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少女們的秘密 一月 朝著無垠盡頭的遠吠(2/2)
「……什麼?妳問我是誰?開什麼玩笑,妳可別說妳忘了啊!明明把我們那裡搞得亂七八糟……唔喔喔喔喔,妳記不記得都已經無所謂了,我要砍掉妳那顆腦袋!」
「糟了……!」
我取出手機撥號。
一、一、○。
在我按下最後這個○的瞬間,自助洗衣店的玻璃破了。
來不及了?
這麼心想的我抬頭一看,一個身上滿是玻璃碎片的男性摔到前面的地上,發出咕喳一聲沉重的聲響。
身穿刺繡外套的這個人翻了白眼,舌頭無力從口中吐了出來。
他、他死了?
「妳看,小綺,妳看那邊!」
聽到小夕這麼說的我抬頭一看,猶守望正從粉碎的玻璃窗輕盈跳出來。她的下半身依然只穿著一條水藍色的內褲。
「站住!」
那些人追過來了,就這麼將猶守望團團包圍。
雖然這麼說,不過她似乎沒有要逃走的意思。面對剩下五人的大男生們,她絲毫沒有露出畏懼的神情。
還呼啊啊啊~打了一個呵欠。
「唔啊啊啊啊!」
「別、別過去!」
無視於白西裝男性的制止,其它人都撲了上去。
猶守望跳起來了。
由於是快被他們抓到時跳起來的,所以這些人撞在一起。猶守望屈起雙腳,朝著其中一個失去平衡的人——的頭頂落下。
猶守望就這麼將裸露的雙腳伸直。
咕喳一聲,這個人的臉陷入了地面。
在其它人嚇得目瞪口呆的時候,銀髮少女依序向他們施以拳打腳踢。有人被打得轉了一圈,有人像是蝦子一樣彎腰向後飛,有人則像是陀螺一樣團團轉。
最後剩下的,就只有那名穿白色西裝的男性。
「——!」
這就是所謂的啞口無言吧。他瞪大眼睛,嘴巴就這麼一開一合。
接著他嗚了兩聲,將手伸進西裝內側。
「這這、這都是……妳的錯!」
男性的手上,握著一個黑色的物體。
是手槍。
實在是毫無真實感的場面。
沒想到,這種東西,居然真的,存在於這種商店街的外圍。
不對,因為他是流氓,所以會帶著這種東西並不奇怪,可是、這種事情、不會吧、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
「唔、妳?」
猶守望以若無其事的表情,朝著男性接近了一步。
再一步、又一步,忽然走三步,結果又退後兩步。咦?她在捉弄他?
「妳、妳以為這是假的嗎!這是真的!被打中會死掉喔!」
男性拿著槍的手不斷顫抖著。
「你可能也會死掉。」
「什、什麼?」
猶守望的這句話,使得男性忽然止住了顫抖。
「要是被這個打中,你可能會死掉。」
她這麼說著,並且向男性舉起緊握的拳頭。
那是一個乍看之下很嬌弱,要是拿來打人可能會反而受傷的拳頭。然而這個拳頭的威力,已經由目前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實際證明過了。
「這次我會來真的。」
——她至今都不是認真的嗎?
猶守望走向男性,就像是沒有把槍看在眼裡。
男性原本已經平息的身體顫抖,又開始變得嚴重了。他手中的槍晃啊晃的不斷抖動,看來就算是開了槍也打不中吧。
「別過來……別過來!」
猶守望繼續前進。
最後,她終於站在男性的面前了。
槍口穩穩抵著她的眉心。
「……」
這名男性翻白眼了。
無力張開的嘴巴,流出一滴滴的口水。
猶守望以指尖輕輕一戳,他就這麼無力地當場崩潰,發出「啊啊、啊啊……」的呻吟聲發抖著。
她就這麼低頭看了好一陣子,最後從男性手中奪走手槍,隨意將手槍一扔,就回到了自助洗衣店裡。
「好厲害,好厲害喔~!」
「真的很厲害……」
我們也回過神來,並且這麼說著。
在我們面前的路面上,一群男性倒在地上發抖。造成這種局面的人,是位於一面被打破的玻璃窗後頭,一名銀色頭髮——上半身穿著運動服,下半身只有一條內褲——的少女。
嗶——
機器響了。看來衣服似乎洗好了。接著她把衣服放進乾衣機。
猶守望再度吃了起來。食物已經所剩無幾了。
「拍到好棒的影片了……這是最佳傑作喔,小綺!」
「我想也是吧……畢竟這種事情,是在漫畫或電影的世界才會有的。」
嗶——
衣服也烘乾了。
猶守望穿上剛洗好烘乾的運動褲,然後走出自助洗衣店。我們也跟在她的身後,而且不時看著躺在身後路上的流氓們,以及他們開過來的車子。
「是不是姑且報警一下比較好啊……」
「小綺妳看……這段果然很棒喔!」
