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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涼風颯颯 第5章 花寺合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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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是否天底下的男女校都是這樣。

但若拿花寺學院和莉莉安女子學園當男女校的代表來看,男校的學園祭跟女校比起來顯得大膽而粗獷。

首先是校門。

宣傳學圈祭的看板上面,文字的尺寸不但超出看板的範圍,甚至高過支撐看板的牆頭。

再走進校園一看,地面遍布著不知是藝術或塗鴉的箭頭和插圖等圖案。樹木雖然逃過一劫,但枝條仍舊像七夕或聖誕節似地掛滿各式各樣的東西,然而上面掛的多半是會讓人歪頭思考「為什麼要掛這種東西」的奇怪物品,像是唱片、真正的長靴、游泳圈、鍋子、裝飾著花朵的斗笠、帶狗散步的牽繩等等,若要一一列舉根本說不完。

入口附近雖然有類似來賓接待處的地方,但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出入,校內甚至還有提著超市塑膠袋的中年婦人,顯然是想穿過學校抄捷徑回家。這種門戶大開的氣氛在莉莉安女子學園絕對見不到。

--於是,三位學姊薔薇與三位薔薇花蕾,共計六位莉莉安女子學園花百合會的成員,在花寺的校門由佑麒、愛莉絲和高田同學一行人迎接,然後朝花寺學院校內踏出了值得紀念的第一步。

可是這裡究竟是哪裡?

忍者分發著傳單、背上背著看板的泰山大聲吼叫並來回奔跑,還有許多人扮成當紅的動漫角色,把所屬團體的節目宣傳內容代進電視主題曲旋律里唱出來。

明明知道這裡是花寺學院,卻有種闖進異世界的錯覺。

花寺的學生們一看到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制服,就發出「哇喔!」的聲音,鼓掌聲也從某處傳了出來。

「別擔心,我們已經慎重告誡過大家,不可以對莉莉安學園的各位做出失禮的事情。」

佑麒對早已僵住的祥子學姊說明。他還說,如果發生什麼事情,不僅要遭到停學或退學處分,就連引發問題者所屬的社團也會面臨被廢除的命運。

花寺學院的社團活動相當重視傳統,學長和學弟間的關係即使在畢業之後依舊密不可分地強烈聯繫著,所以若因為自己犯錯而使社團被廢除,這可是會丟臉到一輩子都無法再踏進花寺學院一步,而且是種會令人覺得與其讓社團被廢除還不如自動退學的奇恥大辱。

再走一會兒之後出現了兩條岔路,不過這裡當然沒有聖母像矗立在旁,而是可以從正面看到一片蒼翠的森林……不對,有點像座小山。

「好了,小麒,要帶莉莉安女子學園的貴賓們參觀的話,該走哪條路比較好?」

高田同學突然大聲問起。

「這樣吧,去程走右邊,回程改走左邊如何?」

佑麒以不亞於高田同學的音量回答。

「沒錯,就這麼做!」

連平日輕聲細語的愛莉絲都加入了。

可是,他們之間的距離明明這麼近,為什麼非得用這麼大的聲音說話呢?而且語調還非常平板。

「我懂了,你們是為了讓大家都聽得到才這麼大聲講話吧?而這麼是做為了避免源氏、平氏任何一方有所不滿。」

由乃同學小聲表示。

「叮咚!由乃同學反應真快!」

愛莉絲的食指在空中按壓,就如同按下內線電話的呼叫鈕。看來,花寺學院連上下學的路線都分成兩派。

「去的時候走右邊」的右方道路是一條險峻通道。通道是環繞著中央小山而建,地勢起起伏伏,有著山路的韻味;是條以木材和石材鋪設、充滿活躍感的道路。

「看樣子這會是很好的運動呢。」

令學姊跨過樹根並踩上圓木做的階梯。

「各位還可以嗎?雖然去程是走這樣的路,不過在回程時會改走另一條地面有鋪過的平坦步道。」

山百合會的成員們聽了佑麒這番話,不約而同地半舉起手表達「太棒了」的心情。然而大家因為顧慮到兩條路都在花寺學院校內,所以只有輕輕闔上雙手表現出小小的喜悅。

沒有太過歡喜果然是正確的。

「不過,步道遠遠繞離小山,所以要走上一陣子就是了。」

「……咦!」

這句補述使得少女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順帶一提,雖然路程較短卻很崎嶇的路屬於源氏,長而平坦的路則屬於平氏。那麼,到底哪邊比較好走,不親身體驗一下是不知道的。

「佑麒同學平常都是怎麼走呢?」

志摩子同學問道。不愧身為建在山中寺廟的女兒,臉不紅氣不喘。

「就跟今天大家的走法一樣,往返各走一次。」

佑麒既不屬於平氏也不屬於源氏,是個站在中立立場並當上學生會會長的男性。

「順便說一下,我都是走左邊。」

愛莉絲說。

「我是右邊。」

這句則是高田同學的回答。兩人的答案都與各自的形象十分吻合。

於是佑巳想著,如果自己是花寺學院的學生該怎麼選才好?想了半天之後,最後她認為自己可能會跟弟弟同樣採取往返各走不同路。這絕不是想效法弟弟,而是因為福澤姊弟連優柔寡斷這點都很像。

