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隊長的資格 第一章 焦躁（2/2）

（搞什麼啊！）

因為頭部的痛楚發出了呻吟，頭部像是同時從上下被緊緊夾起來似的。艾爾梅莉亞的這一拳可和雌火龍的攻擊相提並論，畢竟她是個能輕鬆揮舞巨大錘子的獵人啊。

對、對不

吉格不等艾爾梅莉亞說完就從她身上退開，緊接著向雌火龍砍出了一劍。這劍還帶上了吉格好心保護對方卻換來一記重拳的憤怒。

不過結果卻揮了個空。

雌火龍已經飛上天空。雌火龍趁勢迴轉。看到對方的行動吉格趕忙把大劍擋在身前。敵人的尾巴挖開了地面，把自己的足跡化成了一個流入河水的小水塘。它尾巴上的刺擦過劍身，散出了火星。

從飛龍尾巴上的傷口散出了與紅速龍的毒液完全無法相比的劇毒，吉格的大劍和鎧甲都因為沾到了飛散的毒液而冒起了煙。

他聽到苦悶而沉重的呻吟。

吉格轉頭，看到卡諾恩正揚著一邊的眼睛跪倒在地，眼睛附近的頭盔冒著煙霧，很明顯是中了雌火龍的毒。

艾爾梅莉亞的臉色一變，向卡諾恩所在的地方跑去。

笨蛋！

吉格放聲大喊，不過他也不認為現在的艾爾梅莉亞還能聽進去別人的喊叫。

這是，吉格聞到了獨特的硫磺味，抬頭望向天空。

降落在河對岸土坡上的雌火龍，大大的挺起了胸部，四周的空氣被迅速的吸進了它的鼻腔之中。

艾爾梅麗亞

雖然吉格心中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但他還是不禁脫口喊出了警告。

雌火龍的喉嚨深處發出紅光，巨大的火球從它張開的口中飛射而出。火球在命中的瞬間炸開，火焰的漩渦吞噬了卡諾恩和艾爾梅莉亞。

爆炸時產生的強風彈飛了及時用手擋住臉的吉格，讓他在地上翻滾個不停。熱風從他身體上放吹過，由於鎧甲縫隙間侵入的熱氣燙傷了他的皮膚也烤焦了他的頭髮。

吉格就這樣一路滾進了河中，他一邊聽著河水收到滾燙鎧甲蒸發所產生的聲音，一邊急忙從河裡站起身。

突然捲起一陣強風，吹散了附近的煙霧和火焰。

大地一片焦黑，附近的樹木都化成了黑炭。四周所有物品散發出燒焦的異臭。本來積在雌火龍腳印中的水也全部蒸發了。

不過卡諾恩等人卻沒有被烤成焦炭。

在危機時刻，卡諾恩一定又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艾爾梅莉亞吧。吉格這時只能看到插在他們身前、表面沾滿了煤灰的角龍之盾。由於盾牌動了一下，讓吉格知道至少他們都還活著。他送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飛龍。

雌火龍張開巨大的翅膀，正在逐漸上升。即使吉格現在趕過去，劍的長度也已經砍不到它了。飛龍的腳還在流血，一邊飛行，一邊在附近灑下了紅色的雨滴。

在與那黃金般的眼瞳交會的瞬間，吉格為之乍舌。

發出一聲咆哮後，又名叢林女王的雌火龍改變了翅膀拍動的方向，看到它的舉動，吉格急忙開始翻找腰間的皮帶，雖然很快地就摸到了閃光彈，不過他也注意到雌火龍已經不再面向自己的方向，只要無奈的放開了手。

雖然右腳受了傷而垂下，但綠色的女王還是悠然地飛離了戰場，只留下了它振翅時產生的風、以及物體燒焦的惡臭。

吉格很了解這次無法打倒敵人的理由。那完全是因為艾爾梅莉亞跑向卡諾恩的關係。

她的行動徹底搞砸了聯合攻擊的機會。

身為誘餌的卡諾恩完美地達成了自己的任務。那一發明顯是朝著他飛出的火球就是最好的證據。本來自己和艾爾梅莉亞應該是要趁它出現破綻時來攻擊的，但艾爾梅莉亞卻忘記了這件事，反而想跑去救卡諾恩。

