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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話 前往王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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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名叫瑟孚茲的男人,痛失摯愛之後無處宣洩的情緒一肩扛下,被趕出家門。

這實在是莫名其妙到了極點的事情,應該說他只是把根本不存在的責任強加在我身上而已,不過現在就不討論了。

事實上我原本應該是在沒有瑟孚茲庇護的情況下生活至今,如今卻有十年的時間過著還不錯的生活,所以我只是失去了僥倖得到的東西而已。雖然還不到全然不介意的地步,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繼續糾結下去也不是辦法。

幸好我是個心胸跟大海一樣寬闊的人。

不過就因為沒有適正魔法、魔力又是無屬性的關係被轟出家門,實在令人無法釋懷。

從那些貴族的說法來看,好像頂多只有『身體強化』的功效,不過我自己倒是還不覺得那麼糟糕。

就算是無屬性,也未必真的毫無用處。結果自己的可能性被他人決定,進而遭到放逐,這叫我心中的大海怎能不颳起暴風。

這種處置真是惡劣到極點。可是我沒有違抗這種處置的力量,也是不爭的事實。除了乖乖接受之外,沒有其他的選擇。

誠如諾克德亞的火屬性,或是米蕾蒂的水屬性,像這些被賦予屬性的魔力也可以使用其他屬性的魔法,只是效果和威力會打折扣而已。

他們兩個可使用的其他魔法,是土屬性或是風屬性等。

不過無屬性的魔法並沒有將使用者的魔力變化成火或是水的力量。也就是說使用無屬性魔法的魔法使,不能使用其他的屬性魔法。

這也是無屬性之名的由來。

若只有這樣,魔法使的未來自是不言而喻,不過這樣實在是太悲慘了,所以還是有所謂的補救措施。

由於無屬性魔法可以使用不屬於任何分類的魔法,因此不被歸類於任何領域。

所以使用無屬性魔法的人,能夠駕馭一種特有魔法。

也就是所謂的獨門專利。

不過就算是所有魔法使都能夠使用的『身體強化』之類的簡易魔法,也會成為無屬性魔法使唯一能夠使用的魔法。

換句話說,每個無屬性魔法使天生都具有獨一無二的『框架』。這個『框架』是只能使用一種魔法的『框架』。由於是無屬性的關係,能夠使用的魔法不管是哪一種都行,然而能夠收入『框架』的魔法就只有一種。因此這種魔法最好是威力愈大、效率愈高的種類。

話雖如此,這個世界的無屬性魔法使的魔法『框架』,幾乎都是以『身體強化』來填補。我之所以被譏為頂多只有『身體強化』的才華,就是因為如此。

屬性魔法與無屬性魔法之間,存在著明顯的隔閡。

換個角度來想,無屬性魔法就是異端魔法。

這也是使用屬性魔法的人占了壓倒性多數的這個世界,看不起屈居少數的無屬性魔法的原因。

不過這就是我的著眼點。

趁著大家以為我會用『身體強化』這種再基本也不過的魔法,填補無屬性魔法使被允許的『框架』之際,我要強化自身的力量。總有一天要讓馮達利悟斯家的人刮目相看,一起跪在地上求我回去。

所以我不會自暴自棄。

因為我還對只有自己才能使用的無屬性魔法,抱持著期待。

我要以無屬性魔法一路往上爬,對把我逐出家門的馮達利悟斯家報一箭之仇。

我前往王都,打聽路娜遺留的公會卡相關情報。

所謂的公會,就是負責媒合國內人民所委託工作的地方,比嘉是這麼說的。

委託的工作可說是千奇百怪。

只要有人委託工作,公會就會針對登錄的冒險者進行媒合。

我打算暫時利用這個管道賺點生活費。雖然身體還是小孩子的我頂多只能做些雜務,不過萬丈高樓平地起,在讓瑟孚茲刮目相看之前,我一定要堅持到底。

我打算行經沿途的驛站,一路朝著王都前進。

一個人的旅行雖然令人提心弔膽,倒也稱不上可怕,反而還受到好奇心的鼓舞。

離開馮達利悟斯家之後,我橫越鄰村,銜接從村子的出口一路延伸的街道。

就在我抱持著這種打算走在村子裡的時候,突然被人叫住:

「小朋友。」

我不知道那聲音是在叫誰,反應慢了一些。轉過頭來望著聲音的方向,赫然發現採集『溫蒂妮的祝福』之際遇到的盜賊就在眼前——不,應該說他『曾是』盜賊才對。眼前的男子明顯是為了整個村子忙於農事的勤奮青年。

「我讓其他兩人帶著你給的錢回老家去了,你真的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男子臉頰流下的不再是過去那種骯髒的汗水,而是清爽健康的水珠。

「你改過自新了呢。」

面對我感佩的聲音,男子搔搔後頸,似乎有些難為情。

「在一個小鬼的感召之下改過自新,傳出去實在不好聽.」

我完全沒料到他居然徹頭徹尾變了個模樣。偶爾流露在外的靦腆微笑,可以看得出他的生活過得非常充實。這時附近的農田傳來要男子快點回去幹活的喊聲。

「抱歉,我要回去了。啊,這些是當時的謝禮。雖然價值遠遠比不上那些金幣,好歹也是我的心意,就收下吧。」

男子不由分說地將一個絹質布包遞給我。反射性地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面包著幾顆蔬菜。這蔬菜套用前世的種類形容,是可以直接吃的乾淨漂亮番茄。那個人也很努力呢——我不由得領悟到這一點。

我也曾經受到比嘉的照顧、受到米蕾蒂的鼓勵,既然那個人都可以重新站起來,我沒有做不到的理由。

稍微加大步伐,我來到村子的出口。

通往王都的道路位於日本所沒有的大自然之中,電車或是計程車之類的大眾運輸工具當然也不存在。

但到處都立著指示路牌,前往王都的路上倒是不怕迷失方向。

路面當然不像柏油路面那麼平整,不過這裡似乎是旅行商人經常往來的街道,路面早就被踏實了,行走之際倒也不成問題。

我的行李只有比嘉贈予的金錢以及換洗衣物,相當輕便。

然而,身體畢竟是十歲的小孩子,腳程不快,很快就累了。

我趕在夕陽西沉之前找到街道旁的旅店,決定在這裡休息。

那是間獨自聳立的旅店,坐落在橫亘一望無際大草原的街道旁。

它有著兩層樓的建築、綠色的屋頂,外觀看起來有點像是新潮的雜貨鋪。

夕陽灑落四周,拖長我的影子。

今天發生很多事情,我真的累了。

前往王都的詳細路程還是不怎麼清楚,也不知道抵達王都之後,手邊會剩下多少錢。

帶著這些隱憂,我打開旅店的拉門。

安裝在門上,提醒老闆有客人上門的掛鈴隨之響起。

「歡迎。小朋友,一個人嗎?」

一名看起來像是老闆的光頭鬍子男,從位於入口處右手邊的櫃檯起身相迎。算了,形容得精確一點,他根本就是肌肉超大塊的猛男老爹。

肌肉賁張的肉體,幾乎快要把身上的衣服撐破。

「呵,反正我只有一個人……」

「呃,也不必這麼難過吧?」

不要用打量獨自走進家庭餐廳的客人的眼神看著我——面對我夾帶這種意識的回應,老爹顯然傷透了腦筋。

我遵照當初在囊宅的時候被強行灌輸的禮儀,以高尚優雅的用字遣詞面對老闆……別鬧了,當然不可能。現在的我恨不得大聲嚷嚷,宣稱我是來自馮達利悟斯家族、卻連最基本的說話禮貌都不會的亞斯拉少爺!我真的非常心煩氣躁。

