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二話 心中的加古魯(2/2)
他把武器對準兩百公尺外的雙葉和吉永媽媽。
「現在不殺掉,恐怕後患無窮。」
他思考了幾秒鐘。
然後決定,算了。
他把槍收進懷裡,望著上方。
「哼。」
緊急逃生梯上層站著怪盜百色。都拉漢就在旁邊,兩者都用槍口對準零司。
「是什麼樣的心境變化呀?」
「嚕嚕……你,傷害,吉永媽媽。」
被兩枝槍口指著,零司還笑了。
「呵呵
呵……不是說好了嗎?不會牽扯無辜的人。」
「真的只是這樣?」
「天曉得。可能是本能感受到吉永家的可怕吧。」
「哦哦,你也是啊。」
百色也笑了。
難道這個人也有感覺嗎?
「嚕嚕嚕?吉永媽媽,是好人。不,可怕。」
零司似乎也了解了。
在暗處待得太久,連光線本身都變得可怕。類似這種感覺吧。
「是我永遠得不到的力量——吧?」
露出諷刺笑容的零司,再次掏出類似手槍的武器對著百色。
這次可是認真射擊,感覺心情真舒暢。
「傷勢怎麼樣啊?怪盜百色。」
「還不賴。有名醫治療。對了,零司。」
「什麼事?」
「你知道梨梨嗎?」
「怎麼可能不認識你的女兒,以為我這雙眼睛長來幹嘛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梨梨從前幾天一直躲著我,還一個人跑出去,不知道在找什麼——我問你,你搞什麼鬼?」
「誰曉得。」
零司和百色同時舉槍射擊。
都拉漢立刻跑到百色身前,擋下零司所有的子彈。這不過是零司扣下扳機前一瞬間的事。
而百色的槍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鋼絲。朝正上方飛出的鋼絲鉤子勾上緊急逃生梯的欄杆,把百色的身體往上拉。
百色就這樣從緊急逃生梯上竄出。為了追趕藉由鋼絲之力往下墜的百色,零司空手從五層樓高的地方往下跳。
圖書館宛如被啃食得亂七八糟的蛋糕,目前空無一人。沒有使用者也沒用員工。只剩館長一個人還在工作,在停車場把書堆積得像山,或者該說像一棟棟大樓比較恰當。在遠處看著館長工作的梨梨,有種不舍的心情。
「這不是百色乾的吧?」
梨梨身後的歐西里絲無聊地打呵欠。
「話是沒錯啦……」
這不是百色的錯。
但百色的犯行被看見了。有種說不上來的心情。
「嗯,對呀。我是來找清白的證明呀。」
「沒錯。要圍剿那個叫零司的人,就得從周邊的問題先解決起。」
「抱歉啊,還讓你陪我來。」
「其實這種拐彎抹角的作法最討厭了,對於這種看不順眼的人,妾身要是不直接打一頓就不甘心——」
歐西里絲之所以幫忙找尋百色清白的證據,唯一理由就是想把零司趕走。百色的清白也就是零司犯行的證據。
「除了直接痛毆之外,還有其他暴力的方式。從零司身上讓妾身學到了。讓他的目的在達成之前,從基礎開始瓦解,也挺有趣的。」
歐西里絲一臉興致勃勃。
她對零司的怨恨真的很深吧。倒是沒問究竟發生什麼事。
好啦,在利益上已經達到共識,梨梨開始展開調查。
「不好意思。」
圖書館裡只有一個人。
但這個人正是最了解圖書館的人。發現可疑狀況的機率也很高。
「哦哦,有什麼事嗎?」
身材只不過比梨梨大概高出一個頭的水野館長,邊將書本分門別類,露出微笑回答。圖書館被破壞成這樣,他還一派輕鬆。
「好多書喔……」
光是整理出來的就有五千本吧,後面還有堆積如山的書,還有破損棄置的合計起來,應該有兩萬本吧。
「幸好天氣晴朗呀,偶爾拿出來通風曬太陽也好。」
「您好樂觀喔……」
「還好啦。市政府好像也會補助,正好趁這個機會把書本重新整理過。恰克他們創作的壁畫也沒事——問題在於員工們的工作呀。」
水野館長苦笑著說。
或許是面對小孩子而逞強,但獨自一人默默作業,與其說他熱愛工作,更是出於對圖書館和書本的愛吧。
