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一條天馬就在此地(1/2)
真氣人。
真的是太不爽太不爽了!超—————不爽!
為什麼?
不明擺著嘛,當然是那個得意忘形的藤宮十貴子。
本來剛開始就看她不爽了——克萊特·拉=賽魯憤憤地尋思著。
最初與十貴子的相遇是在兩人都還是小孩子的時候。
那時候的十貴子是初來乍到的新手。雖然是日本的名家出身,但是荒廢了魔法的學習,於是才會到遙遠的歐洲留學。
最初自我介紹的時候,克萊特就上下打量了十貴子,得到的結論就是「這孩子沒什麼了不起嘛」。
因為這傢伙魔法完全不在行。頭髮也沒有現在那麼長,就像是一個男孩子。雖然長得像人偶一樣很可愛。但是和克萊特的可愛是沒辦法比的。
也就是說,從克萊特的角度來看,是不把十貴子放在眼裡的。
克萊特從很小就是一個天才。不需要過多的努力卻什麼都能做到。所以每天看著十貴子埋頭魔法書學習的身影,感覺就像是別的星球的住民。再加上這個小自己兩歲的東洋人像個傻瓜一樣認真,而且口頭禪居然是「成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所以作為克萊特來說,這已經足夠成為她迫害十貴子的理由了。
於是陰險捉弄的日子開始了。
比如說,關於某個魔法,回答來自十貴子的問題時,從早到晚不讓她睡覺,一字不漏地解釋給她聽——————這樣的捉弄。
比如說,總是緊跟在十貴子的後面,無論她走到哪裡就跟去哪裡——————這樣慘絕人寰的捉弄。
比如說,強行教十貴子學習她不擅長的歐洲系的語言,並強行讓十貴子教自己完全不了解的日本語——這樣毛骨悚然的捉弄。
面對這樣的每一天,克萊特還是挺滿足。
只要樂意人生就能按照自己的步調前進,周圍的人們也都愛護自己,再加上還有值得捉弄的認真傻冒。
嘛,過段時間就讓這個東洋人叢被欺負的對象升格成為傭人也不錯——這樣寬容地考慮著。這就是被稱為百年一遇天才的克萊特·拉=賽魯大人。
但是,打破這樣的狀況並沒有過多久。
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東洋人居然也擁有真正的才能。
眼看著十貴子作為魔法使的能力開花結果,不知不覺地就超過了克萊特。
魔法使「業界」的天才之名居然給小自己兩歲的,總是作為被欺負對象的人奪去了。
克萊特這時才慌慌張張地開始努力。但是和她一樣——或許才能已經超越她的十貴子變得更加努力。差距是無法縮小的,而且不僅如此,差距反而越拉越大。
追逐十貴子的日子開始了。
輸給比自己小兩歲的過去被欺負的對象,這樣的結果實在是無法承認。絕對要再把十貴子打敗,再一次讓她落為自己的欺負的對象——這樣想的克萊特雖然挑戰了很多次,卻一次都沒有贏過。
不久,十貴子回國,留下克萊特一人以「打到十貴子」為目標開始努力。有生以來第一次忘我的努力。
克萊特的飛速地進步著。
然而十貴子的能力比她更早開花結果。
最終「最接近世界第一的魔法使」的傳聞居然傳到了遙遠的歐洲大陸,並且也帶來了十貴子手持「獨孤求敗」看板的傳聞。
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當下定決心的第二天,克萊特踏上了最東邊的島國的土地。
讓那個自以為是的女人屈服,讓她再次臣服在自己的腳下。沒有實現這個誓言就絕不回故鄉——
……那個女人實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真的是打心底里,徹徹底底地!
摸著被打痛的屁股(當然,是那個女人幹的好事。),克萊特更加生氣了。
但是,讓十貴子得意也就到此為止了。
十貴子並不知道至今為止的挑戰不過只是玩玩,那個東洋人絕對做夢都不會想到我克萊特至今為止的失敗都是故意的。
是的。這些都是作戰計劃之內。
至今為止那麼多次的挑戰,而且屢戰屢敗——呃,不能這麼說,——持續著「戰略上的撤退」到底是為什麼呢?
