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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三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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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野拿著照片給他看。但恰剋期望的是跟一般看到稍微不同的景色。

「恩,我覺得還要再紅一點才好。」

「真是不知足耶你,恰克。」

水野經常看著神情凝重的恰克大笑。

「這也算不知足嗎?」

「算啊。你知道現在全球大自然的破壞越來越嚴重嗎?」

「什麼呀?」

「種樹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砍樹的速度,再這樣下去,全世界都樹木都要被砍光了。」

當年「環境破壞」這個詞還不普遍,在那個時代,只要能賺錢做什麼都無所謂。即使砍伐其他國家的樹木,幾乎絕大部分的人都認為對自己無傷倒也無妨。

「企業而且還是日本的企業,完全沒考慮到地球環境,任意伐木。所以日本的自然環境必定也會受到污染。我希望在那之前,你能先畫下來。」

「還用你說。」

沒錯,恰克也喜歡日本的自然景觀。水野介紹過的景點他一定親自到當地畫下來。

若用比喻,他認為美國的景色就像經過數百年也不會改變,宛如寶石般的堅定美感,反觀日本的風景則像曇花一現,一旦錯失良機就永遠畫不到。

他跑遍日本全國,畫著四季更迭的風貌,然後讓水野低價出售。價格策略是恰克和水野共同的意見,與其訂出高價吊人胃口,不如以低價大量推廣,打開知名度,就結果來看是正確判斷。

但恰克只是保持謙虛。

某天,發生了一件事。

水野帶了一名女子過來。

那陣子恰克剛好沒外出作畫,在家裡休息。通常這種時候水野都會找恰克出去小酌,就是在席問介紹那名女子。

「隆一,這位漂亮小姐是誰?」

「她是我的未婚妻,名字叫緣。」

「您好。」

這名叫緣的女子完全符合恰克心目中日本女性的形象。

一頭烏黑長髮,恭謙有禮的應對,態度含蓄低調。而且還是個大美女。

原來如此,她確實是跟水野很登對的女孩。像他這樣才華洋溢的人,也只有這麼出眾的女子才適合。

他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嘴上卻說:

「跟隆一在一起簡直像鮮花插在牛糞上吧?」

「啊,這小子嘴巴真毒。」

兩人笑著喝起酒來。

緣似乎在藝術方面有天份,對恰克的作品也很有興趣,好像滿喜歡這種有別於日本人筆觸畫出日本風情的繪畫。

「恰克只喜歡紅葉嗎?」

不知不覺,閒暇時緣也會到恰克的畫室,原因和水野一樣,似乎置身在恰克的畫作之間情緒就能得到紆解。

「那倒不是,我什麼都喜歡呀。像是北海道的雪、新瀉的海、富士山啦,還有宮崎的仙人掌也喜歡。」

「仙人掌不是原產於日本的吧。」

「咦?對哦。總之,日本的一切我都喜歡,除了人之外。」

「你還是討厭人啊。」

「應該說,我覺得所有人都討厭我。」

「哎呀,我可是很喜歡你哦。」

「謝謝。不過,討厭人類的情緒還是會不小心在筆下流露出來呀。大自然會無條件的愛我,我甚至認為就算死在大自然中也無妨。」

「這種感覺在你的國家就用Crazy來形容嗎?」

「答對了。」

緣只是微笑以對。

沒多久,恰克就愛上她了。(插:大叔您糟糕了)