結果就是這樣。

焦躁感在吉格的心中燃燒著。他覺得自己現在大概已經可以像雌火龍一樣噴出火球了吧。不過，目前不是生氣的時候，他們還有挽回失敗的餘地。

吉格收緊皮袋的袋口，轉頭看著卡諾恩他們。

沒問題吧？

恩。

雖然聲音中還留有幾分痛楚，不過卻相當清楚有力。

在卡諾恩盾後的艾爾梅莉亞抬起了頭。

她的臉色看起來比平時還要白。

少女黃金色的頭髮因高熱而翹成亂七八糟的一團。雖然她的眼中有著恐懼，但吉格並不認為那是什麼丟臉的事。

再怎麼老練的獵人都還是會有感到恐怖的時候。

但是，她之前的行動就實在太不像話了。

那就好。

吉格冷冷拋下這句話，隨即轉過身，踩著焦黑的地面麥凱樂步伐。

等、等一下！你要去哪裡！？

聽到艾爾梅莉亞的聲音，吉格並沒有停下腳部，只是轉頭看向她。

這還用問？當然是去追擊那個傢伙啊。

他還可以聞到染色球的味道。

從味道的濃淡來判斷，雌火龍應該是跳進了位於懸崖裂縫另外一邊的地區滿是樹木的區域。

那裡的場地不適合揮舞大劍，雙雄鉤爪刀也不例外。

敵人多半只憑本能就認定那個環境顏色與體色相近、而且視野又惡劣的地方會是個適合躲藏的場所，不過吉格則認為，在那裡戰鬥的話，獲益者將是自己。

不管對方使用火球或是毒尾進行攻擊，茂密的樹木都能成為好用的盾牌。

不、不行！

雖然對方這種反應早在預料之中，但吉格還是在發出嘖的一聲之後停下了腳步。

她說不行的理由底是什麼呢？

艾爾梅莉亞的一擊，多半已經粉碎了那頭雌火龍的膝關節.從它飛離時的樣子就可以看出這一點。

只要立刻展開追擊的話，應該有機會在馬車抵達前打倒敵人。

卡諾恩的傷不治療不行啊！快來幫忙、吉格！我現在就要送她回紮營基地！

卡諾恩受的傷應該沒有那麼重才是。他又不是被雌火龍的刺直接刺中臉部或眼睛。既然只是被毒液濺到而已，先用河水洗一洗，接著敷上解毒藥，這樣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了吧。就算在這裡，也不用幾分鐘就能完成處理，而且即使回到了紮營基地，也還是只能進行同樣的治療而已。

卡諾恩，你不行了嗎？

吉格決定不管艾爾梅莉亞，直接詢問卡諾恩

把長槍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坐倒在地的卡諾恩，半邊的臉孔都已經變成了紫色。他的一隻眼睛緊緊閉著，眼皮就像是被火燙傷了一般的腫了起來。

艾爾梅莉亞幫卡諾恩脫下頭盔，在為他清洗中毒處時，使用的並不是附近的河水，而是自己水壺中的乾淨飲用水。接下來，在她敷上解毒藥之後，卡諾恩的眉間出現了皺紋，升起了幾縷白色的蒸汽。不過，藥生效的速度相當快，他眼皮的腫脹馬上就有了些許消退，膚色也變得比較健康了：

到底怎麼樣啊？

不、我沒問題了。

卡諾恩一邊說話一邊想要站起來，但艾爾梅莉亞的手壓著他的肩膀。他就這樣按著卡諾恩，轉頭用滿是怒火的眼神看著吉格。

吉格，過來幫我。

雖然她說的是請求的話語，但口吻卻明確的給人一種命令的感覺。吉格覺得自己聽見了腦中有什麼東西繃斷的聲音。或許這就是所謂忍無可忍的感覺吧。

開什麼玩笑。

吉格以十分不屑的語氣吐出了這句話。艾爾梅莉亞的表情在轉眼之間就變得相當險惡。幾個很明白，現在的她就像是一面鏡子，自己這時的臉色多半也不會比她好看到哪裡去吧。但是，明白歸明白，這種心情並不是理智可以控制得了的。吉格也抬起了頭，瞪著艾爾梅莉亞。

你真的知道狀況嗎？要是現在讓那個傢伙逃走，這次的狩獵就算是失敗哦？

現在絕對是這次狩獵中最後的機會。而且，就在他們像這樣爭吵的時候，飛龍的傷勢仍然在繼續恢復，而迎接他們的馬車也多半正逐漸接近這裡吧。吉格實在無法忍受車夫或是其他獵人那種既像是同情又像是輕蔑的眼光。

卡諾恩的眼睛是無可取代的。

艾爾梅莉亞的聲音中含有一股比燕雀石還要更為堅定的意志。此外，她嚴肅的語氣也帶著我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的言外之意。但是，吉格也不可能說句我知道了就乖乖退讓。

來自傳說中的獵人所建立的柯克特村這件事，就已經讓吉格必須承受許多充滿異樣期待的眼光了。而且，這次的委託者還指名一定要交給吉格等人，要是失敗的話，他大概就會變成其他人口中的村莊之恥吧。

就算吉格強調自己是自己、村莊是村莊，但世人的觀感卻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大叔他自己不是都說沒問題了嗎?