「你的父母親呢?」

「因為家庭的問題,目前不在這裡。一晚包兩餐,可以嗎?」

「你年紀雖小,倒是相當獨立。住一晚包兩餐的話,收你五千葛爾德。」

我從比嘉交付我的錢袋中,拿出老闆所表示的費用。

這個世界的貨幣稱為葛爾德,以這個世界的金屬,依照不同的金額,製成單位各異的錢幣代表。錢幣的價值隨著大小以及外表的不同而有所改變。

我支付五枚價值一千葛爾德的錢幣。即使如此,比嘉給的金額還是剩下不少。

無謂的浪費固然應該避免,但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好好休息。

「來,這是房間的鑰匙。至於吃飯的問題,呃,你叫……」

「我叫亞斯拉。」

「嗯。這裡會配合你的用餐時間做飯,要吃的時候再跟我說一聲,亞斯拉。我是這裡的老闆莫里斯,需要什麼就儘管告訴我。」

他面對我粗鄙的說話方式,非但並未表示輕蔑,甚至以十足爽快

的豪邁笑容驅散我的無禮態度。

不過實際上若包括前世累積的歲數在內,反而是我的年紀較大。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請問從這裡走到王都,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莫里斯的體格讓我感到些許戰慄,不過我還是提出問題。

「哦哦,這裡有馬車可以前往王都。只要是這間旅店的客人都可以搭乘,明天早上再坐馬車過去吧。大概花上整整一天的時間就會抵達了。怎麼,要去觀光嗎?」

對於十歲兒的體力而言,這可是相當受用的資訊。交通行程算是這間旅店的住宿服務之一嗎?當然要抱著感恩的心情好好利用。

「算是吧。等一下請幫我把晚餐送到房間。」

櫃檯的左手邊有一間類似餐廳的空間。好幾個人正在那裡用餐,只可惜我並未具備敢跟陌生人一起吃飯的精神力。

沒問題,莫里斯爽快答應。

客房好像全都位於二樓,我前往指定的房間。

房間倒是整理得相當乾淨。光是想像身材宛如巨石的莫里斯在抒掃房間,就讓人覺得有點超現實。

進去之後,大約有三坪左右的空間,還設有床鋪、洗臉台和小小的書桌,但好像沒有浴室。

光源是在事先備妥的油燈點燃火焰,油燈的火光依稀照亮了四周。

時候到了。

之所以投宿在這裡,主要是為了得知我無屬性魔法具備的能力。就算耗盡魔力不支倒地,也是倒在床上。就算跟之前一樣昏倒,在這裡比較有不會出事的安全感。

不過跟在書庫的時候,那種幾乎將整間房間夷為平地的情況可是要儘量避免。我看還是先比照適正魔法的儀式,控制魔力吧。

早點知道我的無屬性魔法能力是什麼,絕對不是壞事。我不知道往後何種能力會派上用場,還是打鐵趁熱吧。

不過說真的,我還是急著想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麼。若真的是『身體強化』,等於是被那些貴族說中。雖然不是滋味,也只能窮究『身體強化』之道,登上最高的頂點。

我不會陶醉於自己的無所不能,不過為了讓瑟孚茲等人刮目相看,我還是有盡一切可能、努力不懈的志氣與決心,而且也頗為自負。

於是我依照當時在書庫的要領,將魔力聚集於掌心。

幾秒鐘之後,魔力已經聚集得差不多的時候,我感到收在懷中的錢袋似乎微微蠢動。這是怎麼回事?