水野不在時就由緣照料恰克,她為恰克介紹日本的珍奇美景,也幫忙他作畫。作畫時恰克都是獨自一人,但偶爾水野和緣也會跟著他。三人一起活動時非常快樂。

在這些日子裡,恰克注意到緣的時間越來越多。

在恰克的世界裡,又再次有了人。

和水野及緣三個人共處的時間出現了一些變化。水野忙於工作時,經常只有恰克和緣兩人單獨行動,之後當水野事業成功後,連和恰克一起小酌的時間都變少。

相對地,恰克和緣碰面的時間自然變多,而緣的言談中也開始出現對水野的抱怨,並且持續增加。

然後,就在某一天。

恰克找到了老師最初第一次讓他看的那幅火紅景致。

那是京都某問寺廟的紅葉。每到十一月底左右,四面八方就像火燒山般滿山遍野的紅。先前恰克找不到也理所當然,因為要事先獲得許可才能進入那座寺廟。

水野立刻徵得許可,讓恰克能到那裡去。

緣也同行。

當然,不是兩人同游。由於緣做為水野的代理人,還帶了幾名水野的下屬一起前往,但當恰克作畫時讓兩人獨處。

「太美了」

一陣陣火紅微風吹過,緣就身在其中。

「我第一次看到這片景色。」

面對微笑的緣,恰克刻意避開視線。

除了作畫的時候,恰克和緣也會私下碰面,明知道這樣做對不起水野,兩人還是為對方深深吸引。

他愛緣。

但是,越是愛她越有罪惡感。不僅對水野,對那些在外面待命水野部屬,以及水野公司里相關人士都深感抱歉。

然而,雖然這是一段錯誤的愛,但他對緣是真心真意。

「緣,你站在那邊擋到我嘍!」

「啊,對不起。」

他刻意冷言冷語。緣迅速離開恰克身邊,眺望著恰克後方的景色。

說時遲,那時快。

恰克的筆將緣烙印在自己眼帘上的身影直接畫在畫布上。

「啊」

糟了!

自己的作品中居然畫上了不該出現的人物。

他連忙想擦掉時,卻發現到。

擦不掉。

站在一片火紅山林里的女子。照理應在畫中的小小人物,此刻和周圍的風景融為一體,卻清晰存在。換句話說,若沒有這個人物出現,整幅畫就變得不完整。

完全和畫作合而為一。

從來不畫人物不!應該說畫不出人物的恰克吉納斯,作品中出現了唯一一名人物。

擦不掉,卻也扔不了。若將這幅畫一筆勾銷,無疑是對繪畫之神的褻瀆。對,日本有這個詞「可惜」。但恰克的國家沒有這個字。

最後恰克藏起這幅畫。他以自己還不滿意的理由,拖了些時間等待完成最後呈現出來的是一幅看來再自然不過的紅葉景致。這幅畫賣出了恰克這輩子最高的價格,但他一點也不高興。

恰克手邊留下的是畫了緣的那幅圖。他煩惱著該怎麼處理。

若讓別人看到這幅畫,等於揭發他和緣的戀情。

這麼一來,恰克、緣、水野,三個人都得面對悲劇。

但他又不能丟掉。身為一名畫家,他希望把這幅作品留下來。

苦惱的結果,恰克決定託付給神明。恰克想到他住處附近的教會懺侮,但那時神父剛好跑去看「大法師2」,不在教堂內。

於是他往郊外的方向,想找找看有沒有其他教會,在路上被一隻土佐犬纏上。當時在日本很難得見到外國人,那隻土佐犬大概也認為恰克與一般人有異。被視為敵人的恰克理所當然以巴頓術應戰,但沒兩下就被壓倒在地了。

「閣下在這裡做什麼?」

一名體型巨大的男子低頭看著被土佐犬徹底打敗的恰克。

地點就在昧禮寺前方。

「希典,夠了。」

聽到住持一聲命令,土佐犬靜靜的從恰克身上退到一旁。這隻狗雖然年紀很大,卻是經過嚴格調教的看門犬。

想來這也是一種緣分,恰克遂將一切對住持全盤托出,接著住持表示要以開示代替懺悔,便帶他到了正廳。

「讓我看看那幅畫。」

在聽恰克說完事情始末後,住持也不生氣只這麼說。

接著恰克特地跑回家把畫拿來,看了之後住持只點了一下頭:「真是幅好畫。」

「你想丟掉這幅畫,但又要對水野保密吧?」

「呃,是的。」

「那很簡單,就把這幅畫葬在這裡。」

「葬在這裡?」

「客廳剛好看起來有些單調,如果有了你的畫作點綴,我相信墓長眠於地下的亡者也會感到欣慰的。」

換句話說,就是將這幅畫留下嘍?這實在求之不得。只要把畫放在這裡,就不會被水野看到了吧。他應該忙到沒時間來寺廟,況且就算來了,也不太會注意到客廳的畫。

從那時起,恰克或許也被住持不可思議的魅力所吸引,經常來到昧禮寺。藉由接受住持開示消除煩惱,也漸漸忘了緣。而那時水野和緣已有了一個孩子,後來恰克也回到美國結婚生子。

