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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愛情會拯救我們 二、學校的巢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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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是過肩的大波浪卷。

至於他們的目光,都很銳利。

兩人的雙眼,使耕太回想起某人。

那個人統管薰風高中妖怪群,通稱老大,同樣是妖怪,是〈鐮鼬〉的三年級學生,耕太的學長。無論是氣氛或眼神,那個人都和這兩人很像。但體格和耕太一樣嬌小……耕太想到這裡,甚至像是會聽見「開什麼玩笑,宰了你!」這句話。

「桐山……學長?」

耕太趴在地上低語。朔對他說:

「你認識?那兩個傢伙是桐山的哥哥與姊姊。男的是沙介、女的是席娜。」

「哥哥與姊姊?那麼……」

「對。那兩個傢伙也是〈鐮鼬〉。而且相當惡質。」

換言之,剛才穿過頭上的風切聲來自真空刃?如果朔沒有硬是將我往下壓……?耕太想像自己被腰斬噴出內臟的樣子而發抖。他發抖絕對不是因為地板冰冷。

「喂喂喂,朔,要說惡質是彼此彼此吧?」

「是啊,朔。我們跟你比起來反而好得多。」

「等一下。意思是我比突然攻擊的你們還過分?」

朔、沙介與席娜三人雖然在拌嘴,似乎也算是在敘舊。耕太見狀輕聲詢問站在走廊邊緣的望。

「那個,望同學、望同學。」

「嗯?耕太,什麼事?」

望走過來,蹲在依然趴著的耕太身旁。

「桐山學長的哥哥與姊姊,和朔學長與望同學是什麼關係?」

「唔~他們和哥哥與我,是在〈葛之葉〉時代認識的關係。」

「啊,果然。是〈葛之葉〉啊……」

「而且,哥哥、沙介與席娜是四天王。」

「四天……王?」

那是什麼?

「有個某某家,是只集合我們這種妖怪組成的家系,四天王就是最強的四隻。」

「望,是九院家。」

朔如此補充,他似乎確實將這邊的對話聽在耳里。「何況啊……」他立刻回頭繼續和沙介與席娜對話。

「沒錯沒錯,九院家。蝴蝶大嬸當老大的家系。我們從當時就是類似納豆的緣分。黏滑滑,」

「納豆……黏滑滑……啊,我懂了。孽緣是吧?」(註:日文的孽緣寫成「腐奴緣」)

「猜對了。」

耕太「唔~」地沉思。

「既然曾經是四天王……代表那兩人的實力和朔學長……」

「嗯,差不多強。不過是以前的事。」

「等一下。小妹妹,找們現在也很強喔。」

「沒錯。不對,小妹妹,現在反倒是我們比較強喔。」

看來不只是朔,連沙介與席娜也偷聽這邊的對話。不只如此,三人的話題轉為以耕太與望的對話為主。

「對了。沙介、席娜!說到四天王,那個傢伙去哪裡了?」

「那個傢伙?朔,你究竟在說誰?」

「我們又不是你媽,你說『那個傢伙』我們哪會知道?」

「那個落魄武者啦!海坊主!」

「啊啊,那個傢伙的話……不曉得跑去哪裡了。對吧,席娜?」

「是的,沙介。就在剛才的戰鬥下落不明。大概是被打倒了吧?」

「喔?但我覺得他是殺不死的傢伙……」

朔這番話令沙介與席娜發笑。

沙介是「咯咯咯……」,席娜是「嘻嘻……」地搖晃肩膀。

「嗯?有什麼好笑的?」

「沒事,所以啊,朔,你不用擔心被偷襲。」

「呵呵呵……朔,你是想知道這件事吧?」

兩人的回應,使得朔揚起嘴角。

喔喔……耕太很佩服。

換言之,朔看起來是在拌嘴,實際是打聽棘手敵人的動向。耕太覺得這一點或許和千鶴學姊相似。

「那麼……既然朔不再擔心,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也對。朔,覺悟吧。」

沙介與席娜兩人放低重心。

緊張戚突然提升,趴著的耕太連忙起身跪著,以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腕。

碰觸右手腕所戴的銀色手鐲。

是多多良谷家的大姊姊與當家大叔送他的武器之一。

不只是右手腕,左手腕與脖子都套著銀環。右手鐲司掌攻擊、左手鐲司掌防禦,脖子上的銀環用來整合耕太龐大卻不曉得如何使用的氣,將力量輸送到雙手手鐲——本應如此,但耕太目前只能隨心所欲使用左手鐲,也就是防禦之盾的力量。