取出錢袋一看,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錢袋居然獨自飄浮於半空中。

難道我具備移動物體的力量,也就是念力嗎?我如此猜想。

不過似乎不是那麼回事。我試圖移動眼前的木桌,卻是文風不動。

難道是魔力不夠?這次我如此推測。

還是基於某種理由,它並非我能力所適用的對象?我使用消去法,試著在所有想得出來的可能性當中鎖定最後的答案。

不管怎樣,除非稍微提升魔力,試著從掌中釋出,否則還是無法確定。於是我試著增加釋放的魔力——

結果飄浮在半空中的錢袋、房門的門把和鉸煉、放在桌上的燭台全都一股腦地飛了起來,在我的手掌心上以浮游狀態集合。

損壞的房門發出巨響倒了下來。

釘在牆壁以及地板的鐵釘,更是在我的身邊來回飛舞,發出尖銳的風切聲。

鏗鏘。

最後一直飄浮在半空中的金屬發出互相撞擊的聲響,旋即緊緊地黏在一起,彷佛上了漿糊似的。

這時眼前的現象,跟我魔力特性的關係浮現腦海。

聚集在我掌中的物體全都是金屬。

可以控制金屬的無屬性魔法——我如此推測之後,這次又稍微解放比先前更多的魔力。

結果——

「小心!!」

莫里斯提醒我注意危險的聲音自門外傳來,音量很大,卻十分簡潔。他的提醒是正確的,一把菜刀從原本是房門的地方竄入這問房間,差點把我刺成串燒。我下意識地躲過,菜刀直接插入牆壁。

不明就裡的我跨過傾倒的房門,走到外面一看,應該是從餐廳飛來的叉子、湯匙和燭台在房門前散落一地。

我位於二樓的房間前面是個天井,剛好可以清楚俯視位於一樓的餐廳和廚房。

懸掛於天井的小型水晶吊燈彷佛被看不見的絲線所牽引,往我這邊傾斜。餐廳中的人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各式各樣的金屬器具在餐廳中交錯飛舞,構成十足混亂的場面。

「抱、抱歉。我在替你做晚餐的時候,菜刀突然飛了出去,結果……」

「不、不要緊,我沒事。」

「嗯,不好意思。完成之後,我會把晚餐送過去。」

戴著廚師帽、穿著廚師服的莫里斯衝進房間關心我的安危。確定我沒有受到傷害之後,這才把菜刀從牆壁拔了出來,臉上浮現對於菜刀的異變所產生的疑問,返回位於一樓的廚房。

見到莫里斯回到廚房之後,我才若無其事地進入房間。

好險,差點就沒命了!

我挺身而出,證明先前的推測正確無誤。

我的無屬性魔法具有操縱金屬的力量。而且還是灌注愈多魔力,能夠操縱的範圍就會愈大的那種。

既然都是操縱物體,當然要像念力那種無所不能的力量比較好。只能操縱金屬實在過於狹隘,反而在這個世界沒什麼實用性。如果是在近代科技大量使用金屬的世界,例如日本或是地球,我的魔法或許選派得上用場。偏偏別說近代科技了,這個世界甚至連工業革命都沒有。

我雖然也考慮到應該在礦業方面,無奈欠缺相關的知識,實在不知道該從何著手。而且這麼一來,是否能夠達成讓馮達利悟斯家刮目相看的原始目的,也頗令人懷疑。

這個世界的魔法就是科學的替代品。雖然沒有科學,名為魔法的神奇力量卻是異常突出,而且這種力量還是地球所沒有的。在這種情況下,金屬之類的物資被視為必要的可能性,似乎沒有想像中大。

我的魔法到底好不好用?我試著自問自答,結果相當微妙,有點筆墨難以形容的感覺。

擁有的魔法特性過於微妙,令人忍不住發笑。

如果是『身體強化』,在戰鬥領域的用途倒是相當明確。只要能夠將瑟孚茲一手培育的諾克德亞,不,在這種情況下米蕾蒂也行——只要當著瑟孚茲的面,將兩人之中的任何一方打得體無完膚,就算『身體強化』是被貴族蔑視的能力,我也得以心滿意足。畢竟我還是有克敵致勝的可能。

可是讓金屬製品飄浮於半空中,就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難道要我成為利用金屬人形逗得孩子呵呵笑的街頭藝人?