然而,恰克卻這麼想。

只要那幅畫還在昧禮寺,自己當年的苦悶就得不到解脫。

而且,那份感覺不能加以消滅。如此才能警惕自己,同時也是讓自己埋頭繪畫的十字架。

聽完了之後,和己將累積在肺部的空氣一口氣呼出來。

「竟有這種事」

罪惡感與繪畫在天平的兩端,恰克卻兩頭都不能取。

或許有人會嗤之以鼻,認為恰克是個可惡的混蛋,但他為此苦惱不已。在飽受罪惡感糾纏下聽從住持的敦誨,最後選了繪畫這條路。若非大徹大悟是無法做出這個決定的。

坐在啤酒箱上的林吾,難得十指交錯沉默不語,想必恰克的話讓他陷入沉思。

和己聽了之後,只覺得恰克的故事就像在隱喻自己,說不定他早知道真相。

「聽完我的故事後隨你們怎麼想,要責怪我也好。總之,我把自己的罪過藏在昧禮寺的那幅畫裡。」

「恰克」

罪過兩字讓和己特別敏感。

「請問,我不太懂耶。」

林吾舉手發問:

「意思就是那幅畫蘊含著當時心裡的邪念對吧?那麼,把畫拱手讓給百色不就一了百了嗎?」

「是啊,這麼一來必定可以一了百了。但我不想這樣呀。」

「是嗎?」

「日文叫什麼來著啊,對了,警惕。正因為我認為那幅畫隨時注視著我,我才能專心埋頭創作,所以那幅畫對我很重要。」

「就像封印魔王的城堡啊。」

林吾用了一個怪比喻。

「但我了解恰克的心情。」

和己站起來。

和己仿佛也能體會當時恰克心裡所想的。

但此刻各種情緒同時湧上心頭。

不由得就會拿來兩相對照。自己和范太,還有小桃。

總得面對他們才行。恰克也這麼說。

「恰克,館長說總之先別把百色的事泄漏出去。」

這時,范太剛好回來了。

但還是很難跟他眼神交會。

「多謝啦,范太。」

恰克對他揮揮手。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恩,這個嘛,其實我想請范太幫個忙。」

「什麼?」

恰克轉向背後。

面對范太畫著大草原的牆壁。

「這個,可以給我嗎?」

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應該是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和己也不懂。

「恰克,那是什麼意思?」

小桃看著壁畫問他。

「不懂嗎?就是擦掉這面牆,從頭畫過呀,由我操刀。」

「如果你這麼做,阿飯怎麼辦!」

范太低著頭不作聲,想必一定很苦惱吧。

剛剛才誇下海口說做什麼都行。

「呃恰克。這個嘛,我覺得」

他果然感到很為難。

這也難怪。這幅畫雖然目前暫停作業,怎麼說也是范太的畢業創作,雖然聽加古魯說,是恰克去要求重新開始的。

「范太,把這個給我,有什麼好為難呢?」

「這首先,這是我的畢業創作,這麼一來就拿不到水野集團的獎學金況且,先前都是我畫的。」

「獎學金的事我去幫你談,真的不行我也可以自掏腰包。」

「不是啊,更重要的是這是我的畫!我的作品啊!怎麼可以就這樣給你」

「如果不是你的作品又怎麼樣?范太,難道你是為了錢和名聲才畫畫的嗎?」

「我當然也有這樣的考量啊。我想爭取獎學金,也想讓大家認同我的才華。」

和己被范太毫無保留的態度嚇了一跳。平常冷靜的他竟說出這麼現實的話,這實在不像他。

但想想他也跟和己同年齡呀。

只是,他的期望

「哈哈哈,傻孩子啊,范太。我剛已經說了,不用擔心錢的事,至於名聲也一樣呀。」

恰克大笑幾聲後,伸出手指戳戳范太。

「你是世界知名的廉價畫家恰克吉納斯的徒弟。還需要打什麼知名度?」

「恰克」

「那個,飯太。」

雖然覺得不是時候,但還是忍不住插話。

和已有些難為情地說:

