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三話 復活的加古魯(1/2)
三天的奮鬥不是鬧著玩的。
不知道是不是對加古魯的思念奏效,雙葉收集到的碎片大概重達四十公斤。
「太厲害了……居然能從支離破碎的狀態收集到這麼多。」
在東宮家的客廳里把背包里的碎片倒出來,桌子上立刻堆出一座小山。但在重量上
也不過是加古魯全身的一半吧。
再加上和己在短時間內撿來的碎片。和己只出去找了幾個小時,收集到的實在很有限,但總比沒有好。
「有了這些一定能修復!雙葉你休息一下吧,我去弄點吃的!」
情緒激動的東宮要雙葉在沙發上坐下。
「嗯……有點累了。」
雙葉全身虛脫躺在沙發上。
「辛苦啦,雙葉。」
和己一面慰勞她,同時幫她按摩雙腳。
畢競她背著比陸上自衛隊全副裝備還重的行李走了好久,沒把身體搞壞就算賺到了。
東宮馬上沖了具有消除疲勞功效的熱茶。味道雖然難喝到很像整人遊戲裡的懲罰,但肩頸僵硬的現象一下子就舒緩。真不愧是鍊金術。
「哎,東宮——」
雙葉在全身無力的狀態下指著那堆石子。
「趕快拿這個去修復呀!」
「我也很想啊……可是我沒辦法啦。」
「果然除了大姐姐之外沒人辦得到嗎?」
「知道賢者之石用法的只有高原和我爺爺吧。就等她回來吧。」
東宮也在沙發上坐下,拿起加古魯的碎片。
據其他人說,東宮似乎也是個滿有成就的鍊金術師。連東宮都不懂得該怎麼處理的賢者之石,到底有多危險呢?
「那大姐姐現在在幹嘛?」
「這……」
雙葉一問,東宮跟和己都默不作聲。
「總不會提著青龍刀去砍零司吧……」
雙葉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好像猜中了一半,只是對象不太一樣。
不管是不老還是不死之身,但要跟破壞加古魯的石像對戰,還是很擔心會白白送命,還好最後是虛驚一場。
「我回來囉~~」
大姐姐就像回到自己家裡一樣。
只見她全身上下到處是煤灰髒污,頭髮也凌亂不堪。臉上帶著一點血跡,雙腳也有擦傷。
看起來雖然很慘,但跟那個羽蛇神對戰可以只受這點輕傷,可以說是很幸運了。
「大姐姐,你不要緊吧?那隻臭蛇怎麼了?」
「喜一郎用了拖延戰術爭取時間。」
「喜一郎哥哥來啦?」
「嗯,這些事等下再說。東宮,借用一下浴室啊。還有,弄點吃的吧,大概要三人份。」
大姐姐一臉疲憊走進浴室。然後東宮電工社長捲起袖子走進廚房,口中還念念有詞:「我又不是傭人……」還沒吃午飯的雙葉也一併要求。
時間是一點半。
把四人份的餐點一口氣掃光的大姐姐,立刻準備展開作業。
「一半……啊。」
看著堆在桌上的碎片,大姐姐點點頭。
「雖然沒有萬全把握,應該有辦法啦。東宮,借用你的工作室。」
「嗯。有什麼需要幫忙就開口。」
「先在十秒之內準備好這些東西吧。黃金、白銀各五公斤,然後萬能藥二十毫升,選有製作的所有材料。另外就是隱形水銀和無形硫磺的精製設備,最後是連接的銅線。」
「這些地下室都有,我去拿來。」
東宮說完就飛奔而去。
不懂其他莫名其妙的材料,但光聽到有各五公斤的金銀,這是什麼人家呀!
「啊,我也要幫忙!」
雙葉高舉雙手,但大姐姐緩緩搖著頭。
「接下來是專業人士的工作哦。」
意思就是,別來礙手礙腳。
一切交給專家,專心作業效果比較好。
「大姐姐。加古魯……能修好吧?」
雙葉還是感到不安。
再怎麼說也只收集到一半呀。
「沒問題!總會有辦法啦!」
大姐姐豎起大拇指露出微笑。賢者之石真的那麼厲害嗎?
