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下 裝甲精靈的誕生 2 Power·Fantasy(5-7)(2/2)
另一個說得帥氣一點,則是為了操作情報。
例如,某位商人就深信裕是在〈帝國〉政府的默許下,組成傭兵部隊的集團的代理人。
還有人認為他準備在大生命圈共和國的邊境地區發動叛亂。
甚至有人以為和艾爾菲娜契合的裕——
『也不懂什麼意思,就只是照精靈交代的說話。』
已經變成受人操縱的人偶。
當然,他沒有指正那些人。因為對裕而言,那些誤解反而很方便。托那些誤解的福,沒有一個人把並非基於精靈的生物學特性,純粹是因為喜歡才那麼做的他,看作是在梵蒂岡大教堂里宣告崇拜惡魔的那種傢伙。這是當然的。因為那種人在大界,不是法律制裁的對象,而是極需治療的患者。
多虧如此,他才能以輕鬆的心情判斷情報。不管說什麼,都能夠在真實自我不受他人思想與言論針對的情況下,進行交涉。這完全是操作情報所帶來的成果。
也因為這樣,他才得以應對以下的狀況——或許吧。
「我能夠出讓多少東西,當然得視你的預算多寡而定。」
大概是第七位拜訪飯店房間的武器商人,戴著反光的圓框眼鏡,如此說道。他看起來像是商社職員。不,根據獨立黨分部所做的報告,他實際上的確是商社職員。名片上的名字多奈爾似乎也是本名。
據多奈爾表示,他是礙於與客戶之間的情分,才攬下這些中古武器。對方說:「如果希望我把你要的東西賣給你,那就連我不需要的也一起買下」,硬是把東西賣給他。裕故意搞神秘、隱藏真實身份,就是為了吸引這種人。
分部傳來的事前通知上,寫著多奈爾的處境似乎真的很為難。因為他從來不曾接觸過武器,所以連當成報廢品處理掉的程序都不了解,又不曉得該到哪裡賣給誰才好。
既然這樣,和他就好談了。倘若開出的金額足以彌補他先前的損失,他很可能會願意接受,而且因為他必須守住在正當公司里的立場,所以應該不會撒露骨的謊言才對。只不過,在買賣這件事情上,他也許是最難應付的對手,因此絕對不能小看他。
話雖如此,和可能真的握有庫存的對象交涉,還是讓人有股莫名的安心感——至少克蕾兒是這麼認為。
「一百毫米加農炮十門,炮彈兩千發。」
裕喃喃地說。文件中所附的念寫(注)照片裡,映著蹲踞在倉庫內的長炮身大炮的身影。除了從各個角度拍攝外,也有從上方拍攝的照片。大炮的狀態似乎很良好,更重要的是,數量沒有謊報。感覺完全沒有可疑之處。
註:一種超能力,指人將心中浮現的想法與概念顯現在照片或紙上
「東西隨時都能交貨。」
「隨時?那真是太棒了。」裕微笑道。
「我方會負責把東西運到港口。」多奈爾笑著說。「如果你能夠付現,到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也——」
一直看著裕的克蕾兒十分驚訝。因為他突然沉下臉來,說出下面這句話。
「我可不打算碰走私喔。要是那麼做,不就是犯罪了嗎?我完全不想,聽好了,我絲毫沒有打算違反賈夫頓法律的念頭。請你回去吧。」
「你為什麼要拒絕多奈爾?」克蕾兒不解地問。「他的提議對我等來說不是很棒嗎?」
「嗯,簡直棒過頭了。那個人啊,八成是這個國家的秘密警察或探員。也就是說,他是來臥底調查。」裕答覆。
「你的根據是什麼?」
「他身為一名商社職員,卻完全不在意兵器的出口程序。雖然交涉到最後,有可能會演變成那樣的結果,可是從一開始就不在意也太奇怪了,怎麼樣也該說句話吧。我想,他大概是認為我們急到連可疑的武器商人也找來,覺得只要開出好條件,我們就會立刻上鉤吧。」
「我覺得疑惑,你究竟是在哪裡學會那種思考方式的?」克蕾兒打從心底詫異地問。
「你真的只有十六歲嗎?很多人連到了六十一歲,想法也比你天真得多。不,即使是一百六十歲,甚至一千六百歲也是。」
「講到這個我就心情低落。重點是,很無聊。」裕很乾脆地說。「而且還會覺得自己好淒涼。我難得能夠轉移到異世界,而且還是好比作夢一般有精靈的異世界——實在很想把那些事情給忘了。我是因為對卜派船長和今天的武器商人們,謊稱自己的身份——不對,是在情報表現方式上動了點手腳,才學會那種思考方式。難道不能當成是這樣嗎?」
克蕾兒不由自主地咬住嘴唇。
因為此刻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反射性地想要嚴厲斥責島田裕了。