實在不想向這種人提出那類詢問,卻不能再遲疑了。
「呃,那個,我聽說是怪盜百色破壞圖書館的。」
「哦哦,好像是哦。」
水野館長理所當然地回答。
「您看見了嗎?」
「哦,我沒看見。是有幾位圖書館的用戶看到的,只是沒什麼可信度。」
「沒有可信度嗎?」
「對呀。我不太相信。百色,他是個小偷吧?小偷為什麼要炸掉圖書館呢?這裡沒半點有價值的東西呀。」
這麼說也有道理。
但是當梨梨遇到百色(冒牌貨)時,他說是為了打倒零司才引爆。
「呃……會不會是為了妨礙其他人從這裡逃跑,類似這樣?」
梨梨用個不痛不癢的說法想要暗示。
「如果是這樣,百色身上也有魔術道具和手槍吧?這些都比引爆來得好用。會用到炸彈,就是為了把牆壁之類的炸開呀……啊,我是不是推理小說看太多啦?百色還是可能突然發狂啦。」
對呀。以常理來想,炸掉圖書館對百色沒有任何好處。
呃,那個,有沒有人說除了百色之外還看到可疑人士……?」
「沒有耶。」
回答得很乾脆。
既然是館長,一定能聽到各種意見。連他都不知道的話,自然會以為是百色引爆的。
只要有個人就好,有人看到零司的話——
「哎,小妹妹,有目擊者唷。」
「咦?」
遠方響起歐西里絲的聲音。
從圖書館停車場旁邊草叢傳來的。因為她是植物,就從植栽、樹木那裡搜集情報吧。
梨梨邊想邊跑到草叢旁,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目擊者。
是額頭上有道一字形傷痕的黑貓。
「哇!菊一文字!」
黑貓一看到梨梨就拔腿飛奔過來。它偶爾會到梨梨家討吃的,最近也常往返雙葉和梨梨家餬口度日。
「它說看到過這傢伙。」
「菊一文字看到了?」
「稍等一下。」
歐西里絲蹲下身子,聽著菊一文字喵喵喵訴說。
「小妹妹,你想知道炸毀圖書館的兇手嗎?」
「嗯……嗯。」
「顯示兇手的東西好像就在附近。」
「顯示兇手的東西?」
菊一文字動了起來,搖搖尾巴像在帶路。
梨梨和歐西里絲跟在後面,發現圖書館館區邊上的牆角埋了東西。是一個木箱,裡面放了小機關,是梨梨從沒看過的設備。
「這原先好像埋在廣場銅像前面。」
「這到底是什麼呀?」
沒看到像開關的地方。
隨便摸一下機器,馬上就出現效果。
是加古魯。
正確說來,是菊一文字剛在的地方出現了加古魯。
「咦咦!」
加古魯應該壞掉啦。為什麼現在又在梨梨面前——正感到不解時,前方的加古魯發出小聲的「喵嗚」。
「……菊一文字?」
梨梨想徵詢歐西里絲的意見。
「就妾身看起來是百色哦。」
看來好像是這個木箱的關係。從梨梨的角度,歐西里絲看起來也是百色。
「歐西里絲,你看我呢?」
「你看起來是加古魯,連聲音也跟加古魯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是這種機關啊。
不清楚零司和羽蛇神可以對多大的範圍施展催眠術,很可能有辦法影響整個小鎮。
但這樣很不方便。比方說,大熱天時要在校園裡灑水,一般不會自己一個人提水,而是使用裝設好的灑水系統吧。如果有方便使用的東西,用起來效率也更好。
「……嗯。」
梨梨不知道該怎麼停止機器,弄得焦頭爛額,一旁的歐西里絲則聽著菊一文字的話。它似乎還有什麼想說。
好不容易搞懂該怎麼關掉,眼前又恢復原來的歐西里絲。
她用觸手拿起木箱,對梨梨說:
「這隻小貓好像從剛才就能看到妾身和你的真面目。」
「咦?真的嗎?」
「這個木箱只能擾亂人類——嗯,是人類的意識吧。」
這個道理曾在書上看過。
動物和人類的腦部完全不同。視覺和聽覺的機制都不一樣。有些動物只看得到黑自兩色,也有些視野很廣的動物。
歐西里絲雖然是植物,卻擁有跟人類一樣的心理。這也很自然,因為她是人類製造出來的。
歐西里絲
用觸手把玩箱子,抬頭看著空中。
「嗯,這樣啊……這樣啊,知道了。」
菊一文字沒講話。這次又是跟誰交談呢?