「只不過,問題在於時間啊。」
「時間?」
「因為零司和那隻蛇有可能幹出蠢事。那隻蛇現在有喜一郎拖著,不過零司——不對,那隻蛇也一樣危險。
兩者都是雙葉無法應對的。
但她可不會因此感到悲觀。雙葉他們本來就只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激烈的打鬥交給其他專家就行,在這段時間,雙葉他們收集了加古魯的碎片,接下來就等加古魯復活,同時養精蓄銳。
即使是孩子,在累積這些小事之下也能幫助拯救小鎮。
況且,加古魯一旦復活,一切一定會變得順利。雙葉有這種感覺。
怪盜百色最大的特徵,就是那張笑臉。
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危機都能笑著閃躲的遊刃有餘。連吉永家的媽媽也被百色的笑容吸引,成為擁護者之一。
「呵呵呵呵呵呵呵!技術提升了呀,百色!殺人的時候不再猶豫不決啦?」
零司站在像被斜切的破損大廈頂樓,得意笑著。他手上拿著類似鞭子的武器,武器在他手中操作起來像活的一樣。
「沒人想被殺死吧!」
百色手持短機關槍,瞄準零司攻擊。
照理說子彈全數命中零司,不知道他的身體是什麼構造,一顆顆子彈都反彈回來。就算是鋼鐵也會有凹洞吧。
「嚕嚕嚕嚕!」
百色的彈匣打空之後,在他背後等著的都拉漢立刻發射炮彈。轟轟作響中大樓晃動,零司也被彈出去。只見一瞬間火柱包圍他的身體,黏著手榴彈的威力,就連大象也能一擊斃命。
「可惜,那是假的。」
都拉漢背後響起一個聲音。
「嚕嚕!」
都拉漢立刻高舉他的手臂。
但零司不慌不忙地擋住鋼鐵製的手臂。
「嚕嚕……你,很強。」
「當然很強——這可是為了消滅閣下等人獲得的能力!」
要單比蠻力的話最強的應該是都拉漢,此刻零司卻能和他不分軒輊。這已經不是鍛鍊所能達到的境界,他用催眠術增強自己的能力,選用了不知道是古科學還是鍊金術。
「用這股力量要和小鎮居民假裝是鄰居?也太繞圈子了吧。」
百色裝上新彈匣之後,繼續拿起短機關槍射擊。所有子彈幾乎都是零司只伸出一隻手就擋住了。
或許發現子彈沒用,百色又從懷裡拿出紙牌丟擲。
「唔!」
零司的手被一張紙牌刺中。
零司睜大雙眼,接著紙牌瞬間爆炸。
「喔喔喔喔!」
一陣白煙覆蓋著零司,不一會兒就散去。
就在零司露出一瞬畏懼而有所動作時,都拉漢把炮口對準零司腰部貼近,毫不猶豫發射。
大樓再次響起炮聲隆隆。零司以失速墜落的狀態被彈飛,倒下。這次看起來是本尊。
別說是人類,地球上任何生物要是挨了這一記,都再也動不了吧。
但零司站了起來。
「這家……伙……!」
是怎麼回事?零司受到都拉漢攻擊的腹部居然絲毫無傷。
但百色紙牌爆炸引起的創傷,卻讓零司左臂受傷慘重,頓時成了一團滿是鮮血的肉塊。
「難道是……禁不起意料之外的攻擊嗎?」
百色冷靜分析。
「誰都一樣吧。難以招架無預期的攻擊。」
零司也不否認,輕撫著自己的左臂。
結果怎麼樣?只見傷到無法使用的左臂沒多久居然就恢復了。
「倒也不是不會痛。疼痛是對肉體示警的訊號。而且越痛越能增加對閣下等人的憤恨。」
「看來你活不長久。愛生氣會讓血壓飆高哦。」
百色逐漸變得悠閒起來。
越是賭上生死的戰役,他的情緒越沉著。他一天到晚都在躲避警察追捕,這種模式比較接近日常生活。
反而現在重要的東西增加太多了。多虧因為零司,讓他血脈賁張。像這樣覺得付諸執行更乾脆利落,或許也是受到吉永家的影響吧。
「嚕嚕——你是,壞蛋!」
看到零司的手一動,都拉漢立刻用機關槍掃射。
這次零司的反擊成功。他用雙手在面前交叉,朝著都拉漢進攻。