那是點綴我最後最後的反敗為勝,為了讓十貴子痛苦地哭著後悔。
雖然一直都在失敗——不,一直都裝作失敗。但是這些都是演出的一環而已。在這場戲裡可是以自己的反敗為勝結局,必須讓那個十貴子再次落為自己的玩物……
想著這樣場景的克萊特,停下翻書的手在那裡嘿嘿的笑著。
好啊~真的太棒了。
讓那個一臉清涼表情的女人再次跪拜在自己的腳下。即使是想像也太令人愉悅了。
當然,只是想像是無法滿足的。為了讓這些成為現實,必須解讀出這本書……停下的手再次快速地翻起書來。
她聚精會神翻閱的書也就是所謂的魔法書一類。離開自己的本家來到日本的時候,從藏書閣里擅自拿出來的其中一本。
這本書中好像記載著一些有趣的東西。記述的內容正好是她得意的粘土巨人的能力付與相關的重要提示——
「……我懂了。原來這麼容易啊~」
哼~克萊特輕輕笑一聲。
可以確信,使用這一招的話,絕對能讓十貴子馬上投降。
說做就做,於是開始著手準備嘗試施術。
並不是什麼複雜的過程。只是在原來所作的方式上稍加改動,應該可以期待出現預想不到的效果。
說到有點在意的地方,就是這本古書不僅被加上嚴重的封印,而且上面還寫著「禁書」兩字。嘛,這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這種類型的古書總是搞的小題大做的。況且對於被稱為天才的克萊特來說,管他是禁書還是焚書都沒什麼好擔心的。
小心起見,金髮的小個子動用起手,足,全身,甚至是靈魂,開始小心翼翼地編織起魔法。
即使別人看不見,但是她可以看的到,複雜怪奇地編織而成的不可視的刺繡,開始形成確實的意義和形態。
能做到。
如果這樣保持下去一定會出現超出自己預期的厲害魔法——
「啊,痛!」
確信成功而出現鬆懈的一瞬間。
隨著一陣撞擊,屁股上傳來生生的疼痛。
手中失去了控制。
密緻地就像電子迴路一樣井然有序的術式突然開始暴走。
「哇、等、等下,哇哇哇」
暴走令術式產生裂紋,裂紋又衍生出更大的裂紋。
【插圖img228】
最初的小小破綻急速地擴大。
想要成形的意念和力量,就像是被火燒地融化一般收縮,但是下一個瞬間卻一口氣膨脹開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口氣將克萊特·拉=賽魯吞沒了。
◆◆◆
曾經一次放棄過夢想。
仙女座真的是太遙遠了。
當然,從剛開始自己就明白這點,天馬也是打算抱著足夠的覺悟面對它的。倒不如說正因為知道這點,才覺得這樣的目標才有實現的價值,於是膽大少年的心變得幹勁十足。
但是,即使是這樣——
仙女座真的是,真的真的是遠的一塌糊塗。
那可是距地球有230萬光年啊。
一條天馬,當時六歲左右。
就算是把他自己的一生的移動距離合在一塊兒,連繞地球一圈都做不到,正是那個年紀。
話雖這麼說,不過天馬是不會那麼簡單放棄的。
第一年。
天馬的努力和成果的剛展露頭角。學力已經超過了小學的課程,運動能力也拔尖。全國模擬考試即使參加了也總是占據頭名;棒球足球什麼的,只要是體育運動,立刻就會有出名的隊伍前來挖掘吧。
嘛,因為這些對天馬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所以模擬考試和運動他都沒有積極參與。
第二年。
周圍發覺天馬才能的那些大人們成立了「應援天馬君俱樂部」,俱樂部的活動內容就和會名一樣,那就是貫徹一切照顧和支援天馬的行動。
例如有時,聽說天馬傳聞的記著和作家,申請想從天馬那裡取材,說是想要讓世界知道這位稀世天才少年的存在。
「應援會」立刻就這個申請召開會議。在長時間的討論之後得到的結果是拒絕採訪。在媒體上頻繁的出現可能會讓好不容易開花的才能浪費,天馬君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當時好像是這樣的理由。
對天馬來說雖然感覺是善意的騷擾,不過對於
大人們的這樣的反應天馬沒有多想什麼。
況且周圍人說什麼做什麼都跟自己沒有關係。
因為天馬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去仙女座。
這跟大人的期待與否沒有關係。並不是為了別人,飛向仙女座是屬於自己的目標。
第三年。
天馬的成長馬不停蹄,來自周圍的期待也隨之成比例得增長著。
但是天馬的心中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
無法到達。
成為翱翔宇宙的太空人。
成為宇宙飛船的擁有者。
又或者是成為能夠控制這一切的大人物。
目標的方向並沒有錯。
站在掌握最先進宇航技術的位置,這個方針沒有絲毫偏頗。
但是。
關鍵的宇航技術卻無法到達仙女座。
這個時代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出現已經過了百年。即便如此,這個時代人類依然無法行走於火星。
即使從今往後數百年。
到底人類何時才能到達仙女座呢?
到底人類何時才能飛去別的銀河呢?況且連太陽系都沒能突破的我們是否真的能做到呢?
只依靠擁有短手短腳和大腦不發達的人類,我們真的能到達光需要230萬年才能到達的地方嗎?
9歲的一條天馬挫敗了。
從心裡真正感受到了世界的寬廣。
純潔幼小的心靈,本可以擁有在天空翱翔的翅膀,卻開始被「現實」二字束縛在了大地上。
天馬也不例外。
本該人如其名的天馬,本可以自由翱翔於天空的少年。
不知不覺忘記了羽翼的存在,開始拖著雙腳在大地上徘徊。
也曾想過既然技術無法滿足我的夢想,那就用自己的雙手讓技術進步就行了——
但是,天馬的稜角早已被磨平。
周圍人眼中他日新月異的進步也與他自己心中所想的形象大相逕庭。
無法施展自己的能力、訓練的成果也不盡如人意。
不僅如此,過去能夠做到的事情也漸漸做不來了。
於是到了第四年。
神童·一條天馬,完全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前些年的那些輝煌就好像是夢一般消失了。
*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在醒來的瞬間魔法解開了。