「從剛才聽起來,飯太很在乎金錢那些的,但追根究底還是因為想畫畫吧?既然這樣,我認為最好還是照恰克的意思做。」

「吉永?」

「呃,該怎麼說才好呢?因為飯太無論在哪裡都能作畫,而且隨時都可以和恰克在一起,所以這次為了恰克著想,不如先把這幅圖讓給他吧。不要認為是犧牲自己的作品,因為你原先想藉由這幅畫獲得的東西已經到手了吧呃」

和己似乎自己也搞不清楚想表達什麼。

他調整呼吸,找出適合的說法:

「圖再畫就行了。應該說,我希望看到飯太創作出更多作品,我也會幫忙的!無論飯太想做什麼,我永遠都會助一臂之力,因為我希望飯太能持續不停地畫下去!」

「吉永,你為什麼支持我到這個地步?」

仔細想想,和己似乎沒有勸阻范太的理由。

他卻認為范太不該為一幅畫鑽牛角尖,應該永遠和恰克一同作畫才對,那才是最適合范太的模樣。

他討厭范太,至少那一夜的范太很討人厭。

不過,聽完恰克的故事後和己心想:

如果那天晚上范太所做的事是一種罪,那麼,招致這等事態的自己不也是同等罪行嗎

沒清楚表明態度的自己也有錯。

所以他剛決定要把一切講清楚。

「說什麼到這個地步,也沒那麼偉大啦。」

和己露出靦腆的笑。

「只是,我喜歡幫別人的忙,就這麼簡單。」

若說林吾創作戲劇,范太和恰克作畫,加古魯守護他人,那麼和己就是從旁協助。最近他開始思考,或許這就是自己「扮演的角色」。

他沒有加古魯那般強壯堅固的體魄。

不像范太或林吾具備出眾的天分。

找不到雙葉那種體貼他人的勇氣。

他一直以來都對這些人充滿憧憬。

所以,當這些人有困難時,他認為至少自己可伸出手支援。

「學長之所以報考跟社福相關的大學,也是這個原因嗎?」

小桃一問,和己用力點點頭。

「還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但就是為了想了解才先進大學看看。」

「這還真是詭異的動機呀。」

范太笑了。

「怎麼可以說詭異呢!我思考了很久耶!」

「真搞不懂你這傢伙到底有沒有主體性啊。」

這是林吾的評論。

在場所有人一起點頭同意。

和己雖想反駁,卻知道再說下去只會讓自己陷入泥淖,最後還是強忍住了。

「恩,男人的這種下定決心的志向,要說出口是挺難為情的。」

只有恰克的反應和其他成員不同。

或許因為他也有過類似的遭遇吧。

「恰克。我決定把這幅畫讓給你。」

「謝謝你,范太。不過,我真正想要的並不是畫作。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要你把畫給我。我要的是這個,這個呀!」

恰克拍著畫有草原的牆壁。

「況且,不是我由一個人畫,大家也都準備畫筆吧。」

「咦?」

所有人都聽不懂意思,驚訝得合不攏嘴。

當了解恰克真正的心意後,開著的嘴張得更大了。

買了一堆畫筆之後,小桃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雪害的狀況已經好多了,柏油路面也漸漸露了出來。就像先前自己那顆冰凍的心,一點一滴地融解。

克的想法每次總是出人意表。

有時甚至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身為藝術家的自尊。不過,仔細想想,這同時也表現了恰克做為一名畫家的自信吧。

看著恰克,自己的煩惱也在不知不覺間煙消雲散。

這跟獨自一人或集體行動無關,只要有像恰克那樣的人在,自己就能以更寬廣的視野來看待事物。

心情這樣平靜下來之後,突然又害怕了起來。

腦子一冷靜就不自覺想起和己。

今天也沒能跟他說上話。

「該怎麼道歉才好呢?」

自己對和己做了很惡劣的事。

先是口不擇言,再來雖說是誤會,還是因為讓他撞見自己和范太在一起的情景,才害得他入學考一敗塗地。

整件事惡劣到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

就算他接受自己的道歉,之後又該怎麼辦呢?和己考上大學後,說不定就離開御色町了。

自然而然就嘆了口氣。事情怎麼發展都不順利。

她拖著陰鬱的心情在雪地上走著,突然看到有個奇怪的身影。

就在公園入口。

一整排行道樹下有花壇,在行道樹旁有個掃除積雪的人影不對,那不是人。

是一名全身綠色的女性。

印象中是加古魯的朋友,叫做歐西里絲吧。對了,她經常跟和己互通簡訊。印象中自己不就曾因為他和陌生女性頻繁聯絡而覺得嫉妒嗎?

