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二章 獅子在睡覺(2/2)
就在這時,磨砂玻璃的門的對面,傳來咚次咚次的重低音。
「啊,千鶴大人!」
飛奔進來的是,運動衫裝束的亂。
千鶴她們在耕太坐著的沙發的後面,各自坐在從職員室里拿來的桌子配套的椅子上。
在路線上的多由良的腦袋必然地被撞到後,亂向千鶴抱去。
雖然千鶴還是一如之前地躲在望的身後,可是該說不愧是望,在千鈞一髮之際她完美閃避。
「誒……啊……啊……亂?」
因為被比自己體格大出不是一點的對方抱著,千鶴恢復了正常樣子。
「誒誒?你為什麼在這裡啊?」
「從今往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淚水撲簌撲簌地往下掉著,披散著自然伸展著的深綠色頭髮,亂拼命地把臉往千鶴身上蹭。
被蹭著的千鶴晃著腦袋,眨著眼睛。話說,千鶴問亂為什麼在這裡,也就說明在開學典禮時候,她根本沒有認真聽過。
總覺得……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坐在咕啊—咕啊—地抱著頭痛苦地叫著的多由良身旁,耕太這樣想著。
冬假的時候,雖然不能相互接觸,和千鶴普通地對話還是可以的。結果現在怎麼樣了?不會這都不行了吧?
「不管怎樣,源,她都想呆在你的身邊。」
八束如此說道。
耕太過了一會才明白,這句話是對千鶴對亂為什麼會出現在薰風高中的質疑的回答。
「可是,就算說想呆在我的身邊……」
「
其實本來是想做千鶴大人的同班同學的」
看著千鶴一臉困惑 的表情,亂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學、學生是做不了的吧……」
揉著腦袋的多由良用沙啞的聲音插嘴說道,
「又不像高中生……」
「太過於粗壯了吧」
「筋骨隆隆啊」
「啊嘞,不是肥肉,而是……筋肉?」
繼多由良擅長的犀利吐槽之後,蓮、藍和望也相繼跟隨。耕太則一言不發。
「說起來,這裡,薰風高中,是那麼容易進來的嗎?」
最後吐槽的是千鶴。
千鶴一邊想把緊抓住她不放的亂掙開,一邊說道。
「真是沒辦法……明明都見到了她的覺悟有多大」
「覺悟?」
八束用手指著自己的大背頭,示意前額髮際的兩端。
「這裡、有什麼?角?亂的角怎麼了?」
「好吧,你們看看……」
「嗯?叫我們看,可是根本沒有角啊。話說,根本不可能有啊。有角的話就立刻暴露了自己鬼的身份。想要融入人類社會的話,不先化裝成人類的樣子的話……誒,啊嘞?亂,你化裝了嗎?」
「沒!沒有!因為腦子裡也是筋肉!」
「……才不是,角、怎麼了?」
「啊,折斷了!」
「噢噢,折斷了啊~原來是折斷了啊……誒?!!折斷了?」
千鶴往亂的頭上看去,將本來應該有角的地方的頭髮撥開。
「誒!」
千鶴的聲音帶著顫抖。
「你、你,真的……」
「嗯嗯,折斷了!應該的。」
「不不不,把角折斷,可不是小事啊,不是小事!」
「沒有啊,意外地輕鬆哦!雖然有一點痛。不過,嘛,頂多就是用手抓著,以被折的地方為中心咕嚕咕嚕扭斷就好了。啊,說起來,血流了三天才停了,真是災難啊—」
千鶴說不出話了。
「好厲害,就算是笨蛋,也是超有毅力的笨蛋啊……」「真是一根筋啊……」「筋肉的筋啊……」「嗯—筋肉的累?」 多由良他們也如此讚揚道。
「沒、沒事吧?」
耕太想也沒想就靠在沙發上,向著千鶴問道。
