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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菱神艷美會自由變動的現在(1/2)

目錄

1

「たけのこ たけのこ ニョッキッキ(Takenoko takenoko nyokiki)!!」

「1ニョッキ(Hitotsu nyoki)!!」

「1ニョッキ(Hitotsu nyoki)!!」

(註:這是日本特色遊戲。某人喊出第一句話後,其他人就要按順序喊【1ニョッキ】【2ニョッキ】……直到遊戲結束,同時雙手要舉過頭做出竹筍的形狀。喊的越快越好,因為最後一個喊的人就出局,而且同時喊的人也會出局。文中的情況是後者)

「喵哈哈!這不是一下就出局了嘛!」

「唉呀因為是個老遊戲了,玩法都忘記了呢☆。」

在附近的一張桌子旁邊,正在聯誼的五對男女好像玩得正歡的樣子。一定是喝了不少酒的緣故,那群人正對著從一旁看來不知笑點何在的話題放聲大笑,他們的爆笑也傳到了姐姐和我正在吃喝的桌子這邊。

嗯。

對於我這個菱神家的雙馬尾初中生艷美醬來說,會逛這種燈光昏暗的酒吧算是新體驗。不過,我既沒有點酒,已經成年的姐姐也坐在我的對面,因此倒不會有人過來請我離開。

「……菜單上全是油膩的肉啊。對於我們這個腸子很長的農耕民族來說,這種食物不搭調吧?」

我這個二十幾歲還穿著背心熱褲的爆乳姐姐,手裡拿著滿滿的一杯斯皮亞圖斯(一種可以直接用來裝填酒精燈也沒問題的烈酒),皺著眉頭說道。

「下面有色拉的吧。」

「有很多牛舌的色拉是什麼啊!?這些料理很明顯不是主打蔬菜的吧!對於皮下脂肪很豐滿的女孩子來說可不能毫無防備地吃這種東西啊。」

「沒關係沒關係。你不還是初中生嗎?像你這個年紀的生陳代謝是不會留下任何脂肪的。難道是被電視上某個煽動健康運動的傢伙嚇怕了?要是真的那麼擔心,飯後去跑個步不就好了。」

「對姐姐這個能夠追著義大利跑車把黑幕從裡面拖出來的怪物來說,也許是這樣吧。」

「那是因為當時是在一條蜿蜒的山路上。如果是城市裡的筆直道路那還是做不到的。」

……所以我是正常人——一旦她已經這麼想的時候,就已經完全證明了姐姐是個怪物了。總之,我不想把她這種人捲入到因為其中的邏輯所以有趣的時間表懸疑中去。

【啊——咧——?大哥哥是不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喝烏龍茶啊——?】

【沒有沒有。我沒事的。這裡面放了燒酒。】

【不用那麼說啦——。不喝酒的話直接說就好了。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放心吧,我不會逼你喝的——喵哈哈哈哈!!】

附近的桌子好像玩得很嗨呢。

被音量時大時小的聲音貫穿著耳朵的我,將手伸向了一大盤的豆類。

「嗚哇——,毛豆好好吃。怎麼看也要排第一位吧?」

「那些是四季豆。話說你只吃素嗎!?怎麼了這是,吾妹,難不成你是個女孩子!?」

「就是女孩子啊!!而且真要說起來姐姐你那份只有脂肪的炸牛肉是怎麼回事!?連雞肉都會覺得不妙的才是女孩子吧!!」

「不好意思,最近好像有一票大的要干。一旦開始,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次吃到人間煙火,所以我想趁現在儘量在腦中填滿文明人的記憶。」

「啊——這——樣啊?我手上也有個棘手的案件呢。」

將九十度的酒就像冷開水一樣一飲而盡後,姐姐朝我眨了眨眼。

「……到時候我們不要碰上就好了。」

「說的是啊。如果一起案件和兩個菱神家的女人扯上關係,感覺就會變成世界末日一樣。雖然案件會被解決,不過當事人們卻全員退場了,只能想到這種結局呢。」

【讓,讓我上個廁所!】

【啊咧?男孩子在這種情況下不會用隱語的嗎?】

【誒?真的會說『去采個花』?那不是都市傳說嗎???】

一個穿西服的青年從隔壁的桌子站了起來。

因為店內布置的關係,他朝著我這邊的桌子走來。

於是我發話了。

「……刑警先生。你剛才在幹嘛呢?」

在這個瞬間。

穿著廉價西服的他僵住了。那個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所屬的刑警就像個沒上油的人偶一樣咔咔咔地慢慢轉向了我。內幕隼刑警,單身。冷汗從這個掛著犯下了一生中最嚴重的錯誤的表情的臉上流下。

然後他馬上就展開了哭遁。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倆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是不會過問的!我絕對不會問的!!能不能當沒看見了事啊?因為、那啥、我真的很少會碰上這種機會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刑警先生?艷美醬可是有著聖母一般的寬廣胸懷哦,這次我不會當作花心的……前提是你馬上親我一下。」

「答應我不要說奇怪的事情好不好!!刑警比起穿制服的警察要更難走桃花運啊!就連沒有做任何虧心事的人也會抱有『誒?感覺有點可怕啊,怎麼說呢,臉有點嚇人www』這種先入為主的偏見然後封閉城門啊!但是這次不一樣。有一個空姐願意對我這樣的人伸出溫柔的手啊!!明明是最後的帶薪休假了,可她還是特意對上我的休息日舉辦了這次活動!如果我錯過這次機會就全完了,我的青春期會完結,接著就迎來孤身寡佬的時代!!求求你……!!」

你明明是刑警啊,怎麼在說這些有的沒的?