從開始逐夢,一直忘我地向前衝著,不經意回頭發現,從開始的地方到自己就沒有前進一步。
並沒有發生任何戲劇性的改變。
因為這種無聊,四處可見的理由,天馬放棄了夢想。
天馬只是知道了自己的度量。
周圍的人們在察覺天馬光輝只是鍍金時,漸漸地和他開始保持距離。
話雖這麼說,他們也只是把天馬當做「實際上是普通人」一樣看待了。其中也包括天馬的父母。但是,只有一人,至今都把鍍金剝落的天馬當做寶物一樣看待,當時也很崇拜他的人,那只有沢木悠太郎了。
(現在想起來,當年還真是亂來啊。)
又一周開始的星期一。
在課堂上迷迷糊糊聽著小學時候就已經學會的微積分,天馬對著自己苦笑。
現在想起來真是。
要是把「征服地球」作為自己目標的話反而更加現實。因為即使你要征服的東西再龐大,即使實現起來多麼困難,但是這些都是自己手能觸及的地方。
即使退一步說,有過登月經歷的人在全人類中都是屈指能數的。更別說是去仙女座了。還真是童言無忌啊。
這麼說雖然有點事後諸葛亮的意思,不過如果把「讓世界成為自己的東西」作為自己的夢想的話。搞不好天馬現在依然瞄準著這個夢想向前沖呢。
又或者讓自己的夢想再小一點。比如成為某個領域的世界第一什麼的。
(……話雖這麼說,不過要我變成那傢伙一樣還是饒了我吧。)
坐在自己後面一張座位,今天也是禮儀端正認真聽課的同居人。
從昨天開始自己就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
(把沒有實體的世界第一作為自己的夢想,明明很傻嘛。和我一樣,或許比我還要傻……)
於是不經意,天馬作為走過相同道路並狠狠摔倒的前輩之身有點五味雜成的感覺。
話雖如此,也許是我多管閒事了。
要說為什麼,十貴子她並不是為了別人去追逐夢想的。
天馬也是這樣,追逐這種空談式的夢想也不是為了別人。
要知道基本上,實現這些除了當事人之外誰都得不到好處。如果是為了別人,那挑一些實際一點的東西作為目標好了。發明癌症特效藥啊,讓戰爭從世界上消失啊什麼的。
儘管如此如果硬是要把「為了某人」這種架空的夢想作為目標的話。
那麼一定有著和你一樣擁有這個荒唐夢想的某個人在自己身邊,這樣狀況才能成立。
和自己一樣,或者是追逐著比自己的夢想還要遙遠的某個人。
追逐著,並超過去,或是互相競爭共同進步。也就是所謂的競爭對手,志同道合的朋友……這種場合總之就應該是這樣。
當然這樣的傢伙不是那麼容易就有的。不僅自說自話地把利己無謀的夢想抓在手中,而且還有一心一意想要追趕這種傢伙的人存在,這種情形還真是少見的很。
更別說這種人就在自己身邊了。
(……嗯?怎麼回事?)
怎麼搞的?
剛才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唉』
嘆息聲。
並不是天馬,而是從後面的座位傳來的。
『那個人打算在這裡開始嗎?』
低聲喃喃自語。
課堂上,教室里數學老師提著嗓子解說者數式,十貴子的喃喃自語也只有天馬聽見了,更何況還是這種沒有上下文的意義不明的自言自語,聽得懂那是不可能的。
「十——————————————貴——————————————子!!!!」
高聲的喊叫從窗外傳來。
「今~~~~~~~~~~~~~天一定要~~~~~~~~~決出個勝負!!!!!!別藏了,快出來啊!!!!」
………………哇啊。
不會吧,沒搞錯吧?
「喂,那個,是什麼啊?」
「哎?什麼?」
「你看,就那個,在操場那邊」
「哎?開玩笑吧?那啥玩意兒?」
還真是給猜中了。
「喂!!!!!十貴子——————!!!!我知道你在那裡!!!!!」
不過那孩子搞什麼?
坐在巨大的無機物上的金髮小個子——雖說這種構圖和平時的模式沒什麼兩樣,但是怎麼說呢,總覺得和平時又有點不同。
和騷動的同學一樣把視線投向窗外,天馬就盯著大白天的闖入者在遠處觀察。
身著蕾絲花邊滿載的上等服飾,小學生體型怎麼看都和平時沒啥區別。
但是,怎麼說呢,表情。
臉頰紅通通看起來像上了火一樣——不僅如此,眼神感覺像是喝醉了酒,不知道是自己看錯了,上半身還在那裡晃晃悠悠的。
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她操縱的那個粘土巨人。
不知道是岩石還是鐵塊堆成的巨像,到昨天為止還是另一番姿態。
龐大威武那倒是真話,不過看著看著總覺得身影十分愛嬌。
雖然不清楚是不是把傻瓜主人的印象投影下來了,總之讓人覺得「這是什麼啊?真帥!」,不可思議地卻沒有「恐怖」的感覺。
這是怎麼回事呢,今天的粘土巨人先生?
給人感覺身體的各個部位充滿著令人不愉快的鋸齒,蜿蜒起伏著植物蔓藤一樣的東西,總之就是身上長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零件。而且巨人的尺寸也大了兩三倍,別說是汽車挖掘機了,簡直可以算是一座小山了。
「哎?那個大傢伙是什麼東西啊?」
「啊?電影的外景拍攝吧?」
同學們也只有這樣的感想。嘛,這我也能理解,要知道那種東西大白天在操場上出現的話,大家也只能給出這種解釋了。
「喂!十貴子!你到底要藏到什麼時候!」
平時就是危險人物的克萊特·拉=賽魯就想是喝醉了酒頭上綁著領帶的大叔一樣不厭其煩地來回挑撥著對方。
「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把你十歲尿床的事,在這裡抖出
來哦!!!」
『……十歲還在尿床的明明就是你。』
嘆氣聲。
接著便是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聲音。
「喂,等下」天馬條件反射般的想要去搭話。
『魔法使的不檢點,』和吃驚的天馬相比,十貴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要魔法使自己來糾正。更何況她已經指名我了。』
在老師和同學發呆的目送中,目標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快步地走出教室。
茫然了。
應該阻止她嗎?
呀,能不能阻止她都成問題。在這之前,阻止她到底對不對呢?
