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ACT2 藤宮十貴子的心情無法理解(1/2)
「就是這樣。總覺得十貴子怪怪的」
「嘛。那還真是不得了呢」
故意裝出吃驚模樣的山田。
當然,這種事山田早就注意到了。
比天馬還要早很多。
其實,她已經預料到會變成這樣,甚至有些害怕。
——那天夜裡,藤宮家。山田的臥室。
天馬帶著一臉困擾跑來諮詢,藤宮家的女僕則微笑的聽著。
「嘛,沒什麼問題的話倒是無所謂。不過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現在正是要開始新生活的時候,我也知道會有很多麻煩事,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我也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如果再發生更麻煩的事,就有點不好辦了啊……」
「……大概就是這樣。你怎麼想呢?山田小姐」
「嗯——。是呢」
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
其實不然。
因為,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從十貴子小時候就開始侍奉著藤宮家,連十貴子和天馬「真正的關係」都清楚的她,不可能會不知道。
她的主人,正帶著怎樣的心情,想著什麼,自然也很清楚。
「不好辦啊……」
臉上帶著微笑,心裡卻在嘆氣。
天馬雖然說「覺得不好辦」,其實並不止如此。
事情正朝著麻煩的方向發展,而且要遠超當初的想像。
你想想看就知道了。
十貴子的心理狀態。
十年前。遇到名為一條天馬的天才,受到了巨大的影響,夢想著能與其並肩。
為此決心成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以「誓約」作為代價,天馬記憶中的自己將被抹去,實現夢想之前都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約定了兩人實現夢想之後再會。
但是天馬不知何時丟棄了「前往仙女座」的夢想。
但是十貴子卻一直追逐著自己定下的目標,鍛鍊著自己,終於成為了最為接近「世界第一的魔法使」的存在——但是天馬非但沒有接近自己的夢想,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變成了渾渾噩噩的男人。
不走運的時代。
十貴子的心情不難體諒。
但是,即使這樣她也絕沒有沉淪。
不斷激勵快要放棄的自己,重新振作起來,一直相信著。天馬總有一天會重拾夢想,取回往日的風采。
但是這個心愿並沒有實現,天馬繼續著無所事事的生活。
十貴子雖然很著急,但是因為「誓約」的存在,她什麼也不能說。
但是那一天,天馬瀕死的那件事導致了事態的突變。
十貴子用自己生命力救了天馬,不得不與他在一起生活。因為焦躁以及常年積累下來的不滿,對天馬的態度才如此惡劣——
絕不會說出口。
但這對她來說是相當痛苦的事情。長久以來珍視的信念,這這種情況下,隨時放棄都是有可能的——
就在這個節骨眼。
發生了那件事。
十貴子的心動搖了。
這也難怪。
因為,在那種危機之中,十貴子看到了。
一條天馬的底力。
對手是柯蕾特·拉·賽爾這樣一流的魔法使,僅憑區區肉身,也沒有使用魔法,就打成了平手。
雖然多少有一些生鏽,但是天馬的才能依舊和十年前一樣閃耀。
倒不如說,還能保持住理性,很是了不起。
如果在那種情況下,十貴子的心境還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的話,那已經不算是有感情的人類了。
更何況她是只有十五歲的少女。即使是眾人認可的優等生,是身負天才之名的魔法使。
想說的話,想做的事,明明有很多很多。其中大部分都被埋藏於心底,但是仍有一些無法隱藏的碎片,從細微之處表現了出來。
這就是,天馬所說的「總覺得十貴子怪怪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
山田忍不住在心中大叫。
急死人了。
真是急死人了。
十貴子的痛苦完全能夠理解,而且知曉一切卻不能說什麼,山田的壓力也是很大的。
(真是的!!天馬這個笨蛋!白痴!)
因為她是大人,所以臉上還是微笑著的。
在內心,其實是想對著遲鈍男那空無一物的大腦狠狠揍一頓的。
(還有今天放學路上的那件事算什麼!?做那種事,大小姐的心情不是會更加動搖嗎!本來現在大小姐的感情就已經很微妙了,被那樣摟著肩的話……現在立起這種FLAG是要怎麼辦啊!真是的!真是的!)