走完這段有點像登山步道的路之後,眾人終於來到源氏道路與據說平坦卻路程較長的平氏道路的交接點,這裡再次出現以各種表演來迎接客人的學生們。

眾人無不使出渾身解數來招攬客人,有的發送攤位折價卷,有的發送小包面紙,裡頭還放著印有表演主題的時間的硬紙片。

有一位穿著熊貓布偶服的人正在發送棒棒糖給小孩子們。當一行人走過布偶面前時,對方朝已經不是小孩的佑巳遞出一支棒棒糖。糖果的塑膠包裝紙是粉紅色的,上面還畫著黃色的花紋。

「啊,謝謝。」

熊貓以誇讚小孩「好乖好乖」的手勢摸摸佑巳的頭,接著再度回到兒童群中。

「大家都因為佑麒學弟等人的盯梢而不敢接近我們,這個人還真是大膽呢。」

令學姊似乎很佩服,轉頭看了熊貓好幾次。

「大概是臉不會被看到才變得大膽吧。」

非常有可能。

「就算這樣好了,為什麼只給我一人……?」

佑巳盯著剛剛拿到的棒棒糖,佑麒則忍著笑意答道:

「因為佑巳是所有人當中看起來最像小孩子的吧。」

「什麼--!」

年紀最小的明明是小梨。順帶一提,四月出生的佑巳還比由乃同學和志摩子同學大一點點,算得上是姊姊呢。

「有什麼關係,佑巳不也喜歡甜食嗎?那隻熊貓一定是因為這樣才給妳的。」

儘管祥子學姊好心安慰,但總覺得有點缺乏說服力,因為,喜歡甜食不就正符合小孩子的印象嗎?

「佑巳,棒棒糖妳不要的話就給我吧。」

「不要,這是我拿到的。」

佑巳迅速把棒棒糖藏到身後。

「我就說吧。」

果然拿到了還是挺高興的嘛。祥子學姊倍覺有趣似地說著。糟了,中計啦。

不過,既然有餘力開妹妹的玩笑,就表示祥子學姊已經慢慢開始習慣這裡的氣氛了吧,不管怎樣都是件好事。

「可別邊走邊吃喔。」

「好的。」

正當佑巳打開手提袋,準備要把棒棒糖放進去的時候,包裝紙上突然對她說了一個「好」字。

(咦?)

她嚇了一跳,接著又有一個「小」字躍入她眼中。原來包裝紙上那些一開始以為是花紋的部分,竟然全是漢字。

「推理小說同好會……?」

佑巳讀著上面文字的同時,心中產生了疑問。熊貓與棒棒糖,這兩樣東西和推理小說究竟有什麼關係啊?還真是個謎團。

不過先不管這個,她似乎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聽過推理小說同好會這個會名--

「佑巳。」

姊姊呼喚著落後大家一步的佑巳,於是她連忙把棒棒糖塞進口袋並跑上前。

花寺學院高中的學生會室位在校舍里。

雖然所在之處就在普通教室內,但出入口卻在洗臉台與樓梯之間較為隱密的地方。

裡頭的樣子和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學生會室,也就是薔薇館的二樓會議室大不相同。該怎麼形容比較好呢……對了,可以說整體氣氛就像骨董店。換言之,這裡有很多乍看之下跟學生會毫無關聯的老舊日用品,而且與其說它們是裝飾,不如以堆積如山來形容比較適合,房間正中央還放了幾張木製舊桌子。

只不過稍微看一下就發現了洗衣板、木屐、空著的金魚缸、停擺的時鐘等等。這些東西到底為什麼要放在這裡呢?外

人根本無從想像理由。

總而言之,下午一點半進入學生會室的山百合會成員們立刻進行今天活動流程的確認,對象則是包含留在學生會室待命的小林同學在內,共四位花寺學院的學生會成員。

「--也就是說,我們要請三位薔薇學姊分別登上三座瞭望台,然後在登上瞭望台的參賽者回答謎題之後審查答案正確與否,並且在答對者的題目紙上貼正確答案貼紙。時間從兩點到三點半,共計九十分鐘。三位薔薇學姊身邊各派一名花寺學生會的成員,遊戲當中產生的問題與突發事件會由我們來處理,請各位放心……嗯,請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小林同學環視女生這方並詢問。他雖然擔任總務,不知為何卻很出風頭,而且還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司儀,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沒有,一切就交給花寺的各位了。」

由於莉莉安這邊己經事先知道大致內容,所以沒有什麼特別感到疑惑的部分;再加上三位薔薇學姊知道每人身邊都會有保鑣(?),緊張的情緒也多少放鬆了點。

「那麼我們先離開房間,請薔薇花蕾們換衣服。」

語畢,男生們紛紛走出房間。儘管愛莉絲因為準備更換的衣服而最後一個走,但他再怎麼說也是男性,只能面帶遺憾地離開。

「我們也一起離開是不是比較好?」

「咦,不用啊。」

妹妹在姊姊面前換衣服。姊妹之間現在又不是那種會對此難為情的關係,會因此而害羞的人反而才該難為情呢。只是不知道志摩子同學與小梨這對締結關係才三個月的青澀姊妹怎麼想就是了。