打破日常,突如其來的非日常。即使不是天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是該為了防止恐慌而行動嗎?還是為了自己確保安全而行動呢?儘可能地把情況跟大家說明清楚嗎?還是應該追著藤宮出去呢?但是即使你追上了,又能做什麼呢?反倒在是藤宮和矮冬瓜還沒開戰之前多此一舉的話,搞不好還會引起恐慌。而且說到確保自己的安全,一條天馬的安全到底有多大的價值呢?還有藤宮那傢伙,她真打算在眾人面前開始那種大場面嗎?話說那傢伙身體狀態不好吧?今天雖然一臉平靜地到了學校,昨天才剛剛昏倒。而且那傢伙倒下的原因——啊啊啊啊,臥了個艹。
開始混亂了。
應該判斷的情報,用來解析的時間,解決事件的能力,這些條件都不滿足。而且正逢天馬內心動搖的事情……這個矮冬瓜來的也太是時候了。
「啊哈哈哈哈!終於還是出來了~」
情緒高漲的笑聲。
把視線轉回來,克萊特就像是山上的猴子王一樣在那裡興奮地拍著手歡迎悠然登場的對手。
「吶,十貴子!不就覺悟吧!你還沒有發覺,實際上,目前為止我的失敗可都是故意的!雖然我也是猜發覺啊哈~~」
『關於這件事我不想多做評論,快點開始吧。現在還是上課時間,讓我們快點結束吧。』
「哼~~你也就現在能耍耍這種態度了!今天我要把欠的債一口氣全部還清!當然了,我可是故意欠這麼多的哦!因為這樣啊——呃,我要說什麼的?哦,對。這樣我可是攢了一堆了「利息」哦!至今為止的失敗全部都是「伏筆」,嗯,對,是「伏筆」!啊哈哈哈~」
『……即使角色改變了,傲慢這點還是和以前一樣』
和醉熏熏的克萊特相對照的,十貴子始終都保持冷靜。
說是冷靜,倒不如說完全不關心。
『從這個情況來看,你已經向禁術伸手了吧?……不,沒有被力量吞噬這點上來看,在術式完成之前失敗了吧?結果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天真。』
「囉嗦囉嗦!你囉里囉嗦的性格還不是和以前一樣!笨蛋!笨蛋!」
從操場上傳來的聲音也只有天馬能勉強聽清,漫才一樣的對話在別的同學的耳中只是微弱的響聲而已。
即使這樣,不明真相的群眾聚集在窗邊拼命地探出頭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僅是天馬的班級,無論教學樓的哪一層狀況都是一樣的。學生和老師都停下課來,盯著眼前發生的科幻場景。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沒有發生騷亂。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
這樣大概對十貴子接下來的行動提供了方便,雖然這樣覺得,可是根本的問題卻沒有得到解決。
「上了!」
開始了。
伴隨著矮冬瓜情緒高漲的號令,外表看上去慎人的粘土巨人口中像火焰噴射器一樣開始奔流出高溫的火焰。
要是和平時一樣的招式,藤宮應該能十分輕鬆躲過……看,果然躲過了。跟平常一樣的,悠閒地……哎?和平常又不太一樣了?剛才躲得很勉強啊?
在興奮地叫喊聲中,天馬確實地看見了。
兇惡的火舌眼看就快要捉住在天空中飛舞的裙邊。
以及發現這個事實的十貴子微微皺了下眉頭。
(那個傻瓜……果然今天不在狀態啊!?)
而且不僅如此,克萊特粘土人的行動變得靈活了?難道發生變化的不僅僅是外表嗎?
以前完全不用擔心。
當然,就算擔心,想要插手「魔法戰鬥」基本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以「世界第一魔法使」為目標的十貴子的戰鬥,是不能隨便插手的。
但是比起這些,十貴子的實力可是壓倒性的啊。
無論金髮小個子前來挑戰多少次,十貴子在看清敵我雙方差距的同時就像是鬥牛士一樣輕鬆化解對手的攻勢,雙方的差距在天馬的眼中都顯得十分明顯。
但是今天的克萊特似乎使用了十貴子所說的什麼「禁術」,雖然外表還是一如既往地傻,但是今天卻額外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相反的,十貴子這邊。
「哇——哈哈哈哈哈!怎麼了?感覺今天的十貴子太弱了!不堪一擊~不堪一擊!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啊~啊哈哈哈~」
……果然如此啊——天馬也有同感。
揮舞著火焰的拳頭先制於對手,粘土巨人向前突進著給對方製造壓力,同時讓大地感到震顫的巨大軀體輕快地拳打腳踢,還時而放出火焰牽制對手——也就是說十貴子突然就被逼到了被動的境地。
嘛,這是當然了。
無論你再強大,自己一大半的生命都給了別人。何況昨天才剛倒下的,而且並不僅僅是倒下這麼簡單。可能每天都在衰弱吧。這麼想的話,立場反轉陷入危機也不足為奇了。
說到底,這又是誰的錯?
嗯,我的錯。
也就是說那什麼?
被這種怎樣都無所謂的狀況牽著鼻子走的一條天馬到底算是個什麼東西呢?
(啊啊,混蛋!那還用想啊!)
衝出了教室。
真是的,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最初就應該行動啊,判斷力和決斷力真是變得遲鈍了啊——
「您要去嗎?」
向樓下跑去的天馬身後傳來聲音。
「如果您要去的話,我希望您有所覺悟哦」
和平常的校園印象不符——穿著平日只能出現在學園祭的裝束出現在天馬面前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山田小姐?」
為什麼身為女僕小姐的你會在這裡?——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覺悟?什麼?因為自己闖進這種不正的魔法戰鬥會有危險嗎?您是這個意思?」
「雖然這方面的覺悟也是需要的,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山田小姐露出了笑容。
溫柔高雅的微笑。
這是第一次,
雖然只是一點,但是這是自己第一次對這張笑臉感到不爽。
「山田小姐。狀況歸狀況。咱們不要弄這些彎彎繞的,有話請直接說好嗎?藤宮那傢伙,現在真的有點不妙哎。」
「嗯,是的。正如天馬先生所說……但是說實話,我也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會和天馬先生做出一樣的選擇。」
不行了。
這個場合是說這種曖昧言論的時候嗎?