結果就是,什麼遮擋也沒有地,和千鶴對上了。
糟糕!這麼想的時候,已經遲了。
千鶴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隨後就立馬躲到了亂的身後。還有,亂的身體那邊,只聽到其哈呼哈呼的大口喘粗氣的聲音。
「怎、怎麼了,千鶴大人?」
亂一臉困惑地向著躲在望身後的千鶴問道。
望、蓮和藍把亂圍住,咕嘰咕嘰地低聲耳語著。從左右兩耳聽到了什麼之後,亂的表情一下變成了微妙的笑容。
「什、什麼啊?」
「呀,沒什麼。」
亂的笑容變得越來越討厭。
庫……
耕太不知為何變得想要尋根究底。
「話說……」
多由良往沙發裡面蹭著說道。
「總而言之,那邊的鬼姐姐出現在這裡的理由是明白了……可是啊,其他的傢伙是怎麼回事啊,葛之葉家的家主為什麼聚集到這裡,還不知道啊」
對了!耕太想起來談話的正題,轉向八束他們。
耕太旁邊還在揉著腦袋的多由良,不僅是聲音,從被繃帶裹著的臉上露出的兩隻眼睛看來,也受了相當的傷害。
「嗯,那、就先從我們多多良谷家說起。可以?」
沒能坐在沙發上的人,也都拿來了椅子在八束那邊的沙發後面坐了下來。
只有一人,多多良谷家的家主的女兒夏海,用手指指著自己。
夏海的旁邊,多多良谷家的家主,喬尼多多良谷,手插在胸前,穩穩地坐在摺疊椅子上。那巨大的身軀,仿佛隨時會把椅子壓倒的樣子。
代替痛苦不堪的多由良,耕太對著夏海點點頭。
「拜託了。」
「我們是來看學校的情況的。」
「學校的情況……嗎?」
「沒錯,畢竟是我們重建的嘛。被耕太君片瓦不留地抹殺掉了,這個學校。」
「誒?是、是這樣的嗎?」
耕太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是這樣的哦,葛之葉的萬事屋——多多良谷家是也。」
喵哈哈~夏海貓一樣眯著眼笑著。
旁邊的喬尼多多良谷也hahahaha地發出美式笑聲,兩手握著不知從哪來拿出來的鋸子、錘子、鑿子和鑽頭之類的東西。
耕太一下子把兩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實、實在是對不起了!因為我的過失—」
說著把頭俯下到快要貼上桌子了。
他正坐在沙發上,擺出近於土下座的姿勢。
「不不不,免了免了。抬起頭吧,耕太君。倒不如說我們很高興哦。因為將學校毀掉的,也不僅是耕太君的力量不是嗎。不是也有我們製造出的那三神器的複製品的力量嗎?對吧?」
誠如夏海所言。
和葛之葉戰鬥的時候,耕太使用名為天叢雲劍的光劍、名為八尺鏡的不可視盾牌,對美乃里取得了勝利,那是因為從多多良谷家借到了三神器的複製品,白銀的首輪和腕輪。
沒有三神器的複製品的話,耕太什麼也做不了,也只是個凡人吧
「只有他能自由操控我們製作的武器呢。真的,作為鍛造師多多良谷家的東西,一定會帶好運的。對吧,爸爸!」
呀!喬尼豎起大拇指,露出一口白牙。
接著夏海也露出了熠熠生輝的白牙,完成了親子的笑容競演。
「還有啊,耕太君。這個學校重建起來雖然很好,你看,為了不被周圍的居民們和部團活動來校的學生們暴露,所以是只花了一天的超突擊工程……實在是,很多地方都很亂來。所以,匆匆忙忙完成的,有問題的地方要再進行修理。」
「今天是,職員專用的衛生間。」
繼夏海的話之後,喬尼也開口了。
「職員專用的衛生間……要修理嗎?」
「no、no。newbuild。」
「現、現在開始做嗎?那樣的話,今天……」
耕太誠惶誠恐地看著對面的沙發上坐著的八束。
