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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ACT2 藤宮十貴子的心情無法理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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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天馬最近稍有活躍,對他的看法有改觀了?

(也就是說……)

比如,這樣?

「醬油」

「……。什麼?」

次日的藤宮家,早飯飯桌上。

「我說醬油,沒聽到啊?」天馬的眼神就像瘋狗一般,「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哈?」

「今天的早飯是西式的。要醬油幹嗎?難道要澆在蛋卷上麼?」

「對我的喜好有意見麼?」

「不,沒什麼」對態度惡劣的天馬,十貴子翻起白眼,「我沒意見」

「那就趕緊給我拿過來」

「……」十貴子像是很驚訝的沉默了一會,對著在身旁待命的女僕說道,

「山田。拿一下醬油——」

「餵。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靠在椅子上的天馬打斷了她的話,「我是讓你去拿啊,藤宮。趕緊給我去拿」

「…………」

這回同居人皺起了眉頭。

太好了——天馬的心中如此想到,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高傲的翹起了二郎腿。

「辦不到?拿下醬油這麼簡單的事。長這麼大連小孩子都不如,真沒用」

「…………」

十貴子則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這也難怪。平時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什麼像樣主張還是草食系的天馬,卻突然露出了肉食系般的獠牙。

「……我知道了」

十貴子慢慢的站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天馬是什麼意思,總之先按他說的做吧。

「給」

「噢」

天馬靠著椅子結果醬油,澆在蛋卷上,「這個可真是忍不住」說著口是心非的話,將蛋卷送進口中。

十貴子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回到了座位上。

「啊,灑出來了」

十貴子剛回到位置上,天馬就把滿是醬油的蛋卷給打翻了。

「喂,藤宮」

天馬用下巴指了指弄髒的襯衫。

「……有什麼事」

「有什麼事個頭啊。給我快點」

「…………」

「你該不會連要幹什麼都不知道吧?啊?」

「從剛才開始你想幹什麼?」這是盡力抑制住感情的聲音,「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合理的解釋呢」

天馬重新翹起二郎腿,用鼻子冷笑。

現在天馬就像是要從懷中掏出雪茄叼在嘴裡一樣,傲慢至極。

「我說你這是在跟誰說話。我對你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你到底搞清楚沒有?」

「你的意思是?」

「是你個頭啊,這還用說麼?你必須從我這裡獲取生命力才能活下去——也就是說,我掌握著你的生死不是麼。你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間……沒錯吧?」

——再一次讓自己的股價下跌不就好了。

渾身帶刺的十貴子變得稍微圓滑了一些,也是因為她對天馬的評價上升了。也就是說,只要讓評價再次下跌,就能變回以前那樣了。

見效最快的就是這辦法吧。

(靠著我掌握著她的生死,跟她胡攪蠻纏……這樣的話,我的股價肯定就會下跌了。而且以藤宮的性格,這種事肯定忍不住的。股價下跌之前肯定要先吵起來了)

這樣正和我意。

我已經準備好吃那麼一兩次「扭曲吧」。能就這樣完事已經算便宜我了。

「明白了」

「誒?」

「我來幫您擦拭弄髒的地方,請繼續用餐」

「誒?那個,等等——嗚哇!?」

來不及阻止。

十貴子拿起桌上的布巾,很快在天馬身邊蹲了下來。

(哇哇!?)

十貴子已經開始擦拭襯衫的下擺。

問題是「襯衫的下擺」所處的位置。

現在的天馬,正穿著長襯衫坐在椅子上。

也就是說,「襯衫的下擺」正處在腹股溝那一帶。

另外提一下,一條天馬今年十六歲。那是相當的敏感。

(哇呀——哇——唔)

另外一邊的十貴子。

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天馬的內心活動——應該是不知道吧——正「嘿,嘿」的努力著想要拭去污漬。這時,她認真的性格完全體現出來了。另外她那出人意料笨拙的手也是。

「看來是沒那麼容易擦掉呢,污漬」

讓天馬一陣陣的興奮之後,十貴子終於站了起來。

「現在洗的話應該不會留下痕跡。我現在去拿新的襯衫來給你換……我說」十貴子皺起眉頭,「你那表情是怎麼回事。就像泡在溫泉里爽到一臉傻像的猴子」

「啊不,嗯……我可不想被你這個元兇說教」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總之先換衣服。越快就就越容易洗掉污漬」