「我倒還想請姊姊們幫忙呢。」

由乃同學早已撕開洗衣店的塑膠袋並將內容物拿出來,她一邊說一邊把安全別針交給令學姊。

「瞭解。這件是……愛莉絲的嗎?」

「是啊,衣服果然很長。」

由乃同學把長褲疊在莉莉安的制服上並喃喃說著。

「嗯……雖然他的身高與我們差不多,但畢竟是男孩子,手腳還是比較長。噯,祥子,妳有安全別針嗎?」

「有啊。」

祥子學姊從縫紉包里取出兩枚安全別針拿給令學姊後,由乃同學立刻開始換裝。結果為了將褲管捲起來,一共用了由乃同學帶的一枚、令學姊帶的一枚,和祥子學姊帶的兩枚,總共四枚安全別針。

也就是說,「換衣服」是指換上花寺的制服。

因為三位薔薇學姊的身分是鄰校貴賓,所以必須穿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制服。不過,薔薇花蕾們比較類似打雜,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幫助一登上瞭望台就有九十分鐘無法離開的姊姊們處理雜事。如果站在輔助角色的人穿著莉莉安的制服在瞭望台附近走動,恐怕會使參賽者混淆--於是在眾人協議之下,決定薔薇學姊以外的莉莉安學生要在遊戲期間換穿花寺的制服。

薔薇花蕾們借來的制服,是花寺學生會成員中個子較小的三人從家裡帶來的備用制服(當然已經洗過了)。由乃同學穿愛莉絲的制服,小梨穿小林同學的制服,佑巳則理所當然分到弟弟佑麒的制服。

可是,所謂的個子小,指的也是跟高田同學或藥師寺學長們比較之下的結果。雖然愛莉絲給人瘦小的印象,但是佑麒和小林同學的身高以男高中生來說算是一般高度,相較於此,三位薔薇花蕾的身高就沒那麼高了,就算還能借他們的制服穿,然而每件衣服的袖子與褲管卻全都過長。

「就算袖子直接捲起來,如果每個人要用四枚別針固定褲管,那安全別針就不夠了。」

為了調整褲長,三人共要用到十二枚安全別針,也就是說還缺八枚;佑巳、志摩子同學、小梨三人當然沒有帶這麼多的安全別針。

女孩子平常隨身攜帶的袖珍縫紉包里通常會放一枚安全別針,多的話會有兩枚。結果不出所料,全部的別針加起來還欠三枚,不足一人所需的數量。

「有沒有什麼地方借得到呢?」

令學姊低喃的時候,小梨快速地將褲管反摺起來並表示「我這樣就可以了」,然後便結束換裝。

佑巳也依樣畫葫蘆,可是……

「只有一個人還好,但若有兩個人穿著捲起褲卷的長褲站在一起,實在有點……」

「是啊……」

從薔薇學姊們的反應看來,兩人大概顯得很滑稽吧。光是滑稽的話只要忍忍就好,但如果看起來不得體就失去穿制服的意義了,這點實在令人傷腦筋。

佑巳只好把褲管恢復原狀。

「可惡,佑麒這傢伙!」

這種時候就會恨弟弟在不知不覺中長得比自己高,手腳也比自己長。

「乾脆縫起來算了。」

反正是弟弟的制服,之後再把線拆掉就好了。縫紉包里針、線、剪刀一應俱全。

「可是沒有這麼多時間啊。」

由乃同學看了看時鐘。

「在討論有沒有時間的時候應該就可以縫完了吧?」

擅長家政的令學姊打開自己的縫紉包。

「可是要縫就得脫下來縫吧,這等於要佑巳同學再換兩次衣服,沒有時間是指連同換衣服在內喔。」

「噢,也對,可是……」

黃薔薇姊妹把主角佑巳晾在一邊,開始「不是這樣」、「不是那樣」地爭論起來。

「要是有鞋跟高一點的鞋子就好了,不過男校又不會有這樣東西……」

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祥子學姊一面確認佑巳褲管的長度,一邊自言自語說著。

「鞋跟高的鞋子嗎?」

「對喔!」佑巳一聽見姊姊的低語便靈機一動,朝房內有如跳蚤市場般堆了各種物品的區域跑去。

「就是這個,借這個用吧!」

拿出來的東西是雙稀疏平常的男用木屐。

這下發現好東西了。佑巳連忙脫下襪子並穿上木屐,高度也是頗令人滿意。儘管走起路來喀喀作響,但只要不太在意這點就沒問題了。再說身高突然增加,使得眼中所見的景色也不一樣,心情滿愉快的。

在這時候,由乃同學把長長的辮子繞成了髮髻。縱使不需要假扮成花寺的學生,但一頭長髮,在走動的時候還是相當顯眼。

「小梨的頭髮維持原來的樣子就好……佑巳妳呢?頭髮要放下來嗎?」

顯眼的緞帶果然還是NG。因此佑巳就把她儼然是註冊商標、綁成兩邊的緞帶解開。不過她從一早開始就把頭髮綁起來,所以頭髮的線條已經變得不自然,那是用梳子梳也無法恢復的頑固曲線。

