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卷 涼宮春日的分裂 第三章(2/2)
壓得更低的古泉式耳語,恐怕就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了吧。
就只會發生在涼宮同學承認為團員的人身上了。因為她肯定不會毫無根據地把全員都納入我們的行列,所以問題就在於她選擇誰,以及用什麼方式來選擇。如果能留下一個人的話就已經算好了吧。雖然對純粹一心地希望跟我們一起玩的一年級生們身為普通人的他們來說,這的確是有點可憐啦。
如果有門外漢要主動跳進獅子籠里來的話,我當然也會出於人道加以阻止。可是如果來不及的話,你們可別怨我啊。
我側眼觀察了一下,只見這群不足一打的一年級生們在外表上並沒有什麼特別。之所以看上去有點稚氣,恐怕是因為他們直到上個月為止都是國中生的緣故吧。其中既有掩飾羞澀似的笑著的傢伙也有悄悄說話悄悄笑的女生二人組。不知為什麼,我尤其覺得女生們的視線就好像在評定我和古泉的外貌似的,這難道是我無意識中的劣等感導致的錯覺嗎?
正當我默然地呆站著的時候
好,各位久等了!
門扉以讓人誤以為是熱風的猛烈氣勢打了開來,春日注的招著手催促我們進去。
大家可以進來了。另外,阿虛,因為椅子不夠,你就從別的地方借來吧。到電腦研或者其他社團教室的話就應該會有的啦。
看來她是打算一直把我當成雜工使喚了。
什麼嘛。別愣在這裡,快點去啦!那邊的一年級新生們,請進來裡面吧!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快,進來吧!
春日利落地進行著各種抽象性的指示。
我也去幫忙吧。要拿十個人的椅子的話,恐怕走一趟是拿不完的。
古泉把脊背從靠著的牆壁上移開,我也只好無可奈何地向春日點了點頭,同時迅速用眼睛掃視了一下室內。
朝比奈學姐的女侍裝身姿正站在桌子旁,大概是因為室內的男女比例發生了暫時性逆轉的關係吧,她就像害羞的名門小姐似的紅起了臉,緊張地縮起了肩膀。另一方面,長門則完全沒有改變過自身的位置情報和運動能量狀態。
我和古泉在社團活動樓里不停地到處拍門,好不容易才湊夠了每人一張椅子。回去一看,只見一年級生們就好像被檢閱似的排成了一列橫隊。
春日在團長席上挺起胸膛;長門坐在固定位置;朝比奈學姐無所適從似的呆站在一旁,在看到我的臉之後,露出了明顯的放心表情。平常人口密度偏低的文藝社團教室,如今塞進了比平時多三倍的人,所以一眼看上去就會覺得很不自然。就算不是朝比奈學姐也恐怕會覺得不安吧。
我就跟古泉一起把摺疊椅放置在桌子外周。正當我想要對直站在那裡的一年級生們說句帥氣點的話時
全體坐下。請坐吧。
卻馬上就被團長搶走了機會。
十餘名一年級生剛開始都各自相讓,不一會兒就自然而然地隨意坐了下來,看到他們都坐好了。古泉就把椅子移動到牆邊,擺出一副考試監督官助手似的架子坐到了椅子上。正當我也想這麼做的時候,卻發現身邊並沒有我要坐的那張摺疊椅。
咦?
本來社團教室里的摺疊椅是每個團員一張再加上來客用的一張,然後加上剛才借來的十張椅子,應該是正好足夠入團志願者的一年級生們和我們坐的啊。為什麼會不夠?我又重新數了一次人數。
一年級生合計是嗯?十二人?我數錯了嗎?在走廊里的時候應該是十一人的啊,男生七名,女生五名。我仔細地觀察了一下,也難以判斷出到底數漏了誰。既覺得全員都在這裡,同樣也覺得就算沒有了誰我也察覺不出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我的瞬間映像記憶力很差。
沒辦法,我就只好在這裡愣站了。這時候,朝比奈學姐又慌了起來:
啊,啊茶杯不夠,那個我還想泡茶呢怎麼辦
到食堂去偷些塑料制的杯子來也不是不行,可是給來參觀社團活動的新生泡茶這種行為到底是合理還是不合理呢?正當我思索著這個問題的時候
櫥櫃裡放有紙杯,用那個就行了。
春日作出了結論,朝比奈學姐趕忙拿出一筒被封裝好的紙杯,又慌張地說道:
啊啊!對不起,水不夠用,要去打水才行
阿虛,水。用
最高速度。
接到春日大人下賜的尊貴命令,我只好拼命擠出不滿的神色,雙手各拿個水壺跑出去。
當我氣喘吁吁地跑回來的時候,迎接我的只有朝比奈學姐那充滿歉疚卻也讓人感到高興的、謝謝你,阿虛這麼一句慰勞之言。不過,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這以打為單位的一年級生們就注視著身穿女侍裝的朝比奈學姐把水壺放到爐子上的身影。