「不,在那之前」

終於從天堂中回過神來,

「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我的這種態度,做法啥的。而且,為什麼你這麼簡單就照做了?應該還有點別的什麼反應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

十貴子歪起腦袋,

「我認為你剛才的主張是完全正確的。今後我也會儘量注意照顧你的生活起居的」

「…………」

「你那表情是怎麼回事。而且一開始也是你先提出來的」

「不,那個,話是沒錯……」

「你和我可是同命相連的」

天馬不知道該說什麼,十貴子也不知道天馬的心意,繼續陳述著自己的主張。

「對你不利的事對我也是不利。保護你的利益,排除對你有害的事物,也是我應當做的。正如你所說,你是我的生命之源。不如說我應該更加積極的照顧你,特別是不久前還說過「我也會為了和你相處的更好而做出努力」」

「…………」

「這算什麼,你那張寫滿「這非我本意」的臉。總之,今後要改變方針。以前還有一些顧慮,但是今後要更多的呆在你身邊照顧你才行」

完全失算了。

本以為按她的性格,對天馬裝出來的大男子主義肯定是無法忍受的。

(這個展開太不妙了吧……)

不只是作戰失敗,而且結果還背道而馳。不做點什麼不行。

「我說藤宮。果然還是算了吧」

「?果然還是算了,是指?」

「那個,我是說照顧我這件事。果然還是算了吧?你看,自己的事情得自己做吧。什麼事都交給你做可不好,嗯」

「……你到底想怎麼樣」

十貴子的表情變了。

「有句話叫朝令夕改,這還沒過幾分鐘你就變主意了。不給我一個合理解釋的話,恕難從命。還是說你是隨著性子就能撤回前言的輕薄之人」

「那個,你看。說到底也只是我這種人說的話,沒必要太當真,是吧?」

「…………」

「話說你這樣可不行哦?人家隨便說句話你就當真了。這樣的話,會被奇怪的傢伙給騙的哦?比如我這種人」

「…………」

奇,奇怪?

藤宮的表情好像變得更加陰沉了……而且覺得有些不寒而慄……

慌忙辯解的天馬,也終於發覺了。

在同居人的背後,漆黑的雷雲正在醞釀。

天馬曾經說過「女孩子想的事不是很清楚」。

確實是一點也沒弄明白。

藤宮十貴子的事就更是如此。

她會在什麼時候生氣開始在身後生成低氣壓,至今應該已經體驗過幾次了。

就算小心翼翼還是踩到地雷,避開的腳最後還是踩到地雷。

可悲嗎,這就是一條天馬。

「——剛剛那些話當然是開玩笑的!」

故意裝出開朗的聲音,「啪」的拍了拍手

這樣下去絕對不妙,這樣判斷之後改變了方針。

「抱歉啊,因為實在是太高興了!就不小心說出了那些話,當然都不是我的真心。因為你看,「那個」藤宮十貴子說要細心照顧我,這實在是太LUCKY了吧!?幸運女神不會這麼眷顧我的,所以不禁有些懷疑!」

「…………」

「話說你真的會為了我做這做那麼?真是敗了,這下班裡的人都要恨死我了!不過很高興!真是高興啊!」

「…………」

無法忍受同居人刀子般的視線,天馬又改口了。

一條天馬,十六歲。廢柴一個。

「就是這樣!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如果是這樣的話,算了」

雷雲總算是平息下來,只是十貴子仍然板著臉,

「我明白了。如果你這麼高興的話,我也不會怪罪你。今天開始得做各種準備了呢……啊,對了。得趕緊做中午的便當了」

這麼說著趕緊吃完了早飯,急忙的衝進廚房。

「……天馬先生也真是」

始終在一旁默默看著事態發展的山田小姐,對抱頭趴在桌子旁的廢柴天馬如此說道。

「做法和結果,全都沒找對方向呢。該說對事情的感覺不同於一般人,還是該說糊塗蟲呢」

「嗚嗚嗚嗚嗚嗚」

無法反駁。

好吧。給我等著。

下次可就是動真格的了。

(簡單的說,是我太溫柔了)

