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湖底蕩漾 終末之圖書館 光之勇者與隕泣的公主 第一章 再次啟明的物語(2/2)
「……抱歉」
「算了。雖然不是什麼展示品,但我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和個稀有的藏品差不多。」
面對這個說的輕描淡寫的女性,沃雷斯卻沒法放下自己的緊張感。
「還,活著嗎?」
「看起來像是死了嗎?」
「嘛,看上去也不像,沒有事啊」
這不管怎麼看都是致命傷。
「是嗎。但很遺憾啊,還活著喲」
「不不,並沒有什麼遺憾的……」
雖然在進行著理所當然的對話,但女性腹部現在還插著劍。雖然一直強調很囉嗦,但確確實實就是扎在那裡,而且還是好幾根。還是說,是某種魔術技巧呢。
「很抱歉只能從這麼高的地方,我是希爾德。你是?」
現在只能像沒事人一樣的繼續和女性對話。有必要知道這位神秘女性到底是何人。在書房中感受到的寒氣的真實面目,是不是來自這位自稱希爾德的女性呢?
「沃雷斯」
「那沃雷斯,這裡究竟是?」
看來已經掌握了對話的主動權。無可奈何的沃雷斯決定在指尖隱藏魔力的情況下繼續對話。
「這裡……這裡是終末之圖書館」
「嚯,我好像逃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來了」
「逃到了?」
「你是住在這裡的嗎?」
雖然不爽於自己的問題被無視了,但沃雷斯還是回答道。
「我是圖書館的館長」
「嚯……」
女性現在才終於把沃雷斯這號人物好好地放在了眼裡。但被這樣死死的盯著,總覺得格外不舒服。
「別這樣目不轉睛的盯著啊,我也不是什麼稀有展品啊」
「是呢,不好意思」
「沒關係,比起這個,你剛剛說的逃是什麼意思?」
「就如你所見,好像也沒算能逃掉就是了」
希爾德握住了劍柄,能清楚知道她手上在使勁。現在反而是沃雷斯這邊更擔心,這樣隨便亂拔會不會傷到傷口。
「不行,好像拔不下來」
希爾德痛苦地吐出了一口氣,第一次顯得有人情味。
「不痛嗎?」
「不會痛喲。因為這和普通劍不一樣的關係吧。然後是你的疑問,我是從那裡過來到這裡的」
希爾德所指的場所的盡頭,有著一扇巨大的雙開的門。這扇令人驚嘆的門是閃耀著綠色的銀色,像是包裹著的貝殼一樣緊緊地關著。
剛剛因為注意力全在石柱上,所以沒有注意到。
明明在這之前,這個位置上的應該是那扇小小的木門。在沃雷斯靠近那扇門的同時,那股惡寒又一次在身體中奔馳。這個是想要與世界為敵的魔王,所放出的黑霧有點相似。
簡直就像是,要侵蝕的前兆。
圖書館以外的《空間》,觸碰了圖書館。就像紮根於地面的毒花一樣,從細微處侵入。
「你是這裡館長沒錯吧?」
來路不明的女性,向著盯著門的沃雷斯背影發問。
「啊啊」
沃雷斯頭也沒有回的回覆了。
「那麼,能夠聽聽被束縛在這裡的一個可憐女人的故事嗎?雖然對擁有全世界所有故事的圖書館館長來說,這可能是個無聊的故事,但聽聽也無妨吧?」
「啊啊,請務必告訴我吧」
似乎也沒有否決權的樣子。
「謝謝,你真是溫柔啊。如果能用這份溫柔來幫助我就更好了」
神秘女性,希爾德開始靜靜的講訴起來。
「看了這個發色應該就能知道,我出生於聖·塞麗娜……你知道聖·塞麗娜吧?」
沃雷斯默默地點頭。對今天一直被提到成為話題的那個名字,暗自感到驚訝。
