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花都大觀園 戲劇化(1/2)
1
「咦?不在嗎?可是現在不是輪到她值班嗎?」
祐巳帶著兩名校友前往祥子學姐應該在的教室,可是那裡卻沒有見到祥子學姐的身影。
「剛才有衛生幹部來班上,然後把祥子同學帶走了。」
三年松班的學生先向祐巳如此說明,「啊,歡迎光臨」,接著看到站在祐巳身後的前薔薇學姐們,便如此鞠躬招呼。
「您說被衛生幹部帶走了,所以祥子學姐現在人在保健室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當時班上還挺忙亂的,我也記不太清楚。哎呀,你放心,不用露出這麼擔心的表情。祥子同學並沒有身體不舒服,感覺比較像是蓉子老師找她,所以才被叫出去的。要是你去找她反而錯過就麻煩了,不如就在這邊玩一下遊戲等她回來吧?」
「這樣啊……」
祥子學姐就讀的三年松班所推出的企劃是『美味體力測驗』。
在這裡,只要用玩遊戲的心情去做體力測驗的話,就可以得到點心——就是這樣一個有趣的世界。
就來舉個例說明吧。
像是貼在牆上拿取糖果的「垂直跳躍」。
或是根據測驗成績可以獲得巧克力的「橫嚮往返跳躍」。
還有「上半身反折」等等,就是坐著後仰起上半身計算高度,就可獲得同樣長度的玉米棒點心——諸如此類的各式測驗。
雖然這活動對於那些在意發福的父親們會造成反效果,可是似乎相當受小孩子歡迎。
「我們也來試試看,試試看嘛!」
喜歡有趣事物的聖學姐立刻就被吸引過去,而蓉子學姐雖然是被她拉住手拖進去的,卻也表示贊同地進到了教室里。她認為在祥子學姐回來之前,這活動很適合用來打發時間。
既然如此,聽見她們發出「小祐你也來比賽吧!」的邀請,祐巳自然也一口答應並捲起袖子準備一戰。首先,她們去到沒有人排隊的「橫嚮往返跳躍」,三個人排成一排準備。
「好了嗎?預備……開始!」
隨著手持碼錶的人這麼一喝,三人同時開始往橫向跳躍了起來,踏、踏、踏、踏,大家反覆跨越貼在地板上的白色膠帶,左右來回地踮著步伐。
不過活動才開始沒多久,大伙兒就聽見一道有別於自己腳下節奏的雜沓腳步聲,最後步入了正進行『美味體力測驗』的教室里。
「小可?」
這號人物讓祐巳不禁停下腳步。
「祐、祐巳學姐!?」
進到教室的小可也同樣對於祐巳在這裡感到吃驚,然而只見她趕忙說了一聲「不好意思,請讓我加入你們。」然後就強行闖入橫嚮往返跳躍里,在所有人停下動作的地方,一個人開始反覆做起橫跳。
「你、你怎麼了嗎?」
「我正被人追趕。」
像是印證她這句話似地,大伙兒馬上就聽見從走廊上奔跑而來的腳步聲。
「拜託,就請大家假裝沒這回事吧。」
小可拼命地做著橫嚮往返跳躍。可能是為了讓自己的身高看起來不會那麼顯眼,小可一直壓低重心、頭垂得低低地跳著,用這種姿勢做橫嚮往返跳躍肯定很難受的。
「雖然沒辦法當做比賽記錄,不過就姑且陪陪你吧。」
聖學姐配合小可重新開始往返跳著,祐巳見狀也跟著加入。而蓉子學姐則以四人一起跳會很擁擠為由,退出了這項比賽。
追兵跑到教室前時稍微放慢了速度,迅速地看了一下裡面的狀況,接著又繼續往前奔去。因為小可要大家「洋裝不知道」,所以祐巳也儘量要自己不去看外頭。但由於還是很在意,所以祐巳在對方跑過教室後門的一瞬間,看向那個人的身影。
