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二話 心中的加古魯(1/2)
三天前還像墓園讓人感到陰鬱的御色第一小學體育館,過了三天氣氛也漸漸變得開朗一些。
三天的時間似乎剛好讓人思考接下來的生活,完全失去家園的人可以倚靠家人或親友,房屋遭到部分損毀的也能規劃拜託親友或業者來修繕。
此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人,會有聚集在體育館的人們給予建議。雖說現代日本鄰居大多冷漠,一旦有相同遭遇還是表現得很親切。
或許這是因為衣食無缺才有的結果吧。失去的只有住家,心情上還沒那麼迫切。雖然有人受了輕傷,至少無人死亡;糧食分配相當充足,連遭到破壞的家園都不知道為什麼有東宮集團出面要無償修復。
「我們家其實不需要麻煩東宮先生啦,不過隔壁鄰居請他們修理,而且完全免費,我們也順便請他們修一下窗戶了。」
小野寺美森說得很悠哉。
她家裡的玻璃窗全都碎了,連站的地方都沒有,所以才來到體育館避難。
「這樣啊。佩克西說她會過去打掃,你們應該很快就能回家囉。」
雙葉背著背包說道。
「嗯。幫我們謝謝佩克西。」
美森摸摸躺在旁邊的愛巴力中尉笑著說。
「這個調理包也是東宮的產品呀,我還以為他們只是電器廠商呢。」
美森的媽媽也滿臉笑容迎接雙葉。
小野寺家受過好幾次加古魯的恩惠,他們對雙葉的態度完全沒變。就此刻的御色町算是少數。
雙葉來學校之前也受到不少冷淡的眼光。
其中甚至有人指指點點。「啊,那是吉永家的小孩!」聲音中明顯帶著厭惡。
逃離那群人來到學校後,又被異樣的眼光看待。話說回來,體育館聚集的都是失去家園的人呀,看到眾人以為的真兇加古魯的家人,難免想罵上一兩句。
所以當小野寺家的人還微笑對待,雙葉打從心裡感到高興。
「嘿——雙——葉——啊——」
雙葉和分配完糧食的夜俱老師撞個正著。其他老師和職員都穿著運動服,只有他永遠是一身西裝打扮。
「啊,夜俱……」
「真是——辛苦——啊——加——古魯——竟然——遭到——毒——手——」
「嗯……」
夜俱老師也很辛苦。
聽說他從三天前就不眠不休,當其他老師休息時,只有他以驚人的體力持續工作。
「——可是——雙葉——你——這樣——沒精神——很——不——好——哦——」
「什麼?」
「俗話——說——好事——在——笑容——中——要——恢復——以往——精神——百倍——的——你——」
老師把手搭在雙葉肩膀,用沙啞的聲音告訴她。
「——不管暴力——還是——故作——有精神——拿出——心裡——的力量——」
「謝……謝謝。」
難道自己表現得這麼消沉,還要讓夜俱老師鼓勵嗎?