「確認過了。這箱子似乎對植物也起不了作用,只有對人類才有效果。」
「只對人類……」
零司的目的就是要讓御色町的居民懷疑百色和加古魯,所以要讓人們看到幻覺。
動物們因為沒辦法把真相泄漏給人類,所以沒讓它們看見。
「啊,搞不好行得通。」
梨梨拍了一下手。
輕而易舉就被她找到解決辦法。
和己平常定期到兔轉舍打工,所以對鍊金術的道具多少知道一些。話雖如此,光是了解簡單道具的使用方法,還是沒有深入到原理。更別說對喜一郎使用的古科學則是一竅不通。
「媽媽。這項道具有產生幻覺的效果,可以加以應用製造出驅除幻覺的道具嗎?」
「哦,這個啊,我之前做過類似的唷。讓我看看——嗯嗯,果然用相同的原理。這樣的話,我早就有解除幻覺的道具呀。」
「然後,能找到羽蛇神在哪裡嗎?可以的話,我想馬上過去。」
喜一郎站起身,檢查自己的裝備。
東宮家的桌子上擺著刀、苦無、古怪的圓球,還有紙片等,簡直就像忍者隨身攜帶的道具。每一件都具備不可思議的力量,讓人驚訝。
「啊,等等。這樣我也要去。」
「不行啦!要是媽媽有個三長兩短……!」
「使用方法解釋起來很麻煩啦,而且你是古科學者耶,鍊金術就交給我吧,你用你自己的方法作戰。」
「等一下等一下!大姐姐也要加入戰局?太危險了!」
和己也出聲制止。
他很清楚喜一郎的堅強實力。面對連他都要做好萬全準備挑戰的對象,帶著大姐姐去會怎麼樣呢?
——不過,又覺得她一定有辦法解決。
「既然這樣,我也要去!」
「當然不行呀,笨蛋!」
「好痛!」
和己馬上被大姐姐打了一拳。
「沒錯,你還有其他的任務。」
「嗚嗚……」
喜一郎也勸他。
兩人說的都很有道理。學者有學者的戰役。既然如此,和己也只能做好能力範圍內的事。
離開東宮豪宅的和已,先檢查一下背包里的東西。
空空如也。這當然,因為接下來才要用來裝加古魯的碎片。左思右想之後,和己能做的還是只有這件事。
小桃說擔心自己家裡所以先回去了。這幾天她都在照顧和己,也難怪會這麼想。過一陣子得帶盒點心到片桐家道謝才行,況且也好久沒見到林吾了。
和己走在空無一人的路上,想著這些事。
左右兩側都是損毀的房子,是被加古魯毀掉的房子。現在幾乎所有住家都罩上大片藍色塑料布,看得出來預計要進行修復作業。
東宮說會盡公司全力來重建小鎮,但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呢?就算用鍊金術來修復,總是有限吧。
和己邊想著,很自然地撿起小石子塞進背包里。
「咦?」
他拿出剛才塞進背包里的石子,仔細檢查。
閃爍黑色光澤的小石子,的確是加古魯的碎片。
「怎麼會知道呢?」
不知不覺就撿起來了。
難道已經這麼習慣觸摸加古魯了嗎?
這麼親近的存在,此刻就這樣被和己握在手心。感覺好不實在,卻是千真萬確。加古魯跟小鎮一樣,都得重建才行。
「會讓你恢復原狀的,小加。」
明知道聽不見,和己還是對著小石子說。
他前往的方向是,自家附近。
三天前好像有很多人向吉永家抗議,就連雙葉也嚇得不敢靠近,但現在人應該減少了吧。和己這麼認為。
和己沿路慢慢走,從距離來看不到五百公尺吧,可是他花了將近一小時尋找碎片。
找到的加古魯碎片只有幾百公克,大概是三顆小石子的分量吧。
雙葉已經收集了幾十公斤。
一想到那份辛勞,胸口頓時一緊。
「啊——」
和己終於來到自己家。
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間,感覺到自己的雙眼突然睜大。
好安靜。
吉永家門口有十來人,所有人都對著住家投以帶著敵意的眼光。
那些目光全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各位,請聽我說!」
是爸爸。
他身穿西裝,九十度鞠躬,對聚集的人群高聲說明。
「對於前幾天住家和家具受損的各位,我由衷表達遺憾。不過,我認為這些並不是加古魯闖的禍!」
他說得斬釘截鐵。
這句話一說完,人群立刻議論紛紛。
「哎,話不是這樣說的吧?」