這名少年將一切都拒於門外。
克蕾兒以艾爾菲娜獨有的敏銳,敏感地察覺到這一點。
他唯一沒有抗拒的,就只有自對艾爾菲娜的妄想而生的無限愛意(情慾?)。所以,透過魔導掃描和裕有了過度直接接觸的奈菈,才會瞬間被他擄獲。本來只是基於職責而與他往來的凱絲特和露緹雅,也在不知不覺間被他收服。這是為什麼?因為裕的愛意就是如此強烈。至於他的愛意為何會強烈到這種地步。
——因為他是以對其他一切的憎惡作為原動力,愛著艾爾菲娜。
他會喜歡戰車,或許也是相同的道理。
在裕的心裡,也許只有艾爾菲娜和戰車能夠讓他坦然以對。
因為,這兩者對過去的他來說,並非存在於日常生活中的現實。
可是現在,那些真切地存在他眼前。
「我知道,你那種態度在大界會用什麼話來形容。」她說道。她有種仿佛窺見無底深淵的感覺。
「怎麼形容?」以身處黑暗底部來說,口吻過於悠哉的說話聲傳來。
「連枕邊人也不信任的男人。」克蕾兒回答。
啊,果然不出所料。克蕾兒心想。因為即使聽她這麼說,裕也沒有表現出吃驚的樣子。
接著他——一副非常難為情地開口。
「我是不清楚啦,不過只有睡過一兩次應該沒辦法吧。」他說。「如果持續一年左右之後感情還很好,我也許就會說了。話說回來,馬上就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別人,這樣不是感覺很廉價嗎?」
「這種事情你應該先讓奈菈知道,因為她這個人輕浮的只有態度。你別忘了,艾爾菲娜雖然就算活了一萬年,在各方面依舊『年輕』,但這並不代表愚蠢。」她的話中始終沒有提到「拉朗我」。
「好。」裕老實地接受她的忠告。因為就連他,也明白克蕾兒改變遣詞用字的用意。
他說:
「總之,我是精靈迷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很高興能夠和你們在一起也絕非謊言。對於幫忙打這場戰爭,更是沒有一絲猶豫。我想,今後應該也會是如此。」
「……你告訴我這些話是想怎樣?意思是想和我上床嗎?」
兩人的對話到此為止,因為新的訪客敲門了。
夜晚,裕整個人筋疲力盡。
他並沒有抱太大的期待。可是,他也沒有料到情況會這麼糟。
毫無斬獲。
至少「武器」方面是全部落空。每個前來拜訪的武器商人,說的話都非常可疑,一點都不值得信任。
不過「報廢品」就另當別論了。比方說,克蕾兒討厭至極、名叫拉可夫的商人所提出的五十輛布魯克中戰車,似乎就值得信任。儘管如此,因為並非可以直接使用的狀態,所以也不至於讓人覺得慶幸自己有買下來。
要取得完好的兵器,看來還是只能等到外交便箋送達,再循正規途徑——的邊緣,老實行事了。
可是這麼做也有問題。
購得武器一事恐怕會被帝國得知。換句話說,現在就算買了,在帝國撤退前還是無法運進塔利亞斯。運氣差的話,在帝國撤退之前,不,說不定就
連撤退以後,不敢與帝國對立的賈夫頓政府也不會允許裝貨和出航。
「我還以為至少可以買到步槍的剩餘品呢。」沖完澡,裕穿著浴袍躺在床上。他之所以趴著,是為了避免看見比自己先洗好澡的克蕾兒。理由不用說,當然是因為疲倦反而會讓身體更加亢奮,畢竟他是個十六歲的男孩。
「我覺得你太嚴格了。裡面不是也有能夠發揮槍枝功能的物品嗎?」克蕾兒偏頭問道。對她來說,這個舉動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但殺傷力卻足以讓有心人看了流鼻血。
當然,裕對於流鼻血這一點也深表同感——可是在此同時,他腦中的開關打開了。那是上面掛著「職務」牌子的開關。所以,他才有辦法把意識集中在另一方面,高談闊論。
「那種可以射擊,但是槍身會裂開的槍不行啦!雖然從裂開的地方削掉前端,稍微整形一下或許還能使用,可是用那種槍射擊,子彈不曉得會飛到哪裡去呢。啊~~要是至少可以自制小火器就好了!還有彈藥也是!分部送來的文件里,不是提到戰爭期間的彈藥生產設備遭到閒置,再這樣下去只有銷毀一途嗎?假如能夠買下那個設備,運回伍法爾姆,事情就大有可為了。」
「帝國禁止我等這些精靈,持有能夠轉為製造武器之用的設施。索薩維亞就不用說了……甚至連保有木工廠,在大內海戰爭爆發之前也不被允許。就連那間木工廠,原本也是人類所有——」
克蕾兒驚訝得頓時噤聲,因為裕突然起身了。她心想自己應該趕緊後退、拉開距離,可是身體卻動也不動。
(我終究也只是個普通的艾爾菲娜嗎……)