應該是吧。
「嗯!」
雙葉用兩手拍拍自己臉頰。痛到有種醒過來的感覺。
「夜俱老師,謝啦!」
提起精神再說一次。
「沒什麼——看到——學生的——笑容——和——受騙的樣子——是——當——老師的——樂趣——」
「別騙我啦……」
好不容易有個圓滿的結局耶。
不是啦,夜俱老師本來就是個好老師,只不過怪得要命,加上生生活根本是一團謎,講話的時候經常隱藏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字。
「——保重——」
夜俱老師再次拍拍雙葉肩膀,回到工作崗位。雖然停課,但老師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
「好啦,我也該走了。」
雙葉背好重重的背包,跟美森他們打聲招呼。
「路上小心哦,雙葉。」
「恩,美森,還有叔叔、阿姨,謝謝你們!」
感覺背包似乎比剛才輕了點。
然後在她揮揮手想走出體育館時,快到門口又突然停下腳步。
「……嗯?」
好像有個聲音。
是口袋裡的鈴鐺。
雙葉拿出來看看,沒什麼奇怪。這本來就是佐佐尾老奶奶的普通鈴鐺,不像兔轉舍的產品有特殊能力。
「奇怪了……」
雙葉把鈴鐺放回口袋裡,這次真的要走出體育館了。
「呃,請問……你是吉永家的小孩嗎?」
體育館門口有名男子主動跟雙葉攀談。聲音中並沒有惡意,雖然有些畏懼,仍是一般態度。
「……要幹嘛?」
不過,這幾天不斷受到冷漠眼光的雙葉,忍不住還是起了戒心。
對方大概二十多歲,表情有些疲憊。雙葉看到旁邊沒有他的家人或親友,稍微鬆了戒備。先前對雙葉抱怨的一定都是一大群人。
「呃,那個,我剛稍微聽到你跟另一個女孩子在說話,你在找加古魯的碎片嗎?」
「……嗯。」
「你看,這個是不是呢?」
男子遞出一小塊黑色石子。
「啊,這個……」
雙葉摸摸看,果然有加古魯的觸感。
「怎……怎麼樣?我猜應該是真的。」
的確,是真的。
「你怎麼會留著?這看起來就是一般小石子呀!也不確定是不是加古魯吧?」
「不、不是啦,那、那個……我也說不上來,就是知道。」
男子笑得很靦腆。
因為以前加古魯幫過我好幾次。所以聽到他毀了讓我很震驚,這個呢,我就帶著當做護身符吧。」
「護身符啊?」
稍微能接受。
但這同時也代表這個人肯相信加古魯。既然他待在體育館,應該是住家遭到破壞吧,可是他仍然相信加古魯保護了他。
「哎,雙葉?」
這時,背後又有個聲音。
一轉過頭,是個抱著小嬰兒的女子。
「這該不會也是加古魯吧?」
她讓雙葉看看小嬰兒手中握的小石片。閃閃發著黑光的石片確實是加古魯的一部分。
一個人就算了,居然有兩個人都這樣。
「我生這孩子的時候,加古魯有恩於我,送我到醫院。所以我前天撿到這塊還滿高興的,不過,如果修復需要就還給你。拿去吧。」
女子說完後從小嬰兒手中搶過石片,邊哄著有點耍賴的小孩,把石片遞給雙葉。
「各位……謝謝。」
雙葉用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謝。
胸口一陣熱起來。
鼻子不用力吸住的話,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她想起口袋裡的鈴鐺。
不知道是加古魯還是佐佐尾老奶奶,總之一定有人想叫住她。
「啊,對了!」
道謝完之後,一定要說這句話。
「加古魯沒有破壞小鎮!大家都說親眼看到是加古魯乾的,但那個是冒牌貨!是其他壞蛋害加古魯的!」
如果是肯相信加古魯的人,應該聽得進雙葉的話吧。雙葉想到這一點,說出真相。
「嗯嗯,果然是這樣啊?我就猜到了。我家老公直嚷嚷是加古魯乾的,但我早懷疑有其他幕後黑手!」
帶著嬰兒的女子一下子就坦然接受。
「我、我還是沒辦法相信……」
第一個拿出小石子的男子低著頭回答。他一定親眼看到家被毀了吧。
「不過——我希望真的是這樣。所、所以,我決定聽加古魯親口說明真相。」
「好,等我!我一定會讓他復活!」
「嗯。」
雙葉握緊拳頭,對男子承諾。
先前隨著加古魯被破壞而失去的活力,又慢慢恢復了。
「唷,閣下居然會來……」
在教堂照顧收容孩子們的凱魯普,對突然造訪的人發出稍微驚訝的聲音。但眼前更重要的還有修理教堂受損尖塔的作業要忙,他繼續用光線修補碎裂的牆壁。
「不好意思,你正在忙。」
是百色。
看來他的傷勢還沒痊癒,一手按著腹部。
「我是來借用你的眼力。」
「想知道零司和羽蛇神的棲身之所嗎?」
擁有御色町最強眼力的凱魯普,應該連使用心理屏障躲起來的他們都能找到。
「可以嗎?」
「是有可能——但找到
了又如何?」
「嗯?」
「眼前不是還有更重要的事嗎?」