我一邊推著腳踏車一邊看向屏幕。流氓正以自己的身體,撞破自助洗衣店窗戶的玻璃。
在攝影機的小小液晶屏幕里將流氓打飛的少女,與目前走在遠處的少女背影,實在是沒辦法連結起來。
因為,目前正要回到商店街的猶守望,背影看起來一點都不寬廣。
反而應該說很嬌小。身高也只有普通女孩的程度,體型則是偏瘦。像是胸部也……哎,這方面我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可是,居然能像那樣……
「我果然好崇拜
猶守同學喔……好想跟她交朋友……」
看著影片的小夕,以陶醉的聲音這麼說著。
「……問妳喔,小夕。」
「什麼事,小綺?」
「雖然我覺得應該不可能,不過難道妳……也曾經認為我是不可思議的少女嗎?」
「嗯?唔唔……」
她發出啊哈哈的聲音笑了出來。
「小綺妳真是的,當然不可能有這回事吧?」
那妳剛才為什麼會動搖?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我、我也……
在我感到沮喪的這個時候——
傳來了一個尖叫聲。
「來人、來人啊~!」
一名燙了頭髮,體型有點胖,年紀和我母親差不多的女性——換句話說就是一位阿姨,正倒在地上伸出手。
她伸手的方向,有一輛電動機車逐漸遠去。
車上有兩個人,后座男子的手上——拿著一個手提包。
「小綺!」
「嗯!」
在搶劫這兩個字浮現在腦中之前,我就已經跨上腳踏車了。
在我踩下踏板的同時,後方傳來有人上車的觸感。我讓身體離開坐墊,一鼓作氣踩著踏板,用盡全力騎著腳踏車。
位於前方的銀髮少女已經在追了。是那種手腳著地的跑法。她以嘴巴咬著放衣服的袋子,像是在地面彈跳一樣,以雙手雙腳向前衝刺。
她與機車的距離正逐漸縮短。
相對的,與我們的距離則是逐漸拉長。
「啊~,小綺加油!猶守同學越來越小了啦!」
「——事到如今!還這麼叫!——猶守同學她!——不是已經、正在追、搶匪了嗎!」
呼嘰嘰嘰嘰。
我拼命踩著踏板。
原本腳踏車要追上機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只是不知不覺就跟著沖了過去,可是……
——啊、太好了。
逐漸離去的那兩個人轉彎了。
那條路的前方是一條很長的下坡,我抓住這個機會,藉由兩人份的體重踩著踏板。慢慢地……雖然很慢很慢,不過我們與猶守望逐漸拉近了距離,當然也與機車拉近了距離。
「加油、加油,小綺,沖啊!」
「唔唔唔唔……唔?」
「咦?」
「啊……啊~!」
重力,消失了。在我察覺自己騎到階梯上的瞬間,天地倒轉了。
我們飛到了空中。
「哇~!」
「呀啊~!」
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播放。
天空黑得很奇怪,地面則是藍色……對喔,因為上下顛倒了。
啊啊……要死掉了。
啊啊,好想交個男朋友……身體不斷轉圈的我,看著緩緩逼近過來的路面這麼心想。
騎著白馬的,王子殿下……
不知為何,腦中浮現出小山田耕太的臉。
「開、開什麼玩笑——」
在我正要對這個以丟臉聲音喊著「千鶴學姊~」的男生臭罵的瞬間。
身體用力抖了一下,並且被拉起來了。
咦?我睜開了眼睛。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覺自己的眼睛是緊閉的。那麼,剛才的那個——情色大王,是幻覺?
我戰戰兢兢抬起頭來。
猶守望就在面前。
美麗白淨的肌膚,以及銀色的頭髮,令人實在不覺得她和我一樣是人類。眼睛與頭髮一樣是銀色的,鼻子的位置有點低不過很挺。嘴唇的顏色很淡,甚至令人想起她胸部尖端部位的顏色。
我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見她的臉。
猶守望單手摟著我的腰,將我抱了起來。
往旁邊一看,她的另一隻手抱著小夕。
「哇啊……是猶守同學……」
明明就在眼前,小夕卻還是以攝影機拍著她。
忽然眼神一瞪。
猶守望的視線變得銳利,使我們嚇了一跳。
這裡是被民宅圍牆環繞的暗巷。
兩名戴著全罩式安全帽的男子,正壓低聲音交談著一些事情,他們的旁邊停著一輛電動機車。
「唔哇……居然只有千元鈔?」
「最近的老太婆手頭真緊呢。」
他們將手提包倒過來,將裡頭的東西倒在地上,並且以鞋尖翻找著。