「那啥,現在這狀況真的不妙啊?咱們先不管那個矮冬瓜會不會察言觀色,連藤宮都來摸這趟渾水,在這種地方就要開始那個啊?雖說現在學校人員還沒有發生恐慌。但是這之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這點的話,您不用擔心」微笑的山田小姐說道,「因為有「魔法」哦」
又來這套!
別以為每次都把這個單詞拉出來就萬事大吉了,混球啊!啊啊啊!
心裡雖然這樣想,卻沒有說出來。關於這方面的話題天馬都是不善於應付的。
等會或許正如山田小姐所說「不用擔心」。和柔弱的表面相反,山田小姐看起來十分能幹,而且藤宮家總讓人覺得不僅在魔法領域,政治經濟領域也很有影響力的樣子。
「那藤宮呢?」天馬表示疑問。更重要的問題在這裡「她今天不太妙啊。動作不僅變得遲鈍,反倒是讓那個小個子變得和平時不太一樣啊!怎麼辦?就這樣放任他們不管嗎?」
「這種時候我也只有這麼做了。」
「為什麼?您不是說在藤宮倒下的時候要做仲裁人的嗎?」
「可是現在是大小姐想要證明自己的時候。證明自己是「世界第一的魔法使」——」
已經開始厭煩了,又是同樣的話題。
「別說是戰鬥還沒開始,就是現在這個情況,也輪不到我去「湊這個熱鬧」。」
「……我現在就打算去「湊這個熱鬧」,怎麼樣?山田小姐打算阻止我嗎?」
「不會,請天馬先生您自便」
山田小姐戴著溫和的表情「倒不如說,這個場合有權利也有義務做些什麼的人就只有天馬先生了。」
「我沒聽明白您話的意思。您的意思是?」
「這可是「禁止事項」哦」
果不其然。
這個笑容讓天馬吃了閉門羹。
天馬選擇了放棄,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了。
「您走好」再次邁出腳步的天馬身後,謎一樣的女僕小姐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請您帶著堅強的心——做到您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吧~」
「嘿嘿嘿嘿!喂喂,你是怎麼回事啊?十貴子同學!真是太沒勁了!」
飛奔出教學樓的天馬面前,戰況進一步惡化著。
望向早已化為戰場的中庭。
克萊特+粘土巨人將庭院裡的樹木砍倒在地,小小的庭院被踐踏地亂七八糟。
相對的,十貴子只是在防守。漂亮的黑髮被暴風吹地四散,衣服很多部位都被撕破,在遠處看,手腳上已經有了很多傷口。
但是,眼神卻沒有投降。
瞳孔中深邃清澈的顏色閃爍著比平日更加明亮的光輝。雖說現在是十分危急,倒不如說此時正是鬥志昂揚的時刻。這種好強不服輸的性格怎麼說呢……「世界第一魔法使」為目標的的動力果然不是蓋的。
「我果然厲害啊~真強,真帥!嗯——這種時候應該怎麼說呢?……啊,我想起來了!——是「超爽!」啊,哇哈哈哈哈~」
「…………」
「咦?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說話?是不是壓倒性的實力差距已經讓你放棄了?怎麼樣?投降嗎?」
怎麼可能。
確實,應對這樣的猛烈攻勢已經全力以赴了,現在的十貴子可沒有閒暇時間來說話。
但是很明顯,她在打算著什麼。
原來如此,金髮小個子似乎像吃了興奮劑一樣提升了力量。但是動作幅度卻變得很大,到處都是破綻。雖說依靠優越的性能掩蓋了一部分破綻,但是如果想要突破,機會想要多少有多少——
『叫我「投降」?』
果不其然。
嘴角露出諷刺的笑容,哼的一聲——總之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誰會向你「投降」啊。和十歲還在尿床,十二歲晚上還不敢一個人上廁所的你比起來,我還沒有墮落到這地步。』
「我生氣了!!你還和以前一樣傲慢!果然還是應該讓你好好地吃點苦頭——咦?咦咦?」
怒火中燒的克萊特終於察覺了。
追逐著後退的十貴子來到了中庭的一角。
天馬知道。前不久才爬上去的所以不會錯。這裡有棵著長勢比教學樓還要高的榆樹,還有很多粗壯的樹木。
「可惡!動不了~」
和外表一樣充滿破壞力的粘土巨人無法動彈了。
作為力量源頭的這個巨大身體關鍵時刻成了絆腳石。身體被樹幹夾在中間,手腳被樹枝掛住。
「哼~這種東西三兩下就能掙脫。去吧!」
隨著克萊特的號令,無機質的巨人發出巨大的吼叫聲,用盡全身力氣一口氣掙脫了出來。
被切斷的樹幹發出刺耳的聲音,就像紙片一樣碎裂開來。
「真厲——害~不愧是我的戰士!要是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克萊特大人的話那就大錯特錯啦!」
原來如此,確實一瞬間就掙脫束縛了。雖說一副有點惡的外表,不過看上去這個巨人的性能卻挺優良。
但是,讓行動停下來只要一瞬就夠了。
「哇————哈哈哈哈哈!嗯?咦?十貴子去哪裡了?——啊!?」
小豆丁終於察覺了。
在她的死角位置,已經繞到粘土巨人背後的十貴子似乎要做什麼大動作。
至於要做什麼,作為外行的天馬並不清楚,同居人的少女沉下腰擺好架勢,似乎要從這個狀態下釋放什麼,這個就不是天馬能知道的東西了。
只是,十貴子周圍光的粒子開始飛舞,時而像離子一樣四散——也就是說似乎要發射什麼。
「等下、暫停、STOP——」
沒有給她暫停的機會。
無言的十貴子向著慌亂的克萊特放出了那道光芒。
閃光。
爆炸聲。
伴隨著巨大的暴風席捲而來。天馬爬在地上抬起雙手保護自己的眼睛。
