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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 未來的白地圖 明明是聖誕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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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巳追著那「悄悄離開房間的小瞳」,也跟著悄悄走出了房間。

好不容易「悄悄地」離開房間,要是現在快速衝下樓梯就毫無意義了。佑巳儘量不發出腳步聲,靜靜地走下樓梯,所以等到她追上小瞳,已經是離開薔薇館走進校舍裡頭的時候了。

腳步聲與開關門扉的聲響,肯定會讓人察覺到有個人跟在自己後頭的。但小瞳沒有回過頭來,打定主意要無視自己似地逕自向前走去。

「等等!」

佑巳叫住對方。

這時小瞳才終於停下腳步。但縱使她回過頭看向佑巳,臉上卻是一副默然的表情,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追過來的人是誰似地。

「你要回去了嗎?」

她身上穿著大衣,也拿著包包。佑巳等於是抓住一個怎麼看都像是要回家的學生,提了一個很愚昧的問題。

「是啊。」

小瞳點了點頭後,繼續走了出去。

「之前不就說可以中途離席了嗎?」

「也是。」

佑巳快步趕到她身旁,和她肩並肩走著。

「而且可南子同學不知何時早就先走了。」

她怨恨似地呢喃著,像是在表達「真希望她先跟自己說一聲」。

「嗯,是呀。不過小瞳你慢慢來也沒關係嘛。」

「我不是說過我有事要辦嗎?」

「嗯,對喔。」

兩人不發一語走了一會兒後,小瞳像是麻醉藥終於消退似地開口說道:

「為什麼您要一起跟來呢?還是說佑巳學姊您也要回家了嗎?別跟我說您今天就只帶了那個小提袋來上學。」

「哈哈……怎麼可能。」

佑巳可是還帶了大衣、圍巾以及別的包包來上學的。

「我只是有點想跟小瞳你一起走走罷了。」

「也不管我的心情嗎?」

「給你造成麻煩了嗎?」

「……不會。」

那不就得了?--佑巳愉悅地繼續走著。

「可是我也不感到歡迎。」

「原來如此。」

小瞳依舊是個嚴厲的人。

佑巳和小瞳兩人並肩走在沒什麼人的昏暗走廊上,在一年級生的鞋櫃等小瞳換好鞋子,一起走出校舍大門。

小瞳把剛才穿在腳上的室內鞋塞到手提包里好帶回家。看到這種不經意的小動作,讓佑巳聯想起一件事--果然從明天開始就要放寒假了啊。

「您還真的只是陪我走一走呀。」

小瞳低語說道。

「咦?」

「我本來以為您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呢。」

想一起走走--佑巳會這麼說並跟著她,是因為不想讓小瞳一個人回家。

是因為想要待在她身旁。

是因為不想要就那樣離開她。

為了不讓走開的小瞳遠離自己,只能跟著她走。所以佑巳才會對她說「想要跟你一起走走」。

「啊……談話啊。嗯,那就聊一下天吧?」

具體而言,佑巳並沒有什麼非得跟她談不可的事情,但這也不代表佑巳沒半點話想跟她聊聊。

真實的小瞳就在這裡,對佑巳而言,正是如此一切才有價值。

每當小瞳不在身旁又想起她的事情時,佑巳就會有種被人緊緊揪住胸口的感覺。

這大概是因為最近記憶中的小瞳總是低著頭,露出有些落寞的表情,還有那雙冰冷的手的緣故吧?

她明明就知道理由。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腦中卻只能浮現這類無止盡的自問自答,而這些問題,不管在心裡怎麼追究也不會有解答。最後總是只能得到「我根本什麼也辦不到」的結論,變得意志消沉。

在兩人沒見到面的那段期間,佑巳一直擔心著--她會不會現在也在哪裡發抖呢?會不會在某個不知名的街道上徘徊呢?