八束摸著臉答道,
「沒辦法的嘍,所有的職員都在用學生衛生間啊。」
「給、給你們添麻煩了……」
耕太又低下了頭。
這時感覺到有人在靠近。
抬起頭一看,站在那的是八束的妹妹,八束玉紀。
像是剛剛從椅子上站起來,靠了過來的樣子。上下西服裝束的玉紀,站在桌子的旁邊,彎下腰盯著耕太 的臉看。
「那、那個?」
「呼姆……原來如此,眼神不錯。」
玉紀那和哥哥一模一樣的三白眼,柔柔地眯著。
「別看我這樣,可是有看男人的眼光哦。」
「啊,那個」
耕太和葛之葉大戰之後,接受了當時在場的葛之葉八家的家主全員的調解。他想起了那時的事情。
「是八束玉紀小姐是吧。八束老師的妹妹,八束家的代理家主。」
「呀,現在已經不是代理家主了。」
「是這樣的嗎。」
「沒錯,現在擔任八束家的代理家主的是,那邊的老哥,八束高男。」
「誒!」
耕太目不轉睛地看著八束高男的臉。
八束的臉上,眉間的皺紋刻得一樣深,噘著嘴,一副不自在的樣子。
耕太回頭,想向沙發後面並排坐著的蓮和藍確認下。
兩人撥浪鼓一般搖著頭。
看起來,她們兩人也完全不知情。
「沒有向他們傳達嗎,兄上?」
「沒必要說吧。」
八束表情難看地說道。
玉紀也只是苦笑。
「從那以來——和耕太的大戰之後,我就很快結婚了。也就是說變成了結婚退職了吧。現在是哥哥在主持大小事情,我頂多就是八束家的一個劍士,然後是某個人的新妻,守護著二人的家庭,相當幸福地生活著。今天來是為了向做家主的哥哥報告一些事情,再看看你們的情況。怎樣,沒什麼變化吧?」
「結婚……恭、恭喜你!」
「還不是家主哦,家主!我也就是家主
代理而已。」
聽了八束的話,耕太向玉紀送上了祝福。蓮和藍,望也對她說恭喜。
「謝謝大家!」
大家鼓掌的時候,玉紀的臉刷地紅了。
「啊啊,說起來,」說著向蓮和藍轉去。
「蓮殿下,藍殿下,暫時還是沒有回家的打算嗎?我遇到你們的父親的時候,交談了一會。說這個年紀的女兒怎麼辦才能好好相處的。」
「好好相處是大抵絕望了。」
「首先,不要被逼著和那個老頭一起洗澡、請這樣傳達。」
蓮和藍嘔吐一樣說道。
和葛之葉的戰鬥之後,蓮和藍只回了一天家。
那時候,因為戰鬥,兩人尤其是藍受了很重的傷。耕太藉由三神器複製品的力量放出的治癒之光使得二人得以恢復。
隨後回復元氣的兩人回了七七尾家,卻又很快回來了。
因為實在受不了缺愛的父親過於熱情的身體接觸。
「不過啊,蓮殿下,藍殿下,那也只是你們父親父愛之深的舉動啊。」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玉紀殿下,可曾和父親一起去洗澡?」
「那確實我也做不到,但是,可是,就算如此,不也是你們唯一的血肉之親嗎?」
玉紀繼續對蓮和藍進行勸導。
「那個?「
耕太將談話內容反覆咀嚼著。
「喬尼先生和夏海小姐,是為學校的修繕而來。玉紀小姐,是來向八束老師報導,還有大概受蓮和藍父親的委託來勸導女兒們。還有就是……」
說著視線轉移著。
視線對著的是,坐在摺疊椅上晃動著雙腳的少女,白色的長袍看起來很可愛的土門八葉。
「是土門八葉小姐……吧?你是來……」
就算被詢問了,少女也不說話。耕太這才注意到少女嘴上戴著的印有×的口罩。
察覺到了耕太的想法,少女把手伸向夏海那邊。
夏海微微笑著,拉住了她的手。
「嗯?」
夏海的瞳孔中,浮蕩著虛空。
啊啊,原來如此。耕太想著。