「打濕嗎?」

「可是這裡應該沒有吹風機吧。」

「……似乎沒有。」

明明有洗衣板、杆、松樹盆栽、亞洲某國的面具、小熊娃娃,卻獨缺眼前最需要的吹風機。

「對了,佑巳,記得妳有帶毛巾來吧。」

「是、是啊。」

借用一下。姊姊這麼一說,佑巳就將毛巾遞給她,接著祥子學姊竟然將毛巾攤開並蓋在佑巳的頭上。

「這、這是伊斯蘭包頭嗎?還是權兵衛?」

我兩個都不要!佑巳雖然想逃,但是毛巾在頃刻間就從頭的前方繞到後方,並在脖子後面牢牢打了個結。

「喔!這樣好。」

「跟木屐很合呢!」

太意外了,觀眾們對這個造型讚不絕口,於是佑巳拿出手鏡一看……

「這、這是……」

鏡子裡照出來的簡直是個海盜嘍囉,不對,應該比較像正在大掃除的福澤爸爸的裝扮。但由於這個比喻實在不通用,所以大概除了一門之隔的弟弟之外沒人能懂。

不過這個點子倒是不錯,而且亂翹的頭髮只要藏進毛巾里就全都看不到了--佑巳決定以這個造型登場。於是薔薇花蕾們全部變身完畢。

「唉唷,小佑簡直跟小麒一模一樣嘛。」

小林同學知道薔薇花蕾換完衣服之後就回到房裡,他才一進來就指著佑巳笑了出來。

「什麼!我才不要!」

福澤姊弟同時開口抗議,但是……

「只要忍耐九十分鐘嘛。」

不只沒人要聽,大家還表示「不只長相一樣,說的話也相同。」姊弟倆反而成為取笑的對象。

「不過話說回來,你的制服為什麼到處綻線啊?」

佑巳一邊把熊貓給的棒棒糖塞進口袋,一邊仔細瞧著弟弟的制服。

穿的時間應該一樣久,愛莉絲的制服卻完好得連毛球都沒有。小林同學的制服雖然沒有愛莉絲的那麼漂亮,但也不像佑麒的制服那樣處處磨損。

「囉嗦,至少比這件好很多吧。」

佑麒伸出左手現出身上這件立

領制服的左袖,袖口已經磨破大約三分之一出現開口了。

「怎、怎麼回事?」

「因為學生會會長是以體力取勝的工作。走吧,該去操場了。」

佑麒看了一眼手錶並轉過身去。佑巳雖然有點在意,但是愛莉絲拍了拍佑巳的肩膀然後說道:

「佑麒很有活力,跟我不一樣。」

「活力?」

「是啊,他常常在校內來回奔走喔。他說因為自己是學生會會長,又不是那種靜靜坐在原地的個性,總之他就是四處走動,而且不但懂得臨機應變,也很細心。雖然這種狀況很少,不過他過去也曾以力制伏不服從的學生,所以制服才舊得這麼快。」

「是喔。」

佑巳覺得她窺見了弟弟在家裡看不到的另一面。以力制伏聽起來非常難以想像,看來佑麒是在外頭會擺出架勢的類型。

「喂,是誰把這麼大的箱子放在門口?」

這位在外面會端起架子的人一打開門就大聲嚷著。

「奇怪,什麼時候放的啊?剛才還沒有啊。」

佑巳等人也跟在花寺一行人的後面走上走廊一探究竟。只見一個很大的紙箱四平八穩地放在房間門口,形狀是個邊長各約七十公分的正方形。箱子表面均勻地上了一層褐色的顏料,這樣的東西要是在這裡放很久的話,的確很快就注意到。

「大概是戲劇的小道具或一些展示物品吧,說不定是搬運的人在途中遇到什麼事情就暫時把箱子放在這裡。」

高田同學走近箱子邊邊說著。由於這裡就在樓梯旁邊,大概常常被當成臨時置物所。

「可是會特地放到學生會室的門前嗎?如果打算馬上來拿的話,不會放到這麼裡面吧?」

「不過,如果這是要給學生會的東西,應該也會貼張紙條。」

「我不記得有跟誰要過空紙箱啊。」

「裡面是空的?」

「嗯,空的。」

「……會不會是故意丟在這裡的。」

「有哪個笨蛋會做這種蠢事。」

「也不是不可能啊,只若是真的想找碴,只放一個箱子實在有點缺乏攻擊力道。」

男孩們圍著紙箱交換意見。可是,放了箱子的人也不在這裡,再怎麼討論也走不出假設的範圍。

「可是,也不能放任這件事不管。就警告對方說三十分鐘之後沒來拿要處罰吧。」

佑麒不知道從哪裡拿出紙和一枝粗字筆,他沙沙地在紙上寫了些字,接著用透明膠帶把紙貼在清楚可見的地方。

『警告

三十分鐘內若未取走紙箱,紙箱將任憑學生會處置。

此外,紙箱持有者應有接受適當處罰的覺悟。

十三點四十五分花寺學院高中學生會會長福澤佑麒』

「這樣就可以了。好,我們走吧。」

話一說完,佑麒便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目睹這一連串行動的山百合會成員不發一語地互相對看。

--男孩子還真不得了。

操場中央矗立著三座漆上紅、白、黃三種顏色的瞭望台,周圍有很多應該是遊戲參賽者的男學生,迫不及待地等待遊戲開始。他們穿著立領制服、體育服、社團的社服,還有角色扮演服裝,聚集在這裡的每個人身上都五顏六色,完全不輸給三色瞭望台。