凱魯普的光線將教堂的十字架舉起來,插到尖塔上。孩子們看到這一幕都很高興,神父還握拳擺出勝利手勢。
凱魯普認為應該是找回心靈寄託為最優先。
百色了解凱魯普的心情,但還是加以否定。
「這些工作交給你們。我們來追查零司的下落,先想辦法牽制他。要不要開戰還不知道,總之得先拖延時間。」
「加古魯大人復活的時間嗎?」
「這也是其中之一……但真正的目的不太一樣。」
「哦?」
「零司的企圖就是要趁著民眾陷入家園被毀的打擊時給眾人洗腦,所以他要在加古魯不在的這段時間趕緊完成洗腦才行。我想出手阻撓。」
「原來如此。即便在這陣混亂中,恐怕零司又要搞什麼鬼……了解。就告訴閣下零司的所在地吧。」
「太好了。」
百色仰望著教堂的十字架。
零司犯下的罪行連神明也制載不了吧。
能出手制裁的是小鎮守護神。
在那之前要儘可能爭取時間。
「對了,都拉漢呢?」
「嚕嚕嚕,我,在這裡。」
從上空傳來回應。
百色再看看十字架上方,只見都拉漢背著四噸貨車飛在空中。他跟凱魯普一樣,幫助遭破壞的小鎮重建。
「凱魯普,小鎮,拜託你。」
「好吧。小生的工作就是觀察。重建御色町之際,順便觀察鎮上每一個角落,一有可疑就告訴各位。」
金色的身體發出光芒。
即使能力上無法與加古魯匹敵,凱魯普和都拉漢也各有所長。全面活用也奈何不了零司和羽蛇神,讓他們很不甘心。能邊守護小鎮同時作戰的加古魯,到底有多厲害呢?
所以需要分工合作。
不用其他人吩咐,自己就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奮戰。
一開始喜一郎還猶豫不決。
即使是平常一貫冷靜沉著的他,一回到當初幾近不歡而散的母親身邊,似乎多少還是會感到緊張。
躺在東宮豪宅的沙發上看著電視的大姐姐,對喜一郎的來訪也無動於衷。只是等著喜一郎先開口。
和己跟小桃則躲在暗處守候著喜一郎和大姐姐的互動。
再不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呃,媽媽。」
「幹嘛?」
「……我回來了。」
「喔。」
大姐姐聽了這句話站起來,溫柔地摸摸喜一郎的頭。
「你回來啦,喜一郎。」
「對……」
接著大姐姐微微一笑,招招手要喜一郎更靠近一些。
「?」
喜一郎毫無戒心把臉湊過去。
「哼!」
臉頰卻被甩了一巴掌。
「好痛!」
「好啦,感人肺腑的重逢到此為止,總之先聽聽你都做了些什麼事吧。罵人罵得口沫橫飛的喜一郎,居然會變成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回來,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你交女朋友啦?啊,和己,你先去沖壺茶。」
「……呃,我去沖就行了。」
喜一郎按著臉頰,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出客廳。就算是不死人,似乎只有拿這個人沒辦法。
「呼。」
經年累月的怨恨——或許不只吧——全都在這一巴掌上,打完之後好像神清氣爽的大姐姐,先前的疲憊似乎也煙消雲散,開心地等著喜一郎沖的茶。
不一會兒喜一郎就和東宮一起端著茶走過來,大伙兒圍繞喜一郎在沙發坐下。
「……哎,喜一郎,我想先問你,你怎麼知道東宮家的廚房在哪?」
「呃,我有來過……」
「你怎麼到東宮家卻不繞回家裡呢?你一到御色町應該首先就要——」
「好啦好啦,高原。現在不是講這件事的時候吧?」
東宮忙著打圓場,但喜一郎隨即卻說:
「不,現在正該講這件事。媽媽,我到東宮家來是因為其他事需要找數據,一開始是我個人需要,但這些數據對零司的圖謀也有幫助。」
「零司?」
這下子除了東宮之外,所有人都興致勃勃。
喜一郎也喝了口茶,做好說明的準備。
「是跟一個叫水治的組織有關,我跟一個朋友合力破壞了水治的陰謀。然後發現了零司。」
「在跟御色町無關的地方發現零司?」
「是的。一切似乎也是為了在御色町著手的行動……那尊蛇石像就是吧?」
喜一郎一臉懊惱。具體來說不知道他先前在哪裡做了什麼事,但就結果而言應該沒能全盤毀掉零司的陰謀。
「對了,你那個朋友是誰呀?」
大姐姐問道。
其實和己也很好奇。因為喜一郎之所以改變,一大部分很可能是受到那個朋友的影響。
「……很難用三言兩語解釋啦。」
「嗯,對呀……」
東宮也莫名其妙地贊同喜一郎。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什麼嘛,不是女朋友喔?」
大姐姐變身成了小孩子。
「要我發誓也行,總之絕對不是。」
喜一郎卻斬釘截鐵否認了。
搞不好是個男的,但這樣的話一般應該會直說吧?