雖然是這麼說,但這位刑警先生是無法正常地談戀愛了。就連休息日他都不喝酒。應該是為了做好準備以防萬一吧。

再說了。

「刑警先生……雖然這麼說有點受傷,但就算我什麼都不做也已經太晚了哦?」

「別憑空說這些不吉利的!!舞,既然你是姐姐那就快阻止你這個失控的妹妹啊……!!」

「……(一閃一閃亮晶晶)」

「你那閃亮的視線是怎麼回事啊!!是這樣吧,就是想故意破壞這次順利的聯誼引起騷動,拿我當開心果對吧!?沒門,絕對沒門!防禦,防禦!!」

「刑警先生看這邊。」

我朝著擺出毫無意義的籃球運動員姿勢,我的未來達令搭話,並修正了他的視線。

「我可以肯定,刑警先生的手機很快就會收到緊急通訊了。就算我們不出手干預,這個戀愛喜劇環節也要結束了。那就讓我們一起迎來這個嚴肅的血腥懸疑之夜吧☆。」

「請等一下!!讓我補充一下精力啊!要不然我就真的會壞掉了。真的會壞掉哦!?」

「好好那麼就開始倒計時吧。預備,三,二,一。」

零。

與此同時,刑警先生的手機發出了極為普通的鈴聲。

一臉不耐煩的他把手機放在耳邊,裡面傳出了一道苦澀的男聲。

是一課的課長呢。

「有案子了,內幕。休假結束,馬上趕往現場。」

「…………………………………………………………………………………………………………………………………………………………………………………………………………………………………………………………………………………………………………………………………………窩聽不咚日語。」

「你是個超級笨蛋這事我早就知道了。不用特意又證明一次。詳細情況我會發信息過去的……」

然後刑警先生的手伸向了我們桌子上的杯子。

準確來說,那是姐姐的杯子啊!!拿到手後,他將裡面的透明液體一飲而盡。

「啊!我的斯皮亞圖斯!?」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和刑警先生間接接吻的機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刑警先生把我們的喊叫當做了耳邊風。

「哇、你說斯皮亞……!?」

擠出這句後,馬上變得東倒西歪的他朝著手機裡面說話。

「不行啊課長!我、現在、喝了酒啊!!唉呀雖然是很想開著車來個颯爽登場,但現役警官總不能醉駕吧……」

「那就打車。沒得報銷。」

咔嗒,電話被單方面掛斷了。

刑警先生就那樣僵住了。

完全僵住了。

2

會讓休息中的刑警出動的案件只有那個了吧。

雖然東京這個城市每天都會發生大大小小的案件,但會直接轉到本廳,而且還要把休息中的刑警叫出來的案件……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的案件】,是個棘手的狀況

我把肩膀借給了出於酒精以外的理由而快要倒下的刑警先生,在等計程車駛過夜晚的街道的期間,不緊不慢地說出了我的見解。

「在御台場,名為【塔羅少女22】的偶像組合本來正作為嘉賓參加了一次網上的電台直播活動,結果在會場有人自焚了。雖然說是說網上電台,但現在基本都有畫像了。這團人行火柱的臨死慘相已經傳遍了整個世界。」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不都說了是直播嗎?又不是只有警察才知道的機密情報。雖然電台方面好像已經終止了畫面播放,但已經在視頻網站上面瘋傳了。論壇上面都是些標題很危險的帖子。」

「嗚嗚……」

「嘛,雖然是叫做網絡電台,但這可不是外行人租借的錄音室。而是日本最出名的全國電視台的一個子公司,其中的一個部門。電視台的上層擔心在五年後,報紙和電視都會變得可有可無了,於是他們就買下了一家前途客觀的網絡企業以便學取一些技術。比起賺取實際的利潤,更像是為了準備應付這個即將淘汰他們的新時代吧。就當做是為了知己知彼的投資好了。」

大概是因為醉醺醺的西裝男和女中學生這個組合不合適吧,根本沒有車願意帶我們。

「死者名叫臼田學。24歲,男性。是網絡電台的音響員工之一,也是個底層的自由業者。現在不知道是否留有遺言。從視頻網的視頻來看,他將裝載塑料瓶里的可燃液體澆了一身然後用打火機點著了自己。也沒有汽油那麼招搖,大概是和油漆有關的有機溶劑。就算是戒備森嚴的電視台,美術部門的員工也可以輕易帶進來,臼田大概就是拿到了這些隨處可見的溶劑吧。」

「那還真是……嗚咕……請允悲……點著火後,他馬上就後悔了吧。」

「……也對。溶劑燃起的小火要燒上一陣子才能死人。不過,一旦他已經全身著火就沒什麼希望了。要是真的打算做的這麼狠,還不如弄點汽油死得痛快一點。那樣一來,要不是當場死亡,最多也就幾分鐘的功夫。」

順便說下。

刑警先生所屬的搜查一課裡面,有一個專門應付縱火事件的支部。要說自焚能否被納入這個範圍那還是有點微妙的,不過這個案件有點特殊,無法以【只是普通的自殺】這種輕描淡寫的結論收場吧。

比起死了一個人。

應該是電視台的設備受到火焰的牽連,以及直播被打斷這種事情的嚴重性更大。

最壞的情況下,這次事件在記錄上說不定會被當做針對電視台的攻擊,而不是自殺。

如果是那樣,臼田學就會被當作犯人而不是受害人。嘛,這就和火車撞死人差不多。受到更多關注的往往是被推遲的時間表以及善後所需的金額,而不是死掉的人。

以下這一點很重要。

『法律會優先考慮公眾福利而不是個人情況』,這句話實際上比讀起來的要殘酷得多。

刑警先生一臉狐疑地說道。

「這算是鬧哪樣啊……因為一段違反播放條例的獵奇視頻說不定會引起社會動盪,於是赫赫有名的搜查一課就要傾巢出動,儘快把它處理掉嗎!?嗚。」

「嘛,那些條例也沒什麼效果,而且這是網絡播放引起的事故,那啥播放委員會的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出面調和……不過這次事件和全國電視台的子公司有關係呢,天知道會變成怎麼樣。」

我們終於攔到了計程車。

把刑警先生塞到后座後,我坐到了他的身旁。

當我說出目的地是御台場的電視台後,中年的女司機一臉的不爽。

「怎麼?是想湊個熱鬧,去看一眼今晚最紅火的兇殺現場?抱歉,我不會容許這種無腦行為。我不會發車的。」

「這位是警視廳的刑警先生,我是自由業者。因此我們要儘快趕往現場破解案件。」

「什麼!?是說那個警視廳?自由業者又是怎麼回事啊!?是、是不是應該要個簽名比較好!?」

啊——好麻煩!!這位大媽你才是想湊熱鬧吧!!