一瞬間他看見了。
沒做任何準備的龐大巨人就像投牽制球的投手一樣轉過身,卻丟出了一個明顯不是球的東西。
接著,巨大的能量與十貴子的魔法相碰撞。
閃光,爆炸聲和掀起的風暴交織在一起。
面對與之前相比規模大幾倍規模的暴風,天馬臉色蒼白的時候。
被吹飛了。
這才真的像木屑一樣。
十貴子纖細的身體承受著力量與力量的衝擊。
能動就不錯了——
【插圖img256】
在飛舞的樹枝和小石塊的混合物中穿梭,回過神來,天馬已經向著中庭的一角——呈拋物線下落的同居人的落地點——跑了起來。
普通情況下想要阻止落下的勢頭不太可能,不過這次幸運女神站在了自己這邊。因為十貴子落下的地點生長著茂密矮小的灌木。
如果是那裡的話,能來得及。
咚。
雖說有所準備,不過衝擊的效果還是出乎意料。
在接住的同時,後退的勢頭沒有剎住,就這樣和十貴子一起撞入灌木叢里。折斷了樹枝,向後沖了十米左右,終於停了下來。
痛啊。
身體各個部位隱隱作痛,閉著眼睛忍耐的天馬,連呻吟的力氣也沒有。
真是慘啊。身體才剛剛不自覺地跑過去幫同居人擦屁股,現在就搞成這副模樣。
但是這個場合,留有意識已經很好了。現在就是這樣一個糟糕的狀況。接住像子彈一樣飛來的女孩子,這種讓人膽寒的情形,真希望人生里就這一次。
總之雖然途中弄得渾身是傷的天馬現在還沒什麼大礙。這種時候比起他自己,更重要的是——
(————?!)
突然發現。
眼前的情況搞不好已經算是人生最大級別「令人膽寒的情形」。
從結果上來看,十貴子沒有大礙。
但是,這之後並不能保證天馬平安無事。
接吻。
天馬和十貴子。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兩人的嘴唇重疊在了一起。
天馬抱著十貴子撞進灌木叢中,混亂之中造成的結果。
(開玩笑吧……)
咔、咔、咔。
天馬的世界發出了僵硬的聲響。
其實,硬直的不僅僅是他。
對面那位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完美得固化了。時間就像靜止了一樣。
「啊——————!?」
女孩子的悲鳴聲。
不過這不是發自十貴子。
「眼睛裡進東西了,痛痛痛~」
或是只是自己運氣好而已吧。
操縱著巨人的金髮小豆丁,捂著雙眼難過地叫喚著。
雖然對了十貴子瞄準的一擊做出反擊。但是還是被暴風的余勢波及到了。
「真是的!十貴子你個笨蛋為什麼要這麼做啊?!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看來是倒打一耙,不過這也爭取到了時間。雖說不知道多少秒,但是想要恢復戰線得花上一點時間了。
「……等下。你冷靜一下」
不管是誰先放開的,在兩人的嘴唇分離之後。
慌忙拉開距離的天馬的口中首先冒出來的是辯解的台詞。
「這個是事故,事故。就僅僅是這樣,對不?」
說是事故一點都沒錯,絕對沒做什麼可疑的事這點天馬可以保證。
如果是普通情況,關於這點還可以酌情考慮一下。但是怎麼說呢,天馬有各種前科。因為不可抗力對十貴子做了「不法」的事,結果就是天馬遭受「非人」的待遇——這樣的前科。
「你聽明白嗎?我說的話的意思?餵—?你在聽嗎?」
『……』
十貴子沒有回答。
勝負未分,現在可是在戰鬥中啊——恐怕知道這點,卻還是一動不動。臉紅到耳根,驚訝地定在原地——和平時不太一樣,溫柔可憐一副老實的樣子。
但是悲劇的是,至今為止遭受同居人家庭暴力的天馬並沒有觀察到十貴子這種變化的空暇。
所以理所
當然,也沒有發現另一個重要事項。
他現在正打算走進一個雷區。
「那個,什麼。我是第一次。所以,嘛,怎麼說呢,潔白之身?大家都是第一次,這個就不算了吧。啊不,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第一次……」
相當失禮的發言。雖說慌慌張張,不過被卷被絞天馬也都認了。
可是十貴子卻沒有發怒。紅著臉把臉瞥向一邊,縮成一團。平時威風帥氣的樣子也消失了,就像是雨中淋濕的小貓一樣孱弱——這樣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
但是因為接下來天馬的話,這樣的她產生了激烈的反應。
「呃……怎麼說呢,你就當是被狗咬了就成,像我這樣的應該不算在數里吧?不、雖說事實都已經發生了也沒什麼辦法,不過反正以我這樣的傢伙為對象。你是有家世的大小姐,又是校園偶像,你看就像過去的貴族一樣,和低賤的人們發生這種情況應該是不作數的吧?——」
說道這裡閉嘴了。
與其說是閉嘴,倒不如說是被閉嘴。
正是由於在怒火中搖曳的十貴子。
『————為什麼!?』
憤怒的叫聲。
『為什麼你總是這樣?!貶低自己,用小框框束縛自己!為什麼你總是這樣逃避呢!?為什麼你做什麼都那麼消極呢?!』
天馬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震驚了。
她對天馬發怒那是很平常的事,並沒有什麼稀奇。但是這樣完全釋放自己感情,砸向對方的還是第一次。
但是讓人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剛才還發生那樣的意外,昨天也發生了不少事,今天面對克萊特又陷入危機,產生動搖是可以理解的。即使總是保持冷靜的十貴子,不經意說出那樣的話也沒有什麼不自然地。
但是,即使如此。總覺得很奇怪。
