都不懂禮貌。」

「好,下次帶你

去更有意思的好店吧,有裸體女人在舞台上扭腰擺臀地隨客人挑選,讓人啃脖子。因為是第一次光顧的客人優先,一定讓次郎大開眼界。」

「……饒了我吧,你好像醉得很厲害。」

次郎一臉由衷難堪的表情,雷孟特不禁噴笑。

之後兩人就這樣聊著有的沒的過了一夜。不過,次郎並未過問雷孟特關於被追捕的事情,雷孟特也沒對次郎說些什麼。路上偶遇的吸血鬼同伴,在不干涉對方的個人私事的層面上,彼此都有一把年紀,明白事理。

到最後,難得次郎到日出之前都還陪著雷孟特。

分別時,雷孟特說:

「雖然重視健康不像是吸血鬼該做的事,不過你還要繼續有趣的散步嗎?」

「雖然年紀輕輕,就已經會下充滿偏見的結論了啊……不過我目前有意繼續下去。」

次郎回答後,兩方都未開口,卻都輕輕露齒一笑。

「這麼說來,我還沒問你……這麼晚才請教古血大人,可以透露您屬於哪個血統的嗎?」

雷孟特打趣地說著。次郎稍微猶豫一下,但最後仍老實回道:

「望月次郎,身系『賢者夏娃』血統者。」

於是,這一晚成為開端。

***

「啊!次郎,你晃去哪裡,到這種時間才回來!看,都噴煙了,笨蛋。」

看到完全天亮後才回來的次郎,準備上班的邊邊子嘟著嘴說教:

「我很擔心耶!平常更早一點就回來了……哇,這是怎樣,酒臭味……你難道喝酒喝了一整夜嗎?」

「嗯,對。」

次郎一邊冒著陣陣白煙,一邊以幾分憔悴的討好笑容對著她。陽光是他的弱點。因為到這種時候還在外行走,皮膚都燒焦了。

邊邊子用力嘟起臉頰:

「當吸血鬼還真好啊,我這陣子可是連情報部的工作都被迫要出面處理,從早到晚都在外面奔波耶。」

「工作辛苦了,需要護衛的時候請不要客氣,儘管告訴我。」

「廢話。真是!……我要走了,早上好好睡啊!啊,小太郎的早餐也拜託你了,那孩子在等你回來,所以很晚才睡。那我出門了。」

邊邊子一面手忙腳亂地準備出門一面再三叮嚀,然後腳步急促地衝出房子。

次郎嘆著氣目送她離開。這麼說來,難得在大晴天到她出門上班時還醒著,看來昨天喝的酒愉快得甚至讓他忘記時間的流逝。

次郎是有著『銀刀』別名的強大吸血鬼,此別號在同族之間是畏懼與忌諱的對象。

而現在的他擔任邊邊子的護衛,立場便更加微妙。

邊邊子任職的『公司』,是為了維護特區的人類與吸血鬼共存的組織。但吸血鬼的存在仍舊是秘密,『公司』的活動性質大多也是在阻止逾炬的吸血鬼行為,因此吸血鬼之中將『公司』視為高壓權力組織且敬而遠之者很多。只曉得次郎傳聞的人,也把他當作公司的人馬。

當然,邊邊子不會。不僅她,次郎還有弟弟小太郎,以及幾名相互信賴的同伴。

但像那樣與偶遇的同族愉快地聊著無謂的話題,對次郎來說很不容易。

活過相當的歲月,累積足夠決定自己生存方式的經驗,有自己的故事且手腕高超。

「而且把老鼠當好朋友——」

若能在夜晚散步獲得如此知己,對次郎來說真是頗有份量的事件。

「唉,不過不能否認興趣不同……」

次郎苦笑一聲,但他看來確實很開心。

***

「竟然在人類底下工作,身為古血的吸血鬼會不會有點丟臉啊?」

次郎對於表示不滿的雷孟特,很刻意地「哎呀」一聲嘆息道:

「你還真是個明明年紀雖輕卻看法偏頗的人,這時代不流行這種道理了,尤其在特區。」

「是嗎?我沒有小看人類的意思,但對我們而言,人類不過是活飼料吧?……唉,別瞪我。我表達得不好,可是我們與人類接觸的時候就是無法無視吸血衝動,我們就是這種生物,有錯嗎?」

「是沒錯,但停在這階段就不行,應該要學習控制吸血衝動並與人類相處。」

次郎的意見讓雷孟特「哼」一聲閉上嘴沉思起來。

這是從那次相遇以來不知第幾個夜晚。

早已成為慣例的相同酒吧、相同吧檯,次郎手中握著的是蘇格蘭威士忌,雷孟特則啜飲著波旁。

「所以才在人類底下工作?」

「光這點當然不是所有的理由……我也有不少苦衷,但並沒有不滿,現在的僱主是非常好的人,與她一起生活,有許多紛擾還挺刺激的。」

次郎說完,雷孟特頓時表情一轉,笑起來:

「哦?她?而且還一起生活?什麼嘛,還以為你跟教科書一樣,原來是遊刃有餘啊?」

「……你在說什麼?」

「是美人嗎?」

「……是個性好的人」

「原來如此,簡明易懂。」

雷孟特忍俊不住似地顫抖著肩膀咯咯笑,次郎板起臉喝乾杯中物。

「呵呵……看不出來啊,不愧是古血,真不能小看你,難怪你看都不看這酒吧的血。」

「……你似乎有所誤解,她不是我的僕役,而是生意上的夥伴。」

「但你會吸吧?」

「……不會。」

「還來這套。」

「真的不會。」

次郎反覆重申。或許明白這是真的,雷孟特瞪大了眼:

「為什麼?既然這樣為什麼要一起住?」

「我無處可去,而且她也並非完全不分血給我,就這一點來說,她是一位優秀的吸血鬼理解者。」

「那女人的理解怎樣都無所謂,重點是,你,次郎,像你這種吸血鬼,不對眼前的女孩出手,居然還唯唯諾諾地受人類頤使氣指?別告訴我這是你的興趣,真是差勁的嗜好。」

看雷孟特真心皺起臉,次郎只好對他苦笑:

「這並非興趣。我只是選擇能適應當下的時代、當下狀況的生活型態罷了。」

「……適應時代啊。」

「是啊,再說,現在的生活跟我很合。這話並不是打腫臉充胖子或裝腔作勢。」

此刻次郎坐直上身,明確地告知雷孟特。

雷孟特半眯著眼盯著次郎,最後終究輕輕咋舌一聲,將視線轉回手裡。

「……你說,沒有打腫臉充胖子?」

「是。」

「說謊。你聞得到年輕血液的氣味就在自己的棺木旁吧?難道不覺得『渴』嗎?我辦不到。還是說,我若是能活到一百歲,就能變成這樣嗎?」

這質疑讓次郎說不出話。

吸血鬼的吸血衝動類似求生的本能,作為吸血鬼存在的基礎卻又壓抑此本能,根本是矛盾。自然,就算活了一百年還是一千年,這事實也不會改變。

而且次郎雖無意忍耐吸血衝動,卻意識到不得不將衝動留存在身體中的不耐。

好一陣子,只有冰塊碰撞杯緣的聲音在兩吸血鬼之間來往。

終於,次郎凝視杯子開口道:

「雷,我族吸血並不是罪過,我沒有愚鈍到認為對人類露出獠牙之時,自己的行為是膚淺的。」

「既然這樣——」

「正因如此,現在我們必須嚴肅看待吸血的行為,而吸血行為也有嚴肅看待的價值。」

「價值?」

「對。」

次郎仰頭,與同樣抬起臉的雷孟特四目相對,眼眸以銳利且真摯的眼神看向同族:

「『九龍衝擊』以來,吸血鬼的存在被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我族一度瀕臨滅絕。如今局勢穩定下來,時代也肯定產生變化,我們這次必須嚴肅思考,我們到底是什麼存在?而且在不久之後便會需要這答案……正確的答案。」

「答案……」

雷孟特重複呢喃,然後他別開視線,將酒杯高舉眼前。

「我也……有思考。」

他嘟噥地說。

注視他的次郎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因為感覺他的語氣聽起來莫名地不穩定。

貌似察覺次郎的視線,雷孟特便裝出一副頑皮的態度:

「看這什麼樣子!都怪你,酒席的氣氛都變陰沉了。」

「怪我?我說年輕人,你應該好好學學長幼尊卑,在我的牙齒刺進你之前。」

「抱歉失言了,古血。看來酒還不夠。我有個建議,等一下要不要去『狩獵』啊?今天可是小口小口喝酒會嫌太糟蹋的美麗月夜。」

狩獵——這詞語讓次郎皺起

臉。雷孟特立刻察覺:

「啊,我知道,我知道啦,次郎,但你不會是已經對吸血很生疏了吧?其實早上我發現了一個好女人,也跟她說過話,她也對我有意思。機會難得,等一下就分你一點血吧?」

「她不曉得你的真實身分吧?」

「有什麼關係,這就是所謂吸血鬼風格的求愛。我們在暗處愛人,相互取暖,一切都是愛。怎樣,次郎?當作答案之一也不賴吧?」

「唉,的確,算是很古典……」

「充滿懷舊風味很好!決定了!好,走吧,次郎!」

雷孟特一口氣幹掉酒,開朗地笑著從座位起身。

次郎慌張無措:

「不,我就不用——」

「為什麼?是美人耶?二十四歲,比你稍微大一點,當然只是從外觀來看。」

「不……不是這個問題吧。」

「還是個日本人。不錯呢,日本淑女,肌膚光滑細緻。次郎的老闆是日本人嗎?這樣啊,真羨慕你。好了,差不多該走了,夜晚很短。」

「不,所以……那個……」

「夠了,真沒種,你這還算是黑血一族嗎?牙齒是裝飾用的嗎?嗯?」

「我就說我沒興趣跟別人一起去吸血!」

「別在意,我對這種事很有興趣。」

「你真的是興趣惡劣的人耶!!」

雷孟特糾纏不休地拉著不情不願的次郎,到最後次郎是連滾帶爬地狼狽逃走了。

***

「耶,哥哥又要出去啦?」

正在看電視的小太郎詢問戴上帽子的哥哥。

他是個金髮碧眼的可愛少年。打算悄悄出門的次郎動作一僵,尷尬地回給他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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