就在我被能夠正確使用魔法的喜悅,以及這輩子得永遠面對這種微妙魔法的失落,這兩種互相衝擊的情緒痛苦折磨的時候,莫里斯端著晚餐過來了。

咚咚,傳來簡短的敲門聲。

「請進。」

「哈囉,亞斯拉。晚飯來了。」

「謝謝。」

「別客氣。」

原本以為莫里斯這麼說之後就會離開房間,想不到他居然留了下來,興致盎然地看著我吃飯。

「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只是我的兒子也差不多跟你一樣年紀。他還一直黏著我老婆不放,而你卻這麼早就自力更生,實在了不起。」

也是啦,十歲小孩獨自前往王都的旅程確實是危險了點。如果我是莫里斯,應該也會這麼認為。不過他並未因為危險就不分青紅皂白地開口罵人,而是直接稱讚我的獨立自主,這點著實令人感到高興。

「不嫌棄的話,明天送你去王都吧?」

「什麼?」

「當然不另外收費,純粹是基於關心。該說你有一種莫名的豁達嗎?總覺得有點讓人放不下心的感覺。」

原來我看起來有點危險啊。就算不知道我擁有前世的記憶,我在大人的眼中,或許多少跟普通的孩子不太一樣吧。

還是因為他把我跟自己的孩子兩相對照呢?

總而言之,不管怎樣,這就是所謂及時雨的概念吧。相較於獨自前往王都,有熟悉路況的人陪伴還是比較能放心。這種說法或許有點不太厚道,不過能利用的東西就要好好利用,現在可不是我故做姿態的時候。

「是哦?那就麻煩了。」

我請莫里斯送我一程之後,便結束了今天的晚餐。

莫里斯拍拍胸膛,表示交給他就好.我不知道自己是搭上了大船,還是即將在五秒鐘之後沉沒的竹筏。總之我抱著搭上其中一條船的決心,將餐具還給莫里斯,目送他離開房間的背影。

我覺

得他是個好人,不過畢竟才認識半天不到的時間。該信任他嗎?不,我沒資格在意這種問題。既然能夠利用就要多多利用,現在的我也只能竭盡全力,像這樣存活於世了。

由於先前使用過魔法,身體感到十分倦怠。當剩餘的魔力存量不多的時候,身體就會產生疲勞感。

明天還有得忙呢。

能睡的時候就儘量睡吧。

這種時候,就能體會一個人的生活真的很辛苦。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的魔法實在太棘手了。躺在床上熄滅油燈之後,我想起自己擁有的無屬性魔法,具備操縱金屬的能力這件事。

很像是在冒險故事之中,使用火屬性魔法的主角身邊,那個總是被保護的無能角色所具備的魔法。

其實我並不是凡事都以自己為主,也沒有自我中心的想法,不過一想到某支GG之中「人生的主角就是你」的台詞,就不禁露出自嘲的笑容。

於是我帶著些許的憂鬱進入夢鄉。

第二天是個清爽的大晴天,早晨的陽光自窗戶映射而入。今天就要出發前往王都了,正常來說應該會有既不安又期待的感覺。不過在我的心中,後者幾乎快要將前者吞噬殆盡。

昨天對自己的無屬性魔法大失所望的感覺好像不是真的。睡了一整晚之後,我的魔力和心情全都恢復了,甚至認為接下來一定會有好事。

於是我洗了洗臉,走出房間。昨天朝著房間飛過來的金屬器具已經全部收拾乾淨,真是謝天謝地。

我來到一樓的大廳,櫃檯也在同一個地方。

莫里斯就在那裡,親切地跟我打招呼。

「早啊,亞斯拉。昨晚睡得好嗎?」

「托你的福,還不錯。」

「早餐已經備妥,要送到房間嗎?」

「不了,我在餐廳吃早餐。」

「收到。」

莫里斯的回應就跟昨天一樣爽快。

令天我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想在餐廳吃早餐。

身穿盔甲的人在餐廳裡面擠成一團。有人背著巨劍,也有人帶著長弓,模樣可說是五花八門,不過大家的體格都十分健美。

男客人的身體精瘦結實,不過彎曲手臂之際的二頭肌,以及類似運動員特有的爽朗笑容還是十分耀眼。

女客人的肌肉只是略為發達,卻反而讓身體看起更加苗條,該凸的地方凸,該縮的地方縮。

他們應該都是冒險者吧。所謂的冒險者,就是公會登記在案,承接委託任務過活的人。

走進餐廳之後,大家的視線頓時像在打量上課時間才進入教室的遲到學生一般,集中在我身上。不過也只是瞥了我一眼而已,彷佛很快就失去了興趣,將視線移回黑板上的感覺。這種毫無來由的尷尬,實在相當異常。