司掌攻擊的右手鐲,他完全不會使用。

即使好不容易施展攻擊,也只是下流撫遍對方全身的奇妙力量。只是被稱為「情色閃光掌」的那種招式。

好……

這次一定要施展像樣的攻擊力量……耕太隔著銀手鐲緊握右手腕。

「耕太。」

耕太充滿活力起身,回應搭話的朔。

「有!」

「剛才說的,你應該沒忘記吧?」

「呃,什麼?剛……剛才說的?」

「什麼嘛,已經忘了?接下來,你就滿腦子……」

回想起來了。

接下來,你就滿腦子只想千鶴吧——

「可……可是!」

「耕太,別再講一些有的沒的。你肩負你才做得到的工作。也就是親吻公主。而且〈龍〉已經覺醒八條,換句話說,你非得儘快去親吻公主。那麼依照刪除法考量。應付這兩個傢伙是我的工作。」

「不可以啦!這兩個人和朔學長一樣是四天王,所以和朔學長差不多強……」

「望,快帶他走。」

「嗯。」

「望、望同學也和我一起走?那朔學長不就要一打二?」

被望抓著手肘不斷拉扯的耕太放聲大喊。

他一喊完,腳底整個離地。

新娘抱完成。

不曉得這是這輩子第幾次被女性新娘抱,也就是打破常規的反新娘抱。耕太當然沒餘力沉浸於這種感慨。

「望同學,不行啦!要打的話就三人一起……!」

「耕太,不要緊。現在的哥哥和以前不同。就算應付那兩人……」

「喂喂喂,小妹妹,我說過……」

「說到和以前不同,我們也是啊?」

沙介與席娜放低重心垂下雙手,以隨時能射出真空刃的姿勢這麼說。

「而且,不只兩人。」

「還有一人。」

此時,兩人身後匆地出現身影。

很大。

沙介與席娜身材算高,但後方的影子比他們還高兩個頭以上。肩膀也很寬。肩頭強健、手臂粗壯,胸膛應該也很厚實,但是沒有贅肉,是如同健美先生的均勻身影。

人影逐漸變得清晰,

頭髮很長,是罕見的綠色,毛燥凌亂,任其在背上擴散。至於臉部,原本五官應該很工整,現在卻各處腫起來,甚至令人感覺有點恐怖。

而且,他頭上有兩根銳利的角。

微微開殷的嘴唇,露出緊咬的牙齒。其中一顆果然是銳利的虎牙。

鬼——

沒什麼妖怪相關知識的耕太也知道。尖角與和牙、強壯的身軀、一看就令人畏懼的臉。腰間纏著虎皮布,上半身一絲不掛,露出厚實的胸膛與兩個沉甸甸的隆起——

兩個隆起——

隆起——

「隆隆?」

是的,是雙峰。

氣派到不輸給千鶴,雖說如此,體格當然和千鶴差很多。但是好奶。更正,好大。

換言之……

換言之,這個人不是男性……

「是……女性……嗎?」

「小山田耕太……是你嗎?」

上半身完全裸露,毫不害羞展現豐滿雙峰的她,將牙關咬得嘰哩作響,露出銳利的虎牙。

她的雙峰中間,有一顆像是寶石的閃亮小石頭。

3

時間稍微往回推。

地點在一樓。從耕太他們遇見沙介與席娜的地點,沿著走廊一直走,位於校舍邊角的教室。

以熊田為首的妖怪們,都被塞在這間教室。

多由良、桐山、熊山以及眾多妖怪,和〈葛之葉〉——不,正確來說是和美乃里一人交戰之後敗北被抓,各自被日緋色金鎖鏈捆綁,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倒在原本收藏各種教材的教室地上。

他們幾乎都意外地充滿活力。

千鶴髮現第八條〈龍〉的瞬間,釋放強烈到駭人的邪氣。

校內的〈葛之葉〉,包括留在各處的三珠成員、九院家的妖怪,以及在體育館偵測周圍氣息的土門家成員,都受到邪氣侵蝕而昏迷。

熊田他們為什麼沒事?