不知道山田的這種心情,天馬燦爛的就像春日的花田,嘿嘿地笑著
「這孩子真是的……乾脆,全部告訴他好了」
雖然這麼想,唯有這點是萬萬不行的。
本來,一度取回記憶的天馬能像現在這樣傻笑,也是因為山田使了魔法將他的記憶封印住。
……就在這種狀況下,天馬向她詢問道。
「你怎麼想,山田小姐」
「嗯。是呢」
歪著腦袋,裝出思考的樣子,過了一會,
「對不起。不知道」
眉毛皺成八字的山田道歉到。
內心的憤怒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不愧是成熟的女性。
「啊,是嘛,山田小姐也不知道啊。本想著山田小姐能給出什麼好建議的」
「對不起呢。我確實想不出」
另外,這確實是她的真心話。
天馬和十貴子的問題,說到底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
「不過……這情況還真是糟糕呢」
天馬道完謝之後走出了房間。
山田再次發出嘆息,陷入了沉思。
在這之前,山田的做法是完全的信賴身為主人的十貴子。
無論怎樣的狀況,無論面對怎樣的誘惑。
十貴子憑著她那超乎常人的意志力與信念,一直控制著自己的感情。
但是現在的狀況,對十貴子來說是前所未有的甜蜜誘惑。甚至長久以來的堅定信念都有可能消融。
(一定,沒關係的吧?)
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不能在一起的兩個人,變得不得不在一起,這糾結的狀況。存在著一條絕不能越過的底線。
現在,好不容易將事態阻止在灰色地帶(註:指中間區域,曖昧區域)的那條線。
萬一那條線也被越過的話。
事態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大小姐。你明白的吧?)
帶著祈禱的心情,山田看向主人房間所在的方向。
……山田會不安也是很正常的。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兩人的誓約沒能實現,十貴子就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天馬的話。
他們至死都將無法在一起。
不知山田煩惱的天馬。
「哎呀!今天的山田小姐也很可愛呢!」
滿臉高興。
「說著「嗯。是呢」歪著腦袋的那感覺!說著「對不起。不知道」時那失落的表情!都很可愛啊!而且山田小姐的房間也很可愛!和普通女孩子一樣擺著布偶!嗯嗯,真不錯呢!」
對自己和同居人極其複雜微妙的關係毫無自覺,顯得無憂無慮。
不過,關鍵的事情全都忘記了,這也沒辦法。
「山田小姐真是太棒了」
回到自己房間的天馬一臉傻像。
「不過到底該怎麼辦啊」
指的是同居人那難以理解的言行。
藤宮十貴子到底在考慮什麼,到底想做什麼。
(山田小姐都搞不清楚的話……我也無能為力了)
長年侍奉十貴子的女僕都搞不清楚的話,和她認識不久的天馬就更不能理解了。
(老實說,女孩子在想什麼我還真是搞不清楚……)
不小心用起了廣島方言,不過就算弄不明白,也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啊。
再次回想了一下同居人的言行。
其一。半夜鑽進我的被窩
其二。幫我帶手制料理
其三。以前總是渾身帶刺,說話不饒人,現在卻圓滑了許多。
結論。
藤宮十貴子,喜歡上了一條天馬。
(……不對啊?)
歪著腦袋。
無數次的模擬,得出的都是同一個結論。
嘛,只看表面的話
,是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不,你看,是吧?
完全沒有啊。她喜歡我的理由。
相遇的契機也很是胡來,總覺得和她一起行動以來,就一直被她頂撞,說有好感,倒不如說那傢伙很反感我這種類型。
而且你看,前段時間山田小姐也說過。我問「藤宮是不是討厭我?」,得到了「討厭吧」的回答。而且回答的很快。
嗯,果然是這樣。
藤宮討厭我。
這是沒錯的。
就算有個萬一。
就算有什麼理由,讓藤宮對我的評價有一點點改觀的話。
那大概是因為,必須從我這裡獲取生命力才能活下去。被迫成為了命運共同體,也就是所謂的吊橋效應吧。因為不依賴於我就無法活下去,也就不可能總是那麼討厭我——這也是生存的本能。
要是這之外還有的話……比如那個?
