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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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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簡直讓人誤以為是神的壓迫感,讓學生們不由自主地退後,而他們的夥伴也戰戰兢兢地渾身顫抖。

艾爾德米歐拔出腰間的劍,發出宛如鈴聲般的凜然音色,輕輕地將劍鋒對準雷因。那把金色的劍彷佛連高山都能貫穿。光是這個動作,那驚人的壓迫感便成為一陣疾風,吹亂雷因的頭髮。坐在雷因肩上的培姆培姆也拚命地抓緊雷因,避免被這陣強風給吹走。

法爾德召喚出光是站在那裡,就能讓全場氣氛為之一變的天騎士之後,便像是面對宿敵似地瞪著雷因,毫不遲疑地說:

「我再說一次。和我決鬥吧,雷因·艾爾哈特。」

法爾德將言語化為劍,對雷因宣戰。

就算他再怎麼不正經,實力也是大家公認的全年級第1名,更是名列學園十傑的強者。要是和他決鬥,那麼雷因將體驗到遠比與風龍對峙還要強大的壓迫感。

站在法爾德面前的雷因,嘴巴彎成一道說不出是恐懼還是欣喜的弧線。

沒想到竟然……

沒想到和他戰鬥的機會,竟然這麼快就來臨了。

「嗯,好啊!」

雷因忘了自己此刻身陷的狀況,讓內心的鬥志熊熊燃燒,他的氣魄顯示出就算是接連戰鬥他也完全不會以此為苦;坐在他肩上的培姆培姆也一樣。事實上,根據他們平常的訓練,這種程度的連續戰鬥根本不算什麼。

雷因和法爾德——兩人的鬥志形成漩渦,直竄天際。

「你們退開,不然會遭到池魚之殃喔!」

「我可愛的小貓咪們,這裡很危險,可以請你們離開一下嗎?」

兩人之間已經沒有透過對話來解決問題的餘地。雷因和法爾德催促著到現在還在擂台上觀望兩人的愛爾妮雅他們離開。湧上心頭的鬥志,早已將兩人的理性吹得無影無蹤。愛爾妮雅等人也不想影響他們的熾熱戰鬥,因此互相點點頭後,便迅速地安靜跑向擂台的邊緣。

不過就在加賽特和亞莉卡分別從擂台上跳下時,卻只有愛爾妮雅突然停下腳步,認真地說:「不要太……勉強喔,雷因·艾爾哈特。」

罕見地說出這種喪氣話,愛爾妮雅像是要讓自己接受似地咬了咬嘴唇,接著和奇爾一同跳下擂台。擂台上現在只剩下兩名魔獸煉磨師,以及他們所信賴的夥伴正在互相對峙。

圍觀學生的臉上,全都顯露出某種已然放棄的表情。雷因的戰鬥對手,和剛才的吉娜截然不同。

對方是名聲可與神匹敵的天騎士艾爾德米歐,以及——

「你們沒有逃走這一點,很值得讚賞呢,雷因、史萊姆。」

享有「十年來僅見一人的奇才魔獸煉磨師」美譽的天使煉磨師,法爾德·格藍桑達。

天使與天才。

他們的面前,雷因和培姆培姆簡直就像隨風飛舞的樹葉一樣微不足道。

「我在此預言,5秒——雷因,我會在5秒之內把你打得體無完膚。」

天才將刻有天使紋章的掌心伸向雷因,同時做出宣言。他確實擁有讓這個預言成真的力量。兩人與生俱來的能力有著極大的差別,法爾德天生擁有上天賜予的幸運,以及得到最強天使認同的器量。在和他對峙的雷因眼中,法爾德的身影與現任學生會長,也就是愛爾妮雅的姊姊——神煉磨師亞麗耶爾·F·米雷尼布魯克重疊在一起。

面對一名距離自己如此遙遠的強敵,雷因全身顫抖,同時臉上浮現愉悅的笑容,對坐在他肩上、同樣面對強敵的培姆培姆說:

「培姆培姆,你會不會害怕?」

「嗶、嘰……」

「那我們要不要放棄?」

「嗶嘰!」

聽見雷因壞心眼的問題,培姆培姆用力地左右搖動身體,從他的肩上跳下來。

看見培姆培姆的反應,雷因堅定地笑著說:「我就說嘛。」隨即將全身散發的鬥志注入和法爾德的天使紋章同樣由上天賜予的史萊姆紋章里。【契約之絆】再次啟動,雷因和培姆培姆成為生命共同體。

法爾德依然雙手抱胸,完全沒有啟動【契約之絆】的意思。

法爾德瞧不起我們——雷因早就心知肚明。

但是雷因不可能退卻,也不可能放棄。

連培姆培姆都沒有放棄了,雷因當然沒有理由放棄!

