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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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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的眼睛……」

由宇眯眼看丈夫,不知道是覺得刺眼、厭惡,還是睏倦想睡。

丈夫端著碗,柔聲對由宇說:

「沒錯。到時候你就能看清真正的世界了。看見不受大腦污染、你的眼睛真正看見的純粹的世界。那個情景,將會是我們夫妻送給你的最棒的禮物。」

由宇開口似要反駁,但就像被丈夫強烈的視線震懾了似地,沒有說話,茫茫然地看著半空中。

「由宇,我打從心底感謝你。我真的很感謝你把我們藏匿在這裡。我想要向你道謝。希望我被『工廠』帶回去以前,能有機會回報你……」

丈夫放下碗,交互看了看我和由宇說:

「總之,這個周末我要回老家,和家裡的其中一個人性交。當然是在合意、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如果我成功近親相奸了,請你們祝福我吧!如果能得到你們兩人的祝福,我一定會很幸福。」

我點點頭說「好」。即使聽到丈夫平靜的說明,手指依然不停地顫抖著。

這天晚上我遲遲無法入睡。右耳仍不斷地聽見電子嗶嗶聲。

即使上了國中、高中,我的「嘴巴」依舊沒有好起來。由於喪失了味覺,吃什麼都食不知味,我整個人瘦得像皮包骨。

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開始做為「人類工廠」的零件運作起來,卻只有我一個人茫茫然地被拋下了。每個人都在不知不覺間被「人類工廠」洗腦了吧。所有的人都開始嚮往「愛情」,努力變成適合戀愛的女孩。這種現象同時發生,讓人覺得詭異極了。

「為什麼?」

有時候會有人這麼問我。就是別人問我有沒有喜歡的對象,我說沒有的時候。每個女生都為戀愛話題瘋狂,如果有哪個女生遲遲沒有談戀愛,就會受到關心。

我尋找可以告解的「教堂」。我想要一個可以掏出體內全部的話語、攤開來展示的對象。挑選同性而非異性,純粹只是因為我幾乎沒有跟男性說過話,而且我覺得男性不可能理解。我想要快點把體內的這些話埋葬掉。

高中的時候,我曾經鼓起勇氣,向朋友佳苗傾吐。佳苗和我住在同一區,又是同一所高中,我們感情很好。而且她跟小靜不一樣,不是我們補習班的,因此我覺得她能夠不帶有色眼鏡地聆聽我的經歷。

「佳苗,你記得小學的時候,站前補習班有個老師被殺死的命案嗎?」

「記得啊,那個老師很帥。我不是上那家補習班,不過我記得。真的很可憐。」

「我以前給那個老師教過。」

「真的喔?那個補習班的學生感情都很好對吧?看到大家一起發傳單,我覺得好了不起。」

「可是,那個老師呃,有點怪怪的……我是覺得說死人的壞話好像不太好……」

「怎樣奇怪?」

「就是……」

我鼓起勇氣說出老師做的事。衛生棉和被放進嘴巴的事我儘量婉轉地描述,結果佳苗皺起了眉頭:

「咦?什麼?什麼意思?你是說他是你男朋友?大學生跟小學生?」

「咦?不是啦,不是那樣……就是,他就像個色狼。」

佳苗噗嗤一聲笑出來:

「怎麼可能?你未免太自我意識過剩了吧?那個時候你才讀小學吧?我在新聞上看過那個老師的照片,他看起來超受女生歡迎的耶。你是不是在妄想啊?你這種型的小女生,我覺得他才看不上眼呢。」

「不是的,我又不喜歡他,我很討厭他做的那些事。」

「既然討厭,幹麼不拒絕?是不拒絕的人自己不對吧?而且如果真的討厭的話,不要去他家不就好了?」

「對,可是……」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因為人家很帥,你故意給人家可趁之機吧?那根本是兩廂情願好嗎?我不懂你幹嘛一副悲劇女主角的樣子。」