並不是針對接吻這件事。
也不是針對失禮的發言這件事。
更不是針對天馬吊兒郎當的態度。
而是針對別的什麼而生氣。
『才能,實力!這些你都有!既然你有這樣的翅膀,為什麼不去飛翔呢!?你不會說連自己有翅膀的事實都忘記了?!』
「哎……抱歉。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迷惑的天馬回答道。
即使知道她所說的是事實。「總之,我沒你想的那麼好。如你親眼所見,一副窮酸樣。你說的那「翅膀」什麼的也太誇張——」
十貴子的憤怒到達了頂點。
大概不是錯覺,黑色的長髮飄了起來,和接吻的時候完全相反意義的臉紅透了。於是
『——你這個大蠢驢!還沒做什麼努力,幹嘛要這樣說!?比起天馬沒有才能也沒有實力的我都能做到這地步!?天馬你個笨蛋!你個大笨蛋膽小鬼!』
「……哎?」有讓我大吃一驚。「為什麼口吻變成這樣?」(譯者第二次最後出場:十貴子這裡是京都腔,韻味在下翻起來真的很無力囧)
『——啊』
很明顯「完蛋了」的表情。
接下來的瞬間。
「十貴子你個笨蛋——————————!」
刺耳的叫聲。
一瞬間飛來的閃光和暴風。
完全沒有反應的時機。
天馬就像木屑一樣被吹飛,然後
◆◆◆
『——我有個願望想拜託天馬。你願意聽嗎?』
這樣說這的好友顯得很不自信。
本來就身材矮小的好友緊咬著嘴唇,握拳的手微微顫抖。就像是一個和家人走散的孩子。
嘛,實際上那時候,天馬和這傢伙都還是孩子。
「願望?那是什麼啊?」
以仙女座為目標的少年·一條天馬歪著頭。
「啊,行啊。我們說到哪了?剛才你說「我找到的想要夢想了」,然後我說「啊,那太棒了!」。接著我又問「那你的夢想是什麼?」,是不是說到這裡?」
『嗯,嗯。是的』
好友開始磨嘰了。
似乎要說很難開口的話——又或是相當複雜說明起來比較麻煩的話題吧,天馬是這樣理解的。
「我明白了。那就讓我聽聽你的夢想吧。想要追趕我,成為和我並肩的人,為了這個你的夢想是什麼呢?」
『嗯,唔,那個』
還是留有迷茫,好友張合著嘴,最終下定了決心。
『我、我要成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
「哈?」一臉驚訝表情的天馬「世界第一?魔法使?」
『嗯!』
「這樣啊、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啊」
雖說吐槽的地方她多,總之從最重要開始問起。
「那麼,嗯,世界第一的魔法使?那要怎麼做呢?像拳擊比賽冠軍一樣,用什麼比賽來決勝負嗎?」
『不對不對。是完全不同的形式。』
「那,像是什麼證書一樣的嗎?在哪個教學機構學習,然後從誰那裡獲得認可什麼的?」
『不對不對,也不是這樣。』
「嗯?那……」
即使是對這些方面有所認識的天馬也開始迷惑了。好友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抱歉啊,天馬,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好友充滿歉意的眼睛認真地望著天馬。
『但是呢,這是個很難很難完成目標哦。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成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到底應該怎麼做。但是,正因為這樣,絕對實現給你看』
天馬驚訝地望著好友。
基本上一直都是都是柔弱的這傢伙,突然這樣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只有這樣就已經讓人感到驚訝了,更何況什麼「世界第一的魔法使」?
因為天馬的目標是實實在在,清楚的能看見的。
在沒有雲的晴天夜裡,只要抬頭就在天邊。即使肉眼看不見,但它卻是在那裡存在著,那個耀眼的仙女座銀河。
以現實的姿態——即使再遙遠,在物理上是存在的。
但是,這傢伙。
這位好友,把眼睛看不見,手也摸不著,甚至是實體都不知道在哪裡的東西作為自己的目標。
「……呀,抱歉。」
天馬低下頭。
用認真的眼神進行夢想宣言的好友面前,只能這麼做了。
「對於小看你的夢想這件事,我表示抱歉。你很厲害啊。居然把這樣的東西作為夢想,真的很厲害啊。」
『沒有、沒有這樣的事。』好友害羞地說道。『天馬才叫厲害呢。因為你看,我的目標是大家都能做到的。所以最厲害的是天馬哦。天馬總是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呃,嘛。不要這樣說了。說的我都彆扭了」
看著害羞的在一邊扭捏的天馬,好友在一旁『啊哈哈』的笑著。但是立刻又變回嚴肅憂鬱的表情。
『所以呢,那個,我的願望』
『噢。是什麼呢,你的願望』
從這裡開始的說明實在是不清不楚,無法理解。本來好友就不是善於言辭的人,更何說明的內容還是以天馬不知道的知識為前提進行的。
之概括這個話題,就是如此:
想要實現「世界第一魔法使」的目標,普通的努力是無法完成的。
所以需要特別的魔法。
為了成為「世界第一魔法使」,恐怕也只有這一條路。
『……我必須讓自己負有「誓約」。而且,必須選擇會令自己感到痛苦的「誓約」。因為想要成為世界第一是非常困難的。也許如果我不這麼做絕對無法實現這個目標。』
「唔……」
思考中。
其實不這樣做也沒關係吧?