雷因緊握住發出藍白色耀眼光芒的史萊姆紋章,高聲喊道:

「史萊姆煉磨師,雷因·艾爾哈特。夥伴是培姆培姆。」

「天使煉磨師,法爾德·格藍桑達。夥伴是艾爾德米歐。」

「「以我的紋章與夥伴之名,一決勝負!」」

就在戰火掀起的同時,雷因和培姆培姆立刻擺出攻擊態勢。

「培姆培姆,【衝撞】!」

「嗶嘰!」

培姆培姆從雷因的肩頭一躍而下,高聲回應雷因高昂的意志。

然而雷因他們的攻擊卻立刻被迫停止。

「艾爾德米歐,【大十字】。」

法爾德莊嚴地下達攻擊指令。艾爾德米歐遵照指示,將已經拔出的黃金之劍高舉向天空。它背上八片翅膀當中最上段的兩片翅膀,發出金色的光芒,而十七天輪中的七個天輪則在它的身後整列成一個巨大的十字架。

艾爾德米歐像揮下法槌的法官一樣,將它手中高舉的劍往下一揮。就在那一瞬間,四把劍、兩支長槍以及一支大錘,便從排列整齊的七個天輪中央出現,往雷因和培姆培姆身上落下。

那有如光線奔流般的猛烈攻擊,逼得雷因不得不收回他已經伸出的手,同時大喊:

「培姆培姆!快躲開——————!」

「嗶嘰——————————!」

正準備衝出去的培姆培姆,將它所有的鬥志集中在閃避上。而雷因也是一樣,他將從培姆培姆身上得到的危機察知能力以及迅速的逃跑腳程全部施展出來,一清二楚地掌握飛向他的每一個武器的軌跡。

金黃色的刀鋒劃破空氣落下,雷因在千鈞一髮之際扭身躲過。刀划過雷因臉頰旁幾公厘處,插進地面。在雷因背後爆炸的衝擊,化為無形的攻擊,毆打著雷因的全身。第二波攻擊是三叉戟。就在雷因由於衝擊而無法動彈時,一股衝擊穿過側腹,蔓延至全身。原來是培姆培姆從像雨點一般落下、威力幾乎能貫穿大地的長槍和短刀之間鑽過,再將雷因撞開。

閃光占據了視線。

三叉戟、長槍、短刀——以違背常理的方式降落的這三道光芒,炸裂了擂台。

眼前的景色恢復了色彩。在腳下地面崩塌的同時,又有一把長刀從橫向飛來,襲擊雷因與培姆培姆。

金色的軌跡將空氣一分為二,雷因立刻放低身子,長刀的刀鋒從他的鼻尖掠過,輕而易舉地斬斷了插在地上的三叉戟與長槍的槍柄。被切斷的兩支長槍槍柄往一旁傾倒,然而,槍柄並沒有掉落地面,而是在空中就被斜向揮落的鋒利大劍給再次劈成兩半。即使斬斷了兩支槍柄,大劍的速度也絲毫未減,從背後朝著倒地的雷因襲去。

面對朝他落下的刀刃,雷因順著往前倒下的衝力往地面一蹬。雷因的腳尖畫出一個半圓,但還是沒有辦法逃出大劍的攻擊範圍。

這時,雷因的背後再次傳來一陣衝擊。培姆培姆跳向雷因,將他撞開。然而這次培姆培姆自己卻閃避不及,「唰」的一聲,金黃色的大劍把培姆培姆砍成兩半。

被切成兩半的培姆培姆連吭都沒吭一聲,形體瞬時崩解,彷佛融化一般。

原來被切斷的是培姆培姆的分身。

雷因原先不停躲避攻擊,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這時像是逮到了機會一樣,重新站直。然而敵人方才施展的攻擊還沒結束,一道黑影籠罩著雷因。抬頭一看,一個直徑少說有1公尺的大錘,正瞄準雷因重重落下。

「呿!可惡!培姆培姆,【衝撞】!」

「嗶嘰!」

變出分身時還躲著的培姆培姆,為了再次拯救主人的危機,從碎裂的石子地縫隙間一躍而出。培姆培姆其間透過一次著地,儘可能地彎曲它柔軟的身體,接著沖向即將落在雷因身上的大錘。培姆培姆小小的身體激烈地衝撞上巨大的黃金之錘。只是,雖然命中了大錘的側面,但雙方的質量差距實在太大。輸給大錘衝擊力道的培姆培姆被狠狠地彈開,而雷因則咬著牙撲向前方,從大錘的影子之下逃離。