「甜不辣……」
就在祐巳如此呢喃時,蓉子學姐也同樣看了那個人一眼並說了聲「夕子……」。至於聖學姐,由於她很認真地跳著,所以似乎就沒有看到「夕子」;相反的,她邊跳邊觀察小可的樣子。等做完橫嚮往返跳躍之後,聖學姐悄聲對祐巳問道:「她就是那位背後靈學妹吧?」
「得救了。」
小可道過謝後就打算離開,祐巳開口叫住了她。
「發生什麼事了?」
「和不想見到面的人正好撞個正著,而我一逃開對方就追了過來。」
「為……」
為什麼不想見面呢?——祐巳把說到一半的話又吞了回去,畢竟這樣問就很可能會變成多管閒事。
就在此時,祥子學姐回到教室了。
「小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明明看見大家都聚集在這裡,祥子學姐卻筆直走向小可,而不是先與蓉子學姐或聖學姐打招呼,更不用說祐巳了。
「你過來一下。」
「啊?去哪裡?」
「保健室。」
「為何?」
祐巳就跟小可一樣,腦海中浮現一堆「為何?」、「為什麼?」這類表示疑問的副詞,它們就像肥皂泡泡一樣冒出後又消失。
「我邊走邊解釋,祐巳你也一起過來。」
然後祥子學姐才回過頭,走到蓉子學姐面前。
「姐姐。」
「看來你有事要忙呢。」
「很抱歉,難得您來參加學園祭,我這邊狀況卻一片混亂。」
「不用在意,反正我們也剛好有事了……我們晚點再見面吧。」
「我們也有事?」聖學姐疑惑地回問道,然而蓉子學姐只是微微一笑,隨後便拉住聖學姐的手,走出了教室。
祥子學姐、小可和祐巳三個人穿越走廊上的人潮向前進,接著在不遠處看到了小瞳。
「小……」
祐巳舉起手,才正打算叫住她時,她已經迅速撇過頭,就這樣跑掉了。
(我還以為她是在看我們這邊呢……難道沒注意到我們嗎?)
她離去的方向是通往體育館的,所以可能只是急著去準備『小婦人』的相關事宜吧。祐巳一邊如此思考著,一邊目送小瞳越來越小的背影。
「剛才我被保健室老師叫去。」
祥子學姐邊走邊說道。
「說我的父親來到保健室了,所以找我過去見他。保健室老師會叫人來傳這種話,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哦?融叔叔也有來這裡嗎?」
祐巳問道。既然如此,那清子阿姨應該也有一起來吧?可是祥子卻說事情不是這樣。
「我父親前天突然要趕去紐約一趟,昨天下午就從成田搭飛機離開了。」
從成田機場飛到紐約需要多久的時間呢?祐巳想了一想,要是叔叔抵達紐約之後立刻折返回來的話,有可能現在就在東京嗎?
「雖然我認為應該是哪裡弄錯了,但還是去保健室看看。結果果然是弄錯人了,那個人並不是我的父親。」
「可是,既然這樣怎麼會找姐姐過去呢?」
「是保健老師誤會了。那個人說他是為了見女兒才來到學校,然後因為他身上有寫著我名字的門票,所以老師才誤會了。」
「什麼?」
一道謎團解開之後,接著又有另一道謎題。「那為什麼祥子學姐的門票會在其他學生的爸爸手上呢?」面對祐巳的疑問,祥子學姐笑了出來。
「看來下次碰到優表哥,得好好教訓他一頓才行了。」
「優表哥……?所以犯人是柏木學長嗎!?」
「是啊。」
從所有外觀上的特徵來看,未經許可就把門票給人的犯人,似乎就是柏木學長沒錯。真是的!那個人究竟在做什麼呀!