『嘿!可惡!』

歐西里絲一面掃著雪,一面發泄情緒。從地面生出來的觸手每鏟起一堆雪,本體就不住顫抖。難道她怕冷嗎?

「請問」

小桃謹慎地開口。

『做什麼!小丫頭!』

一轉過頭來的歐西里絲,看起來不太像在生氣,而是冷到不行。

歐西里絲的聲音從她夾在偉大胸前的手機發出來。兩人之間的差距太過懸殊,也不必再費心打量,跟自己的比較,天差地遠到連自卑感都激不起。

「呃,那個,如果覺得冷,要不要穿這個?」

小桃遞出自己的大衣。今天雖然也不是不冷,但脫掉大衣還無妨。再說,小桃和歐西里絲對低溫的感覺也不同。那身類似盔甲的外表到底有多少禦寒作用呢?

『這是什麼?』

「穿了可以暖和一點。」

『你以為這種施捨,妾身會接受嗎!?』

這下子歐西里絲真的生氣了,但又冷到咬不住牙根。

「哼!」

她強行把大衣披在歐西里絲身上。

接著又拉起歐西里絲的手臂勉強穿過袖子。歐西里絲雖然露出抵抗的舉動,等到整件大衣穿到身上後,就默不作聲了。

『這真暖和呀。』

「你看吧?」

先前小桃還穿在身上,加上殘留的體溫當然很暖。

『不過,這樣就無法移動。』

「移動?」

『妾身要鑽進土裡移動,但這麼一來就弄髒了你的衣服啦。』

「這樣啊,該怎麼辦呢?」

鑽進土裡的確傷腦筋,但她又沒辦法丟下歐西里絲不管。

「恩?你在做什麼?怎麼會這麼冷?」

『還有什麼,就只是把樹木旁的積雪剷除。』

行道樹的周圍滿滿的積雪。人行道上倒是空的,看來是把積雪全堆到植物旁邊。不知道是誰弄的,鏟雪的手法真是太粗劣。

只見樹幹上圍了一圈稻草,應該是為植物防寒。想必這跟鏟雪應該不會是同一個人。

「歐西里絲,你等我一下。」

『做什麼?』

「我去借鏟子。」

大概花了將近一小時作業。

將樹木周圍的積雪堆到沒人走動的空地上。雖然跟歐西里絲各分擔一半作業量,這工作還是滿吃力的,但這麼一來原先心中那股鬱悶一掃而空,身體也暖和起來,可說一舉兩得。

「啊好累!」

『真是個怪丫頭。』

歐西里絲苦笑看著癱在長椅上的小桃。

歐西里絲身上披著小桃的大衣;反觀小桃,脫掉制服外套後依舊滿身大汗。

「好渴哦,我去買喝的。歐西里絲你要什麼?」

『不需要那種東西。』

歐西里絲說完,立刻拿了什麼遞到小桃面前。

細長的管子。是歐西里絲的觸手嗎?看起來好像冒著類似蜂蜜的汁液,意思是要自己伸口去舔嗎?

「哇!這是什麼!」

好甜,但又帶點酸。光舔一口絕妙滋味就傳遍全身,那甜味令人感到異常乎靜,有催眠的效用,酸味卻刺激到讓屍體都能爬起來,兩者相得益彰,達到完美平衡。

「味道太棒了!」

歐西里絲居然有這種本事。但既然加古魯也能發射出改善身體狀況的光線,或許這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那嘗嘗這個吧?』