夏海可以通過接觸讀取對方的想法,是領悟的能力者。這樣的話,無法說話的八葉就可以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他們。
看起來,讀取好像完成了。
夏海的瞳孔轉向耕太。
「那個,八葉醬、好像說想吃炸雞來著。」
「誒……」
「就是說,炸雞。說是八葉醬的家裡管得很嚴格,快餐食品之類的一律禁止。所以知道了我們在薰風高中幹活,就瞞過土門家的人的眼睛,一起過來了。那,八葉醬,等我們做完工作,回去時候去吃吧。」
八葉舉起寫著○的牌子以回應夏海的話。
少女戴在嘴上的印有×的口罩,好像現在就忍耐不住一樣,被流出的口水濕的啪嗒啪嗒的。
「原、原來如此。」
嘛,人也有各種各樣的吧。
「那,八葉的目的是炸雞……嗯,這下子,葛之葉的大家,出現在這裡的理由就都明白了吧。」
耕太回頭向大家確認。
且不管還是躲在亂的背後嗷嗷叫著的千鶴和看起來似乎沒什麼興趣的望,先不得不向蓮、藍和多由良確認。因為向葛之葉的家主們投以強烈質疑的目光的,正是多由良他們。
「誒,怎麼了,爸爸?」
「炸雞……怎麼了?」
從剛才開始就在受著玉紀說教的蓮和藍,好像沒聽到耕太說的。
於是他又向兩人說明了一遍。
「啊啊……嗯,明白了,爸爸」
「比起那個,爸爸,幫幫忙啊!」
看來兩人已經受夠了玉紀的說教。
「嗯……那個啊,蓮、藍。偶爾回你父親那邊看看不也很好嗎?我是這樣想的。」
「啊!」
蓮和藍的眼睛和嘴巴都張得大大的。
「要被爸爸丟了啊!」
兩人顫抖著身體大喊著。轉眼間眼睛就濕了。
「沒有、沒有丟掉!沒有丟掉啦!只是我……」
耕太趕緊安撫嗚嗚抽噎著的蓮和藍。
「啊啊,不行啊!」
這聲音使得耕太一驚。
背後毛骨悚然。
耕太轉過身來。
轉過來後出現在面前的,果然是那個少女。
眼如遊絲,水色頭髮紮成雙馬尾,那個三珠四岐的妹妹。
三珠未彌。
她向著耕太徑直伸出了右手。
伸出的那隻手,像是模仿著手槍的樣子,果然將伸著的食指作為槍口,指向耕太的眉間。
「又讓女孩哭了、嗎?」
乓地,射擊了。
耕太想都沒想就摸著自己的眉間。
或許是覺得這動作很有趣,未彌發出了笑聲。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嗯?」
未彌停止了笑聲,微微的傾著頭。
「喂,耕太,這是什麼意思?是說我為什麼來職員室嗎?還是說,我為什麼會來薰風高中?哪個?」
「第、第二個!為什麼來這兒,來薰風高中?」
「嗯……嘛,告訴你倒也沒什麼。」
未彌又把手槍狀的食指對著自己的臉上咚咚兩下。
「比起這個啊,他,還好嗎?」
說著用手指示意著。
「誒?」
未彌的指尖指著耕太的正旁邊。
一看。
「多、多由良君?」
還是臉面被繃帶一圈圈纏住的狀態的多由良君,蜷在沙發裡面,精神恍惚地仰望著天花板。
雖然覺得出奇的安靜……
「多、多由良君!、多由良君!」
耕太搖著多由良。
可是,不管怎麼劇烈地搖著,多由良只是任由腦袋擺動,卻毫不見反應。
「誒……餵、餵、多由良君?」
奇怪。
仔細一看,從繃帶的縫隙中露出的眼睛,似乎失去了焦點,有點怪異的渾濁。嘴半張著,身體毫無力氣。
「難……難道……」
「喂!」
「多由良……」
蓮和藍也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多由良。
「多……多……多……」
耕太的呼吸變得紊亂。
「多、多、多、多由良君!」
耕太粗暴地搖著多由良的身體,叫著他。
可是,不管怎麼搖,怎麼叫,多由良的身體,還是癱軟無力。
死……了?