「不是那樣的……」

佳苗大嘆一口氣:

「欸,所以你是想要我跟你說什麼?你幹麼跟我說這些?莫名其妙,很扯耶。」

聽到佳苗這話,我心想或許我是希望有人對我說「委曲你了」。

隔天開始,佳苗和我保持距離了。

「那個女生很會撒謊。」

別的朋友告訴我佳苗在背地裡這麼說我。

上了大學,朋友美穗告訴我她總是在電車上遇到色狼時,我第二次說出了這件事。這次我非常謹慎,挑選了和自己一樣的被害者做為「教堂」。

我原本擔心美穗會不會像佳苗那樣以為我在撒謊,但還是鼓起勇氣,這次不再婉轉描述,而是強調那是犯罪行為。我隱瞞了老師遇害這些可能會引起同情的事實,只慎重地挑選能夠讓她同情我的情節陳述。

我並沒有撒謊,但是在美穗的心目中,老師似乎成了個肥胖醜陋的中年阿伯,而不是帥俊的大學青年。這是非常簡單易懂的「可憐的遭遇」,因此美穗不像佳苗那樣,而是深為同情。

「怎麼這樣?那個死老頭真是太噁心了!不敢相信!根本就是犯罪啊!奈月實在太可憐了。」

美穗為我憤慨,我鬆了一口氣。

然而升上大二、大三以後,由於我幾乎都不跟男生說話,結果引來了美穗另一種形式的擔心。

「我說奈月啊,我知道以前的事傷你傷得很深,可是你這個樣子,豈不是稱了對方的心嗎?俗話說,幸福才是最大的復仇,如果你一直走不出來,只會讓對方爽快而已。」

「嗯。」

我只是應著「對呀」、「我知道了」,卻也沒有真的去找男生說話。

「欸,這樣說雖然有點那個,可是你又沒有被做到最後吧?然而卻一直擺出被害者的姿態,我覺得實在說不過去耶。像我,也遇到過色狼好幾次,真的很討厭,可是大家都在忍耐不是嗎?只是遇到這點事,就一輩子沒辦法跟任何人交往的話,人類就要滅亡了。像我朋友,還有很多被痴漢騷擾得更慘的人,可是她們也都有男朋友啊。大家都會忘掉那些不愉快,積極地往前走。只因為這樣,都已經上大學了,卻連跟男生說話都不敢的,我看就只有你一個了。你這樣實在有點誇張。」

美穗說的或許沒錯,但我只是笑笑,沒有回應。

某天,美穗約我出去,我前往會合地點一看,發現不光是美穗,還有另一個男生。

「這個人是誰?」

我問,美穗笑說「想介紹給你」。

「不好意思喔,她有點男性恐懼症,不過你不是說你喜歡清純的女生嗎?所以我覺得你們兩個湊成一對應該剛剛好。」

男生看到我瞪著美穗一動也不動的樣子,似乎嚇到了。

「這個人是誰?」

我重複問題。我已經搞不懂美穗是誰了。美穗為

什麼要這樣興沖沖的?為什麼她非要我跟別人性交不可?我實在不懂。

我掉頭就走,聽見男生笑著對美穗說:「我是說過比起中古貨,處女比較好,可是你居然挑那種的給我?」

我感覺自己沒有盡到「人類工廠」工具的職責。我是波哈嗶賓波波比亞星人,所以才無法理解地球星人做的事也說不定。在地球,年輕女人就應該要談戀愛、性交,如果不這麼做,就會被認為是度過了「寂寞」、「沒有價值」、「以後一定會後悔」的青春。

「你要快點挽回才行啊。」

美穗老是這麼對我說,但我無法理解為什麼要挽回我根本不想要的東西。

我們很快就要被出貨送進「工廠」了,正逐步為此做好準備。先準備好出貨的人,會「指導」還沒有準備好的人。我就是受到美穗的「指導」。

我不懂地球星人做的事。但如果我也是地球星人,或許就會像美穗那樣,自然而然地受到基因的支配。那一定會是非常平順、沒有任何疑問的生活。

聖誕節將至,綠色和白色的聖誕樹妝點著街道。世界的制度,是要讓人戀愛。無法戀愛的人,會被迫去做接近戀愛的行為。我不知道是先有制度還是先有戀愛,只理解地球星人是為了繁衍而設計出這樣的制度。