大家一看到莉莉安的制服就迅速向左右分開並讓出一條通路,大概是因為遵守「不可以有失禮舉動」的命令。

至於瞭望台的部分,與其說這三座高台是瞭望台,其實外表還比較像溜滑梯。有塊板子斜架在瞭望台的一處與地面之間,板子的另一面則有梯子綁在瞭望台側邊。

「該不會要爬那梯子上去吧……!?」

看到實物之後,不只祥子學姊,連志摩子同學都不安起來。

以木材搭建的高台號稱和一樓平房的屋頂一樣高,但佑巳覺得實際上要再低一點。可是,不管,實物比想像中高或低,瞭望台都有兩公尺以上,對平常不習慣爬梯子上下的人來說,要這樣上去算是一大考驗。

「請放心,雖然我們要爬梯子,但是有為女性們準備樓梯,但因為只有一座,所以請各位輪流使用。」

一聽到佑麒的話,幾個像是來幫忙活動的學生隨即喀拉喀拉地推出一座底部有著台車的樓梯。聽說這台像飛機登機梯的東西,是在圖書館書庫取書用的工具。

「那就從我開始。不好意思,請把它推到黃色瞭望台旁邊。」

令學姊一向不在乎爬梯子,但似乎是因為想起自己穿的是裙子,所以選擇使用移動式樓梯。咚咚咚,令學姊很有節奏感地往上走,率先站上黃危瞭望台。

在黃色之後,樓梯移向白色瞭望台,志摩子同學以一貫的作風,踩著慎重的腳步登上瞭望台。

最後一棒的祥子學姊好像仍舊難以下定決心,雖然樓梯已經安放妥當,她卻佇立在原地並仰望著紅色瞭望台。

「姊姊,我……」

「佑巳,我說過不用啊。」

佑巳連「代替姊姊上去」之類的話都還沒有說,姊姊就瞪了她一眼。

「是的。噢,不是,其實我有點想上去看一看,可以嗎?」

「到瞭望台上面?」

「是的,我很好奇會是什麼感覺。」

「……真拿妳沒辦法。」

「好像有點可怕,請姊姊跟我一起上去好嗎?」

佑巳拉起祥子學姊的手並將她帶向樓梯。祥子學姊或許是因為並非獨自一人而比較安心,也有可能因為不想讓妹妹看到弱點,她竟絲毫沒有露出膽怯的神色,沒多久就登上了瞭望台。

瞭望台上的面積約有三塊榻榻米大小,視野相當寬闊,連操場旁的體育館和校舍的外貌都能清楚看見。

風也非常舒服,讓人不禁想起乘風而飛的鳥類和昆蟲。

「啊,這是姊姊的位子對吧。」

瞭望台上有一張椅子,安置的方向是朝著溜滑梯的滑梯部分。

「還滿牢固的,沒問題。」

佑巳先自己坐下來,還姊姊知道這是安全的。椅子綁在瞭望台上,所以只要瞭望台不倒,坐在這上面就不會摔下來,因此不用擔心。

「是啊。」

祥子學姊跟佑巳互換位置並就座。只有稍微往下移動視線的話,是不會直接看到地面的,這讓她緊繃的表情緩和了幾分。

「喂!佑巳。」

佑麒爬梯子登上了瞭望台。

「妳要一直待在這裡嗎?我們要收樓梯了。」

「三個人是不是有點擠呢?」

其實佑巳希望一直陪在祥子學姊身邊。這並不是因為不信任擔任保鑣角色的佑麒,她只是對於「只要有我在,姊姊就會勇氣百倍」感到自豪。

「三個人是還不算擠啦,可是遊戲開始之後還會再增加一個人……」

佑麒搔了搔頭說。

「參賽者們是從溜滑梯爬上來,不過最先到的人會站在這個位置回答問題。」

佑麒說的位置,就是佑巳此刻站的地方。地上有一個用紅色膠帶貼出來、大約三十公分寬的四方形框框。

「祥子學姊坐在這裡,然後還有佑巳和我對吧?我們三個人的體型都不胖,所以大概勉強可以吧。」

雖然有了佑麒的許可,但佑巳覺得遊戲開始之後一定會一片混亂,在這樣的情況下工作人員還占掉一人的空間好像有點浪費,可是就這樣把祥子學姊丟在這裡又有點不忍心。

「一開始讓我看一下吧,看看情況就下去。」

等到祥子學姊習慣了瞭望台的高度和遊戲情形再離開好了。

「遊戲開始後,樓梯會干擾活動進行,所以會移到比較遠的地方耶。」

「沒關係,我用梯子下去就好。」

「用梯子下去!?」

佑麒和祥子學姊同時反問。

「我不是穿裙子,所以沒問題。 」

「對佑巳來說,只有是不是穿裙子這個問題嗎?」

「嗯。」

佑巳在腦中把自己說的話重播一遍,自己在意的確實是擔心穿裙子下去會走光這點。

「真了不起,我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從這麼高的地方爬梯子下去。」

祥子學姊打從心裡佩服佑巳。原來她擔心的是高度問題啊。

「好吧,既然佑巳都說可以了,那就沒問題囉。」

佑麒對下面的人示意,於是樓梯就從瞭望台移開了。看看周圍,不知何時高田同學站上了白色的瞭望台,小林同學也站上了黃色的瞭望台。

「祥子學姊,差不多要開始了。」

佑麒確認一下時鐘,

接著向白、黃兩座瞭望台上的夥伴使眼色。確認兩人點頭之後,佑麒拿起手持擴音器並高聲宣布:

「『花寺合戰.Second Stage 莉莉安之陣』正式開始!」

既然是Second Stage,在這之前似乎已經在某處進行過初賽,而在之後大概也也有第三回合與第四回合吧?佑巳茫然地想著。

此時不知道從何處傳來了法螺貝的聲音,參賽者以此為信號,紛紛朝著各自目標的瞭望台跑來。

(哇啊!)