她如此作想。然而,她內心並未湧現憤怒或絕望的情緒,反而因為察覺到某種熾熱的情感,而有種近似哀傷的感覺。為什麼我非但不覺得討厭,反而還——
裕似乎並未發覺她的困惑,冷不防開始在臥室內走來走去,嘴裡還不停喃喃地嘀咕。然後,在牆壁與牆壁之間往返三趟之後,他忽然問道。
「在塔利亞斯——應該說在伍法爾姆全境,由人類持有索薩維亞窯和木工廠如何?當然,是以『民生品製造工廠』的名義。」
「不是我等這些精靈,而是由人類持有嗎?那當然可行。」克蕾兒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該不會打算成為那個人類吧?要是身份敗露,你說不定會有危險——」
「我想起來了啦,我其實不是從異世界來的。」裕嘻皮笑臉地說道。
「我其實是雷斯托里姆王國的國民,又或者說是臣民。因為我預計會收到國王陛下發布的敕令,要我去採購武器,所以我現在正在等待那份敕令送達。所以說——應該沒有身份比這更明確的人類了吧?這樣的人肯定連工廠也能擁有。」
「啊……」克蕾兒注視著裕。「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沒錯……」
「對吧?便箋、印章和外交護照怎麼還不快點送來呢~~」裕笑著說。「話說回來,露緹雅那邊不曉得怎麼樣了?我們差不多要真正開始用錢了。」
7
「該怎麼辦好呢~~」
裕還在飛行船的蜜月套房內苦悶度日的六月十六日,搭乘別班飛行船抵達巴尼亞首都(但正式定位是〈商會〉本部所在的城市)哈爾卡司,結束堪稱馬虎的入境審查之後,露緹雅仰天興嘆。因為,必須募得龐大金額的她,手邊沒有任何確切的資源(目標)。
「我已經把話傳出去了唷。」前來迎接的精靈獨立黨巴尼亞分部的蓮塔娜·哈莫拉,優雅地搖曳著一頭黑褐色捲髮說道。她是露緹雅的老友,由於多數艾爾菲娜在過去幾千年間,大多都曾在某處見過面或耳聞過對方,因此在別的地方有朋友是很正常的。
順道一提,在〈商會〉,精靈和人類擁有相同的權利,所以沒有必要自稱「文化協會」。而且,雖然目前尚未有人就任,不過精靈甚至有資格被提名為〈商會〉的會長。
「你是怎麼說的?」
「我告訴大家,有位可愛的小姐要來,能夠來玩的精靈請於晚上八點,在我的飯店大廳集合。來的如果是有錢人,就更令人開心了。」她領著露緹雅走向自己方才乘坐的禮車,一邊說。
「真不知該說你坦率還是露骨。」
「哎呀,因為我考慮到即使如此,還是有可能『外漏』嘛~~」
儘管數量不多,人類和怪人之中仍存在著魔導士,而其能力比一般精靈更為優秀,甚至能夠在精靈複寫思想時,撿拾到「側漏的訊息」。雖然不會一字不漏地被竊知,但假使遭他方勢力的魔導士盯上,受到對方集中而持續地監視,情報的大意就會為人所掌握。
即使是性格無憂無慮的精靈們,也知道這樣很不妙,於是他們採取了對策。
其中之一當然就是暗號化。可是因為複寫思想,也就是將透過感覺接收的事情,轉化成暗號來意識是不可能辦到的,所以他們採用一種特殊的方式。那種方式與地球的傳統暗號術「指定某本書,然後以該本書的頁、行、單字數,拼湊成一個詞彙」類似。
也就是藉由與欲傳達對象的共通體驗,全部加以置換。
舉例來說——
「某國政府的政要即將契合。」
假設現在有這麼一則情報。
不消說,其重要程度當然很高。而同時,這也是一則緊急程度和機密性極高的情報。由於契合一旦超越心理的界限(每個人類的情況各有差異),會徹底奪走人類的社會能力,因此人類能夠站在精靈這一邊為其效力的期間相當短暫。而且,那份好感受到出自——
『迷戀精靈這種妖人的自己。』
這種偏見而產生的強烈罪惡感的影響,往往容易變得極端而具毀滅性。
無論如何都不能操之過急,同時又必須保守這個秘密。因為光是雙方逐漸契合一事敗露,就會遭到整個社會抹殺。
像這種時候,現在的精靈獨立黨會委託「兩千歲以上的大姐們」傳達情報。也就是請她將「某國政府的政要即將契合」的情報——
「你還記得嗎?以前那位傻蛋國王重感冒時,不是有個替王室打掃的清潔工叔叔嗎?感覺就像那個人類一樣。」
以這樣的形式,傳達給從以前就很要好的艾爾菲娜。
順道一提,「傻蛋國王」指的是大約兩千七百年前馬馬亞這個小王國,生性愚昧的凱那朗塔國王;「重感冒」則是代表那位國王因為袒著肚子睡覺,結果得了感冒,還吵著說想吃又甜又軟的奈奈他果實的這段史實。多虧當時馬馬亞王室的清潔工,因為即將契合而對精靈充滿好感,告訴他們許多事情,侍奉王室的精靈們才得以應變處置——意思就是,類似此事的事情,正逐漸在發送訊息的大姐所居住的國家發生。