「不過……剛才追過來的那個傢伙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大概是把自己當成正義使者的笨蛋吧?」
「可是……那個傢伙好像跟貓狗一樣,是用四隻腳在跑的。」
「怎麼可能啊。難道是那個嗎,會跟著車子一起跑的老太婆幽靈?」
「不對,剛才的是年輕女生,頭髮是銀色的……大概是外國人吧。」
「你這個人就是喜歡洋妞……」
男子發出低沉的笑聲。另一名男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在這個時候,有另一個笑聲與他們的聲音重合。
呼、呼、呼……
這個沉著的少女聲音,使得這兩名男子嚇了一跳環視四周。
「是、是誰!」
那個笑聲的主人,以輕盈的身手跳到圍牆上。
「妳、妳是……」
他們抬頭看去的方向,有一名穿運動服的銀髮少女。
「正義使者。」
少女忽然就踢飛了其中一名男子。
站在圍牆上的她朝著安全帽一踢,這名男子就以腰部為軸心橫向旋轉,就這麼不斷旋轉撞上了旁邊的電動機車。
另一名男子……也被跳下來的少女打了一拳,脛骨被少女的腳尖猛踹一記,然後以身體向後仰的姿勢被扛了起來,脖子與大腿被少女抓住晃啊晃的,被如此折磨的他,到最後哭著大喊「拜託饒了我吧,對不起我不應該出生到這個世界上」不斷道歉。
「哇~,好厲害喔~!這是阿根廷背部粉碎技!妳看,那是大絕招喔!」
小夕如此進行著解說。看來這一招似乎叫做這個名字。
我們在圍牆的另一邊拍攝著猶守望。
「猶守同學,那個,差不多就到此為止吧……不然他會死掉的。」
猶守望就這麼扛著男子,發出「嗯?」的聲音歪過腦袋。
她咚的一聲放下男子。他就這麼不斷抽搐著。另一方面,剛才撞上機車的那名男子則是動也不動。
「猶守同學,來個勝利的手勢吧!」
舉著攝影機的小夕比出V的手勢。
猶守望也跟著朝攝影機伸出兩根手指——V。
就這樣,貼身採訪猶守望的攝影工作,至此平安告一個段落了。
5
「——結果,猶守同學從一開始就發現了。」
「沒錯沒錯,從我在學校拍猶守同學開始,她就已經全~部知道了。我明明那麼努力的……還把攝影機藏在書包里……」
我們現在,正位於學校的後庭。
驚濤駭浪的周末結束之後,今天是星期一。大概是因為剛放學吧,周圍完全沒有人影,只看得見校舍以及圍著學校用地的圍欄。種在圍欄附近的樹木,也是被寒冬的冷風吹拂,連一片葉子都長不出來。
我看向穿制服又披了一件外套的小夕手中所拿的攝影機。
「不過,我覺得沒被發現還比較奇怪就是了。」
「小綺那時候不就完全沒發現嗎?因為我可是把妳換衣服的樣子全程拍下來了!」
「給我把那一段刪掉啦。」
「嗯~要不要刪掉呢,?」
「小夕……妳這傢伙……」
在我緩緩有所行動的時候,小夕發出「啊!」的聲音。
「來了來了,小山田同學來了!」
她舉起攝影機。
沿著攝影機的方向看去,就看見了情色大王——小山田耕太。源千鶴也一如往常陪在他的身邊。小山田耕太被攝影機鏡頭嚇了一跳,源千鶴則是哼了一聲挺起胸膛。
「唔哇~……源學姊好像在生氣耶……該不會又要被逼著吃豆皮了吧?」
「小夕,妳是用什麼方式把大王找來的?」
「嗯?就說放學之後我有話想說,所以請他來校舍後面這樣。」
「……笨蛋。」
這樣的話當然會被誤會了。
源千鶴就像是要做給我們看一樣,挽住小山田耕太的手臂並且露出滿面的甜美笑容。如果這是漫畫的話,在她的太陽穴附近,應該會出現代表著憤怒的血管符號吧。
「那個,高菜同學、佐佐森
同學……」
小山田耕太說到一半,就被源千鶴打斷了。
「你們找耕太,到底有什麼事情啊?」
她的臉上寫著「這些傢伙真是學不乖,可惡」。
「有事情要找他的不是我們……」
「猶守同學~!小山田同學來囉~!」
隨著小夕的聲音,猶守望從圍欄陰影后方,正如文字所述跳了出來。
她讓身體不斷轉圈,降落到小山田耕太與源千鶴的面前。他們兩人都咽了口氣。
猶守望——穿著藍色的禮服。
禮服設計成衣領整個打開,使肩膀的線條能夠裸露出來,胸口以一朵蝴蝶結來裝飾。腰身很細,裙擺則是平緩擴展開來。對於她嬌瘦的體型來說,這件禮服實在很適合她——只要現在並不是寒冬,而且這裡並不是校舍後方的話。
我以手肘頂了頂小夕。
她將這套衣服,借給了家裡沒有便服的猶守望。
「等一下……妳就沒有普通一點的衣服嗎?」