春日自豪地說道:
就是這樣啦。我們團里有著優秀的跑腿和女侍,你們可以到全國各地去看,有可愛女侍免費為人泡茶的團,就只有這裡了。
啊,嗯,是的朝比奈學姐害羞地說道。
噢噢!一年生們叫了起來。
你們是傻瓜嗎?這可不是值得佩服的問題。而且這裡不是好奇的人該來的地方啊。
而且呢,春日裝作很了不起似的,以燦爛的笑容說道,實玖瑠的泡茶技術還在日漸精進,上次喝的團茶有一種怪怪的味道,真得很有趣。而且名字我也很喜歡。
啊啊,那個是的,那是我的信心之作。太好啦。朝比奈學姐像是被稱讚的忠犬似的喜形於色。
噢噢!一年生們又叫了起來。
不,我說,你們別噢噢了好不好。這是應該馬上轉身逃跑的時候。因為那種什麼茶有一種藥的味道,怎麼說呢,儘管有朝比奈學姐的印象加分,那也是很難勉強給它打上高分的東西,除了習慣一口氣喝光的春日之外,實在不敢推薦給其他人。幾乎可以用來玩懲罰遊戲了。
當朝比奈學姐高高興興地準備著茶水的時候,長門依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坐在角落裡繼續讀她的書,古泉則完全把自己當成了監察員,我就只得像個門神似的一邊靠著門板,一邊聽著春日的演說。
好了,各位。你們有加入我們SOS團的意思,實在是很有毅力。雖然因為學生會那邊諸多阻撓害我們無法大力宣傳,但是我早就知道,充滿毅力的一年級生是絕對會出現的。嗯,沒錯,最重要的是主動地來這裡。說真的,我也到過一年級生裡面轉過幾圈。但是看上去每個一年級生都好像沒分別,不過!你們現在已經比不在這裡的那些一年級生優秀了。對於這一點你們可以充滿自信,我可以給你們保證。不過,光是這樣還是不夠的。我這個團,是跟那些隨處可見的社團完全不同的存在,所以團員也必須有個界線。對了!你們應該是在充分理解了SOS團是幹什麼的地方之後才來這裡的吧?
被這樣的疑問形式問到的話,恐怕也是很頭疼的事吧。畢竟這個問題就連我自己也不怎麼清楚嘛。
你們有什麼想問的?春日總結道。
可以說是果然不出所料吧,在一年級生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短髮男孩舉起了手:
我有一個問題。
說來聽聽。
我其實是不知道幹什麼的啦。只是覺得很有趣,所以就來了。因為在國中的時侯我就聽說這裡有個奇怪的社團,一來到北高之後。發現竟然真的有,所以就忍不住跑來了。雖然我的動機有點奇怪,不過是不是這樣子也沒關係呢?
春日馬上站了起來,一邊向那個男生報以充滿慈愛的微笑一邊走近了他。
好,你就到此為止。
啊?
她一把抓起了一時愣住的少年衣領,以小型起重機般的力量拖著他走,打開門一直來到走廊上,才終於放開了他。
很可惜,你在入團考試的第一階段沒有合格,辛苦你了。請你重新磨鍊一下實力之後再來吧。
把那可憐的一年級男生關在門外,春日就轉過了身來:
哼哼,你們可不能小看我哦。我呀,作為SOS團的團長,是背負著讓世界變得更熱鬧的義務的。就算說除此之外的事完全沒考慮過也不是嚇唬人。所以即便是新團員,我也沒有讓步的打算。這種問題如果不是逐年進化的話就會馬上腐敗潰爛的。
呆愣這的人並不僅僅是朝比奈學姐一個,還包括我和全體一年級生,到底入團考試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這些一年級生?還真是夠倒霉的,竟然還沒有時間品嘗朝比奈學姐泡的茶雖然是紙杯就馬上被驅逐出境了。
我先說明了,我對笑的要求是很嚴格的。首先庸俗話題和模仿動作之類的一律辭退。總之做些極端的事來逗人發笑的行為全都不能通過。要用談話來決勝負,也就是自由對談了。我想啊,本來人的發笑原理就是――
為什麼我們非要在這裡聽春日說這些關於笑的理論不可?
春日。
因為副團長以下的團員在這種時候完全不起作用,所以結果還是只能由我來說了。
現在是怎麼回事?剛才那個人不是太無辜了嗎?所謂的入團考試是什麼樣的東西?難道說了你不愛聽的話就馬上出局嗎?
我才沒有那麼自以為是呢。我是想聽到他們那充滿幹勁和氣魄的話。回答問題是很簡單的事情,只要配合難度來運用腦袋就行了嘛。能體現出水平的是提出問題的一方。
你的意思就是說,剛才的那個,我用手指著門板說道,那樣的問題就是低水平的問題了?
老實說的話,就是這麼回事。
春日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團長席,裝出一種溫柔的高年級大姐姐一樣的笑容,掃視了一下已經少了一人的一年級生們,說道:
那麼,還有什麼問題?