如此一來,除非是當時在場的人,否則就算「竊聽」也是聽得一頭霧水。換言之,這種轉換暗號的作法非常成功。畢竟,兩千七百年前的小王國,其王宮和後宮裡發生過什麼事,除了當時在裡面的艾爾菲娜外無人知曉。若以地球來比喻,就好比上一個世代的人光是開始談論他們小時候只播出幾個月的電視節目或電影那種不重要的話題,年輕人就會覺得不知所措一樣。節目本身或許是以有線電視系統播放,但是時代的氛圍實在教人難以理解和接受。精靈們認為,那股氛圍正是最強大的防禦障壁。
當然,人類和怪人們——各國的諜報部門正努力設法解讀那些暗號。而試圖掌握妖人們所有通訊的意義的結果,就是他們招攬了大批的歷史學者和研究人員。
然而,他們的行動並非完全沒有成效。比方說,艾爾登就因此不再接觸情報相關的事情。因為還活著的艾爾登所記得的時代頂多只有四百年,人類和怪人手邊也都留有記錄,所以容易被猜出來。
因此,精靈們才會拜託經歷過古老時代的艾爾菲娜大姐們,進行機密通訊。人類和怪人們曾有一段時期的做法是,找出活了很久的艾爾菲娜,強行(也就是利用強制複寫思想讀取情報)把她當成「暗號解讀器」來利用,可是以在遠古時代就消失的場所發生的不重要小事,當成關鍵線索的情報交流,即使是艾爾菲娜,也只有當時在場的人才能夠理解。於是,他們很快就在這場情報戰中被精靈扳倒。
可是,精靈們的優勢也僅只如此。就整體而言,他們依舊是缺乏統整、行事散漫的種族。這是為什麼呢?
要順利運作大規模且複雜的事物,必須連傳達給同伴的情報也徹底加以掌控,可是精靈們辦不到這一點。機密情報雖然能夠透過艾爾菲娜大姐迅速地傳達出去,但她們有許多親近的朋友,而與那些人進行複寫思想時大多會不假掩飾地直接表達——情報於是就被人類的魔導士所掌握。
所以,縱使蓮塔娜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其他精靈在複寫「直接」的情報,例如「真高興能夠見到露緹雅」這樣的思想時,仍有可能被敵對勢力讀取。
不,實際上KPAA等的魔導士們,確實已經獲悉露緹雅進入〈商會〉地區了。
只不過,他們認為這則竊聽來的情報可信度很低。因為最近艾爾菲娜之間的複寫思想,混雜了令他們不知作何解釋的要素。
「我們的人類孩子。」
就是這樣的情報。這顯然與用來形容契合對象的詞彙不同,簡直就像世上有個由衷喜歡精靈,而且也為精靈所喜愛的人類存在似的。可是,大界的人類里不可能有那種人。莫非是異世界的人類透過世界間轉移……儘管也有魔導士提出這種大膽的假設,但很快就被人們以「又不是觸手怪獸」為由排除了可能性。
由於所有竊聽來的、與精靈們的獨立準備行動相關的複寫思想都被視為可信度低的情報,使得整體情況朝著對精靈有利的方向發展(精靈當然不可能把自己正在準備獨立的事情自行泄漏出去)。
「就目前來看,一切都照著雷克的計劃進行。」露緹雅這麼說。
「啊,聽說他把事情交給傳聞中的人類孩子去辦?」蓮塔娜詢問。「因為我收到的訊息一直告訴我要保密,所以我是不想疑神疑鬼啦……不過真的有那種人嗎?」
兩人一上車,禮車隨即發動。
「是真的。他叫島田裕,奈菈立刻就為他暈船了。」
「哎呀。」蓮塔娜瞪大雙眼。「奈菈她又——」
「啊哈哈。雖然奈菈是很容易為人類暈船沒錯,不過對方也的確是個非常特別的人。裕因為真的來自異世界,所以對我們完全沒有壞印象。要怎麼說呢?他反而把我們當成夢想實現般的存在,肯定我們的一切,將我們所有人視為夢想中的大姐姐。不過,人畢竟活在現實里,自然有些東西不像夢境那般美好,豈料他卻覺得『但是這樣正好』!你懂其中的意思嗎?」
「喔,這小子真危險。唔嗯嗯嗯……」蓮塔娜雙眼濕潤,用手猛搧自己雄偉的胸口。
「總之……那孩子對我們來說簡直有如夢幻般的存在!啊啊真受不了!光是想到世上真的有那樣的人類孩子,我就渾身發熱!說到這裡,奈菈不是在迪亞姆托嗎?那他現在——」
「克蕾兒負責保護他。」
「咦?啊,我想起來了,我大概三百年前見過她一面。她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她好嗎?」