一身酒味的刑警先生也沒派上什麼用場。

「嗚。總之……能開車嗎?」

「行行行。現在是『司機,跟著前面的車』那個情況對吧!?我馬上辦!!」

這位大媽大概燃起來了吧,她正以粗暴的車技從新橋的飲酒區開往御台場。

「嗚。對了,司機。」

「什麼事!?什麼都可以和我說哦!是想知道我送過什麼可疑乘客嗎!?」

「你剛才說了兇殺現場對吧?那是什麼意思?」

「因為啊,所有人都是這麼說的。都在說這根本不可能只是自焚事故。」

很好,很好。

這裡就讓艷美醬來說明一下吧。

「……之前提過的社會動盪說不定八九不離十了。這次不止是處理自焚事件這麼簡單。」

「啊?」

「每個論壇的帖子都像潮水一樣湧出來,但惡意正相當頻繁地摻雜到其中。『這次事故和負責音響的職員們無關,自殺的動機是出自外部的什麼原因』之類的。」

「……外部的原因?也就是說有人協助或者教唆了這次自殺嗎?」

「我說過嘉賓是【塔羅少女22】吧?他們是國內現在最為走紅的偶像組合,而現在連她們也受到了譴責。『她們被詛咒了』,『之前推出的新歌裡面好像混入了女人的哭叫聲』,上面寫的都是這種東西。」

「嘻嘻嘻☆,『CD上面的神秘聲音』嗎?」

「嘛,這也是個很常見的都市傳說了。」

電視業界總是會收集大量靈異怪談。『與某個GG相關的製作人員都死得莫名其妙』,『當天氣預報里切換到室外的攝像機時,有人憋見了記者後面的池塘里有一具浮屍』,『播放時段結束後,電視上卻播出了色情錄像』之類的。

其中一種就是。

『CD上面的神秘聲音』,那就是有女人慘叫或者哭喊的聲音與歌手的聲音一同錄了下來的情況。實際上,有好幾首出名的歌曲都與這個怪談有關。

「也就是說,並不是【塔羅少女22】被捲入了音響職員的自焚事故,而是因為懷著各種問題的【塔羅少女22】被請過來當嘉賓,才害死了這個音響職員……現在論壇上好像是這種見解呢。」

「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天知道。」

這如果是虛構的推理小說,我肯定會笑著說『明顯是有人利用某種巧妙的戲法讓人以為是詛咒造成的!』……不幸的是,這個世界有著妖怪這種理所當然的論外物存在著。

這也不是得意洋洋地哼一聲,說出『現實比小說要奇怪』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的時候了。

「這只是自殺,還是說不僅如此?是完全出自人類之手,還是說與某個神出鬼沒的妖怪有關係?如果和妖怪有關係,那究竟是妖怪的本意還是說有人類通過【靈封】在利用妖怪的力量呢?只能調查每一種可能性了。」

不過,從興奮的論壇和視頻網站也只能搜刮到有限的情報。如果不去兇案現場親自調查,我根本連計劃之後該怎麼做都辦不到。

計程車駛上了一條燈火通明的鐵橋。

「……封了這條橋就真的那麼難嗎?」

「學一下經濟吧……」

「只要我把廚房用的計時器裝到圓筒容器上面,將它貼到橋底再報警,肯定馬上就能封了它。」

「嗚。真那麼做那你就好自為之。」

渡過橋之後,那裡已經是填海造出的土地了。

雖然是建立了一個大型公園和購物中心,不過看上去還是像一個『大到出奇的全國電視台主宰的王國』。從四方形人工土地的一邊到另一邊,延伸著一個奇幻的電視王國。

雖然這個區域最近好像是有一個江戶復興活動。好像是想通過提高東京灣的水質,正式令江戶前壽司再現天下什麼的。

『環保』這個字眼會讓人想到節約,但為了環境而引進的這些新設施使得港灣的岸邊建滿了工業大樓。看到這裡流通的金錢和各種特權,惑歌那傢伙肯定在手舞足蹈吧。

司機大媽問了個問題。

「要停在哪裡比較好?購物中心的停車場怎麼樣?」

「別擔心,我們這邊可是載了個正牌的警察。就像VIP的豪車那樣停在電視台的大門前面吧。」

「嘻嘻,我早就想這麼幹一回了。」

不知道這種技術是從哪來學來的,大媽一邊讓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厲聲一邊將車子開上了大樓前方的環形地帶。

雖然時間已經不早,但現場卻擠滿了人。

板著面孔的警衛正在阻止一般人靠近,但卻阻止不

了媒體的人。而且……仔細一看就能發現有一個年輕人扛著一台附有該電視台標誌的錄像機。情況大概是這樣:『他們台的人就能進去→為什麼只有他們能進去→不公平,這是對自由報導的侵害!!』。然後就沒能把人潮攔下來了。

看到這輛計程車的氣派登場,大量的單眼相機發出了延綿不斷的閃光。

是名人,電視局的上層,還是事故的相關人士呢?總之說不定可以拍下來賣給體育新聞那邊!懷抱這個想法的人咔嚓咔嚓地接連按下快門。

但他們都錯了。

那麼那麼,是時候讓(未來)世界第一恩愛的CP,艷美醬和刑警先生登場了!!

至於跟著我,從后座下車的內幕隼巡查部長……

「耶!!拍得帥不帥啊?大家早上好,哦不對應該是晚上好吧?搜查一課登場了!!嗚咕,不好,該來的還是來了……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嘛。

繼自焚事故之後,要是這段驚人的視頻不被公開就好了……

3

【塔羅少女22】。

正如那個名字所示,這是由【愚者】到【宇宙】的22名少女組成的一軍團隊,另外還有【杖】、【杯】、【劍】以及【錢幣】各14名,一共56名少女組成的二軍團隊。如今,她們是國內最出名的偶像團體。

她們可以說是現代將美少女和神秘色彩這些流行元素融合起來的始祖。就好像,會有人通過占卜以及靈異獲得奇高的人氣,而本來就已經走紅的偶像業界則吸取了這個特色。

【塔羅少女22】最引人注目的特徵,那就是她們被明確分成了大阿爾卡納的一軍,以及小阿爾卡納的二軍,但每當推出新歌或者在國內舉行巡迴演出的時候,成員們則會分開並重新編成新組合。

每一位成員都代表一張塔羅牌,為當日工作挑選出的最佳卡牌組合則會決定哪些成員入隊,因此和她們實際上屬於一軍還是二軍沒什麼關係。這個無視單純的人氣或者銷量的運作方式,從靈異的角度來看會提高『說服力』。