「咦,,這是爸爸買給我的禮服,挺貴的耶~?」
「這不是價錢的問題……把宴會用的禮服穿到這種地方,再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如果是猶守同學的話,穿什麼樣的衣服都很漂亮的。」
我看向身穿禮服的猶守望。
她靜悄悄走到小山田耕太的旁邊。綁在銀髮後方的蝴蝶結微微搖曳。
「……哎,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來吧,猶守同學,開麥拉!」
舉著攝影機的小夕,以拇指與食指比出OK的手勢。
「——哥哥。」
她輕輕將裙擺捏起來。
「如您所見,我在這裡過得很好。不只結交了朋友,街上的大家也對我很好,我也有好好把壞人收拾掉。而且……」
她看向旁邊的小山田耕太。
「我也會努力……」
她輕輕將嘴唇貼上小山田耕太的臉頰。
啾。
「……當上耕太的小老婆。」
小夕發出「呀啊~」的尖銳聲音,我也不由得露出微笑。至於源千鶴,這樣的狀況似乎不是她能笑的場合,她隔著小山田耕太,朝著猶守望伸出手。
在這個時候,吹起了一陣北風。
咻~~
「啊……」
發出聲音的,是我、小夕,以及源千鶴。
我們看到的,是光滑小巧的臀部。
被吹起來的,是猶守望的裙子。
不知為何,她沒有穿內褲。也因此,非常適合以青澀果實來形容的小巧臀部、以及襪子長達大腿的那雙細長雙腳,就這麼完全露了出來。
大概有從正面目睹這一切的小山田耕太,忽然就蹲了下去。
從他捂住鼻子的手指指縫之間,流出了一滴滴的鮮血。
「……小夕!」
「不、不是我啦!我只是拿禮服借她穿而已!」
「——望!妳在想什麼啊!」
源千鶴代為提出了我們的疑問。
猶守望歪過腦袋。
「嗯~?平常不是都不用穿內衣嗎……」
「那是穿和服的時候!而且啊,現在就算是穿和服也會穿內衣了吧!」
源千鶴髮出嘰~的聲音,並且將手伸進自己的裙子裡。
「我、我不會輸的!」
她毫不猶豫就脫掉了——脫掉裡頭的黃色泳裝。
然後她用裙子套住小山田耕太的頭。裙子裡頭的他唔唔啊啊掙扎著。
「……為什麼源學姊,會把泳裝當成內衣來穿?」
「誰知道。他們是位於情色時空里的人,普通人不會懂他們在想什麼的。而且我也不想懂。」
不過,穿著禮服的她——
猶守望,笑得非常開心。
「……在採訪的時候,她沒有露出過那樣的表情。」
「是啊……猶守同學果然是小山田同學的小老婆呢!」
「等等,我覺得這種說法有點不對……」
將泳裝套在手指上轉圈的源千鶴,與一起將裙子套在小山田耕太頭上的猶守望。兩人的激烈爭執被錄進了小夕的攝影機里。應該在她們兩人中間的情色大王,則是在兩人的裙子裡唔唔啊啊掙扎著。
「哎,不過……這樣的結果算是可喜可賀吧?」
因為猶守望的嘴唇,微微向上彎成笑容的模樣。
6
「——那些傢伙是在搞什麼啊。」
銀髮男子如此輕聲說著。
他以黑色的防風皮外套包住自己強壯的身體。與頭髮顏色相同的銀色眼睛,凝視著螢幕上穿著藍色禮服的少女。
電視屏幕下方,放著一台遊樂器主機。
這名男子位於電玩中心外面所設置的試玩台前面。平常應該用來玩遊戲的機器,被他拿來播放DVD。由於這間店正對著馬路,路過的行人都對他行以注目禮,不過男子絲毫不在意。
在最後顯示「製作總指揮佐佐森夕希協力高菜綺里子」之後,影像結束了。
「妳有了一群挺不錯的朋友嘛……望。」
男子的嘴角浮現著笑容。
他按下主機的按鈕,從裡頭取出光碟。
「好。小朋友們,已經可以玩囉。抱歉占用了你們的時間。」
將主機原本在跑的遊戲光碟放回去之後,他對著躲在不遠處觀看的孩子們這麼說。接著他發出「喔」的一聲,將視線落在自己的身旁。
「要不要把您孫子的那段重看一次?」
男子的身旁,站著一名矮小的老人。
老人將一頭白得很漂亮的頭髮綁在後面,臉上滿布著像是年輪的皺紋,並且戴著一副墨鏡。膚色很有光澤,背脊是筆直的,而且與身旁的高大男子一樣,穿著機車騎士的皮衣。
「不准說這種無聊的事情。」
老人像是要丟下這句話般說著。
「耕太已經離開我的身邊自立成人了。我可沒有笨到讓自己的情緒被獨立的孫子影響。這一點就和你不一樣了,朔。」
「是的是的……我這麼為妹妹的事情煩惱,真是對不起了。」
男子將DVD光碟扔進腳邊一個用到很老舊的皮袋,並且從裡頭取出一封信,讓乖乖坐在袋子旁邊的一隻柴犬咬在嘴裡。