不必多說,自然是沒有一個人開口了。
也許是已經徹底畏縮起來了吧,直到朝比奈學姐泡的茶分派到每一個人手中的時候,一年級生們都很侷促似的默默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說話的人就只有春日一個,她就像一個講述著真田十勇士的戰鬥事跡的說書先生一樣,正有聲有色地演講著SOS團結成以來的歷史。因為裡面還加入了相當的誇張成分,所以聽一半信一半就好了。
因為少了一個人的關係,我就把空出來的椅子拉了過來,在古泉的身邊坐下。不發一言的副團長似乎正面露微笑的對合計十一人果然還是十一人嗎的一年級生進行著容姿鑑定。我也學學他算了。反正春日似乎覺得沒必要作自我介紹,根本沒有問過任何人的名字,也沒有問班級和出身中學。正當我想要根據容貌來給他們起個綽號而開始觀察的時侯,視線就很自然地停在了其中一個人身上。
我先辯解一下,我真的是沒有任何不良企圖和想法,那是一個女生。
在傾聽春日的獨角戲的一年級生當中,只有那個女生顯露出遊刃有餘的表情。
聽到棒球大會上連續打出本壘打,她發出了低聲的歡呼;聽了孤島殺人事件,她就捂住了嘴巴,聽到解決篇後又恢復了笑容;聽了跟電腦研進行的誇張遊戲對決,她不斷地點頭;聽了阪中家的寵物故事,她又露出了微笑。
還真是個反應天真純樸的一年級生。
從頭的位置開始計算,身高大約跟長門差不多,體重大概會比長門輕吧。發質似乎是電發後沒有用電吹風似的捲髮感覺,如同微笑標誌般彎起來的髮夾斜斜地夾在上面,這也可以說是一種特徵記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制服的尺寸不合身,仔細一看的話就讓人感覺衣服有點寬鬆,似乎一點也不靈活。
而我越看越在潛意識中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少女。可是,同時我也有著絕對從來沒見過她的確信。不僅限於比我小一年的女生,就連存在過類似的人的歷史也不曾有過。我在腦海里反覆地進行著照片合成,可是無論我怎麼把那個女孩的頭髮變成直發、怎麼延長、怎麼縮短也好,還是沒有印象。難道她是誰的妹妹,所以面相有點像哥哥?可是也完全對那個哥哥沒有頭緒,就好像熱辣辣的豆腐卡在喉嚨里一樣焦躁難耐。
我想自己的視線應該是很沒禮貌的吧,可是那個女孩卻沒有發現,只是一直熱心地聽著春日的獨角戲。她的表情變來變去,看著真得很有趣。那是一個無論是什麼謊話都會信以為、能讓演說者感到興奮和滿足的模範聽眾般的少女。
就是這樣,我們SOS團就打破了學生會長狠毒計劃,讓文藝社得以存續下去。不過,他們一定是跟特攝英雄節目中的壞角色一樣不懂的吸取教訓,還會向我們伸出骯髒的魔爪,可是最先迎來最終回的一定是他們。SOS團和我是絕對不會在半路倒下的,至今為止是這樣,而且,沒錯!從今以後也不會有變!
似乎那是收尾台詞了,春日舉起了一隻手,停頓了好一會兒。
正當我想著該把已經變涼了的茶杯放到哪裡去而四處張望的時侯,春日不知怎的向我投來了奇怪的視線,後來還不住地向我眨眼。那下巴一張一合的動作到底是哪門子的暗號啊?
就在我苦惱於如何應對春日那難解的視線信號的時候,一個小小的拍掌聲傳進了我的耳朵。從那可以稱之為小型的手掌上拍出來的音量也並不大,而
那雙手的主人正是我剛才一直注意的一年級女生。
在那啪啪啪啪地鼓起掌來的少女帶動下,其他的一年級生也馬上醒悟了過來似的開始了盛大的鼓掌,左右張望的朝比奈學姐也慌忙跟著鼓起掌來了。
春日很滿足似的點了點頭,同時順便向我投來了責難的眼神。這都怪你沒有事先安排好啦,那種事當然是應該在事前說明的嘛。
春日嗖地舉起手來制止了掌聲:
嗯,就是這麼回事啦。現在SOS團的總論你們都應該記住了吧。本來的話我是打算接著進行入團考試的第二關的,不過考慮到你們也需要準備一下,所以今天就到此為止!有志氣的人請明天再來,以上!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說出這句話的春日戴著的臂章上並不是寫著團長,而是考官。
好了,解散!
在一年級生們快步離去之後,春日就哼著曲子打開電腦,一邊向外界散播著心情特好的氣氛,一邊嗒嗒嗒地按起了滑鼠。
因為我和古泉先是分頭把借來的摺疊椅還了回去,所以當我向春日搭話的時候,她的電腦操作已經進入正軌了。
你到底打算幹什麼?
我一邊打開印有我的標誌的的熟悉椅子,一邊向著春日那有節奏的晃動著的戴發箍的腦袋發問道。
向我瞥了一眼的春日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實在讓人惱火。
現在那些想要入團的一年級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到這裡,可是你的態度根本就沒有任何促進他們入團的效果啊?我看他們可能已經不會再來了。
也許吧。
春日一邊以輕快的指法在鍵盤上打著字,一邊說道:
如果結果是那樣的話我也無所謂了。如果光是這樣就氣餒的話,那也不是我想要的團員。我只希望找一些有幹勁的人。不過只是空有幹勁也不行,必須是能通過我所有入團考試的一年級生才可以。跨欄賽跑的跑道不僅很長,而且障礙物的高度也很高。反正我們SOS團還沒有人才緊缺到要收留那些來看熱鬧的凡人嘛。
其實這個組織在校內的存在意義完全等於零,而且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缺乏人才這回事。即使從學生會的角度來說,恐怕也不希望一年級生中出現新的祭神供品般的犧牲者吧。而且大量增加這個房間的容納人口是我堅決希望避免的狀況。畢竟朝比奈學姐的茶可不是無限的啊。畢竟準備足夠的水壺和熱水瓶就已經是一件很花工夫的事了。
我說啊,你真的打算招收新的團員嗎?