原因在於束縛他們的日緋色金鎖鏈。

日緋色金鎖鏈的效果是剝奪妖怪的力量,這種效果也發揮在〈八龍〉的邪氣,導致熊田他們反而被束縛身體的鎖鏈保護,即使沐浴在〈八龍〉的氣也只是嚇一跳就了事。

只有三人沒受到驚嚇。

這三人是昏迷不醒的多由良與桐山,以及專心試著治療這兩人的澪。

多由良與桐山兩人,敗給沙介與席娜受的傷依然沒痊癒。

而且澪趴在兩人身上,拚命分泌通稱〈澪油〉,具備治療效果的體液。捆綁澪身體的日緋色金鎖鏈,完美封鎖她的特殊能力。

除了這三人——多由良、桐山、澪以外的人們,如今仰望天花板。

連原本盤腿一直悠哉打呼的熊田也醒來,以眯細苫思的雙眼,注視〈八龍〉邪氣散發的方向。

「唔……」

「熊田老大……」

包括體格嬌小的〈鼴鼠〉妖怪天野,周圍的妖怪們都朝前任老大投以依賴的視線。

「唔嘎~!」

突然的吼叫嚇到所有人。

吼叫的是日緋色金鎖鏈唯一嚴密捆綁,將裸露的胸部上下側、膝蓋、腳踝綁得緊緊的,因而如同毛蟲倒在地上,身高兩公尺級,渾身肌肉的高壯女性——亂。

頭頂長兩根尖角的〈鬼〉——亂扭身掙扎。

「千鶴大人!千鶴大人啊~!可惡!可惡!」

她噙淚反覆怒吼,努力扭動想掙脫鎖鏈。然而特別嚴密捆綁的日緋色金鎖鏈力量極大,亂再怎麼拉扯也沒有一絲軋鞣。她雙峰中央的發光石頭,能將亂的力量增幅數倍的〈金剛石〉無法發光。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亂進一步拉開嗓子怒吼。