「她很好。不過除了奈菈以外,她可能沒有其他真正親近的朋友吧。但也可以說正因為如此,才會選她擔任護衛。她能夠透過複寫思想自然地傳達真心話的對象就只有奈菈,即使內容側漏了,應該也會被人認為『艾爾菲娜滿腦子都是人類孩子』而忽視,畢竟那種事情如今在大界已是見怪不怪。不過,即使哪天引起注意,時間點應該也能由我們來決定。而且,雖然聽說他本人泄漏了自己的名字,但這一點未必不能加以利用。」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那樣不會很困難嗎?」
「是沒錯啦。總之,關鍵在於要如何活用我們能夠管制情報流通的優勢。因為我們得讓裕放心地工作才行。」
「那孩子真有那麼厲害?」
「沒錯。他不只是超愛艾爾菲娜而已,還很了解兵器——應該說,他擁有能夠立即理解兵器價值的沒用嗜好,或者說是怪異能力!雷克會把任務交給他非常合理。」
「所以,你才想從整個〈商會〉地區的精靈手中,募集給那位裕小弟弟的零用錢是吧?」蓮塔娜面露淘氣的笑容。
「嗯,儘可能越多越好。」露緹雅舔著嘴唇回應。
露緹雅兩人的對話雖然就像所有艾爾菲娜那樣感覺不出緊張感,但也可以說正因為如此,才更顯現出她們被迫背負的擔子是多麼地沉重。
其實一直到這個時期,〈商會〉地區的精靈們對於已經「回歸」伍法爾姆的同族們,實在很難說抱持著社會層面的善意。這是因為,精靈獨立黨的目標——精靈政治自立,對他們來說並不具吸引力。
畢竟在〈商會〉地區內,精靈和其他種族的地位相等(種族歧視意識則另當別論)。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對於伍法爾姆的同族們企圖成立「精靈自己的國家」,以及為了那個國家與人類爆發戰爭一事,甚至有一些聲音批判這是有失精靈風範、缺乏幽默與優雅的野蠻行徑。比方說,雖然有不少人對於將靈都迪亞姆托「收回」精靈手中一事抱持正面態度,可是說到是否肯定為此必須強制將人類驅離伍法爾姆的現實……他們當然就不這麼想了。〈商會〉地區內已經獲得與人類、怪人同等地位的精靈們,是因為積極地接納與其他種族共生,才擁有現在的成功以及幸福。而伍法爾姆的精靈獨立運動,堪稱是在理念上否定那項事實。因此,只知道〈商會〉地區的年輕精靈們之中,有不少人對精靈獨立黨懷抱近似敵意的情緒。
「哇啊……」抵達外觀沉穩的飯店後,禮車一在入口處停下,露緹雅便忍不住低呼。
「來的居然全是年輕艾爾登〈小男孩〉……」
「我怎麼可能只找年輕男孩〈小鬼頭〉來。」蓮塔娜皺著鼻子說。
那些人不是來聽露緹雅「演講」的。相反的,那些聚集在飯店前面的年輕人,是來對露緹雅所代表的「伴隨著行使武力的精靈獨立運動」表達反對之意。並非情報外泄,而是因為飯店經營者蓮塔娜是知名的獨立黨有力人士。總之,他們就像那些每天聚集在基地大門前,苦守監視著對方的爺爺、奶奶一樣。
『向戰爭說NO!歡迎加入和平精靈總誓師大會準備會聯絡預備會行動團』
『不准奪走精靈的和平!』
『STOP!停止推動精靈的戰爭』
『你難道不反對嗎?戰爭!』
『討厭鴞!雖然不太懂,但就是討厭!』
『厭惡、厭惡!』
『風箏風箏風箏!』
『精靈獨立是通往孤立的道路!』
『讓我們一起為了和平奮戰到底!』
『鴞就算安全還是危險!絕對危險!會死會死會出人命的』
『保護孩子們遠離邪惡的艾爾菲娜!』
『打跑萬年發情期的艾爾菲娜!』
『危險的鴞不可原諒』
『絕對反對堅決反對總之就是反對』
『不要霸凌人類!』
『抗議艾爾菲娜的精靈「歧視」!』
或拿或舉著這類標語,露出廉價刺青,半裸著身體跳舞或打太鼓的年輕艾爾登們——精靈青年和少年在入口前大吵大鬧。除了因為是艾爾登,所以全是些美青年和美少年外,他們還有一項共通的特徵。
他們臉上全都帶著仿佛錯過學校的五分鐘下課時間去上廁所的表情,也就是倉皇浮躁。雖然會被笑話逗笑,面對幽默卻笑不出來的神情。就算告訴他們可以去上廁所,感覺他們還是會在抵達廁所前就解放。
「看樣子很難跟他們溝通啊。」露緹雅開口。
「他們好像連採用鴞都反對呢。」蓮塔娜冷笑著說。
「咦,你們要拿鴞做什麼?」
「喔,是作為〈商會〉的吉祥物啦。」
露緹雅大大地嘆了口氣。
「啥?為什麼要那麼討厭鴞?之前不也用過海種馬、海騎士、海王作為吉祥物嗎?而且就是因為現在用的海鷹一直被人嫌太土、老派、小家子氣,所以才會改成鴞啊。他們連那點小事也無法理解嗎?」
「他們好像認為,因為鴞是一種可以飛得很遠的猛禽類,拿來當成吉祥物分明是喜歡年輕男子的艾爾菲娜的陰謀。」