多由良君他,多由良君他,死了,死掉了——
「別隨便殺了我啊」
多由良趴在褥子上說道。
「那個,多由良君可不能做讓人混淆不清的事情啊。」
耕太跨坐在他的背上,一邊按摩著他的頭部附近,一邊生氣地說道。蓮和藍也嘟囔著。「真是的!」「真的死掉就好了!」
「我可是都哭了!都哭了!」
「好痛、好痛啊!對不起,對不起啦!可是啊,被那個惡鬼大姐啪嘰啪嘰地打著腦袋,簡直像真的死掉了一樣,所以饒了我吧!」
說著多由良把臉轉向側面,斜看著亂。
亂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怎麼了、身為千鶴大人的弟弟,卻這麼不結實。要我訓練下你嗎?」
說著這樣的話,然後笑了。
「真是的……喂喂!還這麼嘴硬,真讓人火大……」
耕太輕輕地揉著多由良的頭。
「哦、哦、哦……啊—不錯 啊,耕太。你啊,手藝不錯嘛。」
「因為我經常給爺爺的身體按摩來著。」
一邊小心地揉著完全放鬆下來的多由良的脖子,耕太注意到了他們剛才還坐著的沙發。
坐在沙發上的,是那個三珠未彌。
在耕太君他們離開後出現的空位置上,三珠未彌怡然地坐著。
坐著的不僅是未彌。
她的左邊是望,右邊是土門八葉。
三個人關係很好一樣並排坐著。非要說在做著什麼的話,就是在吃著漢堡。
某個快餐食品店的漢堡。
除了各種漢堡,也有薯片,還有炸雞塊。
繼未彌之後砂原和一起來的黑衣男子——可能是三珠家的人吧,兩人兩手滿滿捧到職員室來的。
「吃咩?」
被吃著奶酪漢堡的未彌誘惑著,沒把持住的是望和八葉。
望還是一如往常的貪吃狼,而八葉對快餐食品的饑渴則是日常,三人的食慾看起來不可小覷。
「接下來……可以請回答一下剛才的問題嗎,未彌殿下?」
對著呼呼地兩頰起伏著用吸管將飲料吸乾之後,發出咻咻咻咻的尖銳聲音的未彌,在對面沙發上和砂原並坐著的八束問道。
「問題?設麼?」
「是、你為什麼出現在薰風高中?」
耕太張大眼睛看著她。
因為簡直就像同屬葛之葉的八束,為何未彌也來了薰風高中一樣。
「可不要被騙了哦!」
察覺到耕太的手上動作停止了,多由良小聲說道。
「因為你很容易被騙的,做人太過善良啦。」
「嗯、嗯。」
被八束問著的未彌,又就著別的飲料把嘴裡的漢堡啊薯片什麼的送進胃裡,伸出舌頭將指尖蘸上的醬汁舔掉。
「嗯、因為偶爾也想吃快餐食品,這樣行嗎?」
「那麼,既然目的達成了,可以請回去嗎?」
八束毫不客氣的態度,讓未彌嘻嘻地笑出來了。
「啊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八束高男,你在身為葛之葉的人之前,首先是薰風高中的教師呢。就算同是葛之葉的人,也要把可疑人物排除掉嗎?」
「嗯……」
說著八束眯著眼,隨後說出了出乎意料的事情。
「就算是,身為三珠家的家主——你,也不例外。」
哈?
三珠家的?家主?
誰?
耕太花了些時間才理解了八束髮言的意思。
「是你!」
多由良扶起身子叫道。
因為突然起來,跨在多由良背上揉著他腦袋的耕太的下巴嘎咕地被多由良的腦袋撞上了。
啊呀!
耕太和多由良各自痛的滿地打滾。
「你是?」
「三珠家的家主?」
代替稍微不太好說話的耕太和多由良,蓮和藍加問道。
「啊嘞,不知道嗎?蓮、藍,你們不是七七尾家的家主的女兒嗎?」
兩人還是離家出走的狀態。就算葛之葉的內部事情沒傳達到,也是沒辦法的吧。玉紀馬上見縫插針,「沒錯,正因如此,就算為了知道葛之葉的情報,也應該起碼一個月回一次家的!」如此說教道。
耕太忍著疼痛,以被淚水扭曲的視線捕捉著未彌的身影。
那個孩子……是三珠家的家主?