舞蹈的動作以及在演唱會舞台上的配置全部都納入了塔羅牌的意義,因此無論是什麼活動,每次都會有名為【分析班】(Arcana Reader)的狂熱粉絲在視頻網或者論壇上作出個人分析……嘛,有時候也會演變成宗教糾紛就是了。

「那麼。」

走進電視台後,嘔了滿滿一地,稍微舒暢了一些的刑警先生問了個問題。

「……嗚,這可是指定為可能遭遇恐怖襲擊的戒備森嚴的全國電視台,為什麼你這個可疑的推理狂能混進來啊……?」

「好好看一遍文件吧。我是【竊聽Busters】的人!為了找到被設置在電視台內的竊聽器,緊急啟用了我這個年輕的生力軍呢。」

「……到頭來,就是裝作在找竊聽器的時候,自己把竊聽器裝上去。嗚……然後就把它們『找出來』獲取信任對吧。」

「只是將竊聽器帶在身上的話並不犯法。我連開關都沒有開。」

實際上,我已經通過冷讀法讓電視台的人相信有重要的情報外泄,這樣下去會引起大問題。(註:冷讀法就是算命師利用的一種心理技術,讓外人覺得他知道很多東西)

刑警先生十分不爽,臉上漸漸浮現出了懷疑的表情。

「等等。嗚,你什麼時候開始著手準備的?不可能是自焚發生之後吧。嗚。」

「也就是說,在事故發生之前。」

「之前?」

「準備了一部分吧。想聽嗎?」

我將耳塞插到智慧型手機里後,將一半放進了刑警先生的耳朵里。

嗚呼呼,我早就想試試看了。男女共用一副耳塞的那個情節!

「嗚……這是什麼?」

「【塔羅少女22】的新歌。就是那首【無盡的暑假】。噓,仔細聽1分55秒的那個地方。」

在那個時候,刑警先生情不自禁地皺緊了眉頭。

絲綢撕裂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對,應該是一個年輕女性被抓住雙腳,然後整個身體被扯成兩半的慘叫聲。畢竟混進去的叫聲是如此的慘絕人寰,他會作出這個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再問一次可以嗎?嗚,這是什麼啊?」

「天知道。網上的傳言就是【塔羅少女22】在利用靈異來做生意的時候,激怒了什麼不應該打擾的東西。然後,圍繞她們展開的奇怪事件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了。這只是其中的一例。」

「你是認真的嗎?」

「如果一個人的怨念會在這個靈異風十足的特別節目上搞出這麼明顯的事故,那就不需要我們這樣的人了。不過如果是由複數的怨念聚集而成的妖怪,情況就不同了。」

正當我們在說悄悄話的時候,一位年輕的女性員工走了過來。她叫明石蜜。職位是副導演,不過實際上只是個兼職的。負責在現場給我們帶路的好像就是她。

「您是警方的人對吧,現場在這邊。啊,艷美醬。你怎麼會在這裡?」

「在現場取證開始之前要先讓【竊聽Busters】的人施展一下拳腳☆。如果犯人離開前在現場安裝了竊聽器,就可以偷聽到警方的對話。如果初次調查的內容遭到泄露,他就可以作出相應的對策了。」

聽到我隨便扯的藉口後,明石蜜小姐的臉變得一片慘白。她沒禮貌地咬了咬指甲後,就好像對什麼東西感到很在意一樣,迅速帶我們走過了走廊。

「(……喂,推理狂。嗚。這是在逗我嗎?)」

「(……說什麼呢?)」

「(……當你說出犯人這個詞時那個副導演連問都沒問一句。嗚。這不應該是自焚嗎?)」

「(……那就加把勁,快點追上我的腳步吧☆。)」

不知是為了針對恐怖襲擊還是痴漢的手段,我們並沒有走過一條筆直的走廊登上一台電梯。走廊有九曲十八彎,在抵達目的地之前還換了好幾台電梯。

在途中還數次碰上了電視名人,但刑警先生畢竟不是追星族。還是說即便喝醉了還是那麼有專業風範。嗯嗯,很可愛喵。

「啊,艷美醬……」

然後。

一個從茶水間走出來的女孩子朝我搭話。

而這次,刑警先生停下了腳步。

這位是【塔羅少女22】的一軍成員,14歲,擔當大阿爾卡納的【女帝】。雖然擁有與年齡不符,頗為豐滿的身材,不過臉上卻掛著陰暗的表情。就好像在背後貼上了寫著『我是學校里的不起眼的圖書委員』的貼紙一樣。

她名叫姐村楓。

對於這起迷之自焚案來說,她並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不過,對於她孤身一人離開茶水間這件事,我倒是有點在意。

「你平時的經紀人呢?」

「板野小姐她……」

說到這裡時,一位穿著西服的女性從樓梯間探出頭來。

這個人就是剛剛提起的板野涼小姐。看上去二十歲後半,憑藉良好的身材要是換件泳裝也是個能賺點錢的美人,問題是她這個不會應酬人的性格是致命傷呢。

板野小姐輕聲問道。

「茶水間裡有冰箱嗎?要不然,就要出去買冰了。」

「啊,沒問題,有的……其他的孩子們還是那麼……?」

「看見那具屍體後,還有兩三人十分受打擊。不過比起那些出奇興奮的還是要好吧。」

嗯。

是那個軍事宅【戰車】還是那個小麥色皮膚的【太陽】呢?