「……什麼跟什麼啊。」
「KPAA好像也有給他們零用錢。」蓮塔娜苦笑道。「藉此收買他們喔。那些鬧事者連自己受人操控也渾然不覺……不對,他們搞不好是明知如此還這麼做。」
「所以說,究竟為什麼要反對鴞?這根本就和戰爭的本質無關,分明只是為了擾亂我們、連小貓小狗看了都會嗤之以鼻的搗亂行為嘛。他們到底為什麼會受騙上當啊?」
「……因為他們是一群可憐的孩子吧,年輕的艾爾登不就是那樣的人嗎?」
「啊哈哈哈哈哈。不過,我也不是不懂他們的心情啦。」
「總是忍不住站在他人的角度去思考,大概是我們的缺點吧。就連敵人的正義,也當成一種正義來看待——」
「連自己的惡也能坦然承認。」
「所以年輕男孩們才會陷入混亂,不明白為何不能辨出個黑白是非。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好壞其實只是喜好的問題。」
「可能因為他們沒有和女人交往過吧。」露緹雅以艾爾菲娜慣有的表現方式說道。「女人能夠隨著自己的交往對象而改變。當然,這與其說是出自同理心,應該說是生物學上的生存技巧。而男人則是非得將一件事情區分到『涇渭分明』不可;如果不把事情弄清楚,就會覺得自己被女人騙了
。政治也是一樣啊,只因為相信某一點,就連同其附帶的一切也全盤信任,這樣真是太傻了,簡直跟毒蟲沒兩樣。啊,他們不讓我們和人類契合是因為這個原因嗎?不過這一點是戒不了的啦。」
「總之你放心吧,他們進不去的。」蓮塔娜比了比正門。強壯的哥布林警衛們正牢牢地守著門口,不讓那些人進入。
「所以,你要從後門進去嗎?我請客人情況不對時走後門,而他們似乎也都順利進去了。」
「這個嘛……」
望著年輕人們的露緹雅忽然笑起來。因為她注意到在離入口稍遠處,有一群人類女性和艾爾菲娜,而那些人正憂心忡忡地望著青年們。
「我問你,那些人是……」
「沒錯。」蓮塔娜點頭。「她們是和那些孩子契合的人類女性……以及媽媽。你應該懂吧?畢竟那些小男孩最年長的也不過四十歲左右,根本還是只會爬的小嬰兒。」
「啊,也難怪媽媽會擔心了。」
露緹雅依舊笑個不停。有監護人陪同的政治活動,也只能笑了。
只有年輕艾爾登參加「反對運動」的理由很簡單。就如同他們把鴞也胡亂扯進來的舉動所證明的一樣……因為他們不了解歷史。然而,問題並不在於他們記得的史實量,而是變遷與模式。由於他們無法將歲月的積累視為一條洪流,才會連空洞的口號也隨之起舞。
當然,即使是艾爾登,等活到了三百歲或四百歲,他們的心態也會有所改變。他們會自然而然地成為真正的歷史主義者,不再為膚淺的煽動而動搖。
只不過,這並非全然是好事。由於大部分的事情都被貼上「喔,就像以前發生過的那樣」的標籤,因此他們變得提不起勁和大夥一起興高采烈地做些什麼,而非因為懦弱的緣故。甚至有不少人從此成為每每聽到獨特見解,就會想要先予以否定的麻煩生物。
反觀艾爾菲娜則是截然不同。她們確實無論活了多少年,都能如假包換地永保「年輕」,而這一點雖然的確也有其不良影響,她們卻不會像艾爾登那樣受浮而不實的政治語言所矇騙。因為儘管身心都很年輕,但她們擁有複寫思想的能力。縱使是昨天才剛出生,活了數千年的「年輕漂亮大姐姐」也會教導她們所有事情,讓她們遠離愚笨。可以說,所有艾爾菲娜無論年齡多寡,時時都能利用幾乎將數千年歷史的各種面貌全部記錄下來的雲端資料庫。作為如此能幹的生物,她們不可能受膚淺的政治煽動所騙。
所以露緹雅才會既詫異又煩惱。過於老練世故的同族女性,仿佛茅塞頓開的同族男性,想要以普通言論煽動他們根本是白費力氣。她需要某樣能夠讓所有人毫不遲疑地為其傾心的東西。
能夠讓他們果敢付出一切的對象是——
「看樣子。」露緹雅低喃。「果然只能靠那個了。」
「是什麼啊?」蓮塔娜甫開口——旋即露出頓悟的神情。因為複寫思想發揮了作用。「原來如此。好了,你快壓抑一下自己的情緒,否則在說出來之前就會泄漏出去的。」
「好。啊對了,我討厭走後門。我們大大方方地從正門進去吧。」露緹雅說完,打開禮車的車門。年輕艾爾登們的吶喊聲變得更加猛烈。
蓮塔娜急忙向警衛們示意。不在意受僱於精靈的怪人警衛們推開艾爾登們,開出一條路讓露緹亞通過。
隸屬蓮塔娜·哈莫拉的哈爾卡司新格蘭飯店,高級程度在這座城市可說是名列前五。話雖如此,卻又不單單只是昂貴和豪華而已。裝潢氣派自然是不在話下,但是空間的氛圍並不會懾倒造訪者,反而讓人不禁讚嘆「這感覺真好」。不用說,飯店員工的服務也是一流,無論是老顧客的富豪,還是為了裝闊氣只住一晚的觀光客,都能給予同等的待遇。