這是天馬的見解。

在早飯飯桌上,會莫名其妙的失敗就是因為這個。

(我還是太天真了。讓她去拿醬油,讓她擦襯衫,現在想想實在是太遜了)

要變成無情的男人。

給十貴子施加的負擔和壓力還遠遠不夠。

要更加的不講理,對待那個女人,要更加更加的蠻橫。這樣的話急性子又容易生氣的十貴子,過不了多久就肯定會爆發,和天馬拉開距離。

就算最後吃了十貴子的「飛散消失吧」,也只能咬牙堅持了。作為必要的代價,這個風險就欣然接受吧。

「就是這樣,便當很難吃」

「…………。什麼?」

早上的失敗後不久。

星邦學園,午休時間。

「什麼你個頭啊。我說便當很難吃啊你這混蛋」

天馬高傲的翹起二郎腿,說著「比如這個」便用筷子夾起菜,

「這個煎雞蛋。這算啥啊?」

「哈」自己親手做的便當突然被批評,十貴子一臉茫然,「這算啥啊,是指?」

「混帳東西。看了還不明白嗎」天馬滿臉厭惡,「這是啥啊。怎麼會有海苔。這是怎麼回事」

「就算你這麼說,在煎雞蛋里放海苔有什麼奇怪的麼?一般都是會放的吧」

「一般是怎樣關我鳥事,重要的是我怎麼想的。而且我是煎雞蛋里放烏梅派的」

「煎

雞蛋里放烏梅……這應該不是主流做法吧,對我來說根本就是第一次聽說。

「不要讓我說第二次。一般是怎樣關我鳥事。而且這個煎雞蛋是柔軟澆汁的那種吧。開什麼玩笑。煎雞蛋就應該是放砂糖做的甜甜的才好吃」

「……這不只是個人的愛好問題麼」

「那又怎麼樣?是你為我做便當吧,那麼符合我的口味不是應該的麼」

「…………」

「還是說,你的那些話都是騙人的嗎。什麼「我也會為了和你相處的更好而做出努力」,說的好聽,其實都是胡說八道嗎?」

「絕不是胡說八道。但是你的口味我也是剛剛才知道。要是你能事先跟我說的話,我也好做相應的準備——」

「事先跟你說?切,真是沒用的東西。就你這樣,還好意思說要給我做便當」

「…………」

面對天馬任性蠻橫的態度,十貴子緘口不言。

(沒錯。就是這樣)

嘴巴翹得像小丑一樣,態度惡劣的天馬,在心中大呼「太好了」。

這是當然。

在他看來,這個作戰失敗了的話就沒有退路了。

因為他是冒著極大的風險來實施這個計劃的。

而且,吃午飯的這個地點。

並不是避人耳目的庭木上。

而是天馬和十貴子所在的二年級A班的教室里。

既然是午休時間,教室里也自然不可能沒有人。

「我說……剛剛那個是怎麼回事?」

同學們議論紛紛。

「剛剛的看到沒?聽到了沒?天馬的態度算什麼啊?」

「很囂張呢。這就是大男子主義麼」

「有些意外呢。本以為天馬是個挺好的人」

「讓那個藤宮做便當,還那種態度,不能原諒啊。就算被打也是正常的」

「話說剛剛,藤宮FanClub的人氣的到處跑,這下子天馬還能平安無事麼?」

(呼呼……很好,很好……)

繼續擺出蠻橫的態度,內心不停冒著冷汗,不過天馬總於可以高興了。

既然要做就在學校里,在同學們的面前才更有效果。

既然目的是給十貴子施加壓力,在這裡顯然更好。

更何況是以「提出無理要求的男生忍受蠻橫的女生」為基礎的作戰,就更應該讓別人看到。相對應的,天馬也肯定會吃到不少苦頭。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這種不怕自己受傷的捨身之策,正是給他帶來一絲光明的最好方法,這次終於能品嘗作戰成功的美酒——

「對不起」

就這麼一句話。

就將天馬的樂觀打得粉碎。

「這是我的失誤。既然說了「我也會為了和你相處的更好而做出努力」的,那麼事先打聽你的喜好也是理所應當的。對不起」

「…………。啊不……那個……」

「能給我點時間的話我現在就重新做,能等等嗎?」

「啊,唔,不」

不行不行。重做這種事。這傢伙在說什麼啊。難道現在去買材料麼?還是說先回一趟家?課還沒有上完呢。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說什麼傻話呢。