「我親眼看到加古魯發射光線引爆的呀!」
面對接下來一個一個抗議,爸爸只是默默低著頭承受,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哎,講句話呀!」
一個看來像凶神惡煞的男人一說,爸爸就抬起頭。
他直視著那人的眼睛,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有點害怕,把目光別開。
爸爸的個性雖然溫和,但有一副強壯體格。眾人都低調看著他,似乎深怕觸怒兇殘的猛獸。要是換成和己,保證被大家罵個不停。
「……如果家人有困難,我認為應該伸出援手;如果家人犯了錯,我認為應該一起賠罪;如果家人什麼也沒說,我認為體諒那份心情也是為人父的義務。」
爸爸語氣平靜,緩緩地說。
「而且,我認為應該相信家人。我仍然相信加古魯,長久以來守護小鎮的加古魯,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爸爸!」
和己忍不住衝上前。
他用雙手撥開人群,站到爸爸身邊。
將近二十隻眼睛望向和己,光這樣就很嚇人。
「和己,你怎麼啦?這裡交給爸爸就行了,哈哈哈!」
這種時候爸爸還笑得出來。
其實反而很難過吧,他一定是逞強。
「別鬧啦!」
有個人像是斬斷和己的情緒似地大吼。
「就算加古魯不是兇手好了——那他為什麼沒能好好守護小鎮呢?」
「這……」
連爸爸也一時語塞。
「小加已經很努力呀!他一直想拼命守住嘛!」
和己脫口而出。其實他沒親眼看見,但那種狀況下,不用看也知道加古魯會怎麼做。
然後他也知道,就算這麼說也不能讓這群人感到滿意。
「你說他想拼命守住——但結果就是沒有呀!」
「加古魯也說過守護小鎮是他的使命吧?這樣是殆忽職守耶!」
「如果加古魯好好守護,我們家也不會毀了……!」
光提出努力是不能讓任何人滿意的,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一樣。大家只在乎結果。加古魯從不炫耀自己的努力,只是很踏實地守護著。
和己從以前就想過一件很危險的事。
不只羽蛇神,無論加古魯、凱魯普、都拉漢、歐西里絲,甚至小小的佩克西,都具有輕易破壞御色町的能力。反而至今沒遭到破壞才是奇蹟。
然而,加古魯依舊隨時全力守護。
「混蛋!什麼守護神啊!根本什麼也守不著呀!」
有人伸手一揮,丟了東西過來。
「危險!」
和己迅速伸出手。
手臂上瞬間感覺一陣麻痹似的疼痛,好像被石子砸中。
「啊……」
掉在和己眼前的是一塊閃著黑色光澤的石子。
是加古魯的碎片。
「這是誰……?」
問了一聲卻沒人回應。丟石頭似乎真的太超過,眾人頓時也倉皇了起來。至於扔石子的人似乎已經跑掉。
和己很清楚那個人是在什麼樣的心情下丟石子。
——他也曾對加古魯抱有期待。
沒想到那裡就是加古魯遭受破壞的地點。
就在連結寬敞國道的天橋欄杆上。
會看到懶洋洋坐在上面的羽蛇神,完全是偶然。
「在想事情嗎?臭蛇。」
站在羽蛇神面前的是兔轉舍的老闆娘和喜一郎。
能找到零司或羽蛇神其中一個任誰都好,只要
能多少爭取時間,會有其他人另想辦法。
「真無聊。」
會說話的蛇看起來真的很無聊。
銜在口中的加古魯碎片,有些地方變成紅紅綠綠。真好奇之前到底做了什麼樣的實驗。
「賢者之石這玩意兒還真難處理。感覺像把思緒放任在宇宙間。無窮無盡,無法掌握。」
「那又怎麼樣?」
「就連吾也想要說明書了。所以才等候二位。」
「什麼……」
原來不是偶然,而是對方刻意現身。
為了排遣無聊。
「你這傢伙,究竟——」
「好啦好啦,稍安勿躁。」
大姐姐推開把手放在刀柄上的喜一郎,自己上前一步。
肩膀上已經背著一口青龍刀。
「羽蛇神小弟弟,你想知道賢者之石哪方面的事呢?」
「媽!」
喜一郎正要開口提醒,卻立刻換了想法。
或許這也是一種爭取時間的做法。
「高原伊代,如果閣下肯授課解說,那真是令人再高興不過。要詳盡解釋賢者之石,也能趁機爭取時間吧。」
「你……」
完全被識破。