因為「金髮小不點的校園襲擊事件」中,我救了藤宮?
不過,這理由有點太單純了吧?確實,因為那個我的「股價」可能有些上漲。但是,那傢伙比起我要強得多吧。我跟她比起來就像米粒一樣。
不過,倒也不是不能成為理由……不過就這個理由有些說不過去。
還能想到的就是,
「——哇呀?」
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不小心想起了不太希望想起的事情。
沒錯,那件事。
上次那事件的時候。
我和藤宮的嘴唇,那個,貼在了一起。
不過,那個不算吧?因為那完全是事故啊?嗯,所以那個就當沒發生過。不能算進去。嗯,不算不算。
……不過,就算不把那個算進去。
藤宮因為那個恢復了一些力量,才打贏了金髮小不點。也就是說,也能算是藤宮心情轉變的理由。
……。
嗯?奇怪?
總覺得理由還挺充分的……
誒?那果然是?
藤宮喜歡我?
「唔嗯?唔唔……?」
拼命扭著腦袋的天馬。
還是不能接受,或者說完全無法相信。
考慮到十貴子一開始的那種態度,這也難怪。
「——好。決定了」
這樣煩惱也沒用。
暫時會和藤宮十貴子住在一起,不知道同居人在想些什麼的話,總覺得很不舒服。
所以。
只能直接問本人了。
「難道你腦子有問題?」
「多麼粗暴的話!?」
第二天。
星邦學園,午餐時間。
鼓起勇氣才出口詢問的,結果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答。
「為什麼你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完全無法理解。我不想說太多,也不願意想太多……對我來說,只能心懷憐憫的對你的智商表示懷疑」
「說了又說太過分了!我的智商還沒那麼差」
「那幹嘛要問這種問題?『藤宮,難不成你喜歡我』這種白痴問題」
「誒?不,你看,怎麼說呢」被當面這麼問,自己還有點不好意思開口,「那啥,比如你的舉止。總覺得有點那感覺。我是這麼覺得的」
「所以才覺得會不會……」
大小姐優雅的吃著便當——今天也是她親手做的——用非常冷淡的聲音說道,
「看來只是單純的腦子不好使呢。現在我確信了」
「過,過分!太過分了!這已經是語言上的暴力了!」
「不,這不是暴力,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本來就已經跟你說明過了,就算沒有,再好好思考一下也應該能得出答案的」
說著放下筷子,轉向天馬,
「晚上鑽進你的被窩,是我身體的擅自行動,這都是為了補充生命力。準備便當,是因為有必要管理好同居人的營養狀況」
「不,我是知道這些才問的哦?總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說,你給人的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確實我對你的性格和言行有些反感,現在也依然是。但是,我和你已經是同命相連,而且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所以我也儘量的在努力了。為了儘量和你相處的好一些」
「努力?」
一臉懷疑的天馬。
「哪裡努力了?我可完全看不出來啊」
「比如,」十貴子似乎挺起了胸膛,
「晚上鑽進你的被窩然後白天醒來的時候,努力抑制住想把你變成木炭的衝動,我可是眼淚都要出來了」
「嘛,這確實是很重要的事……話說,你就那麼想把我變成木炭嗎……」
「在人家睡的正香的時候襲擊過來,還摸了胸部,對你這種人,這種處置正合適」
「給我等下,那可是意外啊?!」
打斷想要開始猛烈回擊的天馬,
「我和你說到底只是命運共同體。此外什麼都沒有。你要怎樣看待我的言行是你的自由……我唯一想說的是,你認為我喜歡你,只是你的自我意識過剩而已」
「……唔。啊,是嗎是嗎,我明白了」
滿臉不高興將頭扭向一旁的天馬。
「反正我就是個自我意識過剩的悲劇男!對不起了啊!」
其實他,
「藤宮你,難不成喜歡我?」
也不是真這麼想的,只是覺得確認一下比較好。
只是這樣被嘲笑被否定,溫厚的天馬也不高興了。
(……不過,果然)
混雜著焦躁,貪婪的吃著便當,偷偷的瞟了同居人一眼。
一副「為什麼非得和這種人在一起吃午飯」的無奈表情,默默的動著筷子。
像刺蝟一樣渾身帶刺,全身散發出「我不高興」的氣場。
但是,總覺得。
只有眼睛,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
甚至看上去覺得她在微笑。
……嘛,算了。