不過,要怎麼辦。

按照計劃的話,這裡應該如藤宮所說讓她去重做——或者應該進一步說「我哪等得了那麼久啊混蛋!」矇混過去?還是我反過來道歉舉白旗?不行不行,這樣不就白忙活了麼。

「藤宮同學……很堅強呢」

正在猶豫不決的天馬的耳中,再度傳來了同學們的議論聲。

「那麼可愛,而且還是大小姐,腦子又好。竟然能體貼到那種地步」

「是呢。藤宮同學和我們的層次是不同的吧。而且讓人覺得有點難以接近」

「不過看了剛剛那些,總覺得很有親近感呢」

「怎麼看天馬都配不上她嘛」

「而且我有點看不下去了」

「嗯。我也是」

「等下去稍微教訓一下天馬吧,在FanClub那幫人動手之前」

十貴子那本來就已經很高的評價,現在已經直衝天際了。

本已經是低空飛行的天馬的評價,就像燃油耗盡的飛機一樣急速下墜。

這下受傷的只是自己了。

而且,欠考慮的地方有太多了。

比如,藤宮十貴子只對特定的極少數幾個人不友好。

在他人面前都是和藹可親的優等生,不如說這個才是藤宮十貴子本來的形象。

而且天馬基本上算是個老好人,並不是能演好不講理蠻橫角色的類型。

還有藤宮十貴子是言出必行的那種人。

而且,十貴子的言行也並沒有表現出非常的不情願。

如果,山田小姐在這裡的話。

這些事也許山田小姐都可以解說給天馬聽,說不定還能給一些建議。當然世事是不會這麼順心的。

「……嘛,看你也有在反省了」

天馬最後的選擇是,

「今天就吃這份便當湊合了。哼,讓你撿了一條小命」

自保、妥協再加上不甘放棄的心情混雜在一起,讓他採取了一個極其折中的方案。

一條天馬,十六歲。廢柴一個。

另外,關於午餐結束以後他遭到了多少種陷阱的襲擊,

我相信已經沒有再單獨描寫的必要了。

(可惡,吃了不少苦頭啊……)

好不容易活著熬過了那天的學園生活,奇蹟般的回到了藤宮家。

天馬吃完飯洗完澡,在自己房間得以喘息。

(藤宮那傢伙,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覺醒了。說到那份上居然還乖乖服從,沒道理啊)

完全不抵抗反而麻煩。不久之前那處處作對的勁頭哪去了?以前明明是個筷子掉了就會生氣的傢伙。嚴重的計算失誤。

(話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一直抱怨也不是個事。

過去的事的就讓它過了,必須採取下一步行動了。

(話雖如此,剩下的手段也只有那個了……)

正所謂是終極手段。

這可是最終兵器,禁斷的奧義。比起中午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作戰,這個作戰的風險還要更高。

(但是非干不可了麼?)

事已至此,天馬也豁出去了。

拋開迷惘,鼓足幹勁。準備背水一戰的少年開始了最後的戰役。

「這麼晚有什麼事嗎?」

被天馬叫到自己房間裡來的十貴子,絲毫不掩飾她的懷疑和不快。從十貴子不停的眨眼來看,她應該是從睡夢中被叫起來的。

「馬上就要到熄燈時間了。有什麼事就長話短說吧」

「長話短說呢……」

坐在椅子上的天馬慢慢轉過身來,嘴角掛著虛無的微笑。

對他來說,現在正是關鍵時刻。現在已經演技全開了。

「虧你說的出口呢?至少每晚都鑽進我的被窩,打擾我睡覺的人沒資格說這話呢」

「…………」

「噢,好可怕好可怕。別擺出這種臭臉啊。而且你這樣不好吧,口口聲聲的說「我也會為了和你相處的更好而做出努力」,我還沒說什麼你就不耐煩了。給點反應啊?嗯?」

「…………銘記於心。那麼,是什麼事呢?」

「我想啊,最開始這樣做就好了。」

矇混過十貴子的追問,繼續賣著關子,

「這樣做的話,就不會半夜裡被吵醒,也不會被睡迷糊的你丟魔法,最重要的是這樣我更省事。而且這對藤宮你也是有益的」

「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吧。你到底想說什麼。還是看我要睡覺了,故意來找我的茬?」