在網上,好像有人剪切了那段驚人的自焚視頻,發出了『哪個偶像的反應最棒』這種低俗的帖子。看到這麼個自焚的男人時,無法冷靜下來的人和依然戴著偶像這一面具的人。究竟是誰顯得更不自然呢。

與此同時,無法冷靜下來的【女帝】小楓交叉雙臂問了個問題……這個靦腆的少女也許沒有意識到,這個姿勢頂起了自己的胸部。

「那個,我……到底還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啊啊,果然在自殺現場會感到不安吧?在後台有被子,不過還是回家才更能放鬆下來呢。」

「那個,雖然是那樣,不過離事故發生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了……在這個局面里停留這麼長時間,總會感到焦躁的。」

「?」

然後,副導演明石小姐打開電話一看,發出了尖叫。

「壞了,已經這麼晚了啊!這都違反勞工法了!!」

「話說回來,艷美小姐沒關係嗎?」

「我這並不算是勞動。如果是志願者的話有各種門路可以鑽哦?」

我一邊回答,一邊用拇

指指向刑警先生的胸口。

面對我這個進行說明的要求,身穿西服的好青年心不在焉地答道。

「誒……?如果是被警方要求協力的話,嗚,就算過了時間也不會受到懲罰。那個……說到哪裡來著?如果不收工資,就不算觸犯勞工法……嗚。」

然而,身為【女帝】的小楓出於不同的理由感到了震驚。

「誒……那個……這個人,是刑警先生,嗎?怎麼說呢,他好像喝醉了啊。」

「嗚……要是有意見的話我馬上走人。我還求之不得呢。今天本來是我的休息日啊!嗚!!」

「你還在記掛著那場糟糕的聯誼嗎?反正也不會有什麼進展的。」

「嗚嗚!!」

「那個……這個人……怎麼哭了?」

不知是因為這完全顛覆了刑警的形象,還是我這個初中女生和他那麼親近的搭話,副導演和【女帝】都目瞪口呆了。

「之後,就由我……或者其他警官來聽取一下事情的經過。嗚。如果沒有疑問的話,請留在大樓內。嗚……好想吐……」

「啊,好的。如果可以的話請儘快。我不想明天也翹課……」

身為經紀人的板野涼小姐瞪了【女帝】的小楓一眼後說道。

「姐村小姐,我之前也說過了,請暫時遠離後台。身為唯一冷靜的孩子,其他仍然飽受驚嚇的孩子們也許會沖你出氣的。」

告別了藝人組合後,我們再次朝著案發現場前進。

說到網絡電台就會讓人想起中間被隔音玻璃隔開的小型錄音室和混音室,但這次是有觀眾在場的現場直播活動。她們好像租借了一整個被用作歌唱節目的活動用錄音室。

……在這麼盛大的舞台上直播了自焚事件,導演等人一定很頭疼吧。

整個舞台都被黃色膠帶封鎖住了,除了觀眾席以外。穿著作業服,看起來像是法證小隊的人已經在照相以及用化學物質調查指紋和腳印了。看來我並不是唯一一個想來圍觀的,一個在迷你裙下面穿著細長安全褲的女孩子正打算拍照,然後就被一個穿制服的警官沒收了手機,她正朝著被高高舉起來的手機不停地蹦腳想要拿回來……那個女孩子好像是大阿爾卡納的【永恆】來著?

當我走到離一股焦味的舞台很近的地方時,我朝著刑警先生搭話。

「被害人是臼田學。一名音響員工。」

「已經在計程車里聽過了。嗚……」

從觀眾席來看,舞台的右邊附近有一團漆黑的塊狀物。那個蜷縮成胎兒一樣的姿勢的東西正是剛才提到的臼田學。還在生的時候他應該是個矮胖的年輕人,而從屍體裡也隱約能看出這一點。當然了,那也不過是從焦黑的皮膚里露出來的,半熟的黃色脂肪而已。

屍體周圍方圓三米的地板都被燒成了黑色。

「你怎麼看?」

「啊……?從屍體的狀態來看,火勢並不強。用灑水器說不定就可以撲滅了。嗚,舞台的地板被蠟打磨成亮晶晶的。所以火勢才蔓延到那個地方了吧。」

刑警先撩起了黃色膠帶,踏到了舞台上。

我就像個觀眾一樣,坐到了觀眾席的前排座位上。

「這個案件里並沒有使小把戲的餘地。全世界的直播可以證明這一點。他突然從舞台的右邊跑了出來中斷了活動,將裝滿塑料瓶的液體倒在自己頭上,然後用廉價打火機點著了自己。」

「這一點還不能確定。咕,說不定是在後台被人潑到了可燃液體,然後慌忙逃到了舞台上。也許瓶子裡裝的只是水而已……」

「打火機怎麼解釋?」

「也許只是個惡作劇。嗚,說不定只是假裝自焚來嚇人,但卻真的把自己點著了。嗚,也許他根本不知道瓶子裡的是可燃液體。」

「如果是那樣,調查現場也不會有什麼發現。」

我在座位里翹起了大腿,但刑警先生沒有被誘惑。

「不過,這也許是個不錯的方向。」

「?」

「臼田學從好幾個不同的高利貸公司那裡借了錢。這傢伙欠了一屁股債。」

「也就是說有自殺的動機?嗚,那又如何?」

「本來,臼田學這人就有問題。有傳聞說他為了償還龐大的債務,不惜倒賣收集回來的電視台內部的藝人的緋聞。」

「所——以——說——,這和他自殺有什麼關係?」

「現在這個案件變成了國民偶像組合【塔羅少女22】的緋聞。」

「……」

刑警先生仿佛情不自禁地轉向了坐在觀眾席上的我。

「……你認真的?」

「徵兆的話是有幾個。」

仍然翹起腿的我,就像外國人一樣聳了聳肩。

「比如說,在計程車里提到的CD。如果臼田學是隸屬音響部門的自由業者,將尖叫聲混到歌曲裡面,再將傳言流到網上也並非不可能。但是他失敗了。無論他重複散布了多少次火花,火焰也沒有蔓延開來。然後眼看著自己的情況漸漸惡化下去的臼田學終於……」

「那樣子說不通啊。嗚,如果臼田是為了自保才計劃了這個把戲,為什麼他要為此自焚呢?嗚……這說不過去吧。」

「哦誒啊啊嗚嗯啊哎。哦嗚咿哎哦啊嗚啊啊哎。」

「……什麼?」

「這是在臼田的自殺情景朝全世界公開之前,他嘴唇的動作。他在喊著什麼但卻沒人聽得到。雖然我剛才說的是根據他的唇語讀出來的元音,不過如果用軟體分析一下所有的規律,找出在日語裡有意義的句子的話,那就是……」

我可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這份情報的,因此我想稍微炫耀一下。

「『不是我的錯。不這麼做我就完蛋了『。」

「……臼田在害怕著什麼嗎?可是……」

「這下子,就不像是自殺了吧?說不定,一開始是想將【塔羅少女22】燒死,但是他自己不小心手滑,反而引火燒身。」

「但是這樣就和她們的緋聞連不上了啊。」

「哦呀?那些偶像身邊可是有奇怪現象發生的傳聞哦。就像CD裡面的聲音那樣,網上有很多人說臼田學是被害人。說是想要剷除【塔羅少女22】的某人操縱了臼田對她們發起攻擊。如果這是真的,就成了偽造電郵那樣,身為被害人的臼田學被當成了加害者。」