「好吧,等到把零司趕走之後再慢慢聽你說。」
「倒是可以告訴我現在的狀況嗎?」
看來喜一郎也是剛到御色町。
在場所有人解釋過一遍現況後,喜一郎臉色凝重陷入沉思。
「加古魯毀了……」
他也無法置信吧。那個最強的守護者竟然會毀了。
說起來除了羽蛇神之外任誰也沒料到吧。或許只有加古魯知道。
「能修好嗎?媽媽。」
「如果碎片夠的話。」
「這麼說來還有勝算囉。」
喜一郎爽快說道。
「問題在於這個小鎮。零司可能使出了類似催眠的手法,但要集體催眠整個小鎮也沒那麼簡單啊。」
「對呀。只不過加古魯的信用掃地是事實哦。」
「零司在「失望」上動了手腳。說不定要從夢境醒來也很簡單。」
「已經有個孩子付諸行動了。不過,加古魯的信用怎麼辦?」
「這是那傢伙的任務。」
喜一郎只說對的話,這一點和加古魯很像。
加古魯的信用,必須靠加古魯自己修正錯誤,懲治真正的惡人,為此還有很多可用的方法。
「我來牽制那隻蛇。」
喜一郎不知從哪兒抽出刀子,直盯著刀身。
沒有加古魯的這個小鎮上,能真正作戰的不多。凱魯普和佩克西都忙於御色町的重建作業,這方面也不能讓零司稱心如意。
「麻煩媽媽準備修復加古魯。」
「已經開始囉。接下來只要做個讓零司不舒服的道具。」
說不舒服只是含蓄的說法。想當初東宮對吉永家找麻煩的時候,用那款道具的嚴刑逼供簡直筆墨難以形容。
「那麼,我就守住這個家,完全支持你們和吉永先生。反正大家現在也沒地方能回去吧?」
東宮低調地說。
他之所以感到些許辛酸,可能是因為沒辦法發揮鍊金術師的力量吧。不,其實他也幫助了和己。當和己頭部受創動彈不得時,就是東宮使用了奇妙的道具把和己從吉永家送到這裡。
不過,要面對的是零司的話,連東宮也顯得能力不夠吧。零司的確是如此強大的學者。
「吉永和己,你呢?」
被喜一郎問到,和己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回答。
「我……幫忙各位,讓大家能盡情反擊。」
沒錯!反擊已經開始了。
大家都抱著同樣的心情行動。
也就是要奪回原來的御色町。
在廣大御色町中的少數反抗軍。
隨著加古魯的碎片少量但確實收集,雙葉背包的重量也越來越可觀,她卻不打算放下來。
不清楚精確的重量,不過大概比雙葉本人還重吧。
即使如此,她還是有種責任感,認為加古魯的命運就掌握在自己一個人手上,不肯卸下背包。說不定會遇到之前那群踢飛碎片的人。
雙葉速度減緩的腳步直到看到公園裡提
供熱食的義工才停下來。
「雙葉,那不是媽媽嗎?」
不用佩克西多說,雙葉也一眼就看出來。
穿梭在穿著圍裙準備熱食的義工之間,怎麼看都是吉永家的媽媽。今天一大早就沒看見她人影,原來是在這裡啊。
「媽媽!」
雙葉背好背包飛奔過去。
媽媽似乎也看到雙葉,一臉笑容對她揮揮手。
「哦,是雙葉啊。」
「不要緊吧?休息一下嘛。」
在媽媽旁邊的是幾位雙葉的鄰居,看來是以區域劃分來行動。雙葉家附近都平安無事,大家才有餘力這樣幫忙。
「拿去吧。」
有人端過來一碗豬肉味噌湯和白飯,裝在免洗餐碗裡。蒸氣里瀰漫著讓人食慾大開的香味。
雙葉反射性地伸出手,卻在接過碗之前停下來。
「嗯?怎麼啦?雙葉。」
「……我、我可以吃嗎?」
這些餐點應該是讓失去家園的人吃的吧?