「找茬?開什麼玩笑。我可是為你考慮才說的這麼委婉的。別看這樣,我可是個紳士哦」

白色的絲綢長袍,右手叼著煙,左手端著白蘭地酒杯。(註:即短腳肥口的那種酒杯,大家可以自行想像一下電影裡某些大佬的形象)

天馬現在給人的印象就像是穿著這一身行頭在說話。

老實說不適合他。

不過就是這樣才更讓人來氣。

「…………」

不出意料,十貴子皺著眉頭,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這正是天馬的目的。

將目標弄得越來越不耐煩,再給予最後一擊。

「真是的,不懂人心的傢伙。虧我還做了那麼多

鋪墊,你真的還沒弄明白麼?」

「不明白。所以剛才就說了,希望你把話說清楚」

「真沒辦法……」

天馬嘆著氣,不緊不慢的搖搖頭。

賣關子也就到此為止了。

本來天馬也是說不出這種台詞的類型。唯獨這次的覺悟是不同的。

沒有害羞也沒有猶豫,乾脆的。

「今晚,你和我睡」

「…………。什麼?」

「我說今晚你和我睡。在我的房間,我的床上。從一開始就和我在一起」

「————!?」

對眼睛瞪得大大的十貴子繼續施壓。

「以防萬一我還是事先說一下。「和我睡」並不只是字面意思上的睡覺哦?而是男女干那種事的「睡」。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這個還是明白的吧?」

「…………」

「有什麼好吃驚的?你也知道遲早會發展到這一步的吧?女生在半夜跑進男生的房間,鑽進被子裡。這就是你每晚幹的事。這種情況下能做的是,就只有這個了吧?」

「——但是,我的情況,那個」

「為了補充生命力無意識做的?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可說不過去。我剛剛也說了吧?本來你早就已經出局了,一直以來我都不和你計較。你倒應該感謝我吧?」

「…………」

「而且,你要補充生命力的話這樣話反而更好吧?不用一直呆在我身邊,直接來一發還要來的更快吧。不是麼?」

「…………」

「就是這樣,今天開始每晚都「和我睡」。至今留著沒吃的份,在我滿足之前,就讓我好好享受享受吧?要恨的話就恨自己吧。本來就是你自己撒下的禍根哦?每晚都鑽進我的被窩裡……還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黏在我身邊?任誰都會這樣想的吧」

「…………」

十貴子,沉默。

低著頭,咬著牙。氣的肩膀直哆嗦。

(很好很好。生氣吧生氣吧……話說好嚇人啊啊啊啊)

另一方面則是掛著猥瑣笑容,又嚇得不住顫抖的天馬。

不停的挑撥,將那個藤宮十貴子逼到如此地步,隨時被她丟個「飛散消失吧」也不奇怪。更何況是一絲不苟又像是有潔癖的十貴子,要是因為這方面的事讓她發火,就要做好發生世界末日般慘事的覺悟。

當然天馬的打算是接著說,「嘛,要是你不願意的話」。

「要是你不願意的話,就稍微和我拉開一些距離。無論是在家,還是在學校」就像這種感覺。

演夠了壞人,讓對方感到無比厭惡,再提出妥協方案。

這是高級的交涉技巧。

但是將自己的生命置於危機之中,這也是極其危險的。

(時機差不多要到了)

再進行挑撥的話,十貴子肯定就要爆發了。

提出交涉的時機正是現在。

靜靜的深呼吸。

剛剛還裝出一副壞人的表情,現在已經鬆弛下來,就像在說剛剛都是「開玩笑的」,

「嘛,要是你不願意的話」

「明白了」

「就稍微和我拉開一些距……啥?」

「確實如你所說」

天馬驚得猛眨眼睛。

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到他這幅模樣,十貴子低著頭,支吾起來,

「只是我對男生的事不是很清楚。為了成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一直埋頭學習魔法。學校課程的學習也很忙。而且現在我還是藤宮家的實際負責人,要處理很多家裡的事務。所以,一般男生女生經常做的事,我都沒有做過」

那啥。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所以,那個,要怎麼做之類的。我不是很清楚。雖然你說要讓你滿足,大概,我是做不到的。不過,既然要做我就會盡力去做」

什,什麼?