老實說,關鍵不在這。
「我說藤宮?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說來聽聽。你對我實施了下流行為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想要扭曲事實可是不行的」
「不是這個啦。是別的事」
對著會錯意的十貴子,單刀直入的說道,
「那我就直說了哦?我希望你能再注意一點吶」
「注意?注意什麼」
「全部。你所做的全部」
「總之——你鑽進我被窩的理由,穿著薄衣睡覺的理由,一直粘著我的理由,親手給我做便當的理由,我都知道了。我都接受。雖然可以吐槽的地方很多,我還是勉強接受了」
天馬一臉像是災民在求雨的表情,
「不過啊,不過呢,你的那些行動果然還是會引起很多問題啊」
「……」
十貴子則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喝著茶。
「比如今天早上。你又鑽進我被窩,最後倒霉的還是我。雖說是我大意了有一定的責任,稍微警戒一點的話,也不是不能避免。不過老實說,每晚這樣的話我就沒法放鬆了,也睡不著。這樣下去我會得不眠症的。不知道你是低血壓還是什麼,要你起床真的很難誒」
「……」
「還有,現在吃飯的地方。你不覺得奇怪嗎」
「……」
「不是教室,不是屋頂,不是食堂,也不是草坪上的長椅。這裡可是中庭的一棵樹上哦?為什麼在這種地方吃飯,你給我解釋一下」
「……」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很顯眼啊。你在這個學校可是相當引人注目的名人啊。這樣的你一直是品行端正的清純派角色,現在卻一反常態……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的吧?老實說大家會對你的舉止興趣滿滿,這樣的話,在你身邊的我就無法置身事外了。而且,對我的責難很是猛烈啊。這方面你能體諒我吧?」
「有什麼關係,堂堂正正的不就沒問題了」
喝完茶的偶像大人一臉不在乎的表情,
「至少我就是這樣做的。又沒做什麼丟人的事情」
「不要強人所難啊。本來我和你的關係,有很多地方是沒辦法和其他人明說的。而且我也沒法像你那樣。不管被問到什麼,只是默默的微笑,這種事我辦不到。我的心臟可沒有那麼強力」
「你在說什麼啊?」
十貴子是真的很不解,
「憑著肉身和一流的魔法使打成平手的你,為什麼要因為這種程度的事而害怕」
「我說
,這完全是兩碼事吧?範疇不同或者說是種類不同……」
天馬也漸漸有些吃不消了。
為什麼這同居人這麼頑固又死心眼呢……一旦決定了就只會向前沖。要是能再懂得變通一些,處世更圓滑一些就好了。光是能投出高速球,也是成不了王牌投手的哦?
話說那個時候。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那種感覺。
那時——藤宮快要被金髮小不點的魔法幹掉的時候,為了保護她而被魔法擊飛昏了過去,接著醒過來之後。
對自己很是不滿,就是想為藤宮做些什麼的那種感覺。
就算說明了也搞不清楚。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這種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總覺得忘記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總之,你說的我也可以理解」
對著沉默的天馬,十貴子稍微改變了一下語氣,
「儘量尊重你的意見,積極的探討吧。既然說了「我也會為了和你相處的更好而做出努力」,那就應該有相應的行動才行」
(積極的探討呢……)
十貴子很少見的做出了讓步。
到底能期待到什麼程度呢。
不知變通的性格——再加上還事關她的性命,老實說並沒有什麼好期待的。
(哈……真是不好辦啊)
天馬將腦袋探出廁所的窗戶,發出嘆息。
這裡是星邦學園特別教學樓的男廁所。
就算是像小狗一樣跟在身後的十貴子,也沒法跟到這裡來。對天馬來說,在廁所休息的這一點時間,正是心靈放鬆的唯一時間。和一般的教室離得比較遠,很少有其他的學生過來。
(其實我這邊也是)
想儘量的幫上十貴子的忙。
不管怎麼說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因為這個,天馬不可能採取太過強硬的態度。
(不過總覺得有些奇怪呢)
是指十貴子救了天馬這件事。
以前就覺得奇怪了——為什麼那傢伙要做這種事?