「正好5秒。」

「什……」

雷因的話到這裡就打住,無法再繼續說下去。

一把金色的劍,劍鋒正抵著狼狽地趴在地面的雷因額頭上,而此刻的雷因,沒有能力將拳頭擊向眼前法爾德那藍色的雙眸。

「可惡……」

雷因把額頭靠在地面,悔恨交加地呻吟道。無論雷因還殘留著多麼高昂的鬥志,只要生殺大權握在法爾德手上,就無法顛覆自己已經落敗的事實。

開戰,被壓著打,然後慘敗。

這就是對史萊姆煉磨師而言最理所當然的結果。

*

打壞擂台的金色武器彷佛完成了它們的任務一般,化為光之粒子,升上空中。天騎士一邊演奏著方圓數公里都聽得見的天界旋律,順著從地面直竄天空的天使之梯飛向天空。

雷因將原本趴著的身體轉過來,仰躺目送神聖的騎士背影逐漸消失在天空中,同時對著將自己打得體無完膚的天使煉磨師說:

「你果然好強喔,我徹底地輸了。」

「不、不,我才嚇了一跳呢,沒想到你們竟然能躲過艾爾德米歐的攻擊到這種地步。你們平常到底在進行什麼樣的訓練啊?」

法爾德真心佩服地說,但雷因只是苦笑著聳聳肩。

「我們只是進行一般的訓練而已啊。話說回來,你怎麼還有時間誇獎輸給你的傢伙?你不是有什麼事——」

「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現在不是誇獎你的時候!怎麼可以不讓我可愛的小貓咪誇獎我呢!謝謝你,雷因!多虧了你,我才想起了這件重要的事。等等我喔〜把我的心射下的銀髮女神〜」

「呃,到底是女神還是小貓咪,你統一一下好不好?」

法爾德對雷因的話充耳不聞,迅速地整理好頭髮,便立刻奔向吉娜。

雷因目送他的背影逐漸遠離,喃喃地脫口而出:

「唉〜可惡,真的好強喔……」

所謂一籌莫展,就是這樣吧。這個結果,簡直就像是在嘲笑雷因和培姆培姆至今的努力。雙方的力量以及魔獸的能力,都有著極大的差異——如果要歸咎於此,當然很簡單,不過問題並沒有那麼單純。法爾德的攻擊乍看之下,似乎是以力量取勝,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雷因應該可以更輕易地躲開。

看起來很隨便,可是每一擊當中,其實都隱藏著優異的戰技。時機計算完美,連最後一擊都在掌握之內。正因為雷因在極近距離下親身體驗了,所以他才比誰都清楚——

法爾德是個毋庸置疑的天才,而艾爾德米歐則是個可以用身處的次元不同來形容的魔獸。所有的條件,法爾德他們都在雷因和培姆培姆之上。

就在雷因掌心冒汗的這一刻——

「嗶嘰——嗶嘰嗶嘰!嗶嗶嘰——!」

「嗯,哇噗!?」

培姆培姆沖向雷因的懷裡,斗大的淚珠從它眼中落下,培姆培姆不管雷因的制服變得皺巴巴,只是一股腦兒地用它小巧的身體磨蹭著雷因。

「喂,怎麼了啦,培姆培姆?喂,別哭了!哇,口水!口水!」

「嗶嘰〜嗶嘰,嗶啾——」

「……真是的,到底怎麼了啦?」

雷因搞不清楚培姆培姆為什麼大哭,只好滿臉困惑地任它擺布。而替雷因解答這個疑問的,則是小心翼翼地爬上滿是裂痕的擂台的加賽特。

「培姆培姆是以為你死掉了啦。」

「加賽特!?是說,我死了嗎?為什麼?」

雷因躺在地上歪著頭說,而加賽特聳了聳肩,苦笑著答道:

「因為艾爾德米歐最後的一擊,把培姆培姆彈飛到場外去了,所以它一定以為你被壓扁了。畢竟時間上也很湊巧嘛。」

「這、這樣啊。抱歉啊,培姆培姆,害你嚇了一跳。」

「嗶嘰〜」

培姆培姆像是總算放心了,藍色的身體癱軟在雷因胸口。看見培姆培姆的模樣,雷因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時加賽特又像是忍著笑意似地,肩膀顫抖著說:「對了、對了……」

「雷因,你必須道歉的對象不只是培姆培姆唷!」

「咦?為什麼?」

雷因不明白加賽特的意思,他一邊挪動身體準備站起來,一邊問道。然而雷因還來不及起身,耳邊就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亞莉卡和愛爾妮雅帶著她們的夥伴衝來雷因的身邊。

「雷因同學,你、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雷因·艾爾哈特?」

「哇,等一下!你們靠我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臉色慘白的兩人激動地貼近雷因的臉,雷因雖然倍感壓迫,但仍帶著開玩笑的語氣笑著回答:

「我沒事啦,不用那麼擔心。」

「當然會擔心啊!你剛才為什麼不趕快爬起來啊!」

愛爾妮雅吊起眼角大聲怒斥,兩人近得幾乎要碰到彼此的額頭。

「呃,我當然也很想爬起來啊,只是我的【契約之絆】使用過度,所以完全沒力氣嘛。」

雷因不好意思地苦笑,回答愛爾妮雅。

【契約之絆】就像一把雙面刃,它雖然可以提升魔獸的能力,同事賦予煉磨師魔獸的特性,然而一旦使用過度,就會像現在的雷因一樣,非常疲勞。雷因先前和吉娜戰鬥時,也使用了【契約之絆】,之後又全神貫注地躲避艾爾德米歐的攻擊,現在會喘不過氣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嗯,原來如此。真是的,嚇死人了。既然如此,你就應該早點說啊,你這個笨蛋!」

聽見雷因親口說出的解釋,愛爾妮雅雖然嘴上咒罵,臉上卻浮現鬆了一口氣的笑容。法爾德和艾爾德米歐的實力如何,擁有龍紋章、全年級排名第3的愛爾妮雅當然也很清楚,否則總是充滿自信的愛爾妮雅,也不可能在決鬥之前對雷因說那種令人泄氣的話。

看著即使是和這麼強的法爾德對戰,最後仍想辦法打完戰鬥的雷因,愛爾妮雅總算放鬆了肩膀。就在這時——

「雷因同學,你的臉頰!流血了!」

亞莉卡的尖叫聲傳遍四周。

「嗯,喔,對了,這麼說來,法爾德的第一擊劃到了我的臉嘛。嗯,好痛。」

雷因臉頰上的傷彷佛隨著這句話開始痛了起來,使他的表情微微扭曲。

亞莉卡見狀,手足無措地用雙手搗著嘴巴,顯得相當慌張。

「怎、怎麼辦!流血了、流血了!雷因同學會死掉!趕快、趕快趕快去保健室才行!」

亞莉卡拉起雷因的手,哭得比培姆培姆還要慘。這時,終於鎮定下來的愛爾妮雅再度怒斥:

「什麼!?喂,雷因·艾爾哈特!你不是說你沒事嗎?我可不准你拋下我自己死掉喔!喂,誰幫忙叫醫生來!叫醫生!」

「等、等等等一下,亞莉卡,你太慌張了啦!還有愛爾妮雅,你不要再說那種蠢話了啦!?這只是擦傷而已,塗點口水就會好了啦!」

雷因拚命地安撫驚慌失措的兩人,只是由於他的身體真的還不能活動自如,所以極度欠缺說服力。正因為亞莉卡和愛爾妮雅知道平常的雷因一定會更強烈地反駁,所以她們的情緒才更加失控。

「喂,醫生還沒來嗎!沒辦法,只好由我們來急救了!當務之急是先止血。奇爾,把傷口燒合。準備!」

(嗯,吾明白了。雷因呀,汝做好覺悟了嗎?)

「怎麼可能做好!是說,你怎麼看起來有點高興啊!喂,亞莉卡,快阻止愛爾妮雅和奇爾啊!」

「對呀,等一下,小愛,你這樣會害他燒傷的。沒關係,雷昂可以幫他把傷口凍結,這樣就能止血了。包在我身上!」

「嗚嗚?」

「等一下——那樣也不行啦!喂,加賽特!」

「那我和皮克就幫你用電擊按摩心臟囉?」

「瞭解。我現在就開始準備,主人。」

「什麼『囉?』——!喂,你幹嘛真的開始準備啊!」

看見加賽特壞心地挽起袖子,雷因用顫抖的聲音喊道。而皮克也像是被壞心腸的主人帶壞了,坐在他捲起袖子的手臂上,帶著開心的表情,用兩隻小手發出劈哩啪啦的電流。

「連你們都加入了,那誰能阻止他們啊!」

發現加賽特他們也無法幫忙阻止之後,雷因感到自己的生命真的受到威脅,不禁嘴角抽動。而培姆培姆似乎也因為這三個人的失控舉動,而真心以為雷因的狀況很差,立刻鑽進雷因的脖子下方,把主人的身體稍微抬起來一點,好讓大家可以順利進行急救。

「呃,等一下,開玩笑也該適可而止囉?」

「不要說話,雷因!難道你想死嗎!」

「要是我不說話才真的會被殺死吧!」

雷因拚命地搖晃著身體,試圖從三人的手中逃脫。就在這時候——

「讓開、一下。」

一個沒有抑揚頓挫但堅定的聲音,傳進了雷因的耳中。

4個人同時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肩上坐著露露的吉娜正站在那裡,一頭銀髮隨風飄揚。