這氣氛不對勁啊?

剛剛被劉海遮住了看不太清。總覺得這傢伙的眼睛有些可疑,水汪汪的。臉也很紅,不像是發怒,而更像是在害羞。剛剛以為是發怒而顫抖的肩膀,現在看來也只是因為緊張變得僵硬而已。

這些都很有女孩子的感覺。

看到她這副模樣,自己也莫名的心跳加速起來。

沒關係的哦?不用這樣勉強自己。丟個「飛散消失吧」過來也沒關係的哦。那樣子我反而覺得更輕鬆哦?

「那個……」

就像是「該說的都說完了」,十貴子繼續低著頭沉默不語。

按照順序來看,這裡天馬必須給出一點反應才行。

「啊……唔……」

對於完全出乎意料的展開,天馬說的話已經支離破碎了。

誒?

這該怎麼辦啊?

貌似沒有退路了啊?

不是貌似,是真的沒有退路了啊?

這情況不妙吧?

「啊……嗯……那個……」

「…………」

「唔……呣……嗯……」

「…………」

天馬已經完全陷入了啞巴狀態。

不過就算這樣,十貴子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就算遲鈍如天馬,也是明白這點的。

一條天馬,十六歲。絕體絕命的危機!

但是。

「十————貴————子————」

運氣站在了天馬這邊。

從藤宮家的庭院那邊,傳來了曾經聽過的高亢喊聲。

「天才魔法使柯蕾特·拉·賽爾,華麗的復活!藤宮十貴子趕緊出來給本小姐下跪!不然,每讓我多等一秒就要打屁股100下!讓我等十秒就要打1000下哦!」

氣氛完全被破壞了,但是對天馬來說,這就像是上天派下來的救星啊。

柯蕾特·拉·賽爾。

將十貴子視為對手,為了阻止十貴子成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的夢想,糾纏不休的小不點魔法使。

而且十貴子為了成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似乎一直擺出「要干架就來」的姿態。

另外她似乎被什麼「誓約」給束縛住,不能拒絕他人的挑戰,靠著這個,小不點魔法使一有機會就來找茬。

「那傢伙——」

十貴子剛才那可愛乖巧,很女孩子的感覺,現在已經不見了蹤影。

「搞不清狀況,也給我,有個限度啊……」

表情已經變得凶神惡煞。

因為表情太過兇惡,天馬不禁一縮。

「唯有今天,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用好不容易壓抑住憤怒的聲音低語道,氣沖沖的出了房間。

天馬急忙跟了上去。就那樣放著不管的話,說不定會搞出人命來。

「喵——哈哈!來了來了」!

對自己的生命危險渾然不知,小不點魔法使邊叫邊拍手迎接十貴子。

和往常一樣坐在粘土巨人的肩上,從高處俯視著地面,指指點點,

「好久不見呢十貴子!話說,一段時間沒見你,你是不是有點發胖了!?」

「你還是省省吧。在一般人面前拼命使用魔法,最後還破壞了校園,犯了這種低級錯誤的你受到了「協會」的禁閉處分,就在這段時間裡我的體重正穩定在正負500克的浮動範圍內。」

「是嘛?那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你有點「幸福肥」呢。——算了!這種事無所謂了!」

柯蕾特再次伸出手指,

「禁閉已經結束了,所以我馬上就來了!趕緊來決一勝負!」

「真是不吸取教訓的人。本以為禁閉會讓你老實一點,結果還是這樣子。乾脆讓你一輩子都關在裡面就好了」

柯蕾特倒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像沐浴著盛夏陽光的向日葵一樣生氣勃勃,像一個月未出門的小狗久違的出門散步一樣高興。

與之相對,十貴子則不高興到了極點。如果十貴子帶著那種表情盯著天馬的話——他大概會像害怕打雷的小孩子一樣鑽進被子裡,然後在心裡發誓我這輩子再也不出來了。

(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得救了)

天馬和十貴子兩人之間的氣氛,剛剛正朝著一個完全沒有想到的方向發展,這下也算是歸零重置了。

不過真沒想到,那個十貴子和自己之間會醞釀出那種奇怪的氣氛。

(不過,畢竟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一人份的生命由兩個人來共享,搞錯一步的話,平常絕不可能發生的事也是有可能發生的。哎呀,還真是可怕啊)