這真是一間好飯店,露緹雅心想。要是能和喜歡的人一起來住這樣的飯店,那該有多好。
蓮塔娜和飯店員工引著她前往會場,地點是已經排好桌椅的總統廳。
此刻,坐滿廳內的是衣著講究的精靈們。可能已活過漫長歲月的艾爾菲娜們,至少應該也有三百歲的艾爾登紳士們,在座沒有貧窮人,大家都是成功人士。
只不過——他們算不上是精靈獨立黨的支持者。
他們當然也都希望所有精靈皆能獲得自由,但卻無法認同戰爭這種手段。
即使維持現狀,他們還是願意給予某種程度的支援。這一點是肯定的。伍法爾姆的同胞們生存所需的一定資金、武器除外的物資……如果是這些東西,他們想必會願意提供。
問題是,倘若只有那種程度的支援,將會使得比過去三千年更為悲慘的命運,降臨在伍法爾姆的精靈們身上。換言之,不是「不足」,而是「結束」。
而更麻煩的是,在場事業有成的精靈們其實都「明白」這一點。既然我們過去對於獨立黨的活動沒有發言權,那麼就算獨立活動導致戰爭開打,伍法爾姆的精靈遭到虐殺,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他們認為那至少不是自己的責任。
(他們的想法雖然不無道理……)
露緹雅進入廳內,邊走向講台邊想。
(但那樣我們會很慘。)
所以——
露緹雅站在講台上,難得感覺到自己很緊張。她緩緩地吸氣,等到心情平靜下來後才開始說話。
『大家好,我是露緹雅·雷納利斯。我現在的身份……算是精靈獨立黨的大幹部?總之就是那種感覺。見到這裡——』
她環視會場一周。
『也有幾張好幾百年不見的面孔,真高興看到各位都過得很好!那麼,關於我今天是來這裡說什麼,我想各位應該都知道了。沒錯,伍法爾姆的精靈有難,請你們掏錢救救大家!即使是一肯特也好,儘量地捐吧!我想說的就只有這樣。』
清了清嗓子,她接著說。
『而各位……假使一切成功了,我們也免於遭到虐殺,到時你們將能永遠自豪地這麼說:
「精靈所建立的第一個國家沒有一下子就滅亡,都是多虧我出錢的關係」
——就只有這樣,沒有別的了。』
這不是謊言,真的就只有這樣。她如此反覆著。
『戰爭已經開始了。在迪亞姆托,我們的同胞和USA正持續爆發小型衝突。USA打算在帝國軍撤退的同時,阻斷所有迪亞姆托通往其他都市的街道。沒錯,迪亞姆托的精靈們將遭到包圍,被折磨至死。當然,塔利亞斯的精靈們也不輕鬆。戰爭一旦開打,KPAA恐怕就會侵略塔利亞斯。不用說,條波拉的處境也很危險。換句話說,整個伍法爾姆都將淪為戰場。』
廳內一片寂靜,無法判斷這是好是壞的露緹雅繼續說下去。
『而重頭戲——精靈獨立戰爭很快地……是的,將在半個月之後開始。帝國軍一撤退,自稱古王國後裔的的KPAA和幹勁十足的USA便會立刻毫無顧忌地展開軍事行動。懂嗎?既不是「有朝一日」,也不是「幾年之後」,而是肯定會在半個月後——七月一日精靈宣布獨立的同時開始!然後,已經「回歸」伍法爾姆的精靈們將會「完蛋」。假如在場的各位沒有捐錢的話!』
她向大家解釋,KPAA派出來打頭陣的〈人類兵團〉是擁有戰車等重裝備的精銳部隊,憑精靈現有的戰力,恐怕甚至無法牽制他們。倘若不在敵人取得決定性優勢之前,從大界四處搜購中古兵器,交給伍法爾姆的精靈們,精靈能夠留在歷史上的就只有「他們曾經為了實現夢想而行動」這麼悲哀悽慘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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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緹雅邊說,一面心想。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樣是行不通的。
精靈不會因為這種廉價的悲情牌而興奮激昂。他們並非薄情,也不討厭熱血,是因為無論心態多麼年輕,所有人都「體驗」過歷史。而他們從歷史中領悟到,光憑一時的熱情無法解決任何事情。
所以……
必須再附加上某樣東西才行。
某個能夠令精靈失去冷靜的東西。
然後……我所能附加的材料就只有一樣。
因為我剛剛才發覺(不,其實凱絲特早就告訴我了。),還沒能向任何人確認。雖然很想透過跟凱絲特複寫思想,和雷克確認此事,可是凱絲特好像很忙,感應不到她的氣息。