「嗚,可能性也不是零……是個很流行的假說呢。」

「不過,基本可以確定臼田說了『不這麼做我就完蛋了』。無論是自殺還是殺人未遂,都是因為極端的恐懼引起的失控……我對那股恐懼究竟是什麼很感興趣呢。」

「如果從高利貸公司那裡欠了一屁股債的話。咕,大概是些陰暗的混混吧……」

「也許吧,但【塔羅少女22】身邊有一些很有趣的傳聞。為了給作為偶像和靈異的融合體這一形象貼金,她們在好幾個靈異地點拍了PV。然後在那裡激怒了某種危險的妖怪,於是這些奇怪現象就一直在發生。」

「妖怪?那究竟是……」

「第一次是在明治時代確認到的,較為新式的致命誘發體。打扮成農夫的樣子在東北地區的村子裡出沒,專門殺死小孩子,就是這樣的妖怪。雖然沒有人實際目擊到他擄走小孩,在一兩天前會有傳聞說他在好幾個地方出現過,憑藉這種傳聞就引起集體歇斯底里的純粹恐懼。」

「快點說謎底吧。」

「叫做油取。刑警先生知道嗎?」

4

「【塔羅少女22】真的被詛咒了嗎?」

「她們為了推銷自己的靈異形象在靈異地點拍了PV。居然穿著泳裝在有名的自殺地點裡走來走去啊。」

「是叫做油取對吧?聽說因為在鏡頭裡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模糊影子,所以沒能拍完那些泳裝照片呢。」

「啊啊,你是說那個居然從【隱者】小靡的事業線里跑出來打招呼的影子?」

「這次還真的出了人命。不過上頭的人為了銷量應該也不會罷手吧。話說用來辟邪的鹽,難道不能用從便利店裡買來的那種嗎?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炮製方法啊???」

聽到這裡後,我退出了智慧型手機上面的錄音App。

那些對話是我坐在電視台旁邊的購物中心裡的咖啡店時錄下來的。無論日夜,電視台的人總是需要咖啡因,因此在附近的咖啡店裡,很容易盜聽到相關人士之間進行的對話。

「……但是,沒有收穫啊。」

只是『叫做油取的妖怪和這件事扯上了關係』這種程度的情報,在網上論壇的大量評論里就能找到了。

窗外傳來了麻雀的嘰喳聲。

已經是早上了啊……

光線漸漸照亮了只

裝有案件文檔的房間。這裡並沒有冰箱和微波爐,連洗手盆都沒有。不過,大樓的第一層有一間便利店,24小時營業的休閒澡堂離這裡也不過100米路程而已。

我還沒找到確鑿的線索,要是以這個半吊子的狀態去上學的話,那些課我是聽不進去的。

那就翹課,繼續破案好了。

……也就是說,今天有再次撞上刑警先生的可能。雖然我一夜沒合眼,但也要好好打扮一下。

女孩子之所以泡那麼長時間的澡,可不是因為她們一直把皮膚泡到發紅為止哦?

準備前往休閒澡堂的我拿起了慣例的入浴用品,一邊炒作著智慧型手機。

至少,要翹課這件事得告訴一個同學才行。

不過,發出了翹課信息的三十秒後,手機響了起來。

「……我說巴。看到有信息卻給對方打過去,你明顯不會用手機啊。」

「那是因為你發了這麼奇怪的信息吧?又要翹課?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雖然差點就說出『是因為碰上了和你之前經歷過的【某事件】同等規模的問題』,但還是把話咽了下去。我還真是溫柔呢。

「對了對了。雖然你看著不像,但是巴其實是有關注【塔羅少女22】這種流行組合的對吧?對於這方面你知道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什麼叫『看著不像』啊……不如說,網上早就因為那起自焚事件大爆炸了。『其實之前也是這樣子』,『總是這個樣子』,『我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了』,這種五秒鐘前編出來的評論到處都能看見。」

「也是呢。都不知道什麼才是真的了。」

「而且,【塔羅少女22】本來也沒有那麼糟糕。她們之間從來沒有傳出過抽菸或者和男友在一起的緋聞。但是網絡卻在追著她們不放,說什麼沒有緋聞反而很詭異。」

呵。

但是啊,巴。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純粹的邪惡反派一樣,一個完全純潔的偶像不是很可疑嗎?

既然有78人那麼多,她們之間肯定起過糾紛,其中至少也會有一個人惹上什麼麻煩。但這種事情卻完全沒有發生過。

巴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不知道澪那個傢伙喜不喜歡這種東西呢。那孩子很乖巧,又很會跳舞。」

「……妻田澪現在怎麼樣了?」

「澪會像一般人那樣上學。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後遺症,有時候她的存在會被人遺忘呢,不過總的來說還是過得不錯。」

隨便結束了對話後,我掛掉了電話。

那麼。

我現在要調查的線索,有【塔羅少女22】,還有和自焚的音響員工臼田學扯上關係的高利貸公司……

嘛,雖然只是個不起眼的聯繫。

拜之前的對話所賜,還是先從【塔羅少女22】入手吧。

5

「你好。我是【竊聽Busters】的菱神艷美醬。上次過後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呢?手機里的些許雜音或者電視畫質暫時下降了之類的?」

講出這種每天在任何家庭都至少會發生一次的自然現象來煽動恐懼心後,我溜過了健壯的保安身邊進入了職員入口。不知是不是因為對科技或者里世界感到興趣呢,綁馬尾的【女祭司】和哥特蘿莉【死神】正雙眼放光地望著我。

這裡並不是御台場的八號電視台。

而是在新橋的臨海區域建造的巨大辦公樓。整棟二十層的建築物都是僅屬於【塔羅少女22】的專門事務所,還真是壯觀呢。

大量的電梯被完全劃入到兩個系統之中。其中一邊僅在一到十樓之間運行,而另一邊則僅在十一到二十樓之間運行。底部的樓層建有健身房,編輯室,攝影室以及讓外部職員使用的其他設施。上層則建有為內部職員設立的法律和管理部門等設施。