但焦急的只有喜一郎一人。大姐姐也已經料想到了。
「那你想知道些什麼?」
「首先,吾手上的複製品和原來真品的差異。」
「天曉得。」
面對用鼻子冷笑的大姐姐,羽蛇神的雙眼發亮。
「老實說,真品連我也沒辦法完全掌握啦。你剛才說放任在宇宙中,的確就是這種感覺。搞不好真的在意義上就是萬能。只是必需要有人使用才行,跟萬能又不太一樣了。」
「哦,舉個例子說,可以跟阿卡西記錄有關嗎?」
「或許可以。只是我太害怕不敢嘗試。」
「反過來從微觀的價值觀來看,也可以創造出全新的原子和電子囉?」
「嗯,這個我試過。看起來很有可能所以我收手了。」
「哼。沒想到你這麼膽小呀,高原伊代。」
「沒人想死吧。」
「所以才要用賢者之石的力量完成不死之身,就像旁邊的高原喜一郎——嗯?等一下哦。」
喜一郎的背脊突然竄起一股涼意。
羽蛇神看到了。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羽蛇神看到喜一郎的心臟了吧。他的笑聲聽來似乎很開心。
既然這樣,也沒什麼好隱藏的。
「嗯,沒錯。」
喜一郎用姆指比了一下自己胸口。
「我體內有賢者之石的真品。」
起先他並不知道。
他以為這副軀體是因為在戰場上被施了魔法才變成這樣。但接觸到鍊金術師,自己也多少了解鍊金術之後就懂了。
上戰場之前,母親給了喜一郎護身符。
那正是賢者之石。
並不是魔法師施了魔法。
只不過是將賢者之石埋進喜一郎體內。這固然也需要高明的魔法,但因為有了賢者之石的力量才辦得到吧。
「原來如此!把人體當做賢者之石的容器啊!這麼一來,到此人死前都很難取出賢者之石了!而且不死人還不會死!這就是能永遠守護賢者之石的方法呀!」
羽蛇神似乎打從心底高興。
朝真實更加接近的喜一郎也感受到類似的震撼和衝擊,只是沒像羽蛇神那麼激動。
「所以說,高原伊代,閣下體內也有囉?」
「……」
大姐姐不置可否。但她既然能和喜一郎一樣保持青春,原因不必多問也知道。
「這對母子真有意思—拿自己的性命來實驗,用這個方法保管賢者之石呀!打算交換一具永遠不死的身軀,用一輩子來研究嗎?」
「啊,其實沒那麼誇張啦。」
大姐姐搖著手。
「如果想拆下來,隨時都可以呀。」
「咦咦咦咦!」
喜一郎無比震驚。
這股震撼差點讓他的心臟從喉嚨里跳出來。
「可、可以拆下來嗎……?」
「嗯。只是拆下來之後就不再是不死之身了。」
聽到大姐姐講得輕鬆,喜一郎的眼前突然一片黑。
長久以來他走遍全世界,為的就是讓身體恢復原狀。沒想到就算貫穿心臟、焚燒全身都能再生的身體,竟然用簡單的手術就能復原?
他忍不住問自己,這六十年到底算什麼?但他當然答不出來。
「唉……」
他嘆了口氣。
同時也差點失聲笑出來。
「一開始問媽媽不就好了嗎——真諷刺。」
「算啦,偶爾繞個圈也不是壞事嘛。」
「是的,多虧這樣讓我學了很多。」
也因為這副身軀拯救不少性命。
不該是一無是處。
「換句話說呢,歸納一下剛才說的,結論就是只要研究你們就能取得賢者之石的真品嗎?」
羽蛇神插入這對母子間的對話。
他有興趣的對象是什麼,就算感受不到心情也能從言談中得知。
「有本事就試試看啊。」
喜一郎把重心放低,從隱形刀鞘里拔出刀。
筆直的刀身正對準羽蛇神。
和父母道別之後學習的古科學,此刻正為了鍊金術發揮作用。不,現在不是討論到底是古科學還是鍊金術的時候。
「有本事就來呀。」
大姐姐也把青龍刀的刀鋒指向羽蛇神。重量應該是日本刀的好幾倍,但母親的力量卻能用單手輕巧握住。
「你們這對高原母子是來替我排遺無聊的嗎!」
羽蛇神的雙眼亮了起來。
這股壓迫感換做一般人大概會想哭著逃跑,但對這兩人毫無意義。
「事先聲明,我們可是很厲害唷。」
「別瞧不起經過戰爭劫後餘生的這個年代的人!」
這對母子就算不是不死之身,依舊厲害得很。
兩把刀交會,白蛇露出利齒。
喜一郎將羽蛇神發出的光線用力劈開一道。
從陰影中衝過來的大姐姐,以渾身力量揮下青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