「這次我真的是嚇了一跳呢。因為我趕過去的時候,站在保健室門口等我的保健老師還說『其實你妹妹也有來』。原先以為是你,結果老師又說不是,害我一瞬間以為該不會是父親的私生女之類的。你說,這是不是對心臟很不好?」
本來默默聽著祥子學姐說話的小可,在距離保健室還有三公尺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腳步。
「小可,怎麼了嗎?」
祥子學姐平靜地問她,小可卻沒有任何回應。
可是,她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沒事」,表情像是苦思什麼似地相當凝重。
「該不會……」
取而代之的是祐巳發出了聲音。
「沒錯,祐巳。在保健室裡頭的人,是小可的父親。」
小可的父親……
「什麼——!!」
那真是再偶然不過的巧合了。在聽取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祐巳終於能夠理解為什麼剛才祥子學姐回到教室時,看到小可的瞬間會那麼驚訝了。
祥子學姐站到了小可正前
方。
「小可,我不會勉強你去跟他見面,所以我的多管閒事就到此為止。如果你想見見對方的話,就憑自己的意思走進去吧。如果不想見,也大可掉頭離開。只是我要你好好記住,這種機會可是很少有的。畢竟你們分別居住在不同地方,也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才能見到面,往後一輩子再也見不到面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要是到時才來後悔有什麼事情想講卻沒講出口,那就已經太遲了。」
多管閒事就到此為止,不會勉強你去跟他見面——祥子學姐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是根本就是間接地要求小可去見對方,而且祐巳心想,那番建議整個聽起來就相當多管閒事啊。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說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喔。」
祥子學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從剛才就只是默默杵在那裡的小可,也終於開口了。
「我父親他為什麼會在保健室?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這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聽保健老師說,他似乎是臉色發白地跑進保健室的,還問說能不能借床用用呢。」
聽到這番話的小可,才真的是整張臉都發白了,她趕緊衝進了保健室里。
「爸!」
祥子學姐滿意似地望著她那副樣子,「我可沒有說謊喔。」並微笑地對著祐巳說了這麼一句。
2
「可、可南子……?」
小可的父親根本就沒有躺在床上。
當小可衝進保健室裡頭時,他另外拉了一張椅子到保健科榮子老師桌前,正在跟老師閒聊——意思也就是說,他整個人根本生龍活虎的。
不過即便他坐在椅子上,還是能看得出來他體格相當魁梧。祐巳心想,真不愧是小可的爸爸呢。
「爸、爸爸你最差勁了!」
不知道是不是以為他身體不舒服在休息,卻發現他居然好好地才感到火大;抑或是想掩飾自己因為爸爸的事情而慌了手腳的模樣,不管理由為何,小可劈頭第一句話就是說父親「差勁」。
「小可,我們先離開了。」
紅薔薇姐妹同時把剛踏進保健室的腳又縮回至走廊,看來就連祥子學姐也沒有預料到事情有這樣的發展。
「沒關係,請兩位留下來聽我說,好知道我爸到底是有多過分的人。」
小可看著父親說道。
「可是……」
「好啊。」
兩人一邊這麼說,一邊看向小可的父親。他或許是做好覺悟了,一副像是在說「請你們留下來吧」似地對著兩人低下頭。可是,居然會被許久不見的女兒罵自己「差勁」究竟是——
「這個人……」
小可開口說道:
「我是不知道他以前打藍球是全日本第一還是怎樣的,總之,他就只會抓著以前的夢想不放,淨是做些白日夢。以前住在一起的時候,讓媽媽從早工作到晚上,自己卻在家裡無所事事。雖然他一直有在當什麼教練,有時還了不起似地說自己在培養後輩什麼的,但我想那才不算工作,只不過是在延續他的興趣而已!」
在小可一口氣噼里啪啦罵了那麼一大串之後,她氣喘吁吁地狠狠瞪著自己的父親。
「你不反駁嗎?」
「嗯……因為你說的沒錯。」
她說的沒錯嗎?祐巳思考著。雖然他這種行為是有所不妥,然而小可列出的那些對父親的怨言,依舊讓人不明白為什么小可會厭惡男人到那種地步。
因為現在也有越來越多的家庭,是丈夫在家裡做家事,而妻子外出工作賺錢的情況。再說,也有家庭是丈夫在外頭勞動,妻子自己卻在家裡無所事事的,光說男人這樣不可以也有點奇怪。「淨是做些白日夢」這點,也可以說成是「繼續懷抱著夢想」嘛。再說,應該也有些人是因為他當教練而受到幫助的吧。
「沒錯,媽媽她會每晚喝酒逃避現實,還有我會長到這麼高,還有講不好劇里的台詞,這一切全都是爸爸的錯!」
「呃,細川同學,把這些全都怪到你父親頭上做什麼呢?」
榮子老師本來是想要安撫她的,結果卻造成反效果。小可用室內鞋狠狠地踩著地板,並暴怒似地撂下一句:
「這一切、一切都是爸爸的錯!」
室內瞬間陷入異常的寧靜,每個人都被小可憤怒的力量給震懾住,因而說不出半句話來。
「嗯,是我錯了。」
小可的父親悄聲說道。
「就如同可南子所說的,一切都是我不好。」
而當爸爸一這麼說時——
這是怎麼回事?他那句話就像是解開魔法的咒語般,小可剛才一臉可怕的表情在瞬間崩毀。
「小可?」
「我、我也……」
表情像是忍不住要哭出來的小可說:
「我也知道啊!媽媽會一直工作,是因為工作讓她有生存價值,也不想為了養兒育女而辭掉工作,是爸爸實現她的願望的。你會離開家裡,也是因為媽媽老是對你發泄她工作上的壓力,考慮到兩人繼續住在一起只會互相傷害,所以才決定保持距離的對吧?這些我都知道。」
這下奇怪了,小可不知為何變成是在幫父親說話。
「我以前最喜歡爸爸了。身材高大,藍球又打得好。雖然這樣講對不起媽媽,但聽到爸爸你要當我們國中藍球隊的臨時教練時,我其實真的很高興,因為每個禮拜都能見到你。我以前對於自己能有這樣的爸爸,感到非常的驕傲。」
怎麼回事,聽起來不是關係很好的父女嗎?就在祐巳這麼想時,小可的眼神突然變得如冰一般寒冷。
「可是……唯獨爸爸你對夕子學姐做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夕子。奇怪,這是今天第幾次聽到這個名字了啊?