「他的傷沒有嚴重到需要那麼緊張。你們、仔細看。」

聽見吉娜用平淡的聲調這麼說,雷因總算鬆了一口氣。看來終於有人做出正常的反應了。然而,雷因很快就知道,這個想法實在是大錯特錯。

突然間,吉娜面無表情地輕輕倒向雷因。亞莉卡和愛爾妮雅都還來不及阻止,吉娜就已經趴在雷因的身上了。

「等一下,吉娜,你要做什麼?」

「不要、說話。」

即使在這種時刻,吉娜說起話來依然維持她一貫的特殊口吻。吉娜的雙手輕輕地放在雷因的右肩和左臉上,在周圍的人都還來不及制止的時候,便將嘴唇靠近雷因的臉頰——

吉娜張開她的櫻桃小口,紅色的舌頭伸向還在不停流血的傷口。

「什麼!」

在因為太過靠近而模糊的視野中,雷因只見吉娜用舌頭舔舐鮮血,舌頭立刻被鮮血染紅。吉娜吐出像是成熟草莓一樣鮮紅的舌頭,輕輕微笑。那抹笑容彷佛惡作劇的孩子般純真無邪,同時又妖艷得令人不自覺地發顫。

「你,你在做什麼……」

「不——要——動——」

吉娜不理會張口結舌的雷因,再次伸出舌頭。就在這時候——

「你這傢伙——————!」

「不行————————!」

亞莉卡和愛爾妮雅的哀號穿透了雷因的鼓膜。

臉色鐵青的兩人趕緊把吉娜從雷因身上拉開。

「什麼、事?」

被硬生生從雷因身上拉走,吉娜一臉不服氣地鼓著腮幫子。

愛爾妮雅的臉紅到不能再紅,用顫抖的手抓著吉娜的肩膀,大吼道:

「還說『什麼事』?你這傢伙到底在做什麼啊!」

「對啊對啊!你在做什麼啊,吉娜同學!」

亞莉卡鬆開她環抱住吉娜腰際的雙臂,像是要保護雷因似地往後退一步,跟在愛爾妮雅後面問道。

面對她們兩人的質問,吉娜驕傲地挺起胸膛回答:

「治療。」

「那才不是治療呢!」

「對啊!那哪裡是治療了!?」

「剛才、他說只要塗點口水、就會好了。」

吉娜歪著頭說,表情像是在問:「有什麼不對嗎?」愛爾妮雅的雙肩因為大口喘息而起伏,咬緊牙關,甚至露出她健康的牙齦,並且用力跺腳。

「那只不過是比喻而已!話說回來,你這傢伙,剛才那個笨蛋天使不是已經向你告白了嗎?」

「那個人喔,我把他甩了。」

「什麼……」

吉娜秒答,同時伸手一指,愛爾妮雅朝她手指的方向望

去。映入眼帘的是在擂台上縮成一團、淚流滿面的——剛才把雷因打得體無完膚的天使煉磨師法爾德。

「我的伴侶、是雷因。」

吉娜果斷地對著將視線轉回來的愛爾妮雅說,眼中看不見一絲猶豫。

這時,愛爾妮雅再次確切地將吉娜視為敵人。

「呵……有意思。」

愛爾妮雅用鼻子哼了一聲,揚起嘴角。

「亞莉卡,雷因·艾爾哈特就拜託你囉。」

愛爾妮雅的眼神示意亞莉卡退到雷因身邊去呀,接著站了起來,編成麻花辮的長髮大幅擺動,眼神和剛才驚慌失措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愛爾妮雅已經認定吉娜是敵人,當然,吉娜也抱持同樣想法。兩人栗子色和磚紅色的雙眸冒出激烈的火花,刻在掌心的紋章分別散發出桃紅色與鮮紅色的光芒。

「既然如此,我們就透過戰鬥來搶奪吧,吉娜·雷姆萊特。」

「正合、我意。」

聽見愛爾妮雅的宣戰,吉娜輕輕頷首。

她們那驚人的魄力,讓在場的同學全都屏住氣息——

當——當——當——當——

第一節的下課鐘聲響徹了鬥技場。

「好了,各位小毛頭,到此為止囉〜趕快收回【契約之絆】,回教室囉〜」

德班老師拍拍手說道,而正期待著她們一決勝負的學生深感不滿,異口同聲地發出:「咦咦咦〜!」的聲音。

更重要的是,擂台上已經鬥志高昂地宣戰的兩人,實在不願意就這樣退場。

「等一下,德班老師,要是不把戰鬥好好當一回事,會有損我們米雷尼布魯克家的名聲!」

「我也、不能接受。」

愛爾妮雅和吉娜分別向德班老師提出抗議。

德班老師就像正等著她們這麼說似地,壞心地揚起嘴角。

「假如你們那麼想要一決勝負,不用急著現在,留到以後也可以啊。你們忘了嗎?排名戰很快就到囉。所以這樣如何——在這次的排名戰里得到第1名的人,就可以對喜歡的人告白。噢,當然,只要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全都適用這個條件唷♪」