坐在椅子上的祥子學姊可能沒有看到下方狀況,但若站起來往地面看,眼前出現的可是一片會讓人想落荒而逃的場面。這是牛羚的大遷移,還是成群湧向砂糖的螞蟻啊?總而言之地面相當混亂。

「佑、佑巳!」

祥子學姊對於這道有如從地底發出的轟然聲響感到怯懦,於是開口求救。參賽者的叫嚷聲、某些東西碰撞的聲音,以及其他各種聲音混合而成的騷動聲,簡直與時代劇里看到的戰爭場面一樣。

「姊姊,不會有事的。」

佑巳跪在椅子旁邊並握住祥子學姊的手。第一隻,不,第一位參賽者到達台上時,薔薇學姊的工作就要正式開始了。

不過,最初的參賽者都還沒有登上紅、白、黃任何一座瞭望台。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這三座溜滑梯可不是普通的溜滑梯。

黃色溜滑梯上塗滿了黃芥末般的黏稠物體,連站都站不穩,所以很難登上頂端的高台。

白色溜滑梯只有撒上一層白色粉末,相較之下可能比較好爬,但在爬上斜坡之前還有一個障礙物。參賽者必須以嘴挑出與麵粉混合放在平面容器里的糖果,並且將其銜上斜坡。

鏡頭轉回佑巳和祥子學姊所在的紅色瞭望台。這裡的滑梯傾斜度比其他兩座稍微陡,還有一條粗繩從瞭望台垂下來。佑巳一開始覺得奇怪,因為另外兩座瞭望台的特色都與顏色有關,這座卻沒有,不過在她看見第一個爬上來的參賽者之後就恍然大悟了。對方握住粗繩的手掌一片通紅,甚至連臉上都因為被刮傷面滲出血漬,大概是在爭奪繩子的時候弄傷的。

「好,第一個上來的體操社社員石黑同學,你要從第一號到第一百號的問題之中選擇哪一號的問題呢!」

佑麒一邊問,一邊朝這位肩膀隨著呼吸上下起伏的參賽者遞出一個綜合口味的餅乾罐。罐子裡裝了上百張卡片,而每張卡片都寫有一個謎題。

「一號!」

體操社的石黑同學奮力叫了出來。

「一號……很可惜,是銘謝惠顧,歡迎你再度挑戰,歡迎你再度挑戰,請走這邊下台。」

大大地寫著「銘謝惠顧!」四個字的一號卡片被無情地丟進垃圾桶中。

「可惡!」

好不容易拔得頭籌卻抽到銘謝惠顧的可憐少年走向溜滑梯的一端,接著從另外分隔出來、寫著出口字樣的狹窄坡道滑了下去。在佑巳瞄著這個景象的同時,第二個參賽者正好攀著粗繩到達台上。

「再來是下一位,幾號?」

「Lucky Seven的七號!」

「七號。哇,這個號碼真的很幸運,上面有題目。好了,那我要發問囉。原子序數為七的元素是什么元素?」

「唔……我會再來的。」

第二位參賽者自動從出口的滑梯滑下去了。看來他比較拿手的是文科而非數理。

紙卡上的問題非常多元化,在這之後出現了「由親鸞上人所著之暢銷書,書名為何?」、「調味料的Sa Si Su Se So講的是什麼東西?」、「教文言文的鈴木老師的太太叫什麼名字?」、「9乘以7是多少?」等問題。

能幸運抽到擅長領域的謎題並正確回答的參賽者,在十人當中差不多只有兩、三人,銘謝惠顧的卡片數量也不少。

已經有大約三十個人爬上溜滑梯、叫出號碼,然後回答問題或是因為無法回答而離去。祥子學姊到這裡似乎也習慣了,她能夠很自然地對正確回答謎題的參賽者說「恭喜」然後在問題紙卡上面貼貼紙,對於失敗者則說句「真可惜」的安慰話語。

在參賽未的人潮稍微停歇的空檔,祥子學姊打開隨身攜帶的化妝包,並將手伸進裡面翻找。

「姊姊您在找什呢?」

「濕毛巾……不過算了,大概放在學生會那邊的包包里。」

「那麼,我去拿囉!」

祥子學姊的額頭和頸子上微微出了汗。

「啊,佑巳,沒關係的,妳不用去,我有手帕。」

「請您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雖然祥子學姊抓住佑巳的手阻止她,她卻輕輕放開姊姊的手。畢竟從遊戲開始也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佑巳正覺得是該下去的時候了。