我向著接過了朝比奈學姐新泡的茶舒了一口氣的春日說道。
長門、朝比奈學姐、還有古泉,其實都是被你硬拉進來的。所以我說你啊,在剛進來這所高校的一年級新生裡面,到底有沒有能激起你綁架欲望的學生啊?
休息時間的校內巡迴應該現在也還在實施才對,畢竟她很少會留在教室里嘛。
完全沒有。
春日以斷定的語氣回答道。
至少我沒有看到適合作為吉祥物的角色,不過我想應該也會有具備一些另類屬性的人吧。而且還是我完全想像不到的,讓人眼前一亮的那一類啊。並非指那些隨處可見的傢伙,而是具備完全新種的獨創個性的人!況且呢,如果全都是那些平平無奇的傢伙,就太沒趣了吧?全都遵循著某個固定方向的話,不就會有很多重複了嗎?戴眼鏡的圖書委員就內向文靜,短頭髮的活潑女孩就參加運動社團什麼的,那樣就太沉悶了嘛。
那不是很好嗎?總比搞不好成了性格古怪的人格缺陷者要好啊。我可是隨便什麼人都歡迎的。
那樣的人啊,我完全就沒有興趣。雖然人類性格的多樣化組合可以有無限多個,可是在進行那種組合之前應該還有別的問題要考慮吧。這簡直就是人類想像力正隨著歷史的發展而逐步發生劣化的證據了啊!
那種問題根本就輪不到你來操心吧。這根本就不像當初把朝比奈學姐拉到這裡來的你說的話。
實玖瑠不是獨一無二的人才嗎?所以當然就沒問題啦。
而且啊,就算你這麼說,人類至今為止也這樣子活過來了,以後也肯定會有辦法活下去的啦,總比莫名其妙地過度發揮想像力到頭來卻把地球轟飛了要好上無數倍。
春日仿佛要把茶杯的邊緣咬下來似的豎起了牙齒:
我想尋找一些更有新意、更奇特一點的人啊!最好是跟我想法相反的、能給我們注入新鮮空氣的一年級生。就是為了正確調查到這些特徵,我才想到要實施入團考試的。我看可能要採用淘汰方式了。否則的話,在見面的瞬間我就應該能感覺到哪一個是有著特殊精神構造的人啦。
春日放下了茶杯,又重新把手放回到滑鼠上。
現在正在做的就是入團考試問題的筆試試卷。昨天夜裡我也是在做這個啦。我一直都向著必定會來臨的未來邁出自己的步子!阿虛,古時候的人說的對,我們就是應該借鑑他人,改正自己。也就是說並不是往下看,而是要抬頭看伸手夠不著的高處。人如果沒有自己必須到那裡去的決心的話,就只會一直墮落下去而已而!
這些聽得人耳朵都生老繭的說教你就對著馬耳朵慢慢說好了,而且過於接近太陽的伊卡魯斯就是因為這種行為才墜地而死的。我就覺得任何事情都最後是適可而止,常言道吃飯應吃八分飽嘛。(註:在希臘神話中,伊卡魯斯是最聰慧的藝術家兼工匠的第達羅斯之子,傳說第達羅斯以羽毛、線和蠟為他黏制了一對翅膀用以在空中飛翔,伊卡魯斯因為得意忘形而飛得過於接近太陽,結果被高熱融掉翅膀上的蠟,墜地身亡。)
朝比奈學姐眼尖地發現了被我喝空的茶杯,馬上就拿著茶壺跑過來了。
這位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女侍的朝比奈學姐,要是在咖啡店裡打工的話恐怕時薪會直線暴增吧。我實在無法抑制自己的這種想像。說起來,她在現代的活動資金到底是怎麼來的?果然是未來人那邊發的補貼嗎?
因為室內的人口減少了,社團教室也恢復了原樣,我也總算能過得舒適一點。除了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改變自己讀書姿態的長門和剛大鬧了一場的春日之外,其他的團員都在這種鬆弛的氣氛中回到了平時的位置上。
跟我面對面坐著的古泉又把新出的桌面遊戲擺上了桌子:
來一局怎麼樣?
看來這是名叫連珠的古典遊戲。反正在這裡也是閒著,我就把這個當作頭腦體操,陪你玩玩吧。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告訴我規則。
這就跟五子棋差不多,只要記住規則的話就很簡單了。
我就照著古泉所說,一邊往棋盤上放棋子,一邊在實戰中讓他教會了我大概的玩法。
我們就這樣下棋下到離校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能對著古泉連戰連勝了。也不知道是我學東西容易掌握訣竅,還是單純只是古泉差勁,不管怎樣,這種對學業完全沒有影響的消閒活動持續了一段時間。到了傍晚時分,在長門把書合上的瞬間,一向以她的這個動作作為結束信號的SOS團就宣告業務時間到此為止,我們三三五五地站起身子,等朝比奈學姐換好衣服之後就離開了學校。
明天到底會有多少個一年級生來第二次敲響這個社團教室的門呢
社團教室里一直都沒有人來。先不說跑到別處去的春日吧,長門是很少會這麼晚還沒來的。難道是去了電腦研那邊了嗎?古泉畢竟是進了特別升學加強班,到了二年級自然在各方面都要多花一些工夫了。他還真是進了一個麻煩的班啊。據說九班的班主任是一個注重提高學生的學力更甚於教育的人,這種傳聞也傳到了我的耳中。古泉似乎也在認真考慮著升學的問題。否則的話,他也不可能轉進那種連氣也透不過來的班去吧。本來如果依靠機關的安排的話,恐怕他想到哪一所喜歡的大學也應該不成問題的吧。不過春日的升學目標大概也就等於那傢伙的目標啦。至於我嘛,那麼遙遠的事情當然就只能等到時侯再算了。一年半之後的我大概也就會知道自己能達到什麼程度了吧。如果以正常方式應試的話,我和古泉考進同一所最高學府的概率恐怕就比蟻洞還要小吧。至於春日唔,那我可管不著。就隨便她到一個能發揮自己能力的地方去好了。
正當我漫不經心地讀著長門的書的時候,能把這個煞風景的房間一下子渲染為五彩世界的人終於來到了。
啊,阿虛。
會走路的負離子生成器――朝比奈學姐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就像回到了巢里的小花鼠放下剛撿回來的胡桃似的放下了書包:
我還以為今天遲了一點,沒想到其他人原來還沒有來呀,真是少見。涼宮同學呢?