雖說想要成為與天馬比肩的人,但是天馬早就認同了這個事實。天馬始終覺得他是個優秀的傢伙,因為這位好友擁有自己沒有的優點。
但是,既然一直都苦惱的好友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並打算權利實現它的話。
天馬決定在後面推上一把。
「然後呢?那個誓約是什麼呢?」
『嗯、那個』
好友調整了一下呼吸。
然後率直地望著天馬。
『今天,我要跟天馬道別。』
「…………哈?」
『從今天開始,天馬就會忘記我。我會用魔法讓你忘記。然後從現在起,直到我成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將和天馬斷絕關係,變成陌生人一樣各過各的生活。』
「那個,喂,你等一下——」
『如果我打破「誓約」,我就要付出「代價」。那樣我一生就要和天馬分開。再也不會和你有交集。……從今天開始我要使用的,就是這樣的魔法。』
「…………」
驚訝也只有一瞬間。
下一秒就抓狂了。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別扯淡了,喂!——剛想這麼說。
但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好友正用「那樣的眼神」望著自己。
是的,時而那傢伙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連天馬都能無話可說的,頑固的眼神。
柔弱的好友時而展露出的堅定不移的態度。
『沒問題的』
好友微微一笑。
充滿覺悟的清澈眼神。
『如果我成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會把我的事告訴給天馬的。我會依照約定成為世界第一。這樣,我們就能恢復成以前一樣。像今天一樣在一起。所以呢,現在需要忍耐一下。』
「啊啊……嗯……」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是什麼呢?
這種不安分的感情。
思考了一會兒——於是天馬理解了。
眼前已經做好覺悟衝擊夢想的好友,讓天馬覺得十分耀眼。
而反觀自己,一條天馬。
誇下海口「要去仙女座」,即使付出了相應的努力……但是,自己的決心是否有好友那麼強烈呢?
天馬的夢想是只屬於他自己的夢想。
然而自己好友的夢想卻有所不同。
不知道這樣說是好是壞。但是這些話始終在自己心裡沉重地回想。
「……我明白了。嗯,你果然,還是,很棒啊。」
就像是傻掉的聲音,天馬的聲音斷斷續續。
「和你認識真的太好了,真的,你真是個厲害的傢伙。太令我驚訝了。」
『唔唔……不要這樣說……』
這回輪到好友坐立難安磨磨唧唧了。
天馬「啊哈哈」笑著,但是能這樣歡笑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那……開始嗎?」
『嗯,開始』
「做好覺悟了嗎?」
『做好了。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嗯。這樣啊。那,之後就交給你了。」
說完,天馬做出放鬆的姿勢。
但是好友『嗯』的點了點頭,卻一動沒動。
「還是說算了?」
搖了搖頭。
「那等等再說?不用現在就決定,等你真正下定決心的時候」
好友又使勁搖了搖頭。
接著又是一段沉默。
最後低著頭走近天馬。
將自己的腦袋貼在天馬的胸前。
『唔……』
聲音開始顫抖。
『從今天開始你將會忘記我,忘記我的全部』
「噢。」
『但是請把我放在心裡。到那一天絕對要想起來。如果天馬覺得我怎樣都無所謂的話,即使那天到來也不會想起我哦。』
「嗯。我知道了。」
作為男孩子的天馬忍耐著。
女孩子的她都這樣強忍著,男孩子的天馬怎麼可以哭出來呢?
『還有就是……和我作一個約定』
「嗯?」
『我們約定一定要實現夢想。你要去仙女座銀河,因為我、我最喜歡追逐奇怪夢想的天馬了……所以、所以……』
「噢!這個不用你說。我絕對會去的。咱們約定。」
『真的?』
「嗯!這可是男人的約定哦。」
『嗯……唔,謝謝你,天馬』
「噢!我一定會仙女座的……所以,你也和我約定。你也要實現你的夢想,成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可以嗎?」
『好。一定會的,咱們約好了。』
「今天在這裡忘掉的全部在下次相逢回想起來的時候,就是我們都實現夢想的時候哦」
『嗯。我懂了』
抬起頭,笑了。
好友已經不在顫抖了。
雖然眼角還紅著,但淚水已經止住了。
『那,我開始咯』
「嗯。」
『我一定會實現夢想的,所以天馬你也一定要哦』
「哦,一定!」
『那,再見了,天馬。總有一天,我們一定會……』
「噢。那咱們回頭見咯——十貴子」
這是最後的對話。
沒有光也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效果。簡直就像被全身麻醉一樣,唯一明白的是腦子裡某件重要的東西被藏起來了,然後——
◆◆◆
「您果然還是想起來了」
回過神來,眼前的是女僕小姐。
地點是星幫學院的中庭。
失去意識不知是過了幾秒,還是幾十秒。
「雖然知道「鎖」差不多已經鬆動了。」
「……山田小姐」
「雖說「忘卻大小姐的魔法」也有一定效果。不過這下效果就白費了呀……不過,話說,天馬先生身體現在感覺怎麼樣?」
被金髮小豆丁放出的什麼吹飛的撞上教學樓的牆壁上滑,落下來的天馬面前蹲著一臉笑容的女僕小姐。
「……撞到到骨頭了,好幾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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