「這樣對話就容易了,真幸運。聖·塞麗娜雖然是個陽光照射不到的國家,但卻很富裕。寶石啊、魔法石的素材啊或者水晶等地下資源十分豐富。而我呢,則是在聖·塞里娜做貿易商。從事前面說的那些寶石買賣。雖然和地上的貿易通道很細小,但聯繫卻很緊密。於是我又能把地上新奇玩意帶回地下,然後你覺得那些新奇玩意帶到哪裡去呢?」
雖說是提問,但希爾德並沒有尋求答案的意思,
「答案是,地底湖的博物館」
「地底湖的,博物館……」
「對,那裡只要是稀有價值高的東西,什麼都會買的,是個好地方喲。但是現在卻慢慢地改變了,而且還是往不好的那一面。上一個這樣君臨群方的人,還是魔王那會。魔王給世界帶來的壞影響的話,恐怕在世界盡頭也會得到情報吧?不,倒不如說這裡反而更能讀懂情況吧?」
「誰知道呢……」
語言含糊其辭,沃雷斯本來還想著是不是表現的太露骨呢,但希爾德似乎並沒在意。
「聖·塞麗娜因為魔王的原因,空間扭曲,落石事故增加了。原本我們國家的結構是由大小構成的空洞在網眼狀狹窄的通道上連接起來的,屢次發生坍塌事故,情況非常嚴重,出現的死者也不少。如果唯一的通道被石頭堵住了,那就沒有退路了。即使國家處於這樣的狀況下,地底湖的博物館也不會受到魔王的影響,守護那裡的魔物們看起來也沒有改變。但是實際上,正慢慢地受到了惡劣的影響。博物館也好,博物館的館長瑪麗安吉也好」
「館長,是人類嗎?」
出現了和自己立場相似的人,沃雷斯不禁插嘴。
「沒錯,雖
然是個年幼的少女,但擁有著驚人的魔力,是足以被博物館選中的程度。原本成為博物館館長的必要條件,就是要是個極度好愛藏品的收藏家。但是,一旦過了度,就會連別人的東西都想要得到了。現在她就是想要我最重要的東西」
「最重要的東西?」
希爾德從胸前拿出了一個什麼東西,那是一根和主人發色同樣的銀白色的吊墜。碩大的水晶搖晃了好幾次。
「這個本身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但是是從戀人那裡得到的東西,是我的寶物。瑪麗安吉看到這個後就說想要,但是被我拒絕了。你知道當對一個有過度收藏欲的收藏家說了不行後,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清楚……」
「我剛一拒絕,瑪麗安吉就像換了人一樣的生氣起來,明明平時是個和藹可親的小姑娘。抓住了沒有退路的我搶到吊墜,然後把我關在了博物館的一個房間裡。於是這樣,我才得知她已經陷入了瘋狂,但其他人並不知道。要問為什麼的話,只能說現在是這樣的時代,博物館已經不會有來參觀的人了。而且更糟的是,博物館和城鎮的唯一通道,在那之後馬上就被落石給埋沒了。 即使能從博物館逃出來,也沒有辦法尋求幫助」
根據以上的對話,還是不知道希爾德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狀態,沃雷斯無言地催促著。
希爾德繼續說道,
「雖然不用擔心馬上會死去,但是等被救出來還是要花很長時間。況且在那之前,瑪麗安吉可能會變得更加瘋狂。感覺會說出想要我的心臟之類的話,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但是幸運的是,瘋狂了的瑪麗安吉使用《空間》的魔力,開闢了一條新的道路」