所以她本人願意出現在佑巳眼前,就該謝天謝地了。就算出現在眼前的小瞳擺出一張臭臉,還是能看到她身上穿著大衣,也知道她沒有迷路。

「不過令學姊還真星讓人大吃一驚呢。」

佑巳思索著要講什麼,最後選了一個輕鬆的話題。也就是不久前才發生,符合時宜提出的話題。

「祥子學姊會留在莉莉安學園,對佑巳學姊來說,想必是可喜可賀的事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小瞳的話中帶刺。這種講法不就像只有佑巳一個人在瞎高興嗎?

可是小瞳講話帶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正因為她個性不坦率,才會老是針對佑巳所講的每一句話提出質疑。

佑巳重振旗鼓,繼續說下去:

「感覺三年級生都確實朝著自己描繪的未來邁進……對吧?」

這樣如何?照一般來說,應該沒辦法反擊了吧?可是……

「又不是世上所有人都能按照自己所規劃的道路前進。」

小瞳如此說道。

「……咦?」

「我的意思是,一個人想成為怎樣的人,跟現實狀況還是有一定的落差。」

「小、小瞳?」

佑巳心想,她這並不只是在反擊。從小瞳的表情中,可以感到她並不是為了向外界反抗或是挑釁才這麼說的,而是她自身凝聚的某種力量致使她如此回答。

小瞳她並不是想和誰表達自己的想法,而是在正視那從自身湧現出來的話語。

「落差?」

例如呢?--佑巳拋出問題。小瞳或許會說些什麼。

「以前讀國

中的時候,社會課上要大家繪製空白地圖……」

「嗯。」

「我拿到嶄新的空白地圖時,有一種好幸福的感覺。」

小瞳淺淺地笑了一下。她是回想起當時的心情所以笑了,還是回頭去看當時的自己感到好笑呢?--佑巳不知道是哪一種情形。

「只有輪廓的日本地圖。都道府縣的界線是用虛線淡淡標示出來的,只有河川有清晰模樣的那種空白地圖。之後,我就要在這幅地圖上孕育出山嶺,打造出城市與街道,在每一個縣裡擺上縣市政府;一旦翻到不同的頁面,甚至可以管理氣象。我覺得在空白地圖前,我就有如上帝一樣,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操作世界。要說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地圖上頭純淨潔白,一絲不染的緣故。」

不管是否與當時小瞳的心情完全一致,佑巳多少能理解她的心情。空白地圖具有一種振奮人心的奇妙力量。

「可是隨著課堂前進,漸漸填滿頁面之後,我才終於發現一件事。那就是事情絕不可能完全如我所意地進行。我本來下定決心要做一本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地圖,但成品卻眼我腦中想像的東西完全不同。我本來想做一本不輸給外頭出版社印刷出來的精美地圖,但是畫出來的東西,卻怎樣都無法超越小學生的水平。」

小瞳的臉蒙上了一層陰影。

「本來閃爍發亮的純白地圖,卻漸漸失去它的光輝,再也無法復原了。那都是因為我在上頭畫圖。」

佑巳無法對她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然後一笑置之。對國中時的小瞳來說,這肯定是一件讓人絕望的事情。只不過這碰巧與她對空白地圖的情感一致,所以才會用這個例子來解釋的。

「當時發生過什麼事嗎?」

以為自己辦得到,最後卻無法做到;或是事情出乎預料地順利進行。人們在小時候,總有一天得面臨這個不得不承認的事實。但小瞳的情形則--

「就連一本空白地圖都是如此。所謂的人生,是不可能如意進行的。我只是領悟到這件事罷了……可是……」

在佑巳還無法掌握住她的轉折語後要接什麼時,兩人已經穿過圖書館旁的小徑,曾幾何時,兩人已經走到位於銀杏樹道前的瑪莉亞雕像附近了。日正中天時,學生們會在瑪莉亞雕像前來來往往,或是止步互贈禮物,或是收授玫瑰念珠。但現在,這裡已經沒有半個人影了。