「嘿呀呀呀呀—
—!」
零司用右手的鞭子繞著都拉漢的手臂,封鎖他的行動之後伸出左手。只見那隻手上拿著一隻類似竹編的圓球。
竹編圓球一碰到都拉漢立刻膨脹,沒有爆炸,只是一股像磁場的力量要包覆住都拉漢。
「嚕嚕!」
發現危險的都拉漢,朝著零司發射大炮。零司徒手擋住,但目標因為大炮的反作用力而移動。都拉漢的身體被彈到後方,逃出磁場的影響。
不過,還是難免受傷。裙擺消失了一部分,彷佛整個空間被消除,消失得乾乾淨淨。
「都拉漢!不知道零司想做什麼!要小心哦!」
「嚕嚕!我曉得!」
雖然他口中這麼說,但其實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什麼才恐怖。
況且,比較一下之前在吉永家的動作。當時輕鬆收拾歐西里絲的零司,今天的動作似乎不太流暢。
如果笨拙的動作也是計劃的一部分——想到這裡,立刻掉進思緒的泥淖。
首先就是讓他動不了。先奪走他的抵抗力,其他再說。
「都拉漢,讓這傢伙的身體動彈不得。」
「嚕嚕嚕!」
都拉漢出擊。
炮彈在空中分解,形成一片網狀。
「呵呵呵!哪那麼簡單!」
零司縱身一躍,從大樓頂樓往下跳。十層樓高的大樓對他一點也沒影響。
「都拉漢!」
百色也跟著跳下去。
都拉漢比下墜的百色更快往下掉。百色在空中抓住都拉漢背後冒出來的扶手,坐在都拉漢背上緩緩著陸。
一下子冒出了幾十把手槍。
「哎呀呀……」
大概是零司通風報信吧。好幾輛警車把百色和都拉漢團團圍住。警隊毫不猶豫就把槍口對準百色。
「怪盜百色!總算逮到你了!」
「哦哦,警長先生,工作辛苦囉!」
「少廢話!我……看錯你了!還相信你除了偷東西不會從事任何破壞行動……到底是什麼轉變呢?」
「其實那些都是冤枉啊,警長先生。」
百色對著怒罵到面紅耳赤的警長說出真相。
他和警長也是老交情了。在日本的案子每次都是他經手,他好像就住在御色町附近,百色在這一帶工作時經常和他撞個正著。
「……這話能相信嗎?」
這位警長為人公平正直。
就算是百色說的話,只要是真的他就相信。
百色擅長哪方面的犯罪,他最清楚不過。即使是敵人,也有敵人的原則。
「不如跟你交換真兇,如何?」
「哼……現在這小鎮已經沒有加古魯,要怎麼找到真兇呢?」
這麼一說倒提醒了一件事,零司到哪兒去了?
百色稍微張望四周尋找,突然聽到有人倒下的聲音。
他轉向面對警長,沒想到居然整隊警察都倒下了。
「怎麼了?警長?」
百色正想衝上前。
「嚕嚕嚕!這是,毒氣!」
「!」
百色立刻從懷中拿出防毒面具。老早料到會有這種狀況,所以他隨身攜帶。
都拉漢從裙擺送出風,吹散毒氣。無形無色的毒氣似乎是一種催眠氣體,看來不會危害生命。況且這些警察追著百色到處跑,應該已經累了吧。
「怪了。還以為能稍微拖著百色呢……沒想到居然一句話就打破懷疑。」
零司在毒氣的另一頭慢慢走。他並沒戴上防毒面具,似乎他的身體直接吸取毒氣也無妨。
「這是怎麼回事?吉永家也好,百色也好——我可不認為是洗腦技術變差了。」
「哼哼,眼見為憑,你是贏不過長久以來建立起的信用。」
百色脫下防毒面具,露出得意的笑。
「呵呵呵,那就來測試一下這什麼信用吧。」
「?」
零司背對百色離開。
看來他沒有攻擊的意思。這是在說「跟我來」嗎?
百色把槍收進懷裡,緊跟在零司後面。
還以為他要去哪裡,其實就是旁邊的神社。這裡也倖免於羽蛇神的破壞,保有靜謐的景致。
有兩個人在這裡等候著零司。
「零司……!」
是梨梨。
「追到你了,零司。該是給你這傢伙一點顏色瞧瞧的時候了。」
梨梨旁邊是歐西里絲。這是什麼奇怪的組合?