「「「你說什麼——!?」」」

聽見德班老師用輕佻的語氣說出條件,學生立刻騷動了起來。

就算不像雷因和吉娜的史萊姆紋章那麼差,但擁有低階紋章的人,其實都處於慢性結婚對象不足的狀態。面對可以向喜歡的人告白這種像作夢一樣的機會,他們沒有理由不感興趣。而且這次的排名戰規則和以往不同:首先會進行四組混戰,每一組只有前兩名才能獲得正式淘汰賽的資格。如果是混戰,便能聯合對付原本居於優勢的人。這個不同於以往規則的戰鬥,原來的目的是想培養學生判斷狀況的能力。不過在這種規則之下,想要用人海戰術在一開始就打倒擁有犯規般力量的法爾德、全年級第2名的米絲特莉亞和全年級第3名的愛爾妮雅,也並非不可能的夢想。

聽見德班老師的宣言,學生的眼神都變了,所有女同學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同一點——為了抓住全年級最溫柔的男生加賽特的心,渴望愛情的純情少女們散發出殺氣。

而男同學的視線則略為分散。全年級第一的才女米絲特莉亞、至高無上的龍煉磨師愛爾妮雅、外表出眾到根本不用管她擁有什麼紋章的亞莉卡,以及雖有逆印的風險,卻散發出一股神秘氣息的吉娜。

亞莉卡因為男同學們那彷佛噬血野獸般的視線而畏懼,加賽特把她擋在身後保護著她,同時無奈地推了推眼鏡。

「事情變得很糟糕了呢。」

加賽特嘆息,但雙眼卻開心地眯了起來。在加賽特身後的雷因這時總算恢復了體力,藉由亞莉卡的攙扶起身。他用仍然熱切得幾近沸騰的聲音問道:

「欸,亞莉卡,抱歉,我想確認一下,排名戰的時間是什麼時候啊?」

「咦,雷因同學?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排名戰。我現在頭腦不太清楚,拜託告訴我一下。」

聽見雷因加強語氣這麼說,亞莉卡雖然很擔心雷因的身體,不過還是一臉擔憂地回想著排名戰的時程。

「呃……我記得應該是三天後吧。明天、後天放完連假之後,下周的第一天。可是,雷因同學,你的身體真的不要緊嗎?不用去保健室嗎?欸,雷因同……」

亞莉卡望向雷因,忽然閉上了嘴巴。因為靠亞莉卡攙扶而站著的雷因,正把手輕輕放在嘴角,似乎在思忖著什麼。

「明天學會露露的技能,後天藉助那傢伙的力量練習實戰……來得及嗎?好像有點不好說。畢竟培姆培姆的體力也瀕臨極限了。不,體力的問題,只要靠【升華】來強迫恢復,應該就能解決。另外,需要多少訓練量呢?作為暖身的跑步訓練,就增為1.5倍……不,2倍好了。【衝撞】維持現狀,只要提升技能的熟練度就好。還有那個彈開的技能,要是順利的話,應該可以用在攻擊上吧。看來最大的問題還是時間啊。嗯〜好吧,反正只要徹夜不眠地練習,應該就夠了吧。剩下就是……」

雷因喃喃自語地計畫著訓練的內容,而跳上他肩頭的培姆培姆則眼眶泛淚,像是在哭訴著:「不要再說下去了!」

雷因無視培姆培姆,大致安排好了訓練計畫之後,臉上忽然浮起一抹奸笑,接著握緊拳頭。

「嗯、嗯,很緊迫呢。可惡。」

他的雙眸像是注入了名為敗北的燃料,散發熊熊火光,凝視著正和其他學生一樣,因為告白的這個活動而欣喜若狂的法爾德。

在近距離下注視著雷因的側臉,亞莉卡臉頰像是剛洗完澡似地紅了起來。

那不輸給任何人的堅強微笑。就算被打敗、就算趴在地上,就算承受屈辱,也永遠不會受挫的笑容——亞莉卡熟知這個笑容。

那是亞莉卡一直以來偷偷凝視的笑容。那就是雷因就讀國中部時,放學後在下雨天空無一人的訓練場,和培姆培姆一起反覆練習衝撞的時候所浮現的笑容。更重要的是,那是亞莉卡就讀國中部的時候,因為成績不好、在排名戰中也表現不佳,每天都想著離開學園時,為她帶來了勇氣的笑容。

「喔!亞莉卡,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扶著我。」

雷因總算恢復了體力,於是向亞莉卡道謝,同時用自己雙腳的力量站穩。

聽見雷因的道謝,亞莉卡在心中搖搖頭。其實是雷因一直支持著軟弱的亞莉卡才對。

所以亞莉卡揚起微笑——露出此刻的她所能做出的最棒表情。

「雷因同學!」

「嗯,怎麼樣?」

「呃……那個,呃——加、加油喔!」

亞莉卡用雙手緊握住雷因刻著史萊姆紋章的手,用最真摯的心情大聲地說。雷因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露出充滿力量的笑容,點點頭。