「抱歉了……這次換我寄信給她了。雖然不是影帶這種時髦的玩意,不過麻煩你了。」
柴犬汪了一聲之後就跑掉了。
「那麼……老先生,我們走吧。」
目送柴犬的身影消失之後,被叫做朔的這名男子向前邁步。
路邊停著一輛重型機車。朔跨上這台巨大的鋼鐵機器,老人則是輕盈跳到他的身後。
一聲怒吼之後,引擎發動了。
「接下來要去哪裡!」
引擎所發出「嘟、嘟、嘟……」的低沉聲音響遍四周。朔的聲音也大得不輸給引擎聲。
「市區外圍有一座海角,那裡有一間祭祀水神的神社。」
雖然老人的聲音沒有變化,卻是異常清晰。
「啊?這次要對付那個傢伙嗎!」
朔將掛在脖子上的防風鏡穩穩裝在臉上。
接著他轉動油門,讓機車發出兩三次的吼聲。
「可不能大意喔。對方姑且擁有神的名號,從妖怪的等級來看,可是比人狼高得多喔。」
「是神?非常好!要是連那種傢伙都不能輕鬆收拾掉的話……我也不可能打贏您的孫子了!」
朔轉動油門,放開左手的煞車。
後輪猛然開始與地面摩擦,在幾秒鐘之後,機車朝四周釋放燒焦的味道疾馳而去。
只以後輪騎了一段路之後,前輪終於咚的一聲落地了。
「……難道說,你還沒有對那隻女狐狸死心嗎?」
「哈哈!既然您也把千鶴叫做女狐狸……就表示您不認同她和耕太的關係吧?」
老人哼了一聲,像是不高興地拉長嘴角。
朔放聲大笑催足油門,機車就這麼緩緩加速而去。
休息片刻餐後時光,其一
薰風高中的學生宿舍。
位於從學校徒步五分鐘的地點,直接沿用屋齡三十年的公寓所設置的宿舍。
其中一個房間,小山田耕太所居住房間的門,以很快的速度被打開了。
「耕~太~!」
開門的,是一名身穿薰風高中制服的女性。
長長的黑髮反射夕陽的光線,使得輪廓被染成了橙色。她的手上拿著超市的塑膠袋,袋口露
出一段青蔥的頭。
她的臉上,是無可挑剔的完美笑容。
這個人,是源千鶴。
「——嗯?」
描繪著弧度的柳葉眉,像是貓咪一樣瞇細的眼睛,工整的鼻樑,露出潔白牙齒的嘴唇——千鶴的這張笑容忽然變了,她眨了眨眼睛。
冰冷的空氣與夕陽的紅光,從表情恢復正常的她身後進入房內。
紅光從開著的門照進來,使得她的影子伸得好長。影子清楚落在這間三坪大房間的正中央,一張小型摺疊式的桌子上。
一名少年趴在桌上。
穿著與千鶴相同款式制服的少年——小山田耕太,靜靜發出熟睡的呼吸聲。窗戶旁邊的暖風扇吹拂著溫暖的風。
千鶴微微歪過腦袋。
落在耕太身上的影子也變了形狀。她就這麼眺望耕太好一陣子,然後轉動掛在指尖上的鑰匙,發出啪的一聲接住。
她一邊將房間的備份鑰匙收到制服口袋,一邊走進玄關。
輕輕關上門,然後脫鞋。
她朝著玄關旁邊的小廚房走去。以無聲無息的腳步移動,將超市的購物袋放在流理台。塑膠袋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千鶴放慢腳步朝耕太走去。榻榻米發出些微的摩擦聲。
她以雙手叉腰的姿勢,筆直俯視著耕太。
接著她彎下腰來,從側面觀察睡臉。由於頭低下來了,因此頭髮從千鶴的背上滑落。在即將碰到耕太之前,她連忙伸手按住自己的長髮。
嗯,嗯。
千鶴就這麼按著頭髮點了兩次頭。
她在耕太的臉旁邊,嘴唇隨時都可以碰觸到的位置,露出甜美的微笑。耕太發出「唔唔……」的聲音,睡臉也稍微動了一下。
呵啊……
耕太感覺著暖風扇靜靜吐出的氣息,並且清醒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果然是打呵欠。他從棉被裡頭伸出手,把手放在嘴邊。
啊啊,我睡著了。耕太看著昏暗的天花板這麼心想。因為昨天熬夜的關係吧……那些書太好看了。叫什麼書名啊,嗯~魔法鍵師……青葉……還有石像怪……各式各樣的書……
耕太尋找著鬧鐘想確定時間。
原本應該放在枕邊的鬧鐘……不見了。
在準備將視線移向桌上的時候,他怱然察覺了。
從被單裡頭鑽出來的自己,從手臂、肩膀、到胸口——都沒有衣物遮掩。
咦?
我為什麼會什麼都沒穿……為什麼是裸體?耕太朝著自己的身體摸啊摸的。連下面都沒穿。平常他都會穿著運動服睡覺,而且現在是冬天,他也沒有忽然想通要進行奇怪的養身方法,所以他不應該是光溜溜的。
而且,到頭來,我原本是睡在被窩裡嗎?
咦?咦咦咦?總覺得,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這種狀況?