歐西里絲遞給她大小跟草莓差不多的白色圓球,應該是某種摸起來有點像荔枝的果實吧。

咬了一口,果然美味!鮮嫩多汁!讓人忍不住納悶,這樣一顆小圓球里是怎麼藏了這麼大量的果汁。

「好好吃哦!這是什麼!?」

『妾身的眼球。』

「恩!」

她當下全都吐出來。早知道就不問了。不過,美味的確是事實。歐西里絲似乎身體的每個部位都能再生,話雖如此,也別用人類的器官來說明造成誤會吧。

小桃就著自來水漱漱口,重新坐回長椅上。

剛好趁這個機會來問件事。

「誒,歐西里絲,你和吉永學長的感情很好對吧?」

『吉永小哥嗎?他是妾身的「簡訊好友」。』

小桃偶爾會看到和己收到簡訊,其中只有一次和己讓她看一張對方傳來的照片,由於拍攝角度看來絕非人類的身高或跳躍力能辦得到,讓她大吃一驚。

『他最近好像遇到什麼戰爭,疲勞得很啊。』

「恩,是啊」

不僅僅要適應大考的疲憊,小桃也是另一個原因。

『因為那小子的個性就是勇往直前,不懂得回頭啊。比妾身和加古魯還嚴重。』

這點小桃很能體會。雖然和己平常很容易讓人覺得軟弱不可靠,但一旦認真起來,那股衝勁連小桃也甘拜下風。就像緩慢行駛的列車,只要定好路線就不受任何人阻止,直奔終點。

所以兩人才會起爭執。

『別沮喪啊,小丫頭。那小子沒生你的氣。』

「咦,你怎麼」

『當然知道。那小子傳了簡訊來,說「傷害了很重要的人」,妾身怎麼安慰他也沒用。那個很重要的人就是你吧?常看你們倆走在一起。』

在哪裡看到的?小桃一瞬間浮現這個念頭,但想想加古魯也能在御色町神出鬼沒,也就不需要大驚小怪。

重要的人嗎?

胸口一陣暖洋洋,卻又隱隱作痛。

『不過,你倒看不出來受傷了。』

「咦咦?其實還是受傷了呀。」

是因為看到了很多人,以及很多不同的行為,才再次振作精神。

心裡應該很難過的和己,還是下定決心要幫助范太,看到這一幕時,或許小桃心裡的熱情也再次燃燒。

「我想了很多,現在沒事了。再來就是該怎麼道歉呢?」

『你不知道道歉的方法嗎?』

「覺得知道吧。」

不過就是低下頭說句「對不起」,這麼一個簡單舉動有什麼好睏惑呢?

因為害怕被拒絕。

「該怎麼辦呢?」

『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嗎?』

「覺得知道吧。」

『怎麼都只是覺得呀!』

歐西里絲高聲大笑。

「誒,歐西里絲,如果有人對你做了什麼,你會怎麼辦?」

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問什麼。

完全沒提到任何具體內容,但歐西里絲依舊給了答案:

『無論是恩還是怨都加倍奉還。』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她的作風。

接著歐西里絲不知想到什麼,又折下觸手遞給小桃。

吃了一口,果然好吃。

『聽好了,小丫頭。妾身沒有能力提供你解決的辦法,妾身只能療愈你的情緒。』

「療愈?」

『你有自己的能力,就用你獨特的方式去面對。』

「我能做的」

試著思索一會兒,卻什麼也沒想到。

「這個嘛總之呢」

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抓起歐西里絲套在脖子上的手機。

『!?』

面對想出手拉住她的歐西里絲,小桃輕輕閃過,同時迅速鍵入一筆號碼。看來從外部操作時,歐西里絲似乎就無法說話。

「你看!」

小桃把手機還給歐西里絲。

手機上新登錄的是小桃的號碼。

「我們現在也是簡訊好友嘍!」

『!』

歐西里絲的動作倏然停止。

睜大眼睛緊盯著輸入的號碼。

『真的嗎?你願意當妾身的簡訊好友嗎?』

光看表情也知道她開心得不得了。

『片桐,桃。』

歐西里絲充滿愛憐地望著熒幕上顯示的名字。

『桃?真是個好名字,妾身喜歡。果實飽滿美麗,而且很強韌。』

「謝謝。」

「花語是天下無敵吧?果然很符合。』

「你是說真的嗎?」

『真的呀。』

還真不想知道這項事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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