「……難道,你不會想說那條路就一直延伸到那扇門的對面吧?」
提出了已經知道答案的疑問,這件事是沒有意義的。但是沃雷斯不得不去確認,注意到這一矛盾的希爾德淡淡地笑了起來。
「抱歉啊,就是這個難道。雖然不知道是瑪麗安吉有意為之呢,還是碰巧的呢,總之通道就是連接到了這裡。然後我自然不能放過這樣一個好機會。雖然遠遠不及瑪麗安吉,但我好歹也是有魔力的,姑且還是在逃出博物館時派上用場。偷偷的把這串項鍊拿了回來。本來還覺得是很好的瞞過了瑪麗安吉的眼睛。只差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就可以逃到安全的地方了。我就跑了過去。然後通過了門扉的同時,就安心了下來。因為很疲勞了,就停了下來。接下來就如你所見,眼前就忽然冒出了石柱。慌慌張張的轉過身時,就中招了。這可不是劍哦,是一種囚禁的詛咒,是瑪麗安吉為了奪走屬於我自己的項鍊而下的詛咒啊」
「詛咒……」
詛咒,是一種和魔法完全不同的存在。
魔法是來自於指尖,而詛咒則是出於口中。
是一種作為陰暗,且非常危險的術式。
在製作目錄時所感受到的惡寒的正體,大概就來源於此。
只是為了取回自己的項鍊而已,僅僅只是這個原因就被如此記恨了,實在是不可理喻。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呢,瑪麗安吉進不來這裡。大概是因為你和圖書館的魔力很強的緣故吧。但遺憾的是,我現在也處在了一個為難的情況下」
「…………」
「撒,到此為止我的故事就結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說了很長時間的原因,希爾德很疲憊似的合上了雙眼。
「……是個讓人回味的故事」
「是嗎,你沒感到無聊就好」
「那麼,怎樣才能解開這個詛咒呢?」
先不提拘束魔法也不是能靠蠻力就能解開了,更別說怎麼解開這第一次見到的囚禁詛咒了。況且還是這種劍的形式的詛咒,如果試圖強行解開的話,肯定會傷害到希爾德的吧。沃雷斯隱隱有這樣的預感。
希爾德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中,浮現出了疲勞。
「這麼詢問,是有想幫我的意思嗎?」
「……也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吧」
但是,僅在我所能做到的範圍內,沃雷斯在心裡補充道。
「幫大忙了……啊啊,當然,我會盡我所能報答你的」
「寶石什麼的就不用了哦」
「真是無欲啊。那麼報答這事之後再說,先讓我們馬上進入正題,其實我是知道該如何解開這個詛咒方法的。聖·塞麗娜是一個富裕的暗之國度,所以比起地上,咒術更盛行更貼近生活」
希爾德的語氣平淡至極。
「真是一個不安分的國家啊」
「是一個很有人情味的國家喲」
希爾德邊撫摸著劍的刀刃,一邊說道。並沒有血從指間滴下。
希爾德就像估價一樣,把沃雷斯從頭到尾仔細的盯了個遍。而沃雷斯對於這冒犯的視線,稍稍產生了些許不爽。
「你應該很強吧?」
「這種事自己怎麼會知道」
「但是如果你不強的話那就麻煩了」
「為什麼?」
「因為想要解開詛咒的方法就是,殺死施咒的本人哦」
「什……」
沃雷斯不由得對用著單純明快的語氣說話的希爾德,皺起了眉頭。難道地底之國的人,都是這麼泰然自若嗎?