「佑巳,把木屐脫下來放進桶子裡然後光腳下去吧,不然太危險了。」

「啊,也對。」

佑巳照著佑麒的指示脫下木屐,並放在他指著說「那個」的桶子裡。桶子上繫著一條跟瞭望台等高的繩索,然後掛在梯子最上方。這是一個讓瞭望台上方與下方的人可以方便取用小物品的設計。

「等一下祥子姊的東西也放進桶子裡,叫我一聲我就會把它提上來。」

「瞭解。」

佑巳光著腳爬下梯子,然後穿上搭乘桶子電梯率先到達地面的木屐,此時由乃同學恰好經過紅色瞭望台旁邊。

「由乃同學?」

「啊,佑巳同學。剛才呀,小令用桶子傳來紙條說她口渴了,所以我去買果汁。」

由乃向學笑著。她懷中抱有運動飲料、柳橙汁、咖啡三罐冷飲。

「話說佑巳同學要去哪裡啊?」

「我要回學生會一趟拿祥子學姊的濕毛巾。」

「大家都很辛苦呢,那我先走囉。」

好忙、好忙,由乃同學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走回黃色瞭望台。

佑巳隔了一下轉頭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由乃同學把果汁放進桶子裡,讓小林同學拉上去。

白色瞭望台那邊又是什麼情形呢?佑巳把視線移過去,看到小梨在瞭望台下方擔心地向上望,志摩子同學似乎忙得沒時間拜託妹妹做點什麼。

受差遣的人很辛苦,什麼都沒被吩咐的人也不輕鬆。

薔薇花蕾的工作實在是相當深奧啊。

早先離開時看到的褐色大紙箱還放在門前。雖然已經超過時間,但因為佑麒等人還沒有回來,所以也無法處理。

「愛~~莉絲。」

佑巳一邊用唱歌般的聲調呼喚愛莉絲,一邊走進房間,在原處待命的愛莉絲從他埋頭書寫的資料中抬起頭來。

「嗯?佑巳同學,怎麼了嗎?」

「有東西忘在這裡。祥子學姊的提袋……噢!這個這個。」

祥子學姊做事仔細,所以提袋裡總是整理得很整齊,一下子就發現要找的東西了。佑巳要拿的是一條手帕大小、裝在塑膠袋裡的濕毛巾,姊姊在夏日期間經常隨身帶著毛巾以便保持涼爽。雖然已經入秋,天氣卻一樣燥熱得很,看樣子姊姊還要再用這條毛巾好一陣子。

「遊戲情況如何?」

愛莉絲詢問。

「氣氛炒得很熱喔!」

佑巳像在說「耶!」般地豎起大姆指。

「是嗎,那太好了。我這裡不知為何也忙得要命,不管是尋人櫃檯啦、播音室啦、失物寄放處之類的明明都在其他地方,大家卻全都跑到這裡來,剛剛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呢,學生會本來就只留下一個人負責緊急聯絡的,可是只要有人聚在這裡,不知為什麼就會有更多人湊過來。」

愛莉絲笑著說,這或許是因為沒有人想到空蕩蕩的店裡去吧。佑巳心想,雖然不知道用這個比喻好不好,但搞不好還挺貼切的。

「還有五十分鐘,請轉告祥子學姊加油。」

「我會的,待命的愛莉絲也辛苦了!」

兩人揮手道別。由於祥子學姊正在等佑巳,她沒時間跟愛莉絲閒聊,佑巳立刻轉身離開。

出了學生會正要下樓梯時,佑巳突然看了一眼洗手台的水龍頭。

「啊,還是讓毛巾冰涼一點比較好吧。」

放在提袋裡有一段時間的濕毛巾,現在變得有點溫溫的。

希望能儘量讓姊姊使用的時候舒服一點,這就是妹妹的用心。於是佑巳掉頭走到洗手台,從塑膠袋中取出毛巾,接著轉開水龍頭。

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就跟想像中一樣冰涼舒服。就在佑巳將沖洗過後輕輕扭乾的毛巾放回塑膠袋,然後正打算離開時,突然有人從背後叫她。

「喂!福澤!」

「嗯?」

一轉頭,

只見四名陌生的男學生擋住她的去路。

大概沒有人被這樣對待還會覺得愉快吧。佑巳決定轉身回學生會室,沒想到其中兩名男學生迅速超過佑巳並擋住門口,她的前後一下子就各被兩個人包圍了起來。

佑巳往右,他們也往右;佑巳往左,他們也往左。這些人就好像在籃球比賽當中盯住敵隊選手那樣緊跟佑巳不放。

「救……」

佑巳很想大叫救命,聲音卻出不來。圍住她的包圍圈一步一步慢縮小。

再這樣下去就要被抓住了,於是佑巳試著強行衝出去。她對準正面兩個人之間的空隙,猛然飛奔出去。

「啊!給我站住!」

正當她以為已經逃掉的時候,手腕被大力抓住。

「堵住嘴!」

佑巳被三人壓制住手腳,嘴巴還被貼上膠帶。她雖然試著掙扎也徒勞無功,因為現在是四對一,而且對方全是男的。

(卑鄙的傢伙!)

最後佑巳被戴上眼罩,手腳也被繩子之類的東西綁住,她感覺到身體被往上一抬,接著又被丟進一個狹窄的空間裡。

(箱子?)