「嗯!謝啦,亞莉卡,我覺得好像充滿幹勁了!是不是呀,培姆培姆?」

「嗶嘰!」

培姆培姆跳到雷因的肩上,和雷因一樣充滿幹勁地大聲回應。

加賽特在背後歪著頭偷看他們,和皮克相視而笑,開心地說:

「嗯,今天大概有78分吧。」

「應該給85分吧。這樣已經遠遠超過及格分數了,主人。」

皮克在加賽特的肩上笑著說,接著朝亞莉卡彈了一下手指。從她指尖出現的一朵以雷電構成的小花苞,在亞莉卡的頭頂上彈開,錠放出一朵花。

*

從第一節課就宛如經歷了驚濤駭浪,當天夜裡,剛結束遠征返校的米絲特莉亞整理好自己的房間後,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呼,總算整理完了。」

米絲特莉亞關上放著簡單化妝品的抽屜後,便躺在床上。彈簧床承受她身體的重量,發出嘰嘰嘎嘎的聲音,在安靜的房裡迴蕩著。

不過沒有人抗議這個聲音。因為房裡除了米絲特莉亞之外,沒有其他人影。

每個年級前10名的學生,只要提出申請,就能住在單人房。米絲特莉亞認為一個人比較自在,因此申請了單人房——和她同年級的每一個同學都這麼想。不,這個推測雖然沒有錯,但米絲特莉亞之所以申請單人房,其實另有原因。

米絲特莉亞申請單人房的原因是——

「法爾德……」

為了不讓任何人聽見她忍不住脫口而出的聲音。

米絲特莉亞用手臂擋住燈光,閉上眼睛,讓她心心念念的那張臉浮現在自己創造出的黑暗之中。又笨、又沒禮貌、又滑稽——雖是如此,她的視線卻無法離開他。她是在什麼時候發現這就是戀愛的呢?若是得知她光是為了追隨法爾德而志願前往遠征

,班上的同學究竟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米絲特莉亞笑了出來。法爾德大概根本沒把米絲特莉亞放在眼裡吧。只要看到女孩子就毫無節操地跑去搭訕的他,不知道被米絲特莉亞甩了多少個耳光。正因為自己是這樣的人,所以法爾德才從來不對米絲特莉亞說那些話吧。就算米絲特莉亞主動向法爾德告白,他也絕對不會當真吧。

——如果是普通告白的話。

「德班老師怎麼會想出這種事情呢,真是的。」

米絲持莉亞一臉無奈地低語,嘴角卻畫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假如認真地、認真地爭取到第1名,也許法爾德就會察覺她的心意了——這種和自己一點都不搭的純情少女般的思考,讓米絲特莉亞忍不住苦笑。

然而她也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噗通……噗通……米絲特莉亞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不過,心跳愈快,米絲特莉亞的思路反而愈冷靜清晰。

沒錯,假如要告白,就必須得到第1名,也就是必須打贏那個擁有犯規般力量的法爾德,還有他所率領的天使。就連打敗愛爾妮雅,登上全年級第2名的米絲特莉亞,實力和法爾德也相距懸殊。當那個帶著史萊姆的雷因接受了法爾德的挑戰時,米絲特莉亞真心懷疑雷因是不是瘋了,而結果當然是雷因慘敗。

該放棄的時候就應該放棄,然後,等待時機。

這也是在戰鬥中必備的才能之一。

可是,到底該等到什麼時候才好呢?

米絲特莉亞緊緊閉上雙眼,反覆在腦海中反芻白天的那場決鬥,以及她至今所看過的法爾德的每一場戰鬥。在那受到勝利女神青睞的輝煌戰績前,米絲特莉亞完全看不見一絲希望。

理由很簡單。

那就是法爾德和天騎士艾爾德米歐實在太強了。

而米絲特莉亞並沒有足以打敗他們的力量。

要是我擁有更多力量就好了,要是我能幫助我的夥伴加布魯發揮更大的力量就好了——她不知道這麼想過多少次。

「要是我……擁有更多力量就好了。」

就在米絲特莉亞脫口而出的時候——

「你想要力量嗎?」

某個聲音忽然傳入米絲特莉亞的耳里。

「誰!?」

突然出現的男子聲音,讓米絲特莉亞立刻跳了起來。宛如數十隻昆蟲正在拍動翅膀一般的噪音,振動著米絲特莉亞的鼓膜。她立刻跑向聲音傳來的窗戶旁,只見那兒站著一名男子,身上披著漆黑的斗篷,頭上蓋著兜帽,臉上戴著刻滿奇怪文字的面具。