三珠家的家主的話,雖然不太懂,好像是葛之葉裡面最厲害的存在吧。實際上,兩周前和葛之葉戰鬥的時候,率領組織的是當時的三珠家主代理,三珠四岐。
也就是說她是葛之葉中最了不起的人……?
這時未彌和八束的三白眼正面對著,針鋒相對。
將八束那仿佛什麼都看穿了一樣銳利的視線以微笑接下,徑直地回看過去。
不一會兒,噗嗤地未彌小聲地笑著。
「就算是三珠家的家主、嗎……真是被愛護著呢,學生們。」
對吧?——她向耕太他們尋求贊同。
「這樣的話,嗯,就算御方大人不在了,也可以充分地擔當其代替者呢。」
這句話讓耕太感覺心口沉入冰冷之中。
這才是目標嗎。
感覺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
薰風高中是葛之葉管理運營的學校。
妖怪和什麼都不知情的一般人類一起上學。
這樣被放置在和人類接近的環境中,讓妖怪實際地學習在人類社會中生存,這才是薰風高中的目的。
這種情況下,負責監督不讓妖怪暴走,對其進行指導的,就是御方大人。
然而,現在御方大人並不在。
隱藏在砂原幾的體內,不肯出來。
也就是說現在的薰風高中,處於沒有監督者的狀態。
如果,三珠四岐趁機攻擊的話?
最壞有因為缺少監督者而廢校的可能。
就是說,身為人類的耕太和身為妖怪的千鶴,就要有分離之苦……怎麼這樣!
「御方大人的事情,以為我不知道嗎?」
未彌撮起一片薯片,說道。
「因為那件事來的嗎?」
「不是,錯了哦!」
吃著薯片,未彌笑道。
誒?錯、錯了?
「放心了?說過的吧,八束高男。以你的話足夠勝任御方大人的代替者。砂原幾也在。」
「是的~」
八束旁邊悠閒地嘬著茶的砂原怡然答道。
「我會和高男先……八束先生,一起加油!」
說著舉起手臂以示決心。
八束用手撐著腦袋,哈——地長嘆一聲。
「——然後呢?」
還是手扶腦袋的樣子,八束盯著未彌。
「身為率領著葛之葉的三珠家的家主,並非為了監察這所薰風高中的存廢問題而來的話,究竟是何貴幹?未彌殿下。」
「不要這麼冷淡嘛,八束老師。現在我也是學生哦。」
未彌阿姆一下將一個炸雞塊塞入口中。
未彌身邊的望將盛炸雞塊的袋子一倒,一口氣全部吃了。兩頰像哈姆太郎一樣鼓鼓的,嘎嘰嘎嘰地嚼著。另一邊,八葉似乎想兼得番茄醬和芥末兩種醬料,就兩種都蘸上吃著。
未彌嗚姆嗚姆地咀嚼著。
這時仍手貼額頭的八束的視線從未離開未彌。
仿佛終于堅持不住了,未彌微微吐了口氣。
「我是來看神的。」
「【神】?那是?」
八束的視線由躲在亂身後的千鶴游離到耕太那邊。
「猜對了。薰風高中引以為傲的二柱神情侶啦。」
未彌含笑的眯眯眼彎的更厲害了。
「果、果然、你這!」
多由良立即對未彌對耕太和千鶴表現出的關心起了反應。
他從剛才滿地打滾的褥子上站起來,怒瞪著未彌。
蓮和藍也立即護在千鶴兩旁。
身後躲著千鶴的亂「嗯?嗯嗯?」地反應著多由良的舉動,「敵人?那傢伙?敵人?」她指著未彌問道。
「是敵人!」
多由良、蓮和藍三人異口同聲答道。
他們露出牙齒,啪啪地在胸前擊打著雙拳。
這時未彌旁邊的望將整個的漢堡塞進嘴裡,從那張得的大大的嘴裡,可以直接看到麵包、漢堡肉和生菜。她先後看著多由良和未彌,咕地將嘴裡東西一口吞下。
隨後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一小步一小步地向著千鶴那邊移動。
一下子,緊迫感上來了。