卡諾恩就算真的不能動也會那麼說的啦!

雖然他認為事情並非如此，不過對現在的艾爾梅莉亞說什麼都只是白費口舌因為吉格這樣想著，所以沒有回嘴。卡諾恩從骨子裡就是一個獵人。雖然為了保護艾爾梅莉亞而可能做出比較危險的舉動，但他絕對不是不懂考慮狀況、只知道一味逞強的新手。

算了，隨你高興吧。

吉格低下頭，背向兩人往樹林走去。

你要去哪裡!?

不用再問了吧?當然是去狩獵那個傢伙啊。看它現在的狀態，我一個人應該也有辦法對付得了。總不成就這樣放它逃走吧?

給我停下來!輕盈的腳步聲響起，艾爾梅莉亞一下子就繞到了吉格的面前，擋在他與懸崖的裂縫之間。吉格注意到她的背上仍然背著龍患之心。背著那麼重的東西居然還能有這種速度，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忍不住對她感到佩服。不過，佩服歸佩服，他憤怒的情緒並沒有因此就平包下來。

讓開啦!

我不准你任意行動，現在我們要回紮營基地了。過來幫忙。

不要太過分了!

吉格脫下了頭上的雄火龍頭盔，用力往焦黑的地上一甩。但是，艾爾梅莉亞卻完全不為所動，這使得吉格對於做出如此幼稚舉動的自己感到更加不滿，不過，現在要是再把頭盔撿起來又未免太難看了。而且，他還覺得自己這些想法似乎完全都被少女看透，讓他更加感到焦躁了。

我們是為了什麼才來到這裡的!?是為了狩獵雌火龍吧!你現在居然打算要放它逃走!?你是想讓我們這幾天的辛勞都變成白費嗎!?

我沒有那麼說吧!?可是，該撤退的時候就要撤退，這才是獵人啊!要是卡諾恩的眼睛有了什麼萬一，你要負起這個責任嗎!?

所以，我不是說要一個人去了嗎!?你自己扶著卡諾恩回紮營基地去就好啊!

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那種險呢!?

這句話就像是重重地賞了吉格一拳似的，他不禁氣得連眼角都豎了起來。艾爾梅莉亞的這句話，幾乎就跟直接對他說憑你是不可能打倒雌火龍的沒什麼兩樣。

在獵人公會指定的獵場出沒的飛龍，確實比那些位於村莊附近獵場的飛龍要來得更難對付。不過，吉格好歹也是個具有足以獨自打倒一角龍實力的獵人。雖然他很清楚受了傷的雌火龍絕對不是容易戰勝的對手，但是他也不認為自己的能力真的差勁到得被人批評成這樣一文不值的地步。

讓開啦!

雖然知道這麼做實在很丟臉，不過吉格還是撿起了頭盔，把它抱在手上，打算推開艾爾梅莉亞逕自往前走。不過，由於她站得極為穩固，再加上龍患之心的重量，所以吉格推她肩膀的舉動竟然完全沒能推動她半分。

她的眼中有著挑釁的光芒，仿佛在對吉格說著面對這個即使是飛龍的衝撞都不會後退的我，就憑你那瘦弱的手臂，如果以為推得開就儘量試試看啊這樣的話。

你這傢伙

耍狠也是沒用的啦，我一點都不怕。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既然今天你加入了我的隊伍，我就對你有責任。要是你隨便去送死，我可就傷腦筋了。以為自己已經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獵人啦?別開玩笑了，打倒過摩諾布洛斯又怎麼樣?只要是我隊上的成員，有這種程度的實力是理所當然的阿。

吉格不禁心想，現在跟她說什麼都沒用了。這個少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不講理的阿?雖然吉格努力回想，不過還是想不起來。或許就像是紅速龍的毒會慢慢漕透一樣，她也是一點一點地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吧。