「啊咧,艷美小姐……」

正當我在想該從哪裡開始著手調查的時候,【女帝】姐村楓醬從轉角處露出頭來。

她現在……是在做排練吧?因為身上穿著背心和短褲,肚臍完全露了出來。雖然為了方便運動而採用了可輕易伸縮的衣料,不過看起來就好像穿著運動內衣一樣。

「今天有何貴幹呢?」

「稍微查一下有沒有竊聽器。如果不做這種突擊檢查,內部的人就可能在檢查的當天摘除竊聽器,以此避過搜查了。」

……雖然大家大概都知道了,不過檢查有沒有竊聽器只是個為了接近與這個案件相關的人的幌子,和案件本身沒有任何關係。請不要搞混了。

【女帝】小楓和我一起走在走廊上。途中與兩個用手壓住杯麵蓋子的女孩子擦身而過。穿著黑色長褲套裝和單片眼鏡的苗條少女是【魔術師】,而那個暗中有傳言說可能是偽娘的好像是【法術】吧?話說回來,原來連偶像也會吃杯麵啊。

「大概,是去拍花絮影片的吧。」

小楓十分直白地說了出來。

雖然無論是底層還是上層都有調查的價值,不過既然小楓願意聊天的話,那還是去調查底層好了。走在她身邊的我向她搭話。

「話說,這件衣服還真是不得了呢。」

「誒?啊……『如果舞者能透過鏡子看到肌肉的動作,就能更容易看到其中的魅力了』,動作指導的人是這麼說的……」

我們正在前往五樓的舞池。

雖然叫做舞池,不過這裡並不是什麼過氣的俱樂部,而是真的用來練習舞蹈的地方。整個樓層都空無一物而且相當寬敞,兩棟相鄰的牆壁都鑲上了巨大的鏡子。一次會有至少十名的【塔羅少女22】成員在這裡跳舞,因此排練的空間必須要很充足。

我已經調查過這裡好幾次了,不過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當然,這裡也沒有竊聽器或針孔攝像頭。

「現在是休息時間,在排練再次開始前完成檢查比較好吧……」

「也是呢。」

在房間的一頭,有三個穿的和小楓一樣的女孩子聚在一起。她們正一邊吵嘴一邊玩著掌機……不對,是智慧型手機的App吧。從我這裡還能聽見幾道咂舌的聲音,看上去蠻焦躁的呢。

處於中央位置的是雙鑽頭捲髮的【命運】,圍在她身邊的是大姐姐系的【欲望】和膽小的小動物系的【星星】。

「在演唱會之前大家都會變得比較神經質,最好還是不要刺激到她們吧。」

確實,牆上貼滿了寫著【秋季歡樂自我慶典】的海報。

……嗚哇,贊助商不止八號電視台和菱神車行,連惑歌這個朋友的名字都有。那傢伙究竟以個人名義贊助了多少人啊?

「那個會場在哪裡?應該會租一個新地點吧?」

「嗯、嗯。在豐州的野外音樂廳。好像是【江戶前復古】運動來著?因為那個的關係,是最近才建立起來的會場……」

「上面寫著演唱會從後天開始呢。」

「也沒有國內巡迴演出那麼糟糕啦。不過也要連續三天,在早上,中午,晚上都有演出。一共是九場,現在如果不像冬眠之前的灰熊那樣先積儲體力的話,肯定會倒下的。」

「那還真是辛苦啊。那麼,就趕緊檢查一下竊聽器好了。」

嗯。

無論調查了多少次,還是沒有發現。

……也就是說,要看看在自焚過後有沒有什麼改變了。

想到這裡的時候,智慧型手機響了起來。哎呀真是罕見。居然是我親愛的達令,內幕隼刑警。

「怎麼了,刑警先生。」

「對於一直會在現場蹦出來的你來說還真是稀有呢。居然沒有過來這邊。」

「嘻嘻嘻。我不在就冷靜不下來嗎?」

「……你這種陰森的傢伙現在採取了不同尋常的行動,很嚇人啊。」

呼呼,害羞了呢,嘛。

……

呃,他這是在害羞吧?

「我正在臼田學的公寓裡。這地方真是慘。兩邊的房間都是空的。追債的一定很兇殘吧,他家的前門扭曲到我霎時間還想不出要怎麼開呢。」

「然後?」

「我發現了一些與臼田學的奇怪行動有關係的證據。房間的牆壁寫滿了小字,有一本無法解讀的日誌。浴室的排水道有血跡。血跡是他本人的,大概是割過腕吧。」

「那也太明顯了。簡直就像是留給小孩子看的一樣。」

「一開始我也覺得是裝的。他利用了自己能夠出入電視台的立場來搜刮藝人的緋聞,對吧?我還以為他策劃好了一旦被捕就要求做精神鑑定,所以才做了這些手腳……但是不對。雖然一開始是裝的,但到頭來超出了演戲的範疇了。看來,臼田本人沒能夠停下自己的這些舉動。

「可是啊……」

我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即使是房間外面也有追債的踢門的痕跡吧?為什麼臼田這傢伙不報警?反正報那種利率肯定是違法的,要是進展順利的話,先不論借回來的部分,一直膨脹的利息也可以賴掉吧。」

「說到這個啊……我已經讓分析部門的專家來看了下他這個瘋狂的房間了。」

「……容我先問一句。那人不會是一個身材火爆的美女搜查官吧?敢小看艷美醬的妒忌心的話之後有你好受的。」

「那種胡扯就無視掉好了。總之,根據專家所言,臼田學好像被逼入了即使真的想將自己的慘狀告訴其他人也辦不到的精神狀態裡頭。就是所謂的心理暴力。」

「……」

「就是當小孩子或者老年人遭受了家暴,卻又好像被鎖在家裡一樣無法離開屋子的狀態。本人並沒有被銬起來,但就是動不了。無論受到何等殘暴的待遇也無法反抗。就算不給他們食物,漸漸變得虛弱,本人也會一聲不吭地接受……就是因為陷入了這種狀態,陷入絕境的臼田學才會變得無法向任何人諮詢……」