天馬正仔細思考著這些事。

當然,真正關鍵的地方卻

沒有想到。

(嘛,總之以後還是免了吧)

想明白了的只有這一點。

指的是以大男子主義路線給十貴子施加壓力的作戰。

當然繼續貫徹下去的話,說不定到時她的態度就會有變化了。不過在那之前,恐怕天馬就會先認輸了。在各種方面。

「——唯獨今天,我可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兩人一段沉默的對視之後,十貴子發出了最後通牒。

「不想死的話就趕緊給我回去,然後永遠不要再來了」

「才不要!我統統拒絕!——上了!」

開始了。

天崩地裂,大氣轟鳴——兩名一流的魔法使獻上的,夢幻異能戰鬥。

(話說,事情還真是難以如願啊)

自己的同居人正在大地馳騁,在天空飛翔,與轟鳴的大氣一同起舞。

是對相識已久的魔法使非常生氣麼,今天的她比以往更加有壓倒性。

(做事認真又是直性子,一旦認定了就只會一直向前沖。要是能學會變通一些,就更可愛了)

天馬一邊考慮著一邊覺得遺憾,好像這事和自己無關似的。

(怎麼樣才能讓她自重呢)

怎麼樣才能讓藤宮十貴子回到以前那樣呢。

雖然各種最終手段都失敗了,天馬仍不放棄的思考著。

並不是討厭她。

雖說照現在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天馬在學校的風評也會一落千丈,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有人一有時間就來找茬,還會莫名其妙的被猛烈批評。要說心中沒有一點芥蒂的話也是騙人的。

但是,天馬決不會因為這種理由就躲著十貴子。

要說為什麼的話,如果十貴子繼續黏著天馬,對天馬來說會有些困擾。

現在的天馬,有了一些「想做的事」。

(話說,怎麼可能討厭那傢伙,開什麼玩笑啊)

略帶苦笑,如此想到。

你看看就知道。

看看在光與炎的夾縫中穿行,在空中漫步,將自稱·天才魔法使玩弄於鼓掌的藤宮十貴子。

看看為了證明自己是「世界第一的魔法使」,繼續著無止境戰鬥的藤宮十貴子。

看看朝著成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這個夢想——值得堵上她人生的一切的夢想前進的藤宮十貴子吧。

(真是美麗啊)

天馬真的是這麼想的。

覺得有一些羨慕。

然後又想到了。

過去的自己,是不是也像那樣閃耀著呢?

不,一定是閃耀著的吧。那時天馬身邊的人都這麼說。像澤木悠太郎,還親口說過因為天馬的影響改變了人生觀。

但是不知何時,天馬失去了那份光彩。

暗淡不起眼已經變得理所應當。

(想了來了啊……)

不久之前,和柯蕾特對決之時的那種感覺。

大腦全速運轉,放在十年前則是理所當然的,那種鮮烈的感覺。

已經無法再無視那種感覺了。

而且,在他的眼前。

就有讓他全身充分體驗到這種感覺的傢伙。

就像是那閃耀奪目的傢伙,故意表演給失去翅膀在地面爬行的廢柴看的。

狀況發生了劇變。

不光因為疏忽差點丟了性命,還偏偏和藤宮十貴子成了命運共同體。

在自己整天無所事事的時候被踹了起來,被抓住脖子丟上了激動的舞台。

這是不能退出的舞台。

和藤宮十貴子的關係不允許他退出。

既然這樣,只能考慮怎麼樣演好這齣戲了。

然後,還必須考慮到一條天馬的處世之道。

一條天馬能做的是,只有一條天馬能做的事。

以這曾經失去過一次,又幸運的失而復得的人生。

自己到底應該做什麼呢?

(……這種事,還需要說嗎)

應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回顧天馬的過往自然就能知道。一條天馬成為一條天馬的理由,存在意義。

「再去大幹一番吧」

試著說出聲來。

這句話是說給沒有退路的自己聽的,也是用來鞭策自己已經生鏽的身體和心靈的。

十貴子的戰鬥,從始至終都是壓倒性的。

僅用了35秒,柯蕾特就被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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