「強迫人家,害人家懷孕,她還因為這樣從好不容易考上的高中退學。也都是因為你,她才只好放棄籃球選手的夢想!」
哇!怎麼突然變成這麼嚴重的話題呀。就如同自己所預料,站在祐巳身旁的祥子學姐頓時全身僵住。
「等一下!」
在女校的保健室里,被小可罵成像是女性公敵的這位父親,這時也趕忙阻止她說下去。
「雖然這全都是爸爸不好,可是讓我更正一點,我絕對沒有強迫人家。」
「你騙人!夕子學姐她一直都很討厭男生的,國中時也總是說自己『不需要男人』。國中畢業也才不過過了半年而已,怎麼可能會變那麼多,這一定是你對她做了什麼。」
總之,先把「強迫人家」這個疑點放到一旁,反正事情就是小可的爸爸和小可國中時的學姐,兩人不知怎麼回事,最後那位學姐因為懷了孕而自高中退學,同時也無法繼續打籃球的樣子,而那位學姐叫做夕子。
「請你去問夕子實情!」
小可的父親說道。
「我問過了啊。聽到媽媽說你們要正式離婚,在知道理由後我整個人根本無法相信,所以就跑去找夕子學姐了。結果夕子學姐哭了,還說『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就是你把夕子學姐的人生弄亂的!難道不是嗎!?」
「不是的。」
背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由於祐巳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這對吵架的父女,根本沒有察覺後頭有人跟著進到了保健室里。
「可南子,對不起。事情不是這樣的,這一切都是誤會。」
祐巳轉過頭一看,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是剛才那名找「電話」的少女。而且不知為何,蓉子學姐和聖學姐也在她身邊。原來如此,這個人就是夕子啊——什麼嘛,原來不是貓咪呀。
甜不辣電話小姐、貓咪小夕兼夕子學姐——這個人對小可微微一笑說了聲「好久不見」,然後對小可的父親說道:
「對不起,我本來想通知你我人已經進到學校了,可是我找不到公共電話。」
哇啊,果然是這樣,祐巳不禁低下頭。
「你說事情不是這樣,那究竟是哪裡不對?」
小可冷冷地看著夕子。
「該從何說起才好呢……」
夕子慢慢走到小可面前,斷斷續續地講起來:
「我剛上高中不久,就出了車禍導致腳受傷,醫生說就算我已經治好了,也最好不要再繼續打球了。」
後來她去找社團的顧問老師商量,老師似乎是建議她可以當球隊經理,問她願不願意的樣子。
「老師跟我說不管我有沒有受傷,以我的狀況,要繼續當正式球員應該都是很困難的。這真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啊,但老師說的也沒錯,雖然我國中打籃球時確實留下了還可以的成績,但一上高中之後,身邊都是一些打得比我好很多的人,而且我也沒有再長高了。我
甚至客觀地思考過,要趁這時候退出嗎?可是,我又想自己去追尋打藍之路。就在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個人苦思煩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細川教練……也就是小可你爸爸的事情。我想起他以前也是身體受到損傷才退役當教練的,那麼他應該會了解我的心情吧。等我意識到時,我和他已經常常通電話了。」
從那之後,兩個人就偶爾會見面——夕子如此說明。
事情到此都已經相當清楚了,可是除了當事人和小可以外,其他像是祐巳、祥子學姐、蓉子學姐、聖學姐和榮子老師等人,全都知道了別人的家務事,老實說,眾人都處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狀態。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節骨眼,大家也只能靜靜站著看事態發展。雖然也不是不能悄悄溜出保健室,但由於話題內容太過凝重,光是稍微移動一下所發出的聲音也會相當引人注目。
夕子繼續說下去:
「我說『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並不是指懷孕或是從高中退學的事。而是因為我讓可南子承受了傷痛,讓你嘗到跟我以前遭遇父親被其他女人搶走的那種痛苦滋味,我是因為對這點感到懊悔才哭的。我一直很喜歡比我小兩歲的可南子,真的是把你當成自己的妹妹般疼愛。但我就是這麼笨,誰不挑就偏偏喜歡上了可南子的爸爸。」
「喜歡……上了?」
小可像是聽到無法理解的辭藻似地,又重複反問了一遍。
「對,我喜歡上了他。所以,如果可南子你是因為我的事情才無法原諒你的爸爸的話,那麼責任其實全在我身上啊。」
夕子作了個深呼吸。
「看來我當時不應該逃避,而是得好好跟你講清楚。我應該要告訴你『因為可南子的爸爸很好,所以我喜歡上他了』。就算得不到你的諒解,就算會被你怨恨,我當時都應該要說出口的。」
她講完之後,輕輕地抱住了小可。
「對不起,可南子。」
「夕子學姐、夕子學姐!」
高挑的小可就這麼依偎在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夕子身上,終於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嗚嗚咽咽、抽抽答答……五名女性圍在兩人身旁,靜靜地流下眼淚。
「哇啊啊、嗚嗚————!」
突然有股如從地心竄出的巨大聲響,傳遍了整間保健室。仔細一瞧,才發現原來是小可的爸爸直挺挺站著,然而流下了如瀑布般的淚水。
好驚人……一個大男人居然像小孩子般哭泣。因為祐巳有點被嚇到,所以眼淚不知不覺就收止了。
「爸爸,這樣真難看,別哭了啦。」
「嗯、嗯,你說的對。」
嗚咽哭泣的小可爸爸拼命地想擠出笑臉,然而哭聲卻仍未停歇。
「嗚哇啊啊~~」
這是為什麼?小可他爸爸早已經拼命地忍住淚水了,所以這道哭聲是——
眾人全都面面相覷。
「糟糕,我忘記了!」
小可的爸爸趕緊衝進隔間的屏風裡去,而一些意會過來的女性們,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誰躺在裡面的床上嗎?」
祐巳摸不著頭緒,隨口提出了疑問,而答案立刻就從隔間裡頭出現,呈現在自己眼前了。被小可的爸爸抱著一同出現的,是一個看起來尚未滿周歲的小嬰兒。
「剛才我在這裡請人家借我地方幫她換尿布,換好尿布之後她就很舒服地睡著了,想起來一定是被我剛剛的哭聲嚇醒了吧。」
或許是被父親抱著而感到安心,小嬰兒儘管臉上混著眼淚和口水,卻仍是露出了笑容。總覺得,那小嬰兒看來有點像小可。
「她叫次子,代表『第二個孩子』的那個次喔。」
「次子。」
小可呼喚著那個名字,同時輕輕撫摸自己妹妹的頭。
「你抱抱她。」
夕子從爸爸那邊接過小次,抱到小可面前。
「我、我不行啦。」
「放心吧,她的脖子已經長硬了,你稍微輕輕地抱她一下是不會有事的。那這樣好了,我在旁邊一起幫忙扶著。」
雖然小可非常地害怕,卻仍是把手伸了出去。就在此時,祐巳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她一轉過頭,便看見祥子學姐使眼神暗示自己要離開了。而蓉子學姐、聖學姐和榮子老師則早已經離開了保健室。雖然不是所謂的一家團圓,但就稍微留給他們四人獨處的空間吧。
嗯,這真是不錯呢——祐巳這麼想,也跟著離開了保健室。
光是隔了一道門,裡頭和這裡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走廊上依舊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學生和來賓。沒錯,今天可是學園祭喔。
「那我們也去哪裡逛逛吧。」
聖學姐發出「嗯~~」的一聲,伸了一個懶腰。
「說的也是,現在才一點半而已——」
聽到蓉子學姐的這句話,祐巳突然回過神來。
「糟糕!『小婦人』要開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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