剛下課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不過現在又是春天,也許是突然有了胡亂地大跑幾圈的衝動了吧。就像在冬天裡積蓄開花力量的花朵一樣,又或者像山
茶花的種子一樣。想要到處跑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體會,因為今年的冬天讓我感覺特別的漫長。為了讓朝比奈學姐能儘快換衣服,我馬上站起了身子,可是在剛邁出步子的位置上又回過了頭來:朝比奈學姐。
嗯?
向著掛在衣架上的女侍服伸出雙手,一臉不可思議地注視著我的朝比奈學姐的眼眸,實在是純潔無比。雖然我不想讓這雙眼眸的透明感蒙上陰影,可是在意的事畢竟還是很在意。而且單獨兩人的狀況也很少會有,所以我還是問了出來:
關於二月份遇到的那個未來人
也許是從我的語調中感覺到什麼了吧,朝比奈學姐放開了握住衣服的手:嗯,我記得。
換上了認真的表情。我一邊挑選詞句一邊說道:
那傢伙的企圖到底是什麼?也就是來到過去的目的啦。看樣子也並不像是為了觀察春日而來的,我真的猜不透他。
我一邊說一邊有一種煩惱的感覺。現在如果我把那名叫藤原的未來人又來了的事情說出來的話,是不是也沒有問題?關於他自稱藤原的事,以及佐佐木的事,哪一個是既定事項?到底該不該說?
嗯
朝比奈學姐把手指按在嘴唇上:那個人的目的是那個,我並沒有被告知。嗯,不過,我想他應該不是為了幹壞事才來到這裡的。這是我自己的想法,上面既然沒有下達任何指令,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似乎真的很難說話,恐怕是因為她在儘量不觸碰那些禁止事項吧。
我一邊回想起朝比奈學姐(大)的側臉一邊說道:那傢伙是不是來自和這裡和我們的時代相連續的未來呢?
我最在意的問題就是這個了。
應該毫無疑問是相連的。
朝比條學姐一邊歸納自己的想法一邊說道:那個人也跟我一樣那個,是以同一個方式來到這個時代的。以TPDD進行的時間移動這個,因為會在時間平面上留下痕跡
這時候,她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咦?這件事,明明是禁止事項我卻竟然可以說出來。為什麼?
雖然我也想問,但又莫名其妙地覺得自己好象明白其中原因。
朝比奈學姐,TPDD是什麼的略稱,可以說出來麼?
TimePlainDestroyedDevice咦?
朝比奈學姐驚訝地用手按著嘴唇,同時瞪大了眼睛。
騙人明明是禁則啊。
那是我已經知道的詞語。因為在四年前的七夕那天,我已經從朝比奈學姐(大)的口中聽說了。一定是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變成不是NG關鍵字了吧。
裡面好像包括一些很危險的單詞,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那是我們在跨越時間平面的時候
我看見朝比奈學姐的嘴巴一張一合地動著,心想她到底在模仿什麼魚的動作。這時候
不行,說不出來。看來並不是所有的禁則都被解除了。
那反而是一個安心的聲音。不過我也有同樣的感想。要是知道太多超越人類智慧的知識的話,肯定就不會有好下場。要是一不小心聽到了足以動搖國家根基的重要機密的話,那一類傢伙基本上都會被殺人滅口或者被國際通緝,這已經是普遍定律了。
我聳了聳肩膀,朝比奈學姐也露出了微笑。
對不起,阿虛。現在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但是,在不久的將來,我一定能說出更多事情的。禁則之所以被解除了一小部分,也就證明了至今為止我也做到了一點點有用的事情。
朝比奈學姐露出了宛如成功綻放的蒲公英一樣的笑容,重複道:一定,在不久的將來。
那簡直是讓我想要反鎖在這個房間裡加以獨占的笑容。有沒有人能把她的笑容拍成照片呢?我真希望能把這一刻的時光永遠保存起來。但是,我並沒有準備照相機,沒有把門上鎖,也沒有拴上門閂。取而代之的,是向她報以無言的微笑。
我相信你啊,朝比奈學姐。你的努力一定會得到報償。這一點我很清楚。而且也知道你做了什麼樣的努力才獲得了這樣的成長。儘管我並不知道現在我眼前的朝比奈學姐要話多少年才能成長為朝比奈學姐(大)。不過對我個人來說,還是不希望你成長得太快。