不過下一秒鐘,大家又睜大了雙眼重新打量著我。

「喂,莫里斯。這是你家的小鬼!?」

「哇,小小的真可愛!」

「不過跟先前比較起來,好像長大了不少。」

「不是啦,這傢伙不是我的兒子。」

莫里斯的回答又引起另一波騷動——

「你終於下手了,莫里斯。」

「沒錯,我早就猜到你這個一臉兇相的傢伙,遲早會幹下綁架兒童的勾當。」

「可憐的孩子……」

「不是啦,聽我說!這傢伙是小小年紀就獨自旅行的小鬼,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莫里斯大叫。

「原來是這種設定啊?」

「好爛的藉口喔,莫里斯。」

原來莫里斯被定位成這種角色,我懂我懂。

「真是的!亞斯拉,你自己跟他們解釋清楚!」

老實說我也開始覺得莫里斯有點可憐,便決定對他伸出特別準備的援手。沒錯,真的是特別準備的方式喔。

剎那之間,我露出菩薩般的微笑,然後模仿其他冒險者口中的設定,表演出符合他們心中莫里斯人格的即興劇。

只見我軟軟地癱坐在地上,開始假哭了起來。

「嗚嗚嗚,這個叔叔逼我坐在他的腿上。」

結果先前亂戍一團的餐廳瞬間安靜下來,現場瀰漫著鄙夷莫里斯的視線。莫里斯紅潤的臉孔頓時一片慘白。

早餐之後。

「幹嘛啦,莫里斯。別嚇我好嗎?」

「這種事情應該要提早說。」

大家的誤會很快就化解了,莫里斯這才鬆了口氣。不過他的臉色還是很像剛從鬼門關前回來的模樣。

「亞斯拉,就饒了我吧。這樣子對心臟有害耶。」

「哈哈哈,抱歉抱歉。」

我直接表示歉意。不過事後我跟大家打成一片,對我來說算是好的結果。話雖如此,我在目睹莫里斯受到眾人指責之後,躲在一旁偷笑也是不爭的事實,這件事就姑且不提吧。

「小鬼,你的演技倒是相當逼真。」

「真是有趣的孩子。」

兩名冒險者主動找我攀談。

這是之前在豪宅中無法體會的氣氛,跟瑟孚茲家的那種封建式的環境大不相同。

我也意外發現其實自己滿喜歡這種開朗愉快的場所。恬靜悠閒的環境固然很不錯,不過像這樣跟其他人一起嘻笑胡鬧也是挺好的。前世幾乎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但有可能只是被現場的氣氛所影響也說不定。

現在除了正在跟我和莫里斯交談的這兩人之外,其他的冒險者一大早就在餐廳的角落把酒言歡。

「這些人全都是公會的冒險者。委託的工作結束之後,總是會到這間旅店來報到。」

莫里斯這麼對我解釋。

根據他的說法,這兩個主動攀談的冒險者也是在返回王都的途中,準備搭乘我也要乘坐的鴨小」

「這傢伙叫做亞斯拉,由於家裡出了點問題,目前正一個人獨自旅行。說話雖然粗魯了些,卻是個能幹的孩子。」

莫里斯將我簡單介紹給兩人。

「我叫做雷奧納德,是公會等級C的高級劍士。」

「我是茱莉亞,跟他組成冒險隊伍,不過也只有兩個人而已。我跟他一樣,都是高級劍士。」

自稱雷奧納德的男子擁有一頭清爽的金髮,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好青年,微微一笑的時候露在外面的牙齒給人一種親切的印象。身著的盔甲是只有胸甲的輕裝備,底下套著一件皮夾克,應該也是平常的服裝吧。腰間掛著一把氣派的長劍,符合劍士的身分。至於胸前的飾片,則是一般平民使用的款式。這麼說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上面的家徽造型相當普通。