「——難道……」
耕太猛然起身,並且低頭看向身旁。
由於起來的力道比較大,所以棉被與毛巾被就這麼被掀開了。
為此而顯露在外的墊被上,有著在陰暗的室內依然白得顯眼的光滑肌膚。
只有女性才會擁有的圓潤曲線——而且該有肉的地方很大,不該有肉的地方很緊實,一具擁有頂級曲線的身體正躺在那裡。
柔軟的胸部。
緊實的腰部。
肉感的臀部。
以及在背上擴展開來的豐盈秀髮。
這樣的身體……耕太看過無數次也依然不太習慣的這具肉體,輕輕扭動了一下。
「唔、唔唔……」
她微微張開眼睛。
長長的眉毛隨著眨眼的動作上下。眼睛在左右轉動之後,捕捉到耕太的身影。
嘴唇露出甜美的微笑。
「早安……耕太。」
在張著嘴無法回答的耕太面前,她確認著自己不能見人的模樣。因為身體剛才有動過,所以各式各樣的部位都被耕太看在眼裡。像是柔軟的酥胸、漂亮的肚臍、茂密的……
哎喲~!
她以雙手遮掩著胸部。由於藏不住,豐盈的雙峰從細細手臂的上下兩側露了出來。
「千、千、千……」
耕太口吃了。她發出「嗯?」的聲音抬頭看著。
耕太發出噗哈的聲音吐氣,發出咻~的聲音吸氣,然後發出唔咕的聲音停止呼吸。
「——千鶴學姊!妳到底在做什麼啊!」
「居然這麼問……討厭,耕太……你不記得了?」
「咦?」
看到千鶴這麼害羞,使得耕太啞口無言。
「不、不不、不記得是指……」
難、難道……
「剛才明明那麼激烈……討厭啦,死相。」
千鶴將手放在臉頰上,害羞扭動著身體。耕太的臉頰開始抽搐。
「剛才?那麼?激烈?咦咦?怎、怎麼會……唔啊~?」
身體沒有印象。內心當然也沒有印象。
耕太不由得將手伸進棉被裡摸索看看。沒有像是痕跡的東西……他這麼認為。不對,然而最近,說到他是否能夠相信自己,其實他沒辦法肯定。
因為因為,最近千鶴的攻擊「性」逐漸增強,實在是很猛!很激烈!很危險!
呵呵……
千鶴笑了。
耕太感覺這是勝利者的笑容。他不想知道是贏了什麼。
千鶴笑著坐起身子,並且就這麼站了起來。苗條的腰部與豐滿的臀部,猛然就出現在耕太的面前。
她發出唔~的聲音伸懶腰。
也因此,她的肋骨微微浮現了出來。不知為何,比起臀部或是大腿,位於側腹一段段的凹陷更令耕太心跳加速。耕太對於這樣的事實感到畏縮而低下頭來。
我,果然變得越來越色了……而且還朝著相當奇怪的方向……
「那麼,我就去穿衣服囉。」
耕太發出「咦?」的聲音抬起頭來。
「怎麼啦,耕太……我維持這個樣子比較好嗎?」
「不!沒這回事!」
搖啊搖,搖啊搖。
千鶴伸手往腰部到臀部的曲線摸了一把,耕太則是拼命搖頭揮手這麼回答。
沒想到,千鶴居然會主動表示要穿衣服。平常耕太為了讓脫光的千鶴穿上衣服,明明總是費盡力氣的說。
在耕太以不敢置信的心情注視之下,千鶴取出的東西是——
「啊?」
是一塊深藍色的布料。
那個,難道是……
千鶴將腳套進這塊布里。下體的位置有著白色的內襯。她把雙腳套進去之後,將布料用力往上拉,遮住肚臍以及柔軟豐盈的胸部,讓手臂穿過肩帶。將陷入股溝的布、胸部的位置以及肩帶都調整好之後,再把頭髮放到身後,這樣就完成了。
最後的成品,是穿著學校泳裝的千鶴。
咦?學校泳裝?
「為、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這個打扮……」
「咦,耕太,你不喜歡這種的?」
千鶴把雙手放在腰後,並且歪過腦袋如此詢問。
「那個,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為什麼妳準備的衣服,會是學校泳裝……」
「原來不喜歡啊……既然這樣,我就脫掉吧。」
她拉下了肩帶。
等一下!
耕太伸手制止了。
「不、那個,比起不穿衣服,這樣好多了……」
「所以喜歡囉?喜歡學校泳裝嗎?」
耕太發出了為難的聲音。如今他能做的,就只有點頭同意了。
咚咚咚……輕快的節奏在室內響起。
這是菜刀碰到砧板的聲音。空氣中也飄著味噌湯的香味。
原本在這個時候,耕太應該會感到陶醉才對。耕太沒有看過父母,一直是由爺爺撫養長大的。也因此他並不是沒有自覺到,自己多少有一些戀母情結……不對,應該算是很強烈?