因為,這位看上去就像比我還小的高年級生越是接近朝比奈學姐(大)的姿態,就代表我們分別的時期也越來越近了。
既然這樣,希望她能夠儘量維持現在這種狀態的想法,應該並不僅僅是源自於我的利己式思想吧。無論是誰也會不捨得你的,尤其是春日。在天冷的時候沒有了可以擁抱的對象,那傢伙肯定會感到很遺憾的啊。
我在走廊上一邊守著門,一邊順便讀著長門的書。這時侯,即使從指甲帶起的風聲也能感覺到其威勢十足的女團長,以及像個免費保鏢似的隨行左右的好奇心旺盛的副團長兩人正肩並肩地向我走來。
我看到古泉那出於本意似的清爽微笑,就只有一個感想。真是不合時的傢伙。本來你一個人來的話我們還可以偷偷說些悄悄話,可現在你跟春日貼得這麼近,根本就沒法說了,我本來是打算把我昨天對橘京子的感想向他表露一下的,不過這傢伙說不定早就已經把情報拿到手了。就算把喜綠學姐在那裡打工的事告訴他也大概不會吃驚。像他這麼沒有驚嚇意義的小子也真是世間少見。
實玖瑠還在換衣服嗎?雖然我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跑步回來,不過春日的呼吸似乎毫不紊亂。她像是很開心似的向我走過來,把我趕開之後,連門也沒敲就推門進去
哇,啊,等一下,哇哇!
朝比奈學姐發出了可愛的尖叫聲。
只是還差背後的拉鏈而已嘛。那種事不用在意的啦。
春日一把抓著我的衣袖,硬是把我拉進了社團教室。幸運的是,春日對朝比奈學姐的描述實在是很有寫實性。披上了圍裙裝的朝比條學姐背對著窗戶,以向背後伸出手的姿勢固定在原地這就是我所看到的一切了。春日就像是被踢到了防守線後面的足球一樣繞朝比奈學姐的身後,把臨近最終章的更衣最後一步完成。不過也只是幫忙拉上拉鏈和戴上發箍而已。我把長門的書放回原來的位置,轉頭向著仿佛在公眾浴場的高台邊上偷窺女浴場似的探出頭來的古泉說道:你跟春日幹什麼來了?
沒幹什麼。就好象海狗在海里游泳似的,以流暢的動作滑進了室內的古泉順手關上門,然後絲毫不改那若無其事的輕鬆態度:
只是在一樓通道上偶然碰上了而已,絕對不是瞞著你跟涼宮同學執行了什麼特別任務啦。
是嗎?那就好。就算你沒叫上我,我也不會對你有什麼壞印象。不過畢竟你這傢伙就算春日說要衝上學生會室去拿社團經費也很可能會跟著去的啊。要是那樣的話我就會很頭疼,學園陰謀故事什麼的現在我可不想看。
學生會長也不是那麼沒有頭腦的人,就算要找碴也應該會找一個更適當的時機吧。
古泉在固定位置的摺疊椅上坐下,微笑著面向春日:
比如我們大肆宣傳募集團員的話,馬上就會
我沒有大張旗鼓的打算。春日在團長席上擺了擺手指。
不過,完全不宣傳也不行吧。在臨時入社申請大會上插一腿也是因為覺得那是最低限度要做一做的工作。也就是所謂的威力偵察吧?正如我所料,學生會長果然就來說風涼話了,你們看吧,我的敵情偵察已經可以說是獲得成功了。
如果你是為了觀察學生會的反應才那樣做的話,也可以給你一個謀士的封號啦。不過這是你剛才想出來的吧?只不過是事後諸葛而已。
那有什麼打緊的?只要結果一樣,過程什麼的根本就不需要考慮。拼了命地賺來十萬日元,和撿到一百萬交到派出所然後從失主那裡收下一成的謝禮根本就沒有差別。差太多了。要是打工的話就多半會在那裡有什麼艷遇(谷口論),更重要的是那一疊疊的萬元大鈔可不是隨地都可以撿到的啊。可是團長大人卻靠著椅背嘎吱嘎吱地晃了起來,換了一個話題。
臨時入社活動實在是沒有成效。不過,那時候雖然沒有什麼有趣的一年級生,但是也有可能躲藏在什麼地方啊。也有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踏出這一步的人啦。不過隔了周六周日兩天的話無論是什麼複雜問題都應該可以得出答案了。
春日露出珍珠一樣白的牙齒把一張紙片拿了出來。
所以我在校內的公告板上貼了這個。
我從手裡接過那張A4複印紙,上面是春日用手寫的文字:關於舉行入團考試的通知。僅限一年級新生。
聽我這麼讀了出來,朝比奈學姐也停下了準備泡茶道具的手探出臉來,不住地眨著眼睛。
只限一年級生嗎?
實玖瑠也是喜歡新鮮而有活力的那一類吧?就算是吃生魚片也是剛釣上來
的天然新鮮魚更好吃吧。所以我們的目標當然是剛卸貨到高中里來的活蹦亂跳的學生啦。
這裡到底是哪門子的漁港啊?