雖說眼前有要救助的生命,去救助是很正常的。但是沒必要自己也冒著生命風險去救助吧?況且是算不上熟的我?
「救助生命是不需要什麼理由的。」
「珍惜自己的生命也需要理由嗎?」
我們之間曾進行過這樣的對話。
那傢伙根本沒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嘛。
嘛,因為那傢伙是那種性格呢。看到我快死了,什麼也沒想就來救我也是有可能的……不過果然還是不自然。話說那傢伙,出現的時機也太好了吧?正好出現在我瀕死的地方救了我,就算是偶然,也太過巧合了吧。
「喲,天馬。辛苦你了啊」
「嗯?」
聽到聲音轉過身去,是一張很熟悉的臉。
「喲,澤木。怎麼了?特地跑到這種地方來。」畢竟這裡一般教學樓有相當的距離。「虧你知道我會在這啊」
「嘛,和你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青梅竹馬同時又是好友的澤木悠太郎,帶著帥氣的微笑走了過來「身體怎麼樣了?」
「嘛……看來基本上都被你猜到了啊」
「是呢」
和天馬並肩站著,
「誰都無法染指的學園偶像,卻一直黏著你這種平凡的傢伙。你現在的辛苦就像是出名稅吧」
「平凡的傢伙呢,這還真是過分啊」
「這也沒辦法。這就是現在的你」
對著淡然說出這些話的好友,天馬用鼻子「哼嗯」一聲作為回應,
「出名稅呢……不過我覺得這事可沒好到需要納稅呢。」
「不是你怎麼想的。而是周圍的人是怎麼想的。最近對你的桃花運感到不爽的人有很多呢,甚至要商議暗殺計劃準備幹掉你了。相當認真的」
「不是半開玩笑的,而是相當認真的呢……」
「嘛,作為藤宮的FANS,會受不了也是難免的。在他們看來,「一條天馬肯定是用了什麼卑劣的手段掌握了藤宮十貴子的生殺大權,以生命為要挾,讓十貴子每晚侍寢」」
「這還真是成了不得了的壞人呢」
天馬啊哈哈的苦笑道。
對這些傳聞還真是毫無辦法。特別是猜的還八九不離十。
「都是因為你和藤宮什麼都不說啊」
澤木聳聳肩,
「對於你們兩個人為什麼會突然黏在一起,兩個當事人一句話也不說,所以傳言滿天飛也是很正常的。」
「也是」
「而且那個理由對我也不能說麼?」
「嗯,這是禁止事項」
「禁止事項……那是啥?」
「嘛,我最近的口頭禪之類的啦」
「是嘛?也罷」
這時對話中斷了。
兩人並排倚著窗戶沿,呆呆的仰望著天空。
已經快要進入梅雨季節了,天空倒顯得不合時節的沉穩。在帶著些許煙塵的藍天之上,掛著幾縷淡雲,像是細筆描繪的一般。
以前也經常和他一起,像這樣眺望天空。
什麼也不說,只是躺在公園的草坪或者河堤上。一看可以看好幾個小時。
和澤木悠太郎在一起已經有10年了。
(從那以來已經10年了啊……現在我也已經是高中二年級了)
在小時候的自己看來,高中生已經是十足的大人了。
總有一天自己也會變成高中生,以前從來沒想像過。
比起前往仙女座還要遙遠的想像。
但是現在自己已經是高二學生了。
豈止是高中,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考慮將來出路的時候,和仙女座的距離卻一步也沒有縮短。
(有很多事情要考慮啊)
一條天馬的前路,應當如何抉擇?