零司被百色和都拉漢,以及梨梨跟歐西里絲包抄。
「叔叔!」
梨梨一看到百色就揮揮手。
「梨梨,過來這邊。」
百色沒多想什麼,脫口而出。
「去吧,小妹妹。在妾身旁邊可能會被腐蝕、殺害。」
歐西里絲從地面伸出幾根觸手,一面說道。
梨梨不發一語點點頭,繞著零司跑一大圈到了百色身邊。這段時間零司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梨梨邊跑邊煩惱到底該用拳頭還是擁抱面對。但她只思考了幾秒鐘就奔進百色的懷抱。
「叔叔!」
「梨梨,你這幾天都在做什麼?」
「呃,那個……我想更了解叔叔,也想證明你是清白的,所以——」
梨梨大概慌了,說得結結巴巴。
兩人有一陣子沒見,就連這樣的梨梨,百色也覺得好可愛。
「了解我?」
「所以我跟歐西里絲一起調查,然後——」
「然後?」
梨梨抬起頭。
那張笑臉讓人疏於防備。
梨梨拔起百色身上的槍,槍口對準手槍主人。
「嚕嚕嚕!」
「小妹妹!」
都拉漢跟歐西里絲都嚇了一大跳,但最驚訝的是梨梨。
「奇怪,怎麼會這樣?」
梨梨的表情驚慌,但雙手還是緊握著百色的槍。
好像頸部以下都不聽使喚。
「叔叔,快逃!」
「他也很想吧。」
站在梨梨背後的零司笑著說。
「零司,可以說說你葫蘆里賣什麼藥嗎?」
「正如你想像的,是催眠術。只要我一聲令下,小丫頭就會扣下扳機。」
差點忘了零司的老本行。
強化自己的身體自然不在話下,但像這樣操控他人意志才是他最擅長的伎倆。
「憑梨梨的技術打不到我的。如果我逃了會怎麼樣?」
「閣下逃跑的話,小丫頭會朝自己的太陽穴扣扳機。放心吧,我會讓她密集射擊, 不走到那一步。」
「原來如此啊——」
也就是說,根本無路可逃呀。
百色嘆口氣。
「叔、叔叔……!」
梨梨握著槍的雙手不停顫抖。
一條命就將在最愛的人手上終結。
正是零司最好的報復。
「呵呵呵……呵呵呵!看到踩進陷阱的怪盜,真是開心呀!」
在一觸即發的狀況下,零司獨自高聲大笑。
百色只能苦笑以對。
從國道稍微往北走一點,就是將御色川一分為二的大橋。高原喜一郎在橋上往下看。
「哼哼哼!這武器是第幾樣啦?」
飄浮在空中的羽蛇神發射光線,撞上喜一郎投擲出來的苦無,引發大爆炸。
「足夠打倒你啦。」
「不過,總會用完的。到時候閣下還有勝算嗎?」
「有!」
喜一郎回答得簡潔有力。
刀子已經折斷,剩下的全是用古科學製造的苦無,還有對戰鬥沒多大用處的道具。
但喜一郎仍有勝算。
因為這個地方不是喜一郎的小鎮。
「喝!」
羽蛇神以瞬間移動閃過突如其來的光線。
羽蛇神再次出現的地點又冒出其他光線。他立刻使出光盾防守,但力有未遠,一下子就被彈飛了。
「喜一郎大人,接下來交給我們吧。」
浮在御色川上的是凱魯普。
「終於找到了……!我也來幫忙!」
另一頭出現一隻小精靈。
「雙葉……?」
喜一郎這麼想,其實不然。
對了,有隻人工精靈被送進吉永家。印象中取了個名字叫佩克西。
連水治的刺客都能當做一家人,吉永家真是太無敵了。
「喜一郎大人。這裡是我們的小鎮,不能全讓閣下搶了風采。」
「不過,稍微擺擺樣子倒是有幫助!」
「到底該聽誰的呀!」
喜一郎笑著掏出苦無。苦無的刀鋒一閃,自然而然就脫離喜一郎的手,浮在空中。就像守護喜一郎似地自在飛翔。
如果自私一點,這裡就交給凱魯普和佩克西,自己逃跑就好。但羽蛇神的目標是喜一郎。
「喜一郎大人!」
聽到凱魯普的呼喊,喜一郎往旁邊閃躲。
瞄準喜一郎心臟的光線,從他剛才所在的位置掠過。
「吾對蝦兵蟹將沒興趣,吾想要的只有賢者之石。」
「那真是可惜。小生等人的願望就是毀了閣下。」
凱魯普低吟的同時多了幾個分身。
一下子變成兩個,然後是四個。
「我、我也已經不是水治的手下了!」
佩克西的身體也一變為三,三變為九。
凱魯普和佩克西分身之後各自準備光線。
總計十三道光線在空中襲擊羽蛇神。
「唔——!」
羽蛇神使出小光盾,打算防守所有攻擊。
「哼!」
喜一郎的苦無隨即飛過來。
還以為他能防守住,沒想到苦無卻直刺進羽蛇神蜷曲的身體,還貫穿到背後。
「唔!」
羽蛇神發出怒吼,同時朝喜一郎反擊,但發射光線時好像沒辦法兼顧使出光盾的能量,挨了一記佩克西的光線應聲爆炸。
「怪了……?」
凱魯普也發出困惑的聲音。
說不定這尊石像在眾人圍攻下其實沒那麼強。
才剛有這個想法,原先墜落的羽蛇神突然消失蹤影。
到哪兒去了呢?