不過,這個,上面到處都沒有寫上是SOS團的字樣啊
面對朝比奈學姐罕見的敏銳觀察力,春日依然一臉傲然地說道:要是光明正大地明確寫上SOS團的話,會長那幫傢伙不就會來指指點點了嘛。這只是讓步啦,是讓步。雖然我也很不願意,不過為了戰勝敵人,有時故意退一步也是很必要的。只要寫上入團就已經足夠了。因為我們北高根本就沒有其他別的團嘛。
這所學校並沒有啦啦團,所以我們SOS團就成了名字上跟團扯得上關係的唯一組織。如果還有其他的話才怪呢。
不,春日。我提出了一個更根本性的問題。
所謂的考試是什麼?難道要入團還要接受考試嗎?
是啊。你幹嘛露山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是什麼考試?
這是秘密。
什麼時候舉行?
等志願者一來就可以開始。
我重新讀了一次紙上的文字。除了用特大號地寫在上面的關於舉行入團考試的通知以外的文字情報,就只有下面用小號字寫上的於文藝社團教室的一行字了。
春日把椅子轉了過去,望著窗外:入團,文藝部,如果不是一看這兩個關鍵字就明白的一年級生的話,我根本就不想要。我們SOS團的名聲應該早就在聰明人之中傳遍了,連這個都不知道的人還是可免則免了。來到這裡還反問我一句這裡是做什麼的?的蠢貨我也不要。
我也是你說的那種蠢貨之一啊。
朝比奈學姐一邊把水壺放在爐子上,一邊望著遠處:
一年級生新團員嗎那懷念過去般的口吻,是不是因為想起身為三年級生的自己離畢業已經不足一年了呢?
我把這張不知道的人看到就只會感到莫名其妙的複印紙交還給春日:真的會有人來就好啦,那種希望加入SOS團的腦子少根釘的傢伙。
我可不想要腦子少根釘的傢伙。不過,也對呢,希望會有幾個人來吧。不然的話我精心製作的入團考試問題就白費了嘛。
看她從上個星期開始就莫名奇妙地擺弄起電腦,原來就是在寫那種東西啊?給我看看吧。
才不行呢。
春日向我伸出了舌頭:這畢竟關係到團的機密,當然不是像你這樣的小角色也可以隨便看的東西了。想看的話就努力爬上高位吧。
我根本就不想當什麼高位,所以馬上就決定放棄這條升官之路了。
啟動了電腦的春日一邊用手指按著滑鼠一邊說道:
不過其實考試問題也還不能稱為完成稿呢。昨天我一邊弄公告傳單一邊考慮,我可是認真到睡眠不足的程度耶。因為這也是團長的職責嘛。雖然我剛才貼了還沒過多久,大概也不會那麼快有人來,但是萬一來了的話就先進行實際技能的考試好了。
到底有多少個階段啊?你那所謂的什麼考試。
這也是秘密。我一邊祈禱著春日為那連影子也見不著的入團志願者所做的準備最好全部打水漂,一邊坐到了古泉的對面。仔細一看,他已經準備好棋盤和棋子了。
來一局怎麼樣?
我還以為又是圍棋,不過這次似乎是名叫連珠的古典遊戲。反正在這裡也是閒著,我就把這個當作頭腦體操,陪你玩玩吧。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告訴我規則。
這就跟五子棋差不多,只要記住規則的話就很簡單了。
我就照著古泉所說,一邊往棋盤上放棋子,一邊在實戰中讓他教會了我大概的玩法。
我一邊喝著朝比奈學姐泡的茶,一邊就這樣玩了兩三局。在不知不覺間,我就已經能對著古泉連戰連勝了。也不知道是我學東西容易掌握訣竅,還是單純只是古泉差勁,不管怎樣,這種對學業完全沒有影響的消閒活動持續了一段時間。
春日正在往電腦里輸入些什麼,朝比奈學姐則讀著一本有關日本茶知識的彩色圖書,我和古泉就在玩遊戲。真悠閒。?等一下,好像有點古怪。太不正常了。
我抬起頭環視了一下社團教室,察覺了異變的春日跟我在同一時刻發出了驚叫。
咦?咦?
我和春日同時在頭上冒出了一個大問號。
接下來的話也重疊在一起。
長門呢?有希呢?
咦?朝比奈學姐坐起了身子。
說、說起來,的確見不到她呢。不過我照著平時的習慣,也給她泡茶了。在我擺在桌上的那本書旁邊,正放著長門的茶杯。那是一口也沒有被喝過的,已經變涼了的綠茶。
耳邊傳來了喀噠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古泉正在把手裡拿著的棋子放回容器里去。那秀麗臉龐上的眉毛微微上翹起來,他的反應就僅此而已。這位副團長保持著沉默。
該不會是到電腦研去幫忙了吧?
在我站起來之前,春日已經像脫兔似的奔了起來,衝出了社團教室。這種焦躁感是怎麼回事。長門不在社團教室里僅僅是這樣的一件事而已啊
比任何能手扔出的迴旋鏢都要迅速的春日回來了。
他們說沒有來。
啊,那、那個,是不是委員會或者班裡有事之類的。
朝比奈學姐慌張的提出了樂觀論調,可是我從來沒聽說過長門有被任命為美化、風紀、圖書之類的委員。
船到橋頭自然直這好像不是這種情況下用的諺語吧?不過春日卻比任何入更快地拿出了手機,撥響了電話。
啪嗒啪嗒的輕微聲音是春日的室內鞋叩著地板的聲音效果。
等了幾秒鐘。
啊,有希?