「早知道無法畫出完美的地圖冊,不如乾脆在上頭塗上粉紅的花朵,或是黑白點點算了。」

小瞳有些自嘲地說道。

粉紅?點點?--突然冒出一堆和空白地圖毫無關連的詞彙。

「如果我那樣做了,大概會被老師當成問題兒童,而社會課的成績也會變差吧。但那樣一來,或許就能完成一本專屬於我的美麗地圖冊了。可是,我連這也辦不到。」

她講的話實在是太跳躍,佑巳無法抓住她的脈絡。可是從中佑巳了解到幾件事--小瞳應該是在為她將來的事情煩惱。由於她小時候經歷過的絕望,和她現在面臨的狀況有些重迭,所以才在擔心會不會又受到挫折吧?

佑巳在腦中考慮著詞彙。現在究竟該說些什麼才對呢?真希望有誰能告訴自己答案。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拯救小瞳呢?

「小瞳。」

小瞳察覺到佑巳的視線,突然回過神似地背對自己,快步走掉。

「……我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請您忘記這件事吧。」

就有如從夢境中驚醒一般,她表現出自己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很奇怪、很有問題似地。

但佑巳不可能辦到,既然聽都聽了,就不可能裝作沒聽到。

和小瞳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

該怎麼辦才好?

才自以為稍微了解小瞳一點,但小瞳內心深處現在卻跟著她的身子一起,離自己越來越遙遠。

該怎麼做才能停下她的腳步呢?

該怎麼做--?

「小瞳!」

佑巳喊叫了出來。

小瞳轉過身子回來。

兩人直視對方,而瑪莉亞雕像正好就在彼此之間。

佑巳說了:

「你願不願意當我妹妹?」

這就是佑巳所想出的答案。

「……啊?」

大概間隔了五秒之後,小瞳才如此反問。

「我……不行嗎?」

佑巳大聲問道。

如果是我,無法成為小瞳的助力嗎?

「佑巳學姊……」

小瞳就那樣站住不動,佑巳接著走到她身邊,而小瞳用她的大眼緊緊盯著佑巳的舉動。

玫瑰念珠就在身上--佑巳突然想到這點,把它從脖子上取了下來。這是一年又兩個月前,佑巳從祥子學姊那裡收到的,一串珍重的玫瑰念珠。

小瞳的嘴唇微微上揚:

「真是謝謝您,佑巳學姊真是位親切的人吶。」

「咦?」

「--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

雙手拿著剛剛褪下的玫瑰念珠,佑巳全身動彈不得。

小瞳的表情看起來是在笑,但又不是真的在笑。那是無法以一言蔽之的笑容。就好像無數激烈的不快感混雜在一起,為了不讓它們爆發出來,而用笑臉做成的面具蓋住它們似地。

有種顫慄感,不,是一種全身都凍結的感覺。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可不是莎拉那種好孩子。如果您想進行聖誕夜的施捨,請找別人去施捨。」

「小瞳--」

施捨?佑巳並不是抱著這種心態才提出姊妹申請。可是無論說什麼,現在的小瞳也聽不進去。

「聽到我那番未經大腦的話,才讓佑巳學姊您一時鬼迷心竅。關於這點,我向您道歉。總之,我不會收下您的念珠的,請您收回吧。」

她說完想說的話,低下頭來。

「那麼我先失禮了。」

這下子她真的要離開了,佑巳已經無法追上去,也沒有叫住她。

反正現在不管說什麼,都無法傳到小瞳的耳里。

小瞳離自己越來越遙遠。

她跑過銀杏樹道,穿過大門,離開了學校。

然而佑巳看不到小瞳的那個模樣,因為周圍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所以無法看到小瞳的身影。

把她不願收下的玫瑰念珠掛回脖子上的時候,有一種冰涼的感覺。才走出建築物不久,體溫卻好像都被外頭的空氣給吸走了。

要假裝沒發生任何事情,回到派對之中與大夥一同歡笑,佑巳覺得實在有難度,可是又不能就這樣站在這裡不動。

自己根本沒穿大衣就走了出來,現在天色也暗了,要是一直站在越來越冷的空氣下,恐怕會著涼感冒。

再說,她沒跟任何人說就悄悄離開了。要是過了一段時間還不趕緊回去,大家也會擔心吧?