是按照以前決定的,就這樣平凡的虛度一生。
還是。
「——我說澤木」
「喔」
「你有想做的事情麼?」
「嗯?」
帥氣的友人揚起一邊眉毛,
「真難得啊。你會跟我說這種話」
「那當然。就算是我,到了高二也會考慮將來出路的事」
裝作若無其事的表現出「我說的話可沒有什麼深意哦」,
「那麼,有什麼想做的事麼?」
「當然有,」澤木沒有半點猶豫的回答道。「而且正在為了實現它做準備」
「喔,不愧是澤木啊。那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呢?」
「這是秘密」
「秘密嗎」
「那麼,發生什麼了麼,天馬?以前你從來沒問過這種事的說」
「唔——?沒什麼啦」
「呼嗯。是嗎」
「嗯,就是這樣」
……。
……。
(咦?)
突然想到。
按照以往的模式,這裡澤木肯定會進行說教。「天馬。你以前可是更厲害的。不要偷懶,拿出你的真本事來」之類的。
這麼說來,上次的對話也是。
放在以前要進行說教的地方,現在卻變成「沒辦法。這就是現在的你」就乾脆的結束了,這是這麼回事?
哈!?
難道澤木那傢伙,終於對我幻滅,什麼都懶得說了麼?
雖說澤木不再嘮叨是好事,但又覺得有些寂寞空虛……(譯者:你絕對是ドM啊~233)
「呼啊~~~~~~~~」
就在天馬胡思亂想的時候,傳來了很大的哈欠聲。
不是天馬。
像海馬一樣張大嘴巴打著哈欠的,是天馬的青梅竹馬。
「誒?」
這回輪到天馬覺得稀奇了。
澤木悠太郎這個男人,在別的意義上和十貴子一樣做事嚴謹。和什麼事都馬馬虎虎的天馬正好相反,是一絲不苟的那種類型。像這樣在他人面前打哈欠是很少見的。
「我說澤木,這對你來說可很少見啊,是不是太累了?好像還有點黑眼圈哦?」
「是呢。是有的累了」
「發生什麼了麼?」
「這是秘密」
「秘密呢」
好友之間居然有事隱瞞!太不像話了!
就在天馬把自己的事情丟在一邊勃然大怒起來,想著總有一天要把你的秘密給打聽出來的時候,預備鈴響了。
「差不多到時間了呢。走吧,天馬
」
「唔。真沒辦法吶」
天馬一副「讓你撿了條小命」的表情盯著澤木,兩人一起走出了廁所。
和多年的好友並肩走在無人的走廊上。
(想做的事情嗎?)
像這樣和澤木走在一起,不禁想起了十年前的事。
那時還充滿著能量和幹勁——相信夢想終能實現,只是一個勁的向前沖。
當然自己是知道的。
最近,想起自己過去的頻率變高了。
想起過去的事,已經不再那麼痛苦了。
看來一條天馬,已經迎來了人生中最重大的一次抉擇。
(唔呣……)
慢慢的攤開手掌,注視著。
這樣看來,那種感覺至今仍然鮮活強烈。
因為「金髮小不點的學園襲擊事件」,久未活動已經生鏽的身體全力運動的時候——就像是有電流從頭頂直竄腳底。
曾經一度受挫。
拋棄夢想,放棄努力,決定渾渾噩噩的過下去。
但是,周圍的情況並不允許他這麼做。
悠長的午睡時間看來是要結束了。
一條天馬,十六歲。
高中二年級。
確實是有些年輕。
以數倍於他人的速度奔跑著,以數倍於他人的速度耗盡體力。到頭來,自己連奔跑都放棄了。
還有時間讓他再大幹一番麼?
還有氣力讓他再追逐夢想麼?