就在這個時候,教室的門「喀啦」一聲開啟。

「亂,你吵死了。」

「你的聲音都傳到走廊了。」

現身的兩人是〈鐮鼬〉兄妹,也是桐山的哥哥與姊姊——沙介與席娜。

「你、你們……」

沙介與席娜無視於集中過來的所有視線,鑽過倒地的妖怪們進入教室。

他們停下腳步的地方,不是昔日同伴——亂的面前。

而是趴在多由良與桐山身上,呻吟想分泌〈澪油〉的澪面前。

「你、你們兩個……想做什麼!」

天野放聲怒吼。

其他妖怪也開始譁然,只有熊田輕吟一聲,靜靜守護這一幕。

「沒什麼,只是還個人情。」

「這是之前欠青蛙小妹的人情……」

沙介與席娜說完,一起高舉單手。

澪似乎完全沒將站在身旁的沙介與席娜看在眼裡,就只是專注呻吟。兩人以手指伸直併攏的手往下揮。

響起尖叫與怒吼。

同時,也響起小小的金屬聲。

隨著「當」的尖銳聲響,捆綁、束縛澪身體與雙手的日緋色金鎖鏈,在沙介與席娜手刀揮下的位置被截斷。

「……?」

至今專注呻吟的澪,總算做出其他的反應。

她任憑切斷的鎖鏈滑落,坐起身體,注視站在自己正前方的沙介

與席娜。

沙介與席娜淺淺一笑。

「小妹妹,這樣就扯平了。」

「要逃還是要怎麼樣,都隨便你吧。」

「咦……」

澪有所困惑,兩人的笑容更加明顯。

「小妹妹當時如果想殺我們,隨時都能殺吧?因為我們那時候處於指尖都無法動彈的中毒狀態。對吧,席娜?」

「是的,沙介。只要稍微提高毒素濃度,無論是停止呼吸或是停止心跳,你肯定都做得到。但你沒這麼做。我們就是還當時的人情。」

「再見,小妹妹。」

「保重啊。」

沙介與席娜輕盈轉身,踏出腳步。

兩人再度穿梭在妖怪群走間,這次確實來到亂的面前。

亂仰躺著詢問兩人。

「那個……你們欠過我什麼人情嗎?」

「沒有。」

「完全沒有。」

亂聽到沙介與席娜的回應,像是死心般笑了一聲。

「所以,就此永別了……你們是來處罰叛徒吧?」

「很遺憾,這你也猜錯了。」

「亂,真的很遺憾。」

「啊?」

亂和熊田激戰時被打得紅腫的臉,因為疑問而扭曲。就在這個時候……

『嗨,亂……過得好嗎?』

這名男性的聲音,從教室天花板響起。

亂的表情一下子從疑問變成憤怒。

「你是誰啊……不准故作親密直接叫我名字!」

『啊啊,我沒以這個外型和你見過面……那麼,這樣如何啊,姊姊!』

這個聲音,從青年腔調轉變為少女特有的尖聲腔調。

亂眨了眨腫起來的眼皮。

「呃,記得你是……」

『沒錯,我是美乃里!那個,我有件小事想請亂姊姊幫忙!』

「你說……幫忙?」

『嗯!』美乃里的回應很有精神。

呵希望你解決剛才入侵這座學校的三個人。』

「入侵的三個人」這段話,使得教室里的妖怪們竊竊私語。

「三人?」

『沒錯。其中兩個是狼人。第一個狼人是猶守朔,在九院大人延攪亂姊姊之前,是九院家四天王之一。大概和亂姊姊差不多強吧?另一個是猶守望,朔的妹妹,現階段的實力普普通通,但是不可以小看,因為她從某個人類充~分吸取純度很高的氣,很可能會脫胎換骨……』

每當聲音提到朔與望的名字,教室里就更加嘈雜。

『最後一個……是人類。名叫小山田耕太。』

耕太這個名字,終於造成譁然。

在喧囂的氣氛中,只有亂露出笑容。

她「咯咯,咯咯咯……」地顫抖,「啊~哈哈哈哈哈!」地大笑。

「這樣啊,原來如此。耕太……千鶴大人的現任戀人來了?為了拯救千鶴大人……來到這裡!所以?小妹妹,你要我怎麼做?」

『除掉入侵校內的三人。』

「你以為我會聽話?會除掉來拯救千鶴大人的三人?開玩笑!千鶴大人的戰友就是我的戰友。我只會幫他們,不會和他們為敵!即使被殺也一樣!」

『是喔,可以殺?沒關係嗎?』

「對,要殺就殺吧,快點!來吧,沙介、席娜,砍下我的腦袋!與其和千鶴大人為敵,我寧願一死!」

亂揚起下巴,露出強壯的脖子。

『沒人說要殺亂姊姊啊?如果要殺,我會殺亂姊姊最心愛的人。』

「你說什麼……?」

亂的肌肉膨脹,緊繃著束縛她的日緋色金鎖鏈。

「你……!」

『姊姊,別忘了,你心愛的千鶴大人在我們這裡,她的生死掌握在我們手中……好啦,快點快點,小山田耕太他們已經爬出車子開始行動了。我封鎖階梯,走廊現在是單行道,所以從正面玄關進來的小山田耕太他們,以及走出這間教室的姊姊你們,肯定會在中途相遇。相遇之後就簡單了!亂姊姊以蠻力揍飛小山田耕太他們就好!』

束縛亂胸口、膝蓋、腳踝的日緋色金鎖鏈啪嘰、啪嘰、啪嘰接連斷開。恢復自由的亂將臼齒咬出軋鞣聲,肌肉緊繃顫抖,緩緩起身。

哼嘎~!