所以,他不太能招架這樣的場面。原本應該是這樣才對。
他沒辦法好好沉浸在這樣的氣氛之中,是有原因的。
在摺疊式小矮桌前面正坐——棉被已經在剛才收進壁櫥了——而且也已經穿上運動服——的耕太,悄悄將視線投向廚房。
千鶴正在切菜。
老實說,千鶴之前的廚藝並不好,不過大概也因為每天親手幫耕太做便當吧,最近她做的料理已經很容易入口了。
換句話說,問題不在於味道。
問題在於,她的身影。
充滿肉感的臀部。充滿
彈性的那個部位,被深藍色的細緻布料包裹著。
頭髮集中到頭部後面綁成馬尾,腰部則是有一個以繩子綁成的蝴蝶結。
是圍裙的繩子。
換句話說,她是學校泳裝加圍裙的打扮,就某種意義來說實在是無可救藥。千鶴是這麼說的——
『因為,耕太不希望看到人家跟剛出生一樣沒穿衣服對吧?只穿內衣也不行……那麼,穿成這樣就OK了吧?因為泳裝是可以正常穿到外面的衣服啊!』
就算這麼說,學校泳裝加圍裙也令人不敢領教的。
啦啦啦……耕太看著哼著歌繼續做菜的千鶴背影。
因為是在學校穿的泳裝,所以露出來的肌膚很少,只有頸子到肩胛骨的部分是比較看得到的。
然而、可是、只不過……
泳裝貼身的程度超乎想像。完全凸顯出身體的曲線。
大概是小一號的尺寸吧。尤其大腿根部的部分緊繃得陷進去——使得整個臀形清晰可見,實在很誇張。這麼誘人的肉感,比起元旦在宿舍浴室看到的還要強烈許多。
是刻意穿小一號的泳裝嗎……還是正如千鶴之前所說的,因為耕太對她做了各種色色的事情,使得她更加成長了?
耕太不由得看得目不轉睛。
拉得緊繃的臀部——陷進去的布料——筆直的褶皺——
喉嚨發出咕嚕的聲音。很遺憾的,原因並不是來自於食物的香味。
「來~耕太,做好囉~!」
千鶴露出笑容轉過身來。
「好、好的!」
一個盤子放到了重新正坐的耕太面前。
醬料的辛香味撲鼻而來。看著盤子裡的可樂餅以及堆積如山的高麗菜絲,耕太不禁心想,我一定是個幸福的人吧。
「感謝招待!」
耕太合起雙手,朝著見底的茶杯與碗盤低頭致意。
接著看向坐在正對面的千鶴。隔著矮桌相對的她笑咪咪的。
「不用客氣。雖然這麼說,其實可樂餅是從超市的熟食區買的,我只不過是把高麗菜切絲,還有做味噌湯而已。對吧?」
「不對、不對土豆皮蘿蔔味噌湯很好喝!」
「呵呵,謝謝你,耕太。」
呵呵呵。嘿嘿嘿。兩人凝視著彼此,微笑了好一陣子。
「那麼……」
千鶴以手撐住桌面準備起身。
「啊、我來收拾吧!」
「不用了,收拾也是料理過程的一部分。想到這是耕太用過的盤子,我就完全不會討厭洗了。何況……」
千鶴保持跪姿,沿著桌邊利落繞了過來。
「現在要收拾還太早了。因為你想想,不是還有甜點嗎?」
「咦、甜點?學姊還買了這種東西嗎?怎麼可以,這樣不好啦。我老是害千鶴學姊花錢……那個,爺爺都有定期寄錢過來,所以雖、雖然算不上是生活費,不過我會拿錢給千鶴學姊的。」
「呵呵……我們感覺好像在同居呢。」
同居。
胸口用力噗通跳了一下。呼吸停止了。
「總之,這個話題以後再聊……來,給你甜點。」
維持跪姿的千鶴來到耕太的面前——也因此,胸前被包得緊緊的兩個隆起,隔著圍裙聳立在耕太的眼前。
千鶴將手繞到身後,咻嚕一聲將圍裙脫掉。
以指尖勾起泳裝的肩帶。
接著將兩側的肩帶一口氣拿下。雙峰從緊繃的束縛中解脫了。
噗隆~哇喔。
並不是譬喻,而是真的跳了出來,並且不斷晃動。啪隆、啪隆、啪隆隆。
「請用吧,這是今天的甜點……」
千鶴以雙手將胸部從下往上推,讓胸部微微晃動,並且笑得瞇細了眼睛。
唔。啊。喔。
耕太只能支支吾吾發出這樣的聲音。還發出咿嗚這樣的怪聲。
「——千、千鶴學姊,現在是什麼情形,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既然肚子飽了,接下來就輪到這個對吧?不是有所謂的人類三大欲望嗎?睡欲、食慾,還有……性慾。」
性慾。
鼻子深處怱然一陣痛楚。好像有某種東西要噴出來了。
「耕太,不用忍耐沒關係的……畢竟我們已經互許終生了,剛才我們還不是跟野獸一樣……呀啊!」
千鶴髮出不好意思的聲音扭動身體。
裸露的乳房軟呼呼地搖曳著。
「說、說到剛才……對了!記得我應該是趴在桌上睡著才對,可是醒來的時候卻在被窩裡,而且還沒穿衣服,千鶴學姊又睡在旁邊……我覺得,這在各方面果然還是很奇怪啦!」
「咦~,耕太……你在懷疑我嗎?」
裸露酥胸的千鶴,悲傷得將眉毛皺成八字形。
「沒啦……那個……」
耕太對千鶴的這種表情毫無招架之力。
不過事實上,她至今都是以這種哀傷的表情來隱瞞事情。各式各樣的事情被模糊焦點,耕太也因此被做了色色的……更正,被做了各式各樣的事情。
「千、千鶴學姊,我、我——」
「哎喲,耕太~!」
眼前兩顆沉甸甸的果實進逼而來。耕太發出了「唔哈~」的聲音。
咚。
陷進去了。臉,陷進胸部了。
耕太被撲過來的千鶴推倒了。
居然用這招。
用力倒在榻榻米上的耕太這麼心想。居然來硬的!