殺人什麼的,自己並沒這種打算。
「當然,如果對方能很快解除詛咒的話,那就最好了。但是,瑪麗安吉並不是一個能溝通的對象。或者說,不再是,是不是更適合呢……」
「但是,說服她就好了吧?」
「如果能說服的話。不管怎麼說,我都會不得不見到瑪麗安吉。得考慮到會有某種程度的交戰的可能性」
聽聞瑪麗安吉是一個年幼的少女,如果可以的話,沃雷斯其實不是很想與之對戰。如果這樣回答的話,可能又會被莉莉責備與年齡大小無關,但沃雷斯認為這和心情上的關係大的很。
「那怎樣才能見到那個博物館的館長呢?」
「通過眼前這扇門不就行了,兩邊可是被連接著的」
門扉靜靜地關著。簡直就像是把這個世界上所有不好的東西都塞進去的箱子一樣,一旦打開了,就會無法挽回,就是一扇讓人有這種感覺的門。也許是因為聽了剛剛的對話的緣故。
儘管如此,也不能就這樣置這樣的希爾德不理吧。
但是,還是有所疑問。
「你剛剛是有提過瑪麗安吉是不能進來的吧?那我也是一樣的。我沒有辦法從這個《空間》離開。不能進到地底湖的博物館的話,我們就沒法碰面」
光是要外出就應該很痛苦了,還要去別的特殊的《空間》,更不用說還必須要使用力量。光是想想就覺得是無法做到的。
「……那就麻煩了呢」
希爾德一直保持的堅定的態度一下子就不見了,仿佛像希望破滅了一樣,只能低下了頭。但是一低頭詛咒就會進入視野。這無疑使她更加陷入無奈的境地。
「那有沒有辦法能把瑪麗安吉吸引到這裡來呢?」
「這是不可能的吧。瑪麗安吉又不傻,我們可是處在劣勢哦」
「是嗎……」
「真的,做不到嗎?你說你不能從這裡出去這件事……」
「很難啊」
搖了搖頭,只能做出這樣曖昧的否定。
「我,難道要一直保持這個樣子下去了嗎……」
希爾德無力地,伴隨著微弱的嘆息的低語著。
眼前有位能令人產生一種虛幻感的美女突然露出悲傷的表情,而且還是對著人際關係免疫力極差的沃雷斯來說,完全是沒法放任不管的。
「……這裡是圖書館。雖然在世界盡頭,但情報卻能比任何地方都齊全。我會去找找看,其他能解開詛咒的方法的」
「是嗎,謝謝啦」
暫且先在門扉前張開了強力的結界。雖然左部部分鋪設的歪了點,但是強度事應該沒有問題吧。
空氣中仍舊瀰漫著不安的氣氛。
雖然希爾德說瑪麗安吉暫時不會到這裡來,但萬一來的時候,勢必會對希爾德的人身安全造成危險。因為無論是希爾德還是門扉,都不是能那麼輕鬆就分離開來的。
再加上為什麼瑪麗安吉要連上圖書館的《空間》的理由也不得而知。總之,為了儘快熟悉圖書館的魔力,練習是必須的。
「話說回來,你一直保持這種姿勢不會累嗎?姑且不論何種形式,你來到了這座圖書館,那你就是我們的客人了。我還是想儘可能的招待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像是能墊腳的台座、或是吃飯之類的……」
向著腹部被貫穿的人,建議吃些什麼這樣的話題。面對忽然詞窮的沃雷斯,希爾德擺出一副剛剛哀愁
都是騙人的一般淡然態度回答道。
「沒關係,這囚禁的詛咒似乎也奪走了各種各樣的感覺。既沒有空腹感,也不覺得身體姿勢難受。體溫也感覺不到。恐怕,就連我的時候也停止了吧。嘛,比起看起來很痛的樣子來說,倒是好的多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代價,很容易犯困」
話音剛落,希爾德就不禁打了個哈欠。
看來已經沒有沃雷斯能幫到的忙了。
「……晚安。之後會再過來看看的」
「你真的是很溫柔呢,晚安」
背對著開始昏昏欲睡的希爾德,沃雷斯離開了刻耳柏洛斯之間。
*
位於塔上的某間房間內,沃雷斯站在放在屋內最深處的鏡子前。
「今天來的晚啊」
「當館長可是非常的忙的啊」
「嗯,看上去表情很疲憊呢」
「同感」