應該有人該比雙葉先享用這份餐點吧——想到這裡,一下子就沒食慾了。
看到雙葉的表情,幾位義工大嬸議論紛紛。
「怎、怎麼啦?雙葉?身體不舒服嗎?」
一位大嬸擔憂地伸出手貼在雙葉額頭上。
「好像沒有發燒嘛……」
「我身體沒有不舒服啦!」
雙葉把貼在額頭上的手甩掉,幾位大嬸都露出安心的微笑。
「太好啦,這才是正常的雙葉嘛。」
「趕快呀,趁熱吃了吧。」
幾位大嬸邊說邊把碗硬送到雙葉手上。
「……哎,伯母你們聽到我說的那些話嗎?」
雙葉兩手分別端著白飯和豬肉味噌湯,嘆了口氣。
「聽說啦。不過啊,為什麼你這麼沮喪呢?」
「咦?」
「又不是吉永家的錯?這次也一樣呀。」
「……咦?」
雙手端的碗差點不小心掉了。
幾位大嬸說得沒錯,但先前沒人肯相信的事,為什麼現在又輕易被說服了呢?
「唉唷,我們幾個最初也懷疑過啦。因為大家都說是加古魯乾的,而且吉永家門口也聚集了很多人呀。」
「我也是,我看到加古魯在空中發射光線,也想去跟吉永太太抗議……唉。」
幾位大嬸面面相覷。
「吉永太太都來這裡幫忙、當義工。如果真的是加古魯破壞小鎮,吉永太太一定會有什麼行動吧?這次大家的樣子實在太不尋常。」
說起來確實如此。
暫且不論規模大小,每次只要加古魯有什麼狀況,吉永家一定會向大眾致歉賠罪。
「……是說,到現在才能冷靜評論啦。」
其中一位大嬸為難地偏著頭。
「可是當時沒餘力想那麼多呀。我們的住家雖然沒事,但受害還是很嚴重,對吉永太太也懷恨在心。」
「是呀是呀。經過三天之後才忽然想到「不對呀?」我們又不是不了解加古魯,仔細想想,好像不太對勁呀。」
「啊,雙葉。趁飯和湯還沒冷掉快吃呀。」
幾位大嬸在若無其事的閒聊間擁護加古魯,先前對于吉永家的怨恨也坦率承認。
雙葉覺得一下子好像輕鬆不少。
接著連鎖反應發現肚子餓了。今天只吃過佩克西買來的飯糰,決定心存感恩地吃掉白飯和豬肉味噌湯。
「我開動囉!」
味噌湯真好喝。
有種養分從頭到腳滲透到疲憊全身的感覺。
「來吧,佩克西也吃一點。」
「謝謝大家!」
大嬸把豬肉味噌湯倒一點到寶特瓶的瓶蓋里,遞給佩克西。這麼貼心的舉動,不只佩克西,連雙葉也很開心。
雙葉暍著味噌湯時,想起先前在體育館裡的對話。
還有人肯相信加古魯。這麼說來,這些大嬸也是。
「哎,我這麼說不知道你們相不相信,不過,加古魯沒有破壞小鎮啦,是其他壞蛋乾的。不是加古魯的錯哦。」
喝完味噌湯的雙葉,提心弔膽地說了。
「壞蛋?是誰呀?」
這是理所當然的問題。
「就是一個之前被加古魯修理過的壞蛋,叫零司的。」
「零司先生,就是那個眼睛失明的人?」
「對,就是那傢伙!」
先不管她們怎麼知道零司,雙葉一回答之後,幾位大嬸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
「呃……零司先生嗎?但他不是一個大好人嗎?」
「對呀。我在路上好幾次跟他打招呼,看起來不像壞人嘛。」
一定是裝的。