千鶴溫暖又柔軟的身體,緩緩將重量加諸在躺成大字形的耕太身上。兩座渾圓的山丘壓在嘴角,使得耕太無法呼吸。他轉頭抖開雙峰,確保自己的呼吸管道。
「……千鶴學姊,不可以啦。我很珍惜千鶴學姊,所以,我不希望……像這樣任憑慾火焚身,就把學姊……玷污了。」
「對不起。」
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回答。千鶴以水汪汪的眼睛俯視著耕太。
「我知道,耕太是非常珍惜我的。我知道的。耕太的想法讓我很開心,可是,我……還是忍不住……」
「為什麼……?我和千鶴學姊,那個……在、結婚之前……在我滿十八歲之前,在我從學校畢業之前……沒辦法,忍耐一下嗎?」
「沒辦法。」
千鶴果斷地做出宣言。
「因為……被耕太、被耕太的手直接摸到……比起我自己做還要舒服太多了啦!」
耕太噗噗兩聲噴了一口氣。
比、比起自己做還舒服?
耕太自己也感覺到自己的臉變紅了。他抬頭看著臉頰一樣羞紅的千鶴。學、學姊會做?會自己做?
「……耕、耕太你,不會做這種事嗎?那個,就是自己……」
「這、這……」
「我就會做!心裡想著耕太……然、然後像這樣……」
千鶴將手伸到下面摸索。
「不用了!不用實際示範沒關係的!」
「那麼耕太呢?由我的手和胸部來幫你做,跟你自己做比起來……哪種比較舒服?」
說到哪種比較舒服,那還用說嗎?
「………………千鶴,學姊,比較舒服。」
千鶴緊咬著嘴唇。
她忽然起身,就這麼跨在耕太身上跪著。她的眼睛水汪汪的,裸露的上半身微微染上桃紅色。
「千、千鶴學姊……」
伸出去的手,被千鶴的雙手包覆起來抓住了。
千鶴髮出嗯的一聲,將手中耕太的雙手往下壓。
耕太的手——以手心向上的方式,被放在千鶴的大腿中間。
即使千鶴已經放開手指,耕太也沒辦法將手從現在的位置移開。他就只是交互看著自己的手心以及正上方的深藍色布料。
「耕太……」
緩緩地,千鶴將腰部往下沉。
緩緩地,深藍色的布料逼近了。
緩緩地……落在耕太的手心。
啊哼。
兩邊一接觸,千鶴的身體就微微顫抖。
手心所碰觸的深藍色布料,隱藏在後方的千鶴肉體,異常火熱。悶在裡頭的熱氣……漸漸傳到了手心。
這股熱氣從手心經過手臂,衝上耕太的鼻腔深處。
眼前變得天旋地轉。
湧上心頭的感情,無可比擬的桃色風暴,使得耕太——
「哇~!」
將千鶴推倒了。
推倒之後——耕太將臉撲進因為仰躺而變得稍微扁平的胸前雙峰。隨著一股軟呼呼的觸感,額頭、眉心
、鼻子與嘴巴,都埋入了胸部之中。
「耕、耕太?」
「軟綿綿彈跳枕、軟綿綿彈跳枕~!」
耕太就像是在說著夢囈,讓臉埋在胸前用力磨蹭。
這也是沒辦法的。耕太心想。
實在沒辦法壓抑,實在沒辦法忍耐,實在沒辦法自制。
既然這樣的話,既然這樣的話,就只能用母性來克制淫慾了。那就是軟綿綿彈跳枕,在胸前磨蹭撒嬌的行為。雖然覺得這種做法就某方面來說大錯特錯,雖然覺得就像是以毒攻毒的感覺,不過我只能這麼做了!
啊~啊。
耕太的頭部上方,傳來一個夾雜著嘆息的聲音。
「受不了,耕太你啊……」
——真是一個膽小鬼。
千鶴輕聲這麼說著。耕太發出唔的聲音顫抖了一下。
「不過呢……」
千鶴伸手摟住耕太的頭。
「我就喜歡這樣沒什麼膽子的耕太。」
耕太被千鶴緊抱在懷裡。
房間裡的暖風扇,依然繼續吹送著暖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