並非在自說自話,現在沃雷斯所照的鏡子中並沒有照出自己。
映照出來的,是一位少女。真紅的頭髮,絢爛的金色瞳眸。看上去是一位元氣過剩的活潑少女。
鏡中的少女,露琪亞,正用著誇張的姿勢說著話。
「這邊也可是非常忙的喲!魔王的不良影響現在已經慢慢地緩下來了,大家也都變得幹勁十足了哦?城鎮之間的來往也馬上就變得活躍起來,當然弗雷拉也變得非常熱鬧。但是並不意味著魔物就都消失了,所以大家就不都會來買魔法石嘛。畢竟是旅行的必需品。我們自然也就很忙了哦」
露琪亞並不是住在鏡子中的人。她是住在離終末之圖書館很遠,很遠的南方的一座叫做弗雷拉的小城中,在一間魔法石屋中擔任見習魔女。
隔著鏡子聊天已是兩個人每天的必修課了。
「這不是好事嗎?」
「你也這麼認為啊?但是啊一忙起來,師傅就會變得很易怒,然後就總沒好事。要說舒心的好事,不是應該是在白妙之森里睡懶覺這樣的事才算嗎」
「師傅之所以會易怒,也不想想是什麼原因啊?」
雖然對滿嘴抱怨的露琪亞感到無語,但也多虧了她才一掃之前陰鬱的對話。雖然知道不去思考解決方法是不行的,但是暫時放下對思考也是很有必要的。
「比起這些,勇者大人們的旅程怎麼樣了呀?」
露琪亞她啊,也是一同拯救了世界的夥伴。同時她也是勇者的堅定的支持者。
「今天早上,說是要找回魔導士的聲音,而從這裡踏上旅途了」
「是嗎……這樣啊」
露琪亞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咋啦,笑眯眯的」
「因為啊,他們終於回到本來的目的了嘛。從現在起,勇者大人們可以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這不是一件非常棒的事嗎?」
「……這倒也是啊」
沃雷斯邊表示贊同,邊坐到了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在夠得著的範圍里堆著幾本書。而露琪亞身邊則散落的擺放著幾個靠墊和大量的水晶。大概是對作為魔法石的水晶進行了分類吧。
現在這樣的時光,都是在邊閒聊和隨心所欲的做想做的事中度過。最近沃雷斯是專注於讀書,而露琪亞則是做一些能坐著做的事。兩人有時都會帶上茶水和點心。
「而且啊,沃雷斯也會很高興吧?」
「我為啥要高興啊?」
「因為,勇者大人們去玩的話,會心情很好吧?」
「我才沒有……」
看到含糊其辭的沃雷斯,露西亞的笑容越來越深了。
「捏,雖然終末之圖書館是在很遠很遠的,誰也不會拜訪的地方。但是只要你改變了的話,也說不定會有更多更多的去呢?」
露琪亞雙眼閃爍著光芒,訴說著自己的想法。
「從剛才開始就淨說些奇怪的話啊」
「才不奇怪喲!因為你看啊,比起充滿了威圧感的師傅看店,我看店的時候,客人來得更多哦」
「不要拿初始之城的小店和終末之圖書館來比啊,再說回來這種地方的客人,大多都不是什麼善茬……」
本想要反駁,但沃雷斯忽然沉默了下來,是因為想起了那位在地下的稀客。
不知是不是因為看到了沃雷斯不自然的表情,露琪亞把話題轉了回去。
「然後呢,勇者大人們有說去哪裡嗎?」
「說是去聖·塞麗娜」
帶著一臉苦澀的表情回答。
「sheng·sailina?這是,哪兒?」
雖然對露琪亞不知道聖·塞麗娜感到吃驚,但因為聖·塞麗娜並沒有在帕萊納的地圖上有記載,所以這可能才應該是正常反應。
「是一個地底之國。勇者是想去找在地上所沒有情報」
「……啊啊,那就明白了。在『光之勇者』中,也有提到過在地下的國家開始的故事」
『光之勇者』是一個關於打到魔王的,帕萊納最有名的物語。
「還有這樣的故事嗎?」
「有哦!雖然和本篇沒有多大關係。誒多,記得是,關於勇者大人幫助在地底哭泣的女孩子的故事!」
「真是雜亂無章的故事啊」