所以,我只好自己作主了。
抱歉喔,但是因為你已經自己透露姓名,所以應該沒關係吧?不過還是很對不起啦。她在心裡對不在場的某人道歉後,向全場的精靈們說道。
『一如我之前所說的,我們的處境非常艱難。不過呢,伍法爾姆的精靈們擁有一樣不要說是敵人了,就連幸福的你們也沒有的、了不起的東西。不對,不是東西,是非常優秀的人類——我可先聲明,那人並沒有和精靈契合喔!』
場內頓時一片譁然。露緹雅環視所有人的臉之後接著說下去,她感覺到連她自己也情緒高昂起來。
『他是個男孩子,今年才只有十六歲。雖然好像和女生交往過,不過對於女人,也就是真正關鍵的事情仍一無所知。最重要的是,他對精靈——雖然對各位艾爾登感到很抱歉,不過他的興趣幅度很窄——尤其是艾爾菲娜極度喜愛。明明沒有契合,依然喜歡得不得了。這是為什麼?』
不知不覺間,廳內變得悄然無聲。並不是眾人的情感冷卻下來的關係,而是因為他們想要一字不漏地聆聽。
露緹雅說出答案。
『因為他來自異世界。沒錯,就像過去的觸手怪獸一樣,他透過世界間轉移來到這裡。而且,他生長的地方是個沒有精靈的世界,然而他卻喜歡精靈、喜歡艾爾菲娜。你們懂嗎?明白其中的意思嗎?他的心中,絲毫沒有這個大界裡編造出來關於精靈的壞印象。在他眼裡,精靈是美好的,艾爾菲娜是應該傾盡全力去愛的。他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精靈是好人。即使得知精靈做過的惡行,他也沒有「因為是精靈嘛」這樣的想法,也沒有覺得失望。「活著本來就會遇到那種事情」——他打從內心如此感到遺憾之後,就只有向某人商量該怎麼做才能避免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當然,那個某人正是我們精靈,所有的精靈。現在,他……島田裕正在幫助我們。明明只是年僅十六歲的人類,卻不抱一絲猶豫地……這是因為,他深愛著我們。』
鴉雀無聲的廳內,驀地響起一道說話聲。
「意思是,他和所有精靈是一樣的,對吧?那位……裕小弟弟。」
露緹雅露出大大的微笑,點頭回應。
『他那個人雖然有點……不,是非常奇怪,不過是個可愛的小男孩。不但是我們所有人的小男孩,更是我們必須疼愛到底的男人。那孩子……那孩子是我們唯一的人類孩子。』
才說完,廳內一隅有位艾爾菲娜站起身。身穿典雅禮服、一副雍容華貴的她,對露緹雅說道:
「請容我暫時離席一下——因為我想和銀行聯絡,確認要把我的零用錢全部換成現金,需要花多少時間。啊,你可別以為我全部都要捐給獨立黨喔!因為我得讓我的裕小弟弟過得奢侈一點才行!」
露緹雅瞬間閉上雙眼,不久便定睛注視著她,以柔和的語氣回應。
『當然好,我等你。』
廳內所有的艾爾菲娜們,以及受她們鼓動的艾爾登們同時起身,跑到外面去與自己往來的金融機構聯絡。
「這樣好是好,不過要怎麼辦呢?」蓮塔娜來到露緹雅身旁問道。「戰爭費用看來是募得到了,但要是不讓她們和裕小弟弟見面,她們可是不會罷休的喔。」
「我想應該可以讓她們與他見面——等到戰爭結束之後。反正是艾爾菲娜嘛,等個五十年、一百年也不會怎麼樣。對了,名冊就麻煩你幫我製作了,因為我還得到〈商會〉地區的各地募款。」
「好。」蓮塔娜應聲,接著又悄悄補上一句。「我也會把我的名字列在名冊上,而且是在非常前面的位置。決定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我要把這間飯店的經營費用以外的錢,全都捐給大家!」
露緹雅笑了,笑個不停。笑著笑著,眼眶還溢出了淚水。她擔心自己擅自提起他的名字,奈菈不曉得會不會生氣。才剛心想,便有人透過複寫思想傳來訊息,是奈菈。奈菈說,她沒有生氣,而且裕和克蕾兒在一起不會有事的。她還說,現在是非常時刻,你就儘管放手去做吧。
露緹雅的淚水不停滑落。因為她感覺得到,奈菈儘管接受了現實,但心裡其實掛念裕到甚至想要拋下迪亞姆托的地步。
於是,島田裕這個人的資料,就在向精靈們公布其姓名和身份之後,透過一傳十、十傳百的方式解禁了。其效果,就連自作主張的露緹雅也感到吃驚。
因為眾多精靈們,開始毫無保留地寵愛他們的人類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