——考慮著這些不符合天馬風格的事情。
現在有許多不得不處理的現實問題擋在了他的面前。
倒不是說千里之行始於足下,而是不得不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就是這樣。我該這麼辦呢?山田小姐」
「嗯。是呢……」
那天晚上,藤宮家。山田的臥室。
山田知道天馬和十貴子之間的事,還是唯一一個會傾聽天馬煩惱的人,所以今天天馬也屁顛屁顛的跑去打擾了。
「我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妙」
女僕小姐帶著困擾的表情說道。
「老實說,現在的狀況太過微妙,不能輕舉妄動。雖然我也很想幫忙……」
「這樣啊,」天馬嗯嗯的點著頭「山田小姐以前說過的呢。「焦躁難耐,身體都要扭曲了」之類的」
「正是這樣。說的太細會涉及到禁止事項……總之現在的狀況沒有從根本上解決的方法。不對,有雖然是有……不過現在不能跟你說」
「呼嗯。不好辦呢」
「是的。不好辦呢」
呼,兩人都發出了嘆息。
「再做點什麼,讓藤宮收斂一點」是今天的議題。
兩人隔著小桌子苦思冥想著,但是卻想不出什麼好主意來。
(最為了解藤宮的山田小姐都沒辦法的話……這下算是束手無策了麼)
摸著紅茶茶杯,天馬有些想放棄了。
而山田卻一副在沉思的模樣。卻不像是找著什麼好的提案,而更像是在確認根本不存在什麼好的提案。
和山田小姐的外表不同,其實相當精明能幹的她,到底在思考著什麼呢?天馬無從知曉。
他知道的只有,山田小姐果然很可愛啊之類的。
馬上就要到就寢時間,宅邸內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話說山田小姐是什麼時候換衣服的?我只看過山田小姐穿著妹抖服的樣子。雖然妹抖服很棒,但是穿私服的樣子也很想看看啊!
「果然」
沒有注意到漸漸看入迷了的天馬的視線,山田開口說道。
「沒有能立刻解決的辦法呢。只能耐心的尋找了,解決的辦法——確切的說是折中的辦法」
「唔,這樣啊。果然是這樣嗎」
「不過,最近大小姐太過親近天馬先生這件事我也覺得是有問題的。可以的話,最好能保持一定的距離……」
「唔。是這樣嗎」
稍微有些意外。
「山田小姐以前不是說推薦肉體關係的麼?」
「是的,極力推薦。那樣更能保證大小姐的生命安全。但是這也是需要變通的。我也不是胡亂推薦的。要不是有「事態」發生,我會使用一切手段讓你們發生肉體關係的」
「……就我來說,倒是因為那啥「事態」撿了一條命……話說「事態」是指?」
「這是禁止事項」
「了解」
「不管怎樣」山田乾咳一聲,「會有問題是肯定的。就我來說,建議天馬先生採取一定行動」
「行動?比如?」
「這就交給天馬先生了。以前也說過,這說到底是天馬先生和大小姐之間的問題。我想要插手也是辦不到的」
(呼呣)
天馬道完謝走出了山田的房間,開始思考起來。
我也覺得這樣會有問題,有問題就必須得解決。「採取行動」就他來說是完全同意的。
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雖然很兇暴,不過藤宮好歹也算是個女孩子。自己實在是不擅長對付女孩子……)
人生的前半隻是旁若無人的向前沖,後半則是隨心所欲的悠閒度過,對女孩子這種生物則是一無所知。小學生程度的女孩子倒還好說,要是和自己基本同齡的女孩子,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些傢伙,沒什麼理由就一下生氣一下高興的。哪裡是地雷完全搞不清楚啊。真是惱人)
天馬將自己的遲鈍丟在一邊,自顧自的點起頭。
(也罷,反正也搞不明白。搞不明白也必須採取行動,所以什麼也別想,先行動起來)
是因為環境發生了劇烈的變化麼,天馬變得前所未有的積極。
(和藤宮保持距離的方法麼,應該怎麼辦呢?)
十貴子也是因為關係到自己的性命才黏著天馬的。但是不久之前的她明明是渾身帶刺,和天馬保持距離的。所以只要去做,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不久之前的十貴子為什麼總是渾身帶刺?
應該是因為討厭天馬吧。
那為什麼現在態度變好了?
是因為天馬最近稍有活躍,對他的看法有改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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