「你是誰?」

米絲持莉亞緊張地向這名戴著面具、神秘的陌生入侵者問道。她保持高度警戒,緊盯著男子的一舉手一投足,同時迅速地思考。房門是上鎖的,當然窗戶也是,而剛才房裡確實沒有任何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操縱能穿越空間的惡魔的魔獸煉磨師。以這種無禮的方式來訪,看來對方絕對不懷好意。

「加布魯!」

米絲特莉亞立刻喚道。加布魯雖然已經被送去魔獸宿舍休息,但這種束縛對它來說根本毫無意義。米絲特莉亞身旁的空間頓時扭曲,伸出一隻纏繞著鎖鏈的手臂。

「喔?吾的主人也將男人帶回房間啦?」

「不要開玩笑了,快抓住他!【男爵鎖鏈】!」

米絲特莉亞斥責加布魯,聲音比對那名陌生男子說話時還要冷漠。由於房間太小,加布魯只能伸出一隻手臂,它發出一陣悶笑,隨即將纏繞在手臂上的鎖鏈拋向眼前的敵人。解開束縛的鎖鏈開始扭動,綁住站在窗邊的入侵者。

不知道他是躲不掉,還是故意不躲——鎖鏈不費吹灰之力就綁住了戴面具的男子。而就在鎖鏈勒緊的那一瞬間,男子的身體竟然化為暗紅色的霧,在眨眼間消散,只剩胸部以上還留在原處。

不,那並不是霧。

大量的振翅聲振動著空氣。原來入侵者的身體是由無數的暗紅色昆蟲所構成的。即使是綁在惡魔手臂上的鎖鏈,也不適合用來抓住數量這麼龐大、體積又這么小的獵物。

就在領悟到這個技能對敵人無效的瞬間,米絲特莉亞立刻選擇另一種大範圍攻擊。

「加布魯!【米爾貝之……」

「太慢了。」

入侵者發出像雜音般難以聽懂的聲音,同時,暗紅色的昆蟲也已經來到米絲特莉亞的面前。加布魯立刻探出上半身擋住攻擊,可是昆蟲輕而易舉地鑽過它龐大身軀的縫隙。

「好痛!」

米絲特莉亞的脖子傳來一陣刺痛感,她趕緊用手一摸,感覺到皮膚出現小指頭大小的腫塊。

「你做了什麼!?」

米絲特莉亞尖聲質問入侵者。但是這群昆蟲完全不理會米絲特莉亞的問題,像是已經完成任務似地,一起飛回窗邊聚集,鑽進斗篷中,再次形成人形。其中一隻蟲停在面具的太陽穴部位,那宛如尖刺般的細嘴上,沾有一些米絲特莉亞的鮮血。

「嗯,今晚得到了惡魔的血呢。」

男子像是很滿意地低聲說,接著他身後的窗戶突然開啟,發出巨響。

「加布魯,別讓他逃了!」

「吾知道!」

男子朝窗外縱身一躍,而加布魯則立刻解開纏在身上的鎖鏈,鎖鏈的末端綁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金剛石,貫穿了男子的斗篷,纏住他的面具和頭部。然而他的頭部也是昆蟲的集合體。暗紅色的蟲子不理會被鎖鏈壓碎的面具,在漆黑的夜裡消散得無影無蹤,這樣一來也根本無法追上去了。

加布魯像是感到悔恨般咬牙,然後來到米絲特莉亞身旁跪著。

「主人呀,你沒事吧?」

「嗯,謝謝。我沒事。」

「那傢伙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不過,看來他的目標好像是我的血。」

米絲特莉亞輕撫脖子剛才刺痛的地方,指尖傳來一股黏膩的觸感,她將手放在眼前一看,只見無名指上沾有一滴米粒大小的鮮血。

「我想應該不是為了妨礙排名戰吧。」

「應該吧。不太可能有人膽子大到敢來挑釁吾等。另外,那傢伙身上散發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連你都覺得不祥了,可見真的很不祥呢。」

米絲特莉亞從櫥櫃裡拿出一條手帕,沾了一些消毒藥水,敷在自己的脖子上。雖然吸血這件事也很令人介意,不過既然對方是昆蟲魔獸,搞不好帶有什麼細菌。

「我沒事了,加布魯。你可以回去了。」

「那怎麼成。」

「可是你不是也因為遠征而疲累了嗎?去休息吧。」

「既然如此,吾就留下一個看守用的小洞吧。」

加布魯將它的半身縮回扭曲的空間裡,用指尖敲了敲放在房間中央的花瓶。花瓶的側面忽然扭曲,形成一個與加布魯眼睛相連的漆黑小洞。

「好啦好啦,謝謝你。晚安。」

米絲特莉亞對這個好管閒事的惡魔露出苦笑,把敞開的窗戶關上。接著她直接在書桌前坐下,開始撰寫有關神秘入侵者的報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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