搭乘電車抵達新城的車站,走出驗票口時,我看見老師的父母在站前的大馬路上發著傳單。行人們對他們悲痛的表情以及「請提供線索!」的吶喊視而不見,逕自前行。每個人都一副不曉得該拿他們怎麼辦的態度,不著痕跡地避開遞出傳單的蒼老的手。事發當時,大眾是那麼樣地同情他們,如今繼續發傳單的老師的父母卻被當成了街上的異物,被視為麻煩。

我悄悄地把視線從老師的父母身上轉開,裝作沒看到,往自家走去。

繼承自己的基因的生物被殺害,人類就會非常激動。從那天開始,老師的父母就不斷地受到悲哀與憤怒所驅動。

站前蓋了購物商城和OUTLET購物中心,熱鬧繁榮,和我小時候截然不同。到處都是聖誕節裝飾,許多人攜家帶眷,還有穿制服的小情侶手牽著手。

看起來就像「工廠」不斷地傾注心力在宣傳「戀愛」有多美好,還有戀愛之後生產人類這件事有多美妙。要貢獻給這座巨大的「人類工廠」的子宮,已經在我的下腹部發育完成了。我即將邁入必須假裝為「工廠」使用這個器官,否則就會遭到抨擊的年齡。

隔天早上我被聲音吵醒,是丈夫已經穿戴完畢,準備出門了。

「不吃過早飯再走嗎?」

「不用了,我預定住一晚就回來。計程車已經叫好了。我會儘快達成目標回來。」

「這樣啊。加油。」

丈夫剛出門,由宇就從二樓下來了。

「智臣呢?」

「已經出門了。」

「咦?已經走了?我不是說要開車送他嗎?」

「他那個人有點急性子。」

由宇嘆氣:「那,吃過早飯我就離開。」

「你要去哪裡?」

「今天晚上我會下山住旅館。」

「咦?為什麼?」

由宇說:「我們不能在這裡獨處,這一點你還明白吧?」

我說的話,還有丈夫說的話,由宇都聽不進去。他只聽從世界的聲音。由宇的這種潔癖,對我來說就像是被洗腦成功的證明,讓我十分羨慕。

「還是我去住旅館好了,我才是寄住的人……」

「你又不會開車,而且公車一天只有一班,我下山最省事。」

由宇慵懶地說,去洗手間了。

我們夫妻給由宇添了這麼多麻煩,我實在過意不去,心想至少應該準備早餐,正要走去廚房,這時門口傳來車聲。

是丈夫忘了東西嗎?我過去查看,發現是一輛陌生的橘色轎車。

一名曬得黝黑的男子走下車來。男子看到我,一臉訝異地靠近。

「陽太嗎?」

看到那張臉,名字脫口而出。陽太是輝良叔叔的大兒子,是以前總是一起在秋級四處跑跳的親戚小孩之一。

「……奈月嗎?」

陽太驚訝地問,我點點頭。

「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和丈夫一起來這裡住段時間。」

「由宇呢?」

「在裡面。」

陽太的表情沉了下來,這時由宇走出玄關招呼:

「陽太,你來了。」

由宇似乎鬆了一口氣。

「你來得正好。要不要一起吃早飯?我吃過飯就要出門了。」

「好啊,奈月的丈夫呢?」

「他有事去東京一趟,才剛出門。所以今晚我打算下山住旅館。」

「這樣啊。不過奈月的丈夫也太沒常識了,就算你跟奈月是表兄妹,一般人會丟下孤男寡女在這裡嗎?怎麼不夫妻一起去?」

「就是說啊,我也這麼想。」

由宇安心地說。

由宇看起來打從心底與陽太的常識感到共鳴。看到與先前態度一百八十度改變、整個人放鬆的由宇,我暗自訝異原來面對擁有相同常識觀的人,他竟能如此地敞開心房。

由宇用「工作」等單字替換掉近親相奸等聳動的字眼,巧妙地說明,原本一頭霧水的陽太似乎也接受了。

「唔,既然是這樣,那也沒辦法。由宇,你要來我家過夜嗎?去住旅館也太花錢了。」

「說的也是。」

陽太好像和妻小住在上田。

看來陽太是個非常稱職的「工廠」零件,我覺得很佩服。

「不好意思剛才口氣那麼差。……因為那件事以後,夏天親戚幾乎都不會過來相聚了。我又完全被蒙在鼓裡,覺得寂寞死了。奶奶過世的時候,雖然親戚都來了,可是你還是沒來不是嗎?我問我爸到底為什麼,他說我已經夠大了,終於把爺爺葬禮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我嚇死了,老實說,覺得實在太噁心了。」

陽太說著,由宇在一旁邊聽邊點頭。明明陽太說他很噁心,他看起來卻有些高興。和我還有丈夫在一起時那種不安的神情消失無蹤,看起來就像找回了自信。常識是一種傳染病,因此很難一個人持續自給自足。也許是陽太過來,讓由宇時隔許久,又補充到與自己相同的常識了。

「由宇過來這裡住以後,我因為擔心,有時候會過來看看。我太久沒見到奈月了,又想起了當年的往事,所以變得有點神經質。」

「我懂。」

由宇附和著,殷勤地往陽太的杯子裡斟茶。

「後來你們就完全沒見面了嗎?」

「自從那天以後,連聯絡都沒有。」

由宇當下回答,陽太感慨良多地說:

「就是說呢。那件事以後,姑姑再也沒有過來,聽說幾乎是被斷絕關係了。我也是直到參加姑姑的葬禮,才知道原來她是自殺的。」

「姑姑是自殺的嗎?」

姐姐沒有告訴我死因,所以我很驚訝。

「你不知道?」陽太看我。「都沒有人告訴你呢。」

「……嗯。」

「後來親戚們就這樣四散各地了。我真的覺得我們做錯了。」

由宇低聲喃喃。

「……做錯了。原來由宇心裡是這麼想的。」我說。

「每個人心裡都這麼想。」

由宇筆直地迎視著我說。

「我們做錯了。」

由宇瞪著我,我咽了口唾沫,想要反駁,這時陽太發出開朗的聲音打斷我們:

「不過奶奶家真的是舊了呢。佛壇的房間,榻榻米是不是爛得差不多了?」

「是啊。真不敢相信那時候有那麼多小孩子擠在這間起居間玩耍。」

「是啊,不敢相信。」

我和由宇都點點頭。

「夏天的時候,我們都在庭院放煙火呢。總覺得好像一場夢。」

由宇也眯起眼睛,像在回溯記憶地說:

「陽太每次都拿兩根,老是被舅舅罵。」

「我最討厭仙女棒那種小家子氣的煙火了。爸爸每次都幫我放特大號的高空煙火。」

「我曾經跟陽太搶降落傘煙火,還為此大打出手呢。」

我們聊著彼此的記憶。在過往的世界裡,我們確實總是一起坐在這邊的檐廊吃西瓜。那是如今再也不復見的光景了。

我們三人一起用了早餐,陽太和由宇坐車下山了。

陽太關心地問我:

「奈月,你一個人待在這裡,不如一起來我家?你可以睡我老婆的房間。」

但由宇勸阻說:「沒有經過丈夫的許可,自

作主張不好。」

只要有常識這張保護網,人就可以制裁別人。面對正氣凜然地瞪著我的由宇,我點點頭說:「我一個人睡這裡就好。」

隔天中午過後,丈夫回來了。

我正坐在暖桌旁無所事事,聽到門口打開的聲音,丈夫面無血色地站在玄關。

「智臣,你回來了,怎麼了?」

「有人在追我,我得趕快躲起來。」

我還沒來得及問顫抖的丈夫出了什麼事,門外便傳來車聲,丈夫尖叫:「噫!」

我把丈夫藏到廚房,出去一看,不是追兵,而是由宇的車。由宇悠哉地下了車。

「我在路上看到像是智臣的計程車,他已經回來了嗎?」

「其實他……」

我正要說明,外頭再次傳來車聲,我提心弔膽地過去一看,這次是一輛黑色的大轎車。一條漆黑的人影下車來。我扯著由宇的手,火速進入家中,關上門鎖。

「怎麼辦,由宇?『工廠』的使者來追殺智臣了。」

「使者……?」

丈夫蹲在廚房。

沒多久,玄關霧面玻璃門另一頭冒出一道大黑影:

「智臣!滾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

由宇附耳問我:

「那是誰?」

「智臣的爸爸。」

由宇瞪圓了眼睛:

「那得請人家進來啊!怎麼可以把他趕回去?」

由宇對著門外招呼:「不好意思,我是這裡的住戶。」然後說著「我這就開門」,打開了門。

玄關前站著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公公。

「不好意思,我兒子在裡面嗎?」

公公逕自大步踩進屋子裡,扯起嗓門喊:「智臣!」

沒多久,丈夫從廚房被拽出來了。

「你這個不肖子!」

我看著丈夫挨揍的樣子,覺得很像電視劇。

小時候看家庭劇,不管劇情有多嚴肅,我經常都會看到笑出來。那樣的場景實際在眼前搬演,而且每個人都徹底入戲,讓我看得都快忍俊不禁了。

「智臣的父親,請你先冷靜下來吧!」

拼命勸阻的由宇也演得入木三分,完全融入公公一手執導的家庭劇。

「別再打了!救命!」

丈夫悲痛地慘叫。由宇拉住公公,丈夫投奔我的腳下。

我問丈夫:

「你真的希望我救你嗎?」

玄關有割草的鐮刀。

「智臣,你真的想要我救你嗎?我可以不擇手段幫助你。」

丈夫似乎發現我在看什麼,急忙搖頭:

「不,其實我不想要你救我。」

「這樣,好。」

我點點頭,眼前的丈夫再次被甩開由宇的公公抓住,繼續上演家庭劇:「別再打了!饒了我吧!」「你這個不肖子!」公公入戲地大罵,不停地毆打丈夫。

丈夫的牙齒飛到我的腳邊來。牙齒鮮血淋漓。我撿起血淋淋的牙齒,放進口袋裡。

丈夫旁邊,由宇拼命地抓住兩人喊:「不要打了!」「請冷靜下來!」比起我來,他更像丈夫的妻子。

據公公說,丈夫真的跑去哥哥家,正經八百地要求和他近親相奸。他拼命地說,這並非出於戀愛情感,而是透過近親相奸的行為,他希望蛻變成人類以外的其他生物。

大伯懷疑丈夫迷上了邪教之類的東西,偷偷用iPhone錄下對話,當下只是安撫他,請他吃飯。等丈夫喝醉了在沙發睡著後,大伯跑去找公公,說弟弟好像精神失常了。不知情地熟睡的丈夫,被暴怒的公公打來的電話吵醒,匆匆搭乘新幹線和計程車逃到了秋級。但公公從我父母那裡問出秋級的地址,輕易地追了上來。

我和丈夫就這樣被拖上公公的車。

「你們兩個都幾歲的人了,成何體統!」

公公憤憤地踩下油門。

就宛如那年夏天的那一天,我再次被帶回「工廠」了。正常的人們再次把我帶回那個城鎮。不經意地望向車窗外,由宇佇立在土倉庫前。由宇呆呆地張著嘴巴目送車子。車子往前駛去,由宇的身影愈來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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