另一名叫茱莉亞的,是個將黑色的頭髮綁成馬尾、褐色肌膚的年輕女子。她的馬尾特別長,幾乎垂到背部,裝備則是胸甲和圓領女用背心。下半身斜扎著一片裙,強調運動性的機能。我覺得她是個美女,不過是偏向帥氣的類型。她也在腰間掛著劍,卻是造型相同的兩把短劍,跟雷奧納德有所不同,應該是慣用二刀流的劍士吧。她也同樣有平民家徽的飾片,跟裙襬一起自腰間垂下。

這兩人是我第一次見到的劍士。至於他們口中自稱的高級劍士,我曾經在書中看過同樣的字眼。劍士也跟魔術師一樣,以初級到神級的分類做為實力的指標。

每個人固然都有魔力,而魔力過少不得不放棄成為魔法使,或者是對劍術有所憧憬的人就會成為劍士。

「你叫亞斯拉是吧?我們也要返回王都,不如就一起走吧。這樣子也可以替莫里斯省了一些麻煩。」

「就是說啊。亞斯拉,一起走嗎?」

「……嗯,走吧。」

「這麼快就決定啦?」

莫里斯這麼吐槽。

我跟自己的理智針對未來計畫開會討論之後,瞭解到在上半身微微前傾、展露豐滿胸部主動詢問我的茱莉亞面前,再怎麼嚴謹的會議都毫無意義。

「放心吧,亞斯拉。他們兩個都是可以信任的人,這點我敢保證。」

莫里斯挺起胸膛打包票,像是在替那兩人背書。

從談話的模樣來看,三人的交情似乎不錯。

得到我的應允之後,也剛好吃完早餐,我們便離開旅店。

馬車停靠在莫里斯的旅店門口,我跟他們兩個一起坐上馬車的貨台。

「有需要的時候就儘管過來吧,亞斯拉。」

「嗯,謝謝。雖然只住了一晚,卻承蒙你在各方面的照顧。」

「哼,客人說這種話做什麼?」

我簡短地與莫里斯話別。

莫里斯關上貨台的搭乘口,朝著我們揮了揮手。就在我也揮手道別的時候,馬車開始前進。

沒多久就看不到旅店了,

於是我轉身面向雷奧納德和茱莉亞。

「抵達王都之前,就麻煩兩位了。」

「哪裡,別這麼客氣。不過整段旅程都是搭乘馬車,倒也沒什麼麻煩可言。」

雷奧納德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茱莉亞則是微微苦笑。

「亞斯拉,為什麼這么小就獨自旅行?從你的穿著打扮來看,應該是好人家的少爺吧?」

「嗯,我也很想知道。你說今年十歲吧?可以談談是什麼家庭方面的問題嗎?」

茱莉亞主動詢問,雷奧納德也跟著表示興趣。

「嗯——為了互相熟悉,就告訴兩位吧。」

我覺得這不是什麼秘密,於是將事情全盤托出,毫無隱瞞。

男人的啜泣聲在馬車之中迴蕩。除了我、雷奧納德和茱莉亞之外沒有其他乘客,算是唯一的救贖吧。

「嗚咕、嗚嗚—真、真是難為你了……嗚、嗚嗚!」

淚如雨下、不斷哭泣的人正是雷奧納德。我將來到這裡之前的原委細說分明之後,雷奧納德頓時大哭了起來。

在雷奧納德的感染之下,跟著泛淚的茱莉亞也開口說道:

「沒想到你是個貴族。而且提到馮達利悟斯家,可是跟王都的王族關係密切的權勢豪門呢。」

我完全不知道馮達利悟斯居然是這麼了不起的貴族。瑟孚茲對於工作向來心無旁騖,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這麼有權有勢的貴族。

不過這一切已經跟我毫無關連,也是不爭的事實。

「在、在下是不是使用敬語比較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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