「哇呀呀呀呀呀!」
佩克西的周圍聚集了光線。每個佩克西分身都像被雷射光照射。
到處都沒見到羽蛇神的影子,只有強光照著佩克西。
「是心理屏障!」
原來如此,這下子知道羽蛇神之所以厲害的秘密了。
比起單純的戰鬥力,他更擅長擾亂敵人。這也是足以打倒加古魯的強大力量。
「佩克西大人!」
凱魯普發射光線,把佩克西從光簾之中彈飛。比起無效的防守,這樣做效率好多了。
「謝、謝謝你……不過,是從哪裡發動的攻擊呢?」
佩克西也四處張望,但到處都沒看到羽蛇神。
不過光線還是毫不留情地射過來。佩克西收回分身,在周圍築起屏障。光線射到屏障上會彈往空中,卻沒有停止的跡象。
「凱魯普!」
「請稍候一下……這個嘛。」
同樣擅長心理屏障的凱魯普朝空空如也的空間發射光線。
「噢嗚!」
光線爆炸後,被一團濃煙包圍的羽蛇神朝著河面下墜。
正當凱魯普亮起雙眼準備趁勝追擊時——
「沒打中!」
凱魯普的身體發生爆炸。
「糟了——」
凱魯普的翅膀遭到光線貫穿。羽蛇神就飄浮在他背後。
應該說是具有氣息的殘影吧。羽蛇神準備了巧妙隱藏的冒牌貨,這等狡詐在凱魯普之上。
「可惡!」
喜一郎繼續拋出苦無,但在打中羽蛇神之前他就失去蹤影。苦無在空中自動迴轉,又回到喜一郎手上。真是一項方便的功能。
再也沒有比看不見敵人更可怕的事。
喜一郎既然已經知道對方的目標就是自己,自然而然用右手按著心臟。
「到底在哪……?」
試著想想羽蛇神的行為模式。如果失去蹤影之後就要展開攻擊,會從哪裡攻擊最有效呢?
不對,從哪裡都一樣。羽蛇神也會發射光線,只要他有心,任何防備都能貫穿。
「喜一郎!」
聽到凱魯普的聲音自然往上看。
「不對,那不是小生!」
「咦——」
是凱魯普本尊的聲音。
發現時已經太遲了。
羽蛇神從背後發射光線,精準貫穿喜一郎的心臟。
「唔……!」
喜一郎吐了一口鮮血,雙膝跪在地上。
喜一郎的好處就是即便心臟開了個洞也還不會馬上死掉。
「嗯?還以為賢者之石是放在心臟里,看來不是呀。」
背後的羽蛇神輕鬆低喃。
「說不定把整個人解體就找到了。」
說完他又消失蹤影。
「在哪裡……?」
要論直接戰鬥力,喜一郎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呢!
只要能突破這個心理屏障……
不,不對。
非得突破不可!
梨梨很清醒。
只有一雙手剛好相反。
「可惡……叔叔,快逃呀。」
「那可不行唷。」
百色被一把槍抵著,卻還露出笑容。
只有身體一部分被催眠術操縱吧。
「要催眠梨梨應該很困難吧?」
「呵呵呵……沒錯。施展催眠術時會受到目標精神狀態很大的影響。」
梨梨也很清楚。
在研究零司時也接觸到催眠術的理論。據說施展催眠施術目標必須信任催眠師,如果存有懷疑,大腦就會抗拒催眠術,所以一開始就視為敵人的零司,究竟怎麼催眠梨梨,這一點令人感到懷疑——
「不過,只要穩固的信賴一旦瓦解,見縫插針可就簡單了。」
「——原來是這樣!」
恍然大悟的同時發現糟糕了。
梨梨對百色起疑。光是這樣就能鬆懈她原先對零司百分之百的敵意。她懷疑百色可能是壞人,認為零司所說可能是真的。對於善與惡感到混淆。
就在這一瞬間,零司施了催眠術。
「也就是說,你該不會從一開始……?」
「沒錯。怪盜百色的丫頭,那只是為了借你雙手殺掉百色才演的一齣戲。光殺了他還不能消我心頭之恨啊!哈哈哈!」
真是繞一大圈的策略。
但落入這策略的圈套也是事實。
「叔、叔叔……」
「梨梨,沒辦法用雙腳或嘴巴封鎖手槍嗎?」
百色冷靜思考應對方法。
不行……嘴巴雖然能動,但脖子沒辦法轉動。」
梨梨也絞盡腦汁想辦法。但在零司一聲令下她就會扣下扳機的情況下,該怎麼辦才好呢?