她發出如同猩猩打完興奮劑的咆哮。

「好吧,好吧,就這樣吧!我打就行吧,我打吧!反正只要千鶴大人在你們那裡,我就沒辦法違抗……哼嘎~!」

亂用力呼氣,大步走向教室門口。

沙介與席娜聳了聳肩,跟在她身後離開。

「亂,等一下。」

「沒錯。如果沒人帶路,你會迷路吧?」

「剛才不是說走廊是單行道嗎?就算我的腦袋裝肌肉,也不會在單行道迷路!」

亂「喀啦」一聲打開門,在走廊大步前進。

「所以說,不是那個方向啊?」

「玄關是往這裡啊?」

「吵……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騙子兄妹給我閉嘴!」

亂氣沖沖地走回來,臉頰微微泛紅。

「你啊,居然對親切引路的我們講這種話?」

「何況我們哪裡是騙子?」

「我很清楚……你們剛才斬斷青蛙小妹的鎖鏈,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我扯不斷的鎖鏈,你們怎麼可能斬得斷?是美乃里那個可惡的小鬼巧妙配合時機截斷的吧!」

沙介與席娜以哼歌回應亂的指摘。

「嗯~嗯嗯~♪」高音與低音頗為高明地成為和聲,響起洋溢哀愁的旋律。

「別含糊帶過啊,可惡!」

從開啟的門傳來的三人聲音逐漸遠離。

然後,時間來到耕太他們遭遇沙介、席娜的時間點——

「澪,快逃!」

教室里響起桐山的聲音。

「老大,冷靜下來……」

語重心長回應的,是和桐山背對背一起被日緋色金鎖鏈捆綁的多由良。

兩人全身都沾滿某種黏滑的液體。

桐山與多由良被沙介與席娜一招打成重傷,還被剝奪妖力的日緋色金鎖鏈捆綁,恢復能力衰退到平凡人類的等級,一直昏迷至今。這種液體正是讓他們清醒的特效藥。

也就是〈澪油〉。

能分泌這種治療效果超群黏液的娃娃頭少女——〈蛙妖〉長部澪,趴在倒地大喊的桐山與安撫的多由良身上,「唔~!唔~!」地不斷搖頭,在原地動也不動。她以自己分泌的〈澪油〉讓全身香汗淋漓,更正,香油淋漓,薰風高中的制服上衣與格子裙都濕透緊貼在她稚嫩的身體,但她毫不在意。

潭緊閉雙眼,只顧著貼在背對背被綁的桐山與多由良身上。

「澪!聽話!」

「唔~!唔~!」

「就說了,老大,你這樣大吼也無濟於事。」

沙介與席娜逮捕的妖怪之中,唯一擺脫日緋色金鎖鏈束縛的澪,選擇這麼做。

絕對要治好桐山與多由良。

剝奪妖力的日緋色金鎖鏈已經沒發揮效果,因此澪可以盡情分泌〈澪油〉。分泌的量足以在地板形成水塘,周圍受到輕傷的同伴們也托福完全康復。

澪的努力沒有白費,桐山與多由良已恢復意識。

桐山眨眼呆呆環視周圍,澪摟住他的脖子。「桐山同學~!」澪緊抱著桐山嗚咽。困惑的桐山也終於察覺狀況,「澪,是你救我嗎……謝謝。」他如此道謝,就在身邊的多由良也啜泣頻頻點頭。三人都全身被無色無臭透明的〈澪油〉淋得濕答答。

到這裡都沒問題。

接下來才是問題所在。

「澪,這樣下去,你會死!你知道嗎?」

桐山搖晃身體大喊。

但即使桐山反覆試著說服:「既然難得重獲自由,你就自己逃走吧!」趴在身上的澪也沒有行動,只是「唔~!啦~!」不斷搖頭,拚命抓著桐山不放。

多由良嘆了口氣。

「用推的不行就試著用拉的,你沒學過這句話嗎……女人一旦下定決心,再怎麼怒罵都沒用。還以為你當上老大有所成長,還是招架不住心愛的女生嗎?真是的……」

多由良嘀咕完,轉頭看向澪。

「我說啊,小澤?這樣下去,正如這位老大所說,我們或許全都會死掉啊?畢竟你想想,我們是違抗〈葛之葉〉被抓,怎麼想都不可能無罪釋放。總之,好一點就是送進〈葛之葉〉設立的妖怪監獄,壞一點也可能當場處刑……所以……」