佑巳走向校舍。

只需要重複把腳伸出去的動作就好了,如此一來,對時間的感覺也會逐漸消失而去。

「佑巳。」

祥子學姊站在薔薇館大門前。

「我想只要在這裡等你,就有時間獨處了。」

祥子學姊也沒有穿大衣。她和佑巳一樣,只在手臂上掛了一個手提袋。

「您說……只要在這裡等我?」

佑巳問道。祥子學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這裡等的呢?她知道佑巳跑出去追小瞳的事嗎?

「這個。」

「啊!」

佑巳馬上就知道祥子學姊從手提包里拿出來的東西,就是聖誕節禮物。不用打開也知道裡面是什麼。和去年一樣的,包裝好的薄盒子。

「是手帕吧?」

「不要想說跟去年一樣,沒有新意喔。我今年自己在上頭加了點東西。」

打開來看看--被她催促著,佑巳拆開包裝,裡頭有一條純白的手怕。

邊緣繡有華麗的蕾絲這點跟去年一樣。可是名字縮寫的S字樣上頭,還有一個用粉紅繡線刺上的Y字。並非把S一字給去掉,而是讓兩個字都能清楚呈現,漂亮地重迭起來,看起來就好像某種商標似地。

而英文字母的周圍還有一圈……

「薔薇……紅薔薇。」

用卷線繡(注10)刺上的,好幾個紅薔薇的花朵圖案。那一片片花辦,全都是姊姊她親手針一針刺上的。

「謝謝您。」

佑巳緊抱住手帕。能夠收到這麼棒的禮物,該怎麼說呢……對了,還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啊!

「對了,我也有東西要送您。」

這下才想起有這回事,伸手翻了翻手提包裡頭。佑巳從裡頭拿出一個包裹,遞出去

並說聲「請」,祥子則發出「哎呀」的一聲,像是沒有預料到似地。該不會她還以為今年的回禮也只是一條緞帶嗎?

「雖然做得不是很好,但這是我努力編織的。因為姊姊您常常在看書……」

佑巳拿出一個毛織書套。為了也能套在圖書館借來的書上,佑巳決定做成精裝書的大小。有點老成的抹茶色當底,用紅色編織了一個花紋在裡頭。這跟編毛線衣那種高難度的東西不同,只要維持直線織下去就好;既然沒有袖子或衣襟,自然也跟計算加減孔數無緣。不過,要分別用雙色的毛線編織還是挺難的。

「這是……薔薇吧?呵呵,我們還真是投緣。」

祥子學姊笑了出來。

「謝謝,我想冬天和夏天都能用吧。」

「夏天……應該會很熱喔。」

不管怎麼說,都是用毛線織的嘛。佑巳也笑了出來。不過如果是祥子學姊,她真有可能這麼做。想像一下祥子學姊滿身大汗,手上拿著針織書套走路的模樣,讓佑巳感到有些開心。佑巳一邊笑,不知為何,眼前卻濕潤起來,視線也跟著模糊。

「怎麼了嗎?」

問話的祥子學姊,看起來就像水裡的倒影一樣,全身閃爍著光輝。

「姊姊,我……!」

本來明明在笑,卻突然哭出來也太詭異了。所以佑巳死命忍住,以防淚水滑落。

可是祥子學姊並沒有提到淚水云云,只說了一句直指核心的問題:

「你跟小瞳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佑巳才能省去說明自己為何哭出來的經過,直接說出:

「玫瑰念珠……她沒收下我給她的念珠。」

「這樣啊。」

祥子學姊只是點了點頭。

「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又不是同情她,才要給她念珠的。」

那時,佑巳是打從心底想要認小瞳當妹妹的。

為什麼會這樣想呢?是因為喜歡小瞳的某些特質嗎?雖然無法用言語說明,但這件事是再肯定不過。

如果套用志摩子同學的說法,那就是--「不知為何」

不知為何,就是有種感覺--小瞳是自己的妹妹。

可是,佑巳卻沒能傳達給她知道。

這一切只是佑巳的自我滿足罷了。

直到剛才都還在身邊的小瞳,有如幻影似地從眼前消失而去。

事情是不可能如此順利的--小瞳的負面感情,現在更像是火花一般,濺灑在佑巳的心裡。

「又不是只有小瞳一個一年級生。」

祥子學姊碰了佑巳的肩膀。

「可是……!」

「也是呢。不然你就不會把玫瑰念珠遞給小瞳了。」

佑巳同意,一切正如姊姊所言。如果能夠覺得誰都無所謂,那會有多麼輕鬆啊。然而,一旦覺得非小瞳不可的時候,便已經無法拋棄情感,覺得誰都好了。

比小瞳還坦率的人多的是,還有許多開朗、充滿朝氣的人、冷靜的人,又或是溫柔的人、有趣的人,或是純真無瑕的人。

但非得是小瞳才行。

只要那個人不是小瞳,那麼就只是一些無意義讚美之詞的組合排列罷了。

「既然如此,只要不放棄便行了。」

祥子學姊說了。

「我被志摩子拒絕的時候,心想就算不是志摩子也無所謂喔。」

「咦?」

「但被你拒絕時就不同了呀。覺得憑著一股氣勢、拼上自尊也非得讓你收下下可。」

頭髮被溫柔地撫摸了一下。

「我可是很努力了喔。所以現在佑巳你才會在我身邊,不是嗎?」

「……啊……」

(你給我記住了,我一定會成為你的姊姊的。)

佑巳拒絕她第一次提出的姊妹申請之後,祥子學姊追上了走在銀杏樹道上的佑巳,並用高聲如此宣言。那個時候,她果然是懷著這種心情嗎?

「才不過被拒絕一次,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

「挺起胸膛,被人拒絕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喔。」

「是!」

佑巳一邊回答,一邊茫然思考著--為什麼祥子學姊的眼中也會跟著流下淚水呢?

「不過還是很難過吧。」

祥子學姊用手指抹去眼底的淚珠說道,所以佑巳也覺得不用再逞強了。

「是的。那個……我果然還是想哭一下,可以嗎?」

「好啊。」

祥子學姊張開雙手,讓佑巳靠在她的胸膛上。

「嗚哇啊啊啊--……」

佑巳緊緊抓住姊姊的手臂,放聲大哭起來。

不知究竟是感到悲傷、悔恨還是惋惜、生氣,抑或是痛苦。儘管哭得不明所以,但佑巳像是要一口氣把那些混雜在一起的情緒吐出來似地,嚎啕大哭了一場。

薔薇館二樓房間的燈還亮著,但現在無論給誰聽見都無所謂了。對現在的佑巳來說,必須全心全意沉浸在哭泣里,哭到無暇去管那些事。

聖誕快樂。

從遠方穿來鐘聲。

雖然聖誕老公公沒給自己帶來一位妹妹,不過還有能夠承擔痛苦的姊姊陪在身邊。還有一位願意伴著自己哭泣的姊姊在身旁,這點也讓佑巳流出了更多的淚水。

聖誕快樂.

空氣好冰冷。

淚水以外的水滴碰到了臉頰。

--是雪。

雖然世上或許真是「無法事事盡如人意」,但佑巳想懷抱著這個想法,那就是--「世上也不盡然全是些不如意的事」。

聖誕快樂。

明明是祝賀耶穌誕生的日子,眼淚卻停不下來。

聖誕快樂。

怎麼辦?

沒想到姊姊送的聖誕禮物,居然會這麼快就派上用場。

*注10:刺繡技法的一種,將繡線繞好幾個圈圈之後,將針穿過中間的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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