聽東宮說,零司幫助御色町的居民,好像企圖拉攏眾人。這個假評價一定也是用來提高自己身價,抵消加古魯信用的陰謀。
而且,現在還沒辦法證明。
「不過……是真的啦。零司是個大壞蛋,用一尊叫羽蛇神的石像想要陷害加古魯。」
光用言語沒辦法完整傳達。
但大嬸們似乎了解雙葉想表達的意思。
「雙葉不可能說謊嘛……」
「對呀。雖然莽撞了點,但雙葉不會說謊的。」
「可是零司先生他……」
大嬸們縱使面露難色,也相信雙葉。
媽媽也和雙葉一起點點頭。如果是雙葉一個人倒還罷了,媽媽也表示肯定。看來這群大嬸慢慢對加古魯的無辜感興趣了。
先前根本不是好好解釋的時候。只要一看到雙葉,就是一群指著她罵的人,不管說什麼也聽不進去。
冷靜是需要時間的——不僅如此吧,也因為有了以往吉永家和加古魯所建立的信用。
「啊,對了對了,雙葉。」
一位大嬸拿出了一個東西。
「講到加古魯才讓我想起來,這該不會是——」
大嬸手中握的正是加古魯的碎片,而且還是拳頭大小,很大一塊。
「伯母,你怎麼會有這個?」
「掉在路邊的呀。我撿起來想當做護身符。」
怎麼每個撿到的人講的話都一樣啊?
或許這也是由加古魯所建立起來的信賴而產生的奇蹟。
有一道視線在暗處監視著雙葉和媽媽。
說是暗處,其實就是距離公園兩百公尺左右的大樓緊急逃生梯。感覺是個狙擊用的位置,但此刻沒有望遠鏡也沒有瞄準器。
零司扶著緊急逃生梯的欄杆,被一陣風吹得皺起臉。
「現學現賣果然行不通啊。」
有一半是在他預料之中。
只是他沒想到吉永家的信用居然這麼快就逐漸恢復。
為了打敗百色和加古魯,他用了羽蛇神搞破壞。計劃中應該將吉永家一家人困在家裡一星期左右,而且就算出了家門,小鎮居民也不會原諒他們。
哪曉得這家人每個都很積極外出,而且對大家說起零司的事,居然眾人也開始相信。
栽贓也有各種規模和種類,但牽涉到破壞一個小鎮的罪行,不管是指責或受責的哪方都無法保持正常。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也隨之變得困難,總有不確定的部分。
但吉永家竟然毫不遲疑。
不,最初雖然困惑一下,但振作得也太快了。
「太可怕了,吉永家——」
零司打從心底這麼想。
要讓御色町成為零司研究的樂園,就絕對得排除這家人。這家人的力量深不可測。
什麼樣的暴力也打不倒,再恐怖的威脅也不害怕,多殘酷的迫害也不屈服。
如同顛覆一切的鬼牌力量。
真正令人害怕的不是加古魯,而是這一家人。
「……」
零司把手伸進日式上衣的懷中,掏出類似手槍的武器。說是手槍並不太對,外型只是把一個木管接在空罐上,當然是具有殺傷力的。
他把武器對準兩百公尺外的雙葉和吉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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