「多虧了那時候盛開的不可思議的花,人們才能在地下生活,好像還在不久後出現了國家……啊,對了對了,那個湖,好像也是確確實實存在著的喲。還有說法,如果向那個湖許願的話,願望就會實現之類的」
聽到這些話,沃雷斯就想起好像有過這樣的故事。自己的印象也已經很模糊了。總之『光之勇者』的物語的數量很多很多。原本就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真實與謊言相互交織,故事伴隨著說書人同行,現在到底有知道真正的故事原委的人又有幾何呢。可以說幾乎已經不存在了吧。有的只有光之勇者這一人物,流傳於帕萊納的物語中。
作為館長的沃雷斯能記住的只是書名和書的種類,但如果是書的詳細內容就無法知道了。想要了解故事,就不得不親自閱讀。
「那麼那兩個人,其實還是在追逐著光之勇者大人的腳步嗎?」
沃雷斯說道。
「嘛,沒有光之勇者大人故事的地方反而比較少見吧。大家都比較喜歡自己居住的地方,也能有光之勇者大人的物語流傳嘛。但是,在地下的國家嗎,好想去一下啊。地下竟然有這麼大的《空間》,真讓人期待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即使露琪亞去了,反正也總是會在黑暗中跌倒吧」
聯想到了少女被釘刺刺中的場景。
聽說那是一個陰暗的國度,而真正陰暗的並非國家,而是人。並不想讓露琪亞涉足到那樣的地方去。但是非但沒有體會到沃雷斯痛苦的心情,露琪亞還貌似生氣了。
「唯獨不想被沃雷斯那麼說呢,明明自己運動能力那麼遲鈍。至少我每天都在拼命地工作,和你比起來還是有點體力的」
「不要說的人好像一動也不動啊」
直接了當的反駁對方的話,然後將視線轉回了正在讀的書上。
現在正在讀的是《謝爾西海戰的真相》。是喜歡傳記的魔物說著 不讀這本書還算什麼館長 而強行推薦的書。
書中以航海士的日誌形式描寫了男人們在海上拼上性命戰鬥的樣子。但是,令沃雷斯著迷的部分並非那裡。
而是大海的廣闊。
在大海中乘船巡遊,是怎樣的感覺呢。
勇者說過,世界還很廣闊。實際上也確實如此吧。
但是,對於沃雷斯而言,這還是無法理解的事物。如果這是比之乘坐龍翱翔天空時的視野還要來的廣闊的話,那就超出沃雷斯的想像了。
「世界啊,到底得有多麼的廣闊啊」
像是穿過草原的風,沃雷斯的手掌拂過書頁。面對沃雷斯的喃喃自語,正在琢磨水晶的露琪亞抬起頭來。
「……後悔了嗎?回到圖書館這件事」
「沒有」
讀到了一本書,然後想像世界之廣,可以說是不可抗力。既然已經成為終末之圖書館的館長,那沃雷斯就不可能再走出圖書館了。但是,沃雷斯並不對此感到悲觀。
只是,想到發生在刻耳柏洛斯之間的事情也是一樣的,今後可能會出現不得不離開圖書館的緊急情況。
不僅僅只是憧憬,而是如何現實的執行。
「發生了什麼事嗎?」
「發生了什麼,是指?」
「剛才開始就讓你動搖了,是什麼事啊」
「……是有些」
「能說給我聽聽嗎?」
「等到解決後吧」
可能會要有不得不殺
人的情況。不,沃雷斯本人絲毫沒有那種意思。但是,要把希爾德的話原封不動地傳達給露琪亞,實在令人為難。為了不讓露琪亞產生特別的擔心,沃雷斯有必要稍稍取回自身的冷靜。
露琪亞點點頭,就沒再多過問了。沃雷斯很喜歡她的這種貼心。因為她提供的不僅僅只是感情上的關心,這種由冷靜判斷後所表露的溫柔,簡直讓人覺得是為了自己而準備的。
無言的作業持續著,不過,露琪亞在此期間好像也在想些什麼。作為證據,她過了一會兒停下來,突然說道。
「捏,要試試看嗎,去往外面的世界?」
「蛤?」
由於太突然了,沃雷斯不由得呆然地抬起了頭。
「所以說,不試試出去一次看看嘛」