「不、不不、不要緊……」

首度回以「唔~!唔~!」以外的話語。

「不要緊?為什麼?」

「小、小山田學弟他們,望學妹,還有那位朔先生,都、都來到這裡了……所以,大家,肯定會,得救……」

「澪!你的想法,天真!超甜!」

桐山的怒罵使濘受驚。

她緊閉雙眼、繃緊身體,但依然鞭策雙手雙腳抓住桐山。

「好了好了好了,老大,冷靜一點。小澪說的也有道路。原來如此,耕太、望以及朔啊。先不提望與朔那兩個傢伙,耕太是超級好好先生,應該會在救千鶴的時候順便救我們。」

「多由良,你真的,這樣認為?」

桐山一問,多由良嘴角露出微笑。

「不……我完全不這麼認為。」

多由良這番話,使得維持緊繃的澪睜開雙眼。

眼角略微下垂的雙眼,噙淚注視多由良。多由良假裝完全不在意她的視線,朝著身後的桐山說話。

「你也明白吧?從上方明顯感受得到,那股無法雷喻的討厭之氣代表什麼意思……千鶴已經被逼到無路可退,這麼一來,耕太會優先去找千鶴,來我們這裡也是救出千鶴之後的事。」

多由良看向天花板。

桐山也轉身注視天花板,潭同樣轉頭投以視線。

「然後,問題在於若要拯救千鶴,幾乎肯定得和美乃里開打……記得千鶴剛才戰鬥的時候打碎學校樓頂吧?要是接下來的戰鬥更加激烈……一個不小心,整間學校都會被轟隆打碎……被遺忘的我們只能束手無策被活埋……」

「啊、啊嗚?」

澪的雙眼立刻變得水汪汪。

「啊~誰能轉告耕太他們一聲嗎?拜託他和美乃里開打之前,先帶我們離開這裡。不然我們都會被活埋……」

「啊嗚!」

澪飛濺淚水舉起手。

澪水汪汪的雙眼,因為淚水盈眶而失去原形,看起來像是在打轉。澪就這麼以打轉的雙眼大喊。

「我去,由我去!我去找,小山田學弟他們,求救!」

「這、這樣啊?不過小澪,這樣很危險吧?畢竟耕太他們現在肯定在和那兩個〈鐮鼬〉以及鬼姊姊打架……」

「啊嗚,啊嗚……」澪以打轉的雙眼環視。

她發現某個東西,跑到教室一角。

澪發現的是裝滿各種小型道具的大紙箱。是〈葛之葉〉成員們將多由良他們關進這間教室之後,忘記帶走的東西。

澪抱起這個紙箱。

她一鼓作氣將裡面的東西倒在地上。膠帶、繩子與破布等各種東西掉落,她還用力拍打顛倒的紙箱好幾次,拍掉裡面的灰塵。

澪拿著清空的紙箱走回來。

「我、我蓋這個!我、我在遊戲看過!」

澪蓋上倒過來的紙箱,縮起身體趴下。澪嬌小到會令人誤認為小學生的身體,完全收進箱子裡。

她以這個狀態爬行。

看起來完全只是個箱子在地面移動。

「呃,原來如此,是特攻的神諜那種做法啊……但我記得那部的主角叫蛇叔?小淨是蛙妖……蛇與蛙……唔~哎,不管了。OK,OK!那么小澪,可以拜託你嗎?』

「可、可以~!」

澪稍微抬起紙箱,從縫隙回應。

她戰戰兢兢地將視線移向桐山。

桐山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臉上掛著非常複雜的表情,但他最後輕聲說:

「澪,小心一點。」

「唔、嗯!」

澪喜形於色,振奮精神前往沒關上的教室門口。

她就這麼蓋著紙箱,在地面爬行移動到抵達走廊時停住,小心翼翼出門來到走廊,確認兩側之後慢慢離開。

「……多由良。」

桐山等澪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開口。

「嗯?什麼事?啊,我懂了,你要抱怨是吧?我說啊,在這種場合,就算你不向我道謝,也沒道理對我抱怨……」

「要道謝,抱歉。感謝你。」

桐山低頭致意。

多由良忽然慌張起來。

「別、別這樣啦,好噁心。怎麼回事?你有什麼企圖?」

「和你不同,我沒有企圖。我道謝,是因為你巧妙,騙過澪。要是你沒騙,那個傢伙,肯定會一直,留在這裡。所以我道謝。感謝協助,騙得好。」

「慢著,你是在誇獎我還是毀謗我……總之,至少要讓小澪得救,否則我們就太遜了吧?」

「餵?多由良,你剛才說什麼?」

至今以溫柔目光默默守護多由良等人互動的天野如此詢問。

「至少要讓澪得救……這是什麼意思?」

「天野學長,換句話說,我剛才那番話不是謊言。」

多由良這麼說。

「如我剛才對小澪說的,這裡真的很不妙。不只是美乃里……學長,你明白吧?千鶴這股氣過於異常,這已經不是妖氣,真要說的話是〈神〉之類的氣。不對,以這種狀況應該形容為〈惡魔〉?我說啊,要是耕太和美乃里開打,你覺得千鶴會坐視嗎?」

「……你姊打死都不會坐視吧。」

「這麼一來,這股惡魔般的氣將會爆發。好啦,爆發之後會怎麼樣?」

「活埋……嗎?」

「如果這樣就能了事,或許還算好吧。」

天野緊繃表情。

「所以我才說,至少要讓小澪得救。雖然耕太他們得帶著小澤這個負擔……總之,先不提他們會不會來救我們,至少應該不會拋棄小澪。真要說的話,留在這裡載是去找耕太他們都很危險,不過小澪似乎挺強的……」

「多由良,你……」

「呼,天野學長,別說了。我只是盡到男人的義務罷了。」

「你這次居然派上用場……」

「餵~!你還不是和我半斤八兩!」

多由良與天野的對話,使得周圍的妖怪們一起發笑。

多由良咂嘴鼓起臉頰迅速轉頭,朝著另一個方向大喊。

「熊田彗星先生!」

「嗯?」矛頭突然指過來,熊田維持盤腿被綁的姿勢,眨了眨獨眼。

「大將,你從剛才就一直不吭聲!究竟在想什麼?難道……有嗎?你有什麼脫離這裡的妙計……嗎?」

「嗯,脫離這裡的妙計是吧……」

熊田低沉的聲音,令眾人倒抽一口氣。

「抱歉,沒這種東西。嘎哈哈!」

熊田豪邁地一笑置之,所有人不禁脫力。多由良也一頭撞在地面。

「我、我說啊……前任老大,既然這樣,你為什麼故弄玄虛一直不講話?」

「嗯?不,如你所說,我是長得很像前任老大熊田流星的人。我身為很像前任老大的人,以依賴的心情旁觀你們現役世代的互動。你們剛才對澪的想法令我胸口火熱。」

「什麼嘛……所以我們果然得走向全軍覆沒的結局嗎……」

「原來你很期待啊……」

多由良心情低落,注視他的天野目光很溫暖。和垂頭喪氣的多由良背對背的桐山,像是瞧不起般用力哼聲。

不過,熊田輕聲說:

「但我覺得……不會死。」

不只是多由良,教室里的妖怪都因為這句話,將視線集中在熊田身上。

「……拜託別再像剛才那樣虛晃一招啊。」

「不,源老弟,我再三覺得過意不去,但我沒什麼根據。我只是覺得『應該不會死在這裡』……總之,就像是直覺吧。很少說得准。」

「直覺……換句話說就是野性的直覺?不,應該不是……」

多由良嘿嘿笑了兩聲,放鬆全身的力氣。

「你是熊神〈居山之神威〉,就某種意義來說,你的直覺是神的直覺,說穿了就是神諭。想到這裡就可以稍微成為慰藉。」

多由良不是在挖苦,他真的完全放鬆橫躺。

「喔喔,看來早早就來了。」

「啊?」

熊田的聲音使多田良緩緩抬起頭,看向教室門口。

站在那裡的是——

「咿?」

是本應在剛才被多由良巧妙欺騙而逃走的澪。

澪雙手將紙箱舉高,如同戴著特大的帽予,沒有藏身就站在那裡。

「小、小澪,怎麼了?」

「啊、啊嗚……」澪露出為難的表情,另一個身影輕輕從她身後出現。

熊田以外的所有人,驚訝得睜大雙眼。

「……所有人到齊了吧?」

問話的是戴著圓框眼鏡,及肩大

波浪卷長發在無風狀態依然緩緩飄動的女性——身穿白色上衣與深藍色裙子,沉眠在薰風高中教師砂原幾體內的〈支配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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