「啊嘞?啊嘞嘞?」
突然的變化讓夏海眨巴著眼睛。喬尼多多良谷HAHAHAHA地笑著。玉紀的眼神變得異常尖銳。
「等、等下!稍等!等等!」
耕太突然插到像是隨時要撲上去的多由良他們前面。
「耕太?」
「爸爸?」
用眼神抑制住一臉困惑的多由良他們後,耕太又將視線投向依舊坐在沙發上繼續吃著漢堡的未彌。
「說是來看我和千鶴姐……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哦,耕太。為了看你們來的。身為三珠家的家主,有著不得不統領葛之葉的立場……應當是素戔嗚尊的耕太和這邊毫無疑問是奇稻田姬的千鶴,兩位神明呢。你看,不是有老話嗎,百聞不如一見,百份資料不如一次體驗。」
旁邊的八葉將泡菜從漢堡中捏出來時,未彌說道。
「還有就是,對學生生活也稍微有點興趣。還有漢堡。」
「這種鬼話,信你才怪!」
「誒?」
耕太被毫不掩飾感情的多由良推開,失去了平衡。
耕太努力想要站直身體,卻咕嚕轉到多由良背後去了。
於是看到瞭望正在向千鶴耳語著什麼,千鶴那惴惴不安的臉上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最後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們啊,就在上個月,還襲擊了千鶴……嗚啊?」
「你!」
多由良被覺醒的千鶴一把推開,飛出去了。
他撞上了職員室的書架,被雪崩般落下的書所埋沒。
「咕啊!」
「多、多由良君!」
耕太想衝上前去,卻又在意未彌和面對著的千鶴。怎麼辦!
「你……是為見耕太君來的、這麼說了吧?」
「嗯,是這麼說了哦,奇稻田姬大人。」
未彌像是覺得哪裡有趣一樣,向著千鶴邊微笑著邊答道。
「耕太君是……耕太君是……耕太君是!」
千鶴瞪著未彌說道。
「才不會把耕太君交給你這種人!」
千鶴將指尖揮向未彌,做出了如此宣言。
「……誒?」
耕太驚訝地看著望。
不出所料,望也嗯嗯點頭。看起來像是在給千鶴適當的指示。恐怕未彌是盯上了耕太,之類的。蓮和藍以尊敬的目光看著如此策士——望,亂則含著眼淚啃著指頭喃喃道,「千鶴大人……」
「才不會輸……」
千鶴繼續著她的演講。
「我才不會輸!我啊,沒錯,我正是耕太君的onlyone,世間唯一綻放之花。甜的快要融化,我的蜜汁,可以吮吸的只有耕太君一人哦!然後,然後,啊啊,然後!雄蕊和雌蕊觸碰著,沒錯,來了哦,啊!呀!受粉,受粉!受粉,受粉!」
說著隨著韻律跳起了舞。
受粉,受粉!
受粉,受粉!
啊啊,千鶴姐,真是一點都沒變啊……耕太如此想著。可是,為什麼,從遠處看著我就……?
這時跳著受粉舞的千鶴,注意到了耕太。
受粉——千鶴突然定住了。
唧、唧、唧地像是生鏽了的機器一樣生硬地轉過去背向耕太,僵硬的走著。
「不要!不要!好哈噓!」
她手捧著臉,背後的黑髮凌亂地飛舞著跑出了職員室。
「啊啊,媽媽!」
「請等一下!」
「千鶴大人!」
「千鶴之花……豬籠草……」
蓮、藍、亂、望在後面追了出去。
耕太呆站了一會,啊!地清醒了過來,「千、千鶴姐!」叫著向大家追去。身後留下拍著手在沙發上笑得打滾的未彌和砂原「阿拉阿拉~」的悠哉聲音。
另外,埋在書堆里生死不明的多由良,被徹底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