「我的立場,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喲,圖書館館長是必須得留在那個《空間》里。但是,這是為了維持圖書館的魔力來管理吧?那麼即使在很遠的地方也能維持的話,即使相隔一兩天也沒關係吧?」
對於露琪亞的推測,倒確實沒有嘗試過。在沃雷斯看來,既然已經知道事情發展會如何了,那就也沒有特別嘗試的必要了。
「說的到簡單。比方說,假設你在弗雷拉用魔法造出了光柱,你能一直維持著光柱去鄰村玩嗎?」
即使被反駁了,露琪亞依舊沒有改變意見。
「我的話是做不到啦,但是是在說沃雷斯你的事嘛。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結果呢」
「再說,只能出去一兩天,連附近的遺蹟都到不了……」
說話的同時,新的想法划過腦海,聲音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圖書館周圍是廣闊的森林。但是,地下的話?準確地說,如果是地底湖的博物館呢?但即便如此,沃雷斯的比喻也不會改變。沃雷斯不認為能保持集中在圖書館的意識的同時,再和瑪麗安吉對等的談話。
而且,露琪亞也不知道。被囚禁於《空間》的人,想要踏向外面的世界是件多麼困難的事。不知道那種,手臂,腳,脖子被《空間》緊緊束縛的感覺。因此雖然本人完全沒有惡意,但沃雷斯卻只能對露西亞的話感到不負責任。
無法出口的言語,如今在腦海中比比皆是。
看著那樣的沃雷斯,露琪亞宛若演奏一般的出聲。
「如果能做不到的事,僅僅這樣不就很值得高興了嗎? 我啊,在能熟練地使用你教我的魔法的時候,可高興的不得了哦?」
那句話讓沃雷斯大吃一驚。
這是自己在做之前就想著絕對做不到,然後就想放棄的壞習慣。在意識到自己無意識中犯了這個壞毛病的瞬間,沃雷斯感到很沮喪。果然自己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看到用一隻手捂住眉間的沃雷斯,露琪亞慌慌張張地補充道,
「當然我知道,沃雷斯要做的事情比我做過的要難得多哦?但我覺得沃雷斯你能做到的,不是單純地不負責任的打氣哦」
「……」
「對了!那就這樣吧。如果沃雷斯能出來的話,那我就去接你。然後,就一起去野餐吧?帶上便當,選一個好天氣的時候」
對於這個提案,沃雷斯發出呻吟。
並非討厭,倒不如說是很有魅力的提案。沃雷斯打出生以來,都還沒有過一次野餐經歷呢。
野餐,聽起來就讓人心情愉悅。
面對稍微期待起來的沃雷斯,露琪亞繼續說道,
「雖然很忙,但對師傅說的話,也稍稍可以休息一段時間,羅特羅澤也會偶爾想要盡情地飛翔。對了,也邀請莉莉參加吧?」
羅特羅澤就是那條和露琪亞關係很好的,住在白妙之森的赤色飛龍。好像最近也取了名字。露琪亞很擅長動物魔法,而且有很多長著翅膀的朋友。
「野餐嗎……」
「對了,皮特最近也經常說想見沃雷斯你喲。涅,大家一起去野餐吧,絕對會很開心的!」
接下來露琪亞明明只是在挑選能休假的日子而已。但具體的數字出來後,現實感又進一步增加了,真的是不可思議。
一想到是為希爾德那陰鬱的請求而出門,就會感到心情就沉重,但當一想到是為了樂趣而做的話,心情就又會變得輕鬆一些。
也許是受到所讀的書,到哪都很廣闊,關於海上的故事的原因吧。
雖然現在腦海的一角,依舊覺得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沃雷斯決定無視這個聲音。
雖說是不該輸給了誘惑的,但。
「……要遵守約定哦」
「當然!」
噌。對著鏡子另一頭伸出小指的露琪亞,沃雷斯也伸出了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