人們多半不太會注意到那些整天在自己身旁的人物所發生的變化，等到發覺的那一刻，往往會感到十分廉愕吉格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在哪裡聽過這樣的說法。

都已經這種時候了，你們還在這個地方吵架啊。

這個穩重中帶著幾分嘲諷的聲音讓吉格轉過了頭

一名男子沿著河邊的土坡向他們走來。

他頭上戴的深灰魚頭盔附有兩隻角，看起來有點像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惡魔。男子身上的其他防具也是以同樣的素材毒怪鳥的皮所製成的。他這種看似劊子手，但卻又沒穿鎧甲、露出胸膛的打扮，讓人只要看過一眼就難以忘懷。

他扛在肩膀上的武器叫做強擊弩炮，它同樣也是使用毒怪鳥的橡膠質的皮製成，是重弓槍的一種。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我們要先回紮營基地一趟，趕快準備吧。

哦?也就是說，我們要放棄雌火龍了嗎?

弗雷迪奧在毒怪鳥皮面罩之後的眼睛眯了起來。

沒人那麼說，我只是想再仔細觀察一下卡諾恩的傷勢，然後

沒有時間了吧。

吉格打斷了她的話。

在我們來回的期間內，那個傢伙的傷勢也一直在恢復想狩獵它的話，現在就該一口氣發動攻勢。你想送卡諾恩回營地就去吧。不過，我還是要去打倒它。

所以，我不是說過不行了嗎!

吉格轉身面向艾爾梅莉亞。

你到底是怎麼了嘛!沒有人說要你負起什麼責任啊!我現在也已經和一開始會長拜託你照顧我的時候不一樣了!還是說，你想到了什麼在回到營地之後仍然有辦法打倒它的妙計!?有的話就說來聽聽啊!

這

艾爾梅莉亞咬著下唇。

看少女的表情就知道，那樣的妙計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艾爾梅莉亞純粹只是因為太過關心、重視卡諾恩，所以才堅持要回營地去的而已。

艾爾梅莉亞與卡諾恩的關係，並不只是普通的狩獵同伴而已，這點吉格也很清楚。不過，他們的關係與狩獵沒有任何關聯。

他們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要設法達成委託者的要求，僅僅如此而已。

雖然活著回去確實很重要，但如果只顧著保命而無法達成委託，那就沒有意義了。任何一個獵人都無法忍受自己被其他人視為一個懦弱者。

弗雷迪奧，你怎麼想?

吉格瞪著低頭不語的艾爾梅莉亞，對弗雷迪奧提出了問題。吉格憑感覺知道自己背後的男子有了動作。多半是兩手交疊，或是把手伸進面罩之內，撫摸著他那沒有人看過、也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形狀的下顎吧。

這個嘛如果是說要繼續狩獵或撤退的話，這時應該也只能撤退了吧。

艾爾梅莉亞的表情亮了起來，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你看吧的含意。

吉格感到很生氣。結果，居然連弗雷迪奧也對她言聽計從啊他不禁這麼想。這三人一起組隊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他們是在艾美莉亞的指揮下一直狩獵到現在的。考慮到長久以來所累積的信賴感差距，他們會重視艾爾梅莉亞的判斷勝過自己的想法也是理所當然。即使如此，吉格仍然不認為自己做了錯誤的判斷，但是

因為，已經沒有時間了啊。

弗雷迪奧指向天空。下一瞬間，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在等候他的指示似的，一道拖著白煙的煙火，從營地所在的方位向天空飛去。那是通知獵人們，來迎接他們的馬車已經抵達的信號。言格這時才發覺，在這裡耗掉的時間遠比他以為的要來得更長。

又失敗了。

達成委託時可以取得的獎金及貴重的素材，全都化為泡影了。

結果這次的委託也變成只是在浪費契約金而已，對於正在為購買新武器而努力存錢的吉格

來說，這是相當大的打擊。而且，他也已經好一陣子沒接過討伐飛龍之類的大型委託了。

他本來是無論如何都希望能完成這個委託的。

居然就這樣白白浪費了大好良機這個想法一直在吉格心頭縈繞不去。花在爭執上的時間應該已經很夠他打倒敵人了。

可惡!

吉格一腳蹋起受到燒灼而千裂的泥土。變成焦黑的土塊掉入河川中，引起了幾道小小的漣漪。

遠方傳來了雌火龍的咆哮，聽起來就像是在嘲笑渺小的獵人們有多麼不知天高地厚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