要說有什麼能做的,就只剩拖延戰術吧。
「零司!」
「怎麼啦,怪盜百色的小丫頭。」
「我只要你告訴我一件事。叔叔,叔叔他真的是殺人兇手嗎?」
「這問題你問本人就好呀。這是最後一個疑問,怪盜百色。告訴這小丫頭真相吧。」
梨梨看著百色。
「……」
只見百色皺著眉頭,一臉痛苦。
「叔叔——」
梨梨一直很崇拜他。
他是將自己從黑暗中拯救出來,存在於另一個地下世界的人。
雖然知道小偷也不算好人,但內心深處總有個沒根據的願望,就是叔叔不同於其他壞蛋。
「……零司說得沒錯。我真的殺過人。」
「!」
就算情感上否認,覺得不可能,但心裡某個角落還是接受了。
既然是怪盜,當然有某種程度的危機。
只是先前都告訴自己,唯有百色是例外——
「你知道零司之前在做什麼吧?他是查庫爾神教這個南美新興宗教的教主。」
百色如例行公事平靜敘述。
「……嗯。」
「我跟都拉漢殲滅了那個組織,所以零司才一直追著我不放。」
「這個我也知道。」
「當時我殺了人,就是查庫爾神教的信徒。」
「……為什麼?因為他們襲擊你嗎?」
「沒有,他們沒有抵抗。」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呀。
再怎麼說,殺害毫無抵抗的人也太過分了吧。
「查庫爾神教為了更接近神,信徒們都長期吸毒。用的是零司調製的配方,根本可以說是劇毒。使用之下會進入迷幻狀態,伴隨強烈幻覺,迅速腐蝕整個身體。」
「叔叔——」
該不會百色真的殺了這些人。
「他們每個人都很後悔。最後躺在稱不上床鋪的草蓆上,連好好講話也沒辦法。只能看著手上有槍的我說「殺了我們」——」
百色遮住雙眼。
梨梨不知道還有這段內情。
也曾聽過有用藥的宗教團體,但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梨梨或許也會步上相同的命運,因為她長期以來接受漢米頓的實驗,持續投以藥物。
如果他們相遇的時間再晚一點,或許梨梨也會拜託百色這麼做。
請他殺了自己。
「到現在我還會作惡夢,懷疑這樣到底算不算救了他們。加古魯的力量比較大,說不定可以用萬能光線移除藥物副作用。但我沒有這種能力,沒能真正幫助他們——」
百色緊咬的嘴唇,滲出鮮血。
梨梨也感受到他強烈的悲痛與憤怒。
「懂了嗎?怪盜百色的小丫頭。這個窮兇惡極的人奪走了我寶貴的家人。」
「少廢話!」
百色的聲音沙啞。
「我先聲明,我也是恨不得想殺掉你……!」
「那就殺呀,跟那時候一樣。」
「……!」
百色動彈不得。
因為他發現梨梨對準他的槍口。先前他的情緒激動到忘了自己正被一把槍指著,可見那起案子當時多悽慘。
「我說的都是真的,梨梨。」
百色總算正視梨梨的雙眼。
「如果讓你很失望,就用那把槍殺了我吧。」
梨梨搖搖頭,想說自己並沒有失望,卻發不出聲音。
眼淚自然而然湧出。
梨梨無法想像百色當時有多苦惱,但這一定是個兩難的抉擇。
如果身為小學生的梨梨面對同樣的場景——連想都不敢想。
當然,這種狀況就連過著一般生活的大人也不常遇到。是生活在地下世界的怪盜才得面對的選項。
既然往後要當一名怪盜,這也可能成為梨梨日後遭遇的選擇。
「叔、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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