是那個褐色的箱子!在佑巳發現這一點時,只聽見嘿咻一聲,箱子已經被往上抬,並且移動了起來。

(我、我會被帶到哪裡去!?)

她試著用身體推撞箱壁後,卻發現箱口被緊密封住,根本出不去。

「不准亂來!」

箱子從外側被敲打,讓佑巳心中湧出恐懼感。

(那裡很危險。)

小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佑巳學姊太沒有戒心了,男人這種生物是再怎么小心提防也不夠的啊。)

我已經深刻瞭解了,別再責備我了,小可。如果現在才反省已經來不及的話,不如想想等一下該怎麼應對。

(他們剛剛是不是叫我福澤?)

男學生們是認識佑巳才對她出手的嗎?可是佑巳從來沒見過他們,對於自己為何要遭受這種對待也感到一頭霧水。

(還是說……)

也許他們對佑巳沒有任何怨恨,這種無禮的舉動是因為對莉莉安女子學園有某些想法。

(佑麒這個笨蛋!)

還敢說什麼已經慎重告誡大家不可以對莉莉安學園的各位做出失禮的事情。

這種行為不是失禮是什麼?

(花寺學院高中的學生會會長難道沒有一點統率力嗎?笨蛋--!)

***

另一方面,看看佑麒這一邊。

他突然之間覺得背後一陣涼意而環視四周,不過,那又與強風忽然從背後吹過的感覺不同。

話雖如此,也不是愛莉絲與小林那種被某人注視的感覺。

一定要形容的話,就像是有人背地裡說自己壞話的感覺。不,應該說被人狠狠咒罵還比較貼切。

要真的是這樣的話,他想到的人選太多了,不曉得會是誰。福澤佑麒的敵人實在很多。

「佑巳回來了嗎?」

一旁的祥子學姊小聲地問著。

「還沒有,桶子裡還是空的。」

佑麒一面把放在地上的桶子以繫繩往上拉,一面答道。佑巳要是回來的話,應該會把祥子學姊的東京放到桶子裡讓他拉上瞭望台才對。

「是不是有點慢啊?」

「是啊……」

佑麒看了看時鐘。從佑巳下瞭望台起已經有十五分鐘,單程以五分鐘計算的話也差不多該見到人了啊。

遊戲已經進行到第二、第三輪了,第二次挑戰的人和第三次挑戰的人已經失去了一開始的精神,這點從搶繩子活動中也可以看出來。參賽者雖然在繩子爭奪戰中獲勝,但在之前的遊戲當中擦傷的手掌卻痛得使不出力,所以無法登上瞭望台,而是在半途就滑了下去。他們像丸子一般堆疊在地面鋪設的軟墊上。

儘管那些中途才參加、精神奕奕的參賽者以及稍微休息之後恢復了體力的人,仍不時爬上溜滑梯,但現在瞭望台上是一片安靜。

遊戲的節奏有一定的波動,不只紅色瞭望台,白色、黃色瞭望台的情形也差不多。

「她會不會是和留守的愛莉絲聊起來了呢?」

佑麒說著。這是回答祥子學姊學姊的「是不是有點慢啊?」的問題。

「佑巳是為我去的,她不是這種人。」

祥子學姊對於佑巳的評價很高。還是說,佑巳在祥子學姊面前是個滿分的乖寶寶呢?

「那就是迷路了吧,佑巳有的時間少根筋呢。」

「那不就糟了!」

不止如此,還對佑巳過度保護嗎?對佑麒而言,祥子學姊的習性中還有很多未知的部分,所以與她相處是件相當有趣的事。

「可是,只要在這一帶隨便找一個我們的學生問問操場的位置,馬上就可以回來了……」

佑麒的本意是想安慰她不用擔心,不料反而讓對方更加不安。祥子學姊瞪大雙眼說道:

「既然這樣她怎麼還沒有回來!?」

「祥子姊,請冷靜一點!」

「該不會……發生意外?」

「在校園裡發生意外嗎?比方說化學實驗出錯之類的嗎?」

佑麒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結果……

「是這樣的嗎!?理科教室在哪裡?跟學生會室在同一棟建築物嗎?」

祥子學姊猛然從椅子上站起,可是當她看見自己忘得一乾二淨的瞭望台高度,於是就像頭暈般又搖搖晃晃地坐回椅子上。

「說發生意外的是祥子姊,不是我喔。」

佑麒在祥子學姊身旁蹲下來並對她說著。接著她以白手帕遮住嘴,一邊說道:

「佑麒學弟,你去找她。」

「什麼!?」

「這裡有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只要念出問題,若答案正確的話就貼上貼紙對吧?……嗯,我可以的。」

「不行,我不能把祥子姊一個人留在這裡。而且首先,我們還不確定佑巳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你是佑巳的弟弟吧?你覺得佑巳不可愛嗎?」

「祥子姊,您已經語無倫次了喔。」

「總之你快去找,你不聽我的話嗎?」

說這句話的要是別人,佑麒一定會反問「你以為你是誰?」但對方不愧是「祥子學姊」,她渾然天成的命令語氣有種任誰都會毫不猶豫聽命的魔力。

「--真沒辦法,那請您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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