她似乎接了電話,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今天你怎麼了?等同於沉默的時間持續了十秒左右。用手機壓著耳朵的春日,臉上的表情逐漸發生了變化。
咦?家裡?不是吧!春日的嘴巴變成了へ字形。
發燒?感冒了嗎?有沒有去醫院?是嗎,沒有去啊。藥呢?
我、古泉和朝比奈學姐同時看向春日。
長門發燒了?
春日一臉沉重地皺起了眉頭:有希。那種時候你就應該給我們聯絡才對啊。我們可擔心得要命。你有沒有好好睡啊啊,抱歉,我弄醒你了嗎?是嗎?抱歉啦。不過傻瓜這怎麼能說沒什麼大不了!聽聲音就知道了,你沒事吧?
春日一邊以高語速說著話,一邊拉過了自己的書包。
有希,可以了。你快回床上躺著吧。接著,春日又向長門下達了好幾個指示,然後就掛了電話,放下了手機。
她站在那裡咬著拇指的指甲:這可不是糟糕了那麼簡單啊。我們應該更早一點察覺到的。阿虛,有希今天原來沒有上學啊。你知不知道?要是我知道的話現在就不會在這種地方悠哉游哉地看著你做出來的無聊公告紙,也不會玩什麼連珠來消磨時間了。
真是的,有希的班主任也真是腦子有問題。好好告訴我不就行了。簡直聯絡不得力,沒資格當教師!
這麼說雖然也只是胡亂找人出氣,唯獨一次我對春目的怒言感到贊同。為什麼不告訴我?
就算不是教師也沒問題,應該有人來告訴我或者春日才對啊。
長門,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不告訴我你沒來學校這種超級意外事態?
實玖瑠,快點換衣服!
是,是的!
要趕快!
是!
朝比奈學姐也不等我和古泉出去,就已經開始脫女侍服了。
春日已經決定要離校了。似乎連按下電腦的電源按鈕也覺得很費時間。而我和古泉也一樣,馬上就拿起了書包奔出了社團教室。
雖然從關上的門扉裡面傳來了春日給朝比奈學姐換衣服的聲音,不過兩人卻一反常態,什麼都沒說。
就趁這個機會,我是非說不可了。
古泉。
什麼事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長門今天請假的事?
如果是的話,你會怎麼做?
我會責備你沒有說出來。根據情況輕重,有可能把你吊起來打。
我向神發誓,我是不知道的。
古泉向我露出了具有硬質感覺的微笑。就好像戴了一個玻璃透明面具一樣。
長門同學是不可能因為受到地球上的病原體侵犯而發燒的。又不是古時候的火星人,我想恐怕是跟那時候一樣的症狀。
伴隨著寒氣的影像在我的腦海里回放了起來。雪花紛飛的滑雪場,聳立在黑暗雪山中的夢幻之館。被封閉的空間。那是會讓人討厭冬天的一次經歷。
還有九曜。有著宛
如暴海中的波濤般的頭髮,像個人偶似的女孩。天蓋領域的人型終端。
我正在想她到底是為了幹什麼而出現的。昨天也沒有幹什麼。我以為那是因為有喜綠學姐在的緣故。
他們的侵略又再次開始了,也就是並非資訊統合思念體的另外一種地球以外智慧生命。當然,他們的首要攻擊目標自然是身為SOS團最大防禦壁的長門同學了。
古泉的解說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只要把長門同學逼入無法運轉的狀態,剩下的就只有我們這些以地球為母胎的人類了。很可惜,機關並沒有足以對付無法把握實態的概念生命體的力量。雖然不知道未來人那邊怎麼樣,但是現在的朝比奈學姐恐怕是不行的吧。但是
團員里就只剩我和春日了吧。我很清楚自己是最無力的一個人。但是春日的話
要是知道了長門因為誰而病倒的話,春日一定會把那個人折磨得體無完膚才罷手吧。就算把天地翻轉,她也一定會把長門救出來的吧。怎麼辦?這時候嗎?就是這時候用嗎?我的王牌。把撲克的大王牌翻過來的時刻,就是現在嗎?
我並不這麼認為。古泉的聲音已經超越了冷靜,進而發展到冷淡了。這是不是我的精神狀態造成的錯覺呢?
他們的目的也許就是這個。你知道嗎?王牌就只能用上一次。正因為不能使用第二次,王牌才具有效力。要是輕舉妄動的話,就很可能會正中敵人的下懷。再加上,現在這也可以說是比較好的狀況了吧。我現在什麼事都沒有,朝比奈學姐也一樣。對方如果要發動徹底性的真正攻擊的話,我們是不可能到現在還可以自由行動的。也沒有報告說橘京子採取了什麼魯莽的行動。以此類推,未來人那一方也應該一樣。這一定是跟統合思念體不同種類的宇宙人那一派的單獨行動吧。既然如此,我們也必須採取慎重對待的態度才行。
正當我把回答的話擠到了舌頭的那一瞬間,門馬上砰的一聲打開,抓著朝比奈學姐手臂的春日猛地沖了出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好,我們走吧!直接到有希的家裡!她以幾乎接近怒罵的表情大叫道,然後一馬當先跑了起來。
當然
膽敢違背這個團長命令的團員,是根本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