「……等等。」

把手機按在耳朵上的我,慢慢蹲了下來。

在這個空無一物的大房間裡,我看上去就好像在窺視一張不可視的床的底部一樣,站在一旁的姐村楓醬一臉不解地望著我。

「刑警先生,你剛才說的那個單詞,指的就是即便沒有受到禁錮,也無法離開建築物的狀態嗎?」

「沒錯。」

「現在你想起了什麼?那個被鎖進裝滿食物的房間裡的女人,卻因為確信食物全部下了毒,到頭來餓死的【餓鬼道案件】?還是說,那個確信門不會打開,唯一的選擇就是用手刨穿混凝土牆,到頭來毀掉了自己的身體的【阿鼻地獄案件】?」

「別讓我想起那些討厭的事情。」

「心理暴力的代表案例就是無法離開一座建築物。但要是縮小一下範圍,變成不讓對象離開房間或者浴缸也是可能的吧。在過往的案件裡面,犯人都很喜歡像這樣剝奪受害人的自由。」

「那又如何?」

「……我在這裡也發現了那種東西。」

根據巴,我的同學所說,【塔羅少女22】的操行是如此的完美,甚至從來沒有傳出過吸菸或者談戀愛這種傳言。

但是,大阿爾卡納的22人,小阿爾卡納的56人。這是一共有兩個班大小的,合計78人的大團體。她們之間會引起細微的糾紛或者爭吵是很自然的事情。如果完全沒有發生過,一定是有什麼拘束的道具。

我找到了其中的一絲痕跡。

至今為止都不曾存在過。在自焚案過後,就好像為了抓緊對組織的監督一樣,痕跡的數量上升了。

那就是,好像曾經在地板上貼了什麼膠帶一樣的,殘餘的粘著物。

形狀就和字母L一樣,一共擺在了四個地方。

如果將那四個L想像成形狀的角落,就會建立一個兩米寬的四方形。

就好像一個空的牢籠一樣。

就好像為了提醒他人對某物的恐懼,重新加上無形的枷鎖一樣。就好像在嘗試不用任何鐵鏈或手銬,就將偶像們禁錮在一個方形的空間裡一樣……

「很相似呢。」

「……?」

「這個牢籠……也許是參考了過往的個案塑造出來的。很像是為了通過人手來設立心理暴力,對其效果進行測試的舞台裝置呢。」

6(第三人稱)

內幕隼刑警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明明是獨居人士卻沒有任何烹調技能。在他的腦袋裡浮現的晚飯,就是一包在微波爐里加熱的白米,包裝好的沙拉或者減價的蔬菜,以及僅需要加熱水的味增湯。

於是。

「喂喂餵……已經到了可以在便利店的架子上找到鯖魚料理的時代了嗎?既然都看到這種東西了,今晚就只能靠茶泡飯和日本酒度過了啊……!!」

「刑警先生。」

「怎麼?難道世界已經開始在我找到好東西的時候把推理狂丟進來正負相抵嗎?難不成是在我身上裝了GPS感應器?」

「嘖嘖嘖。刑警先生身為住在東京的人,還真是不會享樂呢。你每天都會去同一家店,即使不用預約也超容易找到你的。」

然後,另一道聲音介入了對話。

「……那個……不好意思……」

「哈呀!?」

「哈呀!?」

嚇了一跳的兩人轉過身來,發現了一個縮起身子的女孩。雖然衣服很平淡,不過她確實是大阿爾卡納的【女帝】姐村楓。

「姐、姐村……小姐……?為什麼會在這裡???該不會是這個暴露狂把你拉過來的吧?」

「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暴露的啊!?既然都發現了還不快愛上我!!」

「如果你真的知道很暴露,那就拜託別穿!!」

「不、不是的。我就住在附近。」

從越來越跑題的刑警和推理狂身邊閃開的姐村楓畏畏縮縮地開口說道。

菱神艷美眨了眨眼睛。

「話說,最大的偶像組合之一的其中一員居然會來便利店呢。而且還只有你一個人。經紀人沒和你在一起嗎?」

「啊哈哈……畢竟我們有78人,因此每個經紀人會管理十個人左右。而且他們也不會一直跟到我們學校之類的。」

姐村楓輕輕地戳了一下架子上的一包蔬菜汁。

「而且,經紀人還叫我們積極購買這種廉價產品。」

「?」

「艷美醬沒有聽說嗎?現在,蔬偶像在網上受到諸多責難呢。」

「啊,那件事。」

蔬菜偶像,簡稱蔬偶像,是指就好像礦泉水GG那樣,笑著啃一口智慧村的西紅柿或者梨子,為它們打GG的那些偶像的代名詞。

一些閒的蛋疼的人統計了一下後,在論壇上發表了這種說辭:『誒?那種高級蔬菜我們怎麼吃得起,但如果算上沒有採用的鏡頭,那些偶像一年下來會吃掉多少啊?不但能免費吃而且還可以拿工資嗎』。因此一部分藝人的對外形象大受打擊。

「那樣不是很危險嗎?」

內幕道出了單純的疑問。

「如果有人認出你不就會馬上被人圍起來,引起大騷動嗎……當然,要是那種事情發生了,去調停就是警察的工作了。」

「令人意外的是,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呢。到頭來,大家熟悉的姐村楓總是會好好梳妝打扮起來,站在氣派的聚光燈下,經由每時每刻都被算好的鏡頭動作組裝而成的。我在其他人眼裡看起來特殊之處,實際上只是大人們工作的成果而已。」

「這樣啊。不過,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子就夠漂亮了。」

「誒、啊……?」

姐村楓被預料不到的回答打了個措手不及。

在另一邊廂,菱神艷美不知為何開始在暗中用膝蓋撞向內幕隼的腰間,不過【女帝】姐村楓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拿下一些蔬菜汁和酸奶的少女露出了一絲寂寞的笑容。

「而且……雖然司機用來載我的車子既方便又安全,不過一直用那輛車也感到些許不自由呢……當我騎自行車或者搭火車的時候,就可以融入到背景的噪音之中,將大人建立的系統或者數字的怪物忘到腦後。」

「?」

「選擇了這條路還一直走到這一步的人就是我自己,那麼,說覺得不自由會不會有些不應該呢?」

7

當天晚上。

我和刑警先生前往了御台場的八號電視台。

「……刑警先生,為什麼要在這裡集合?」

「開學習會。為了分析一下『心理暴力』這一名詞……話說,我也沒叫你跟過來……」

正當我們在電視台的入口前晃蕩的時候,被保安守住的粗厚玻璃門打開了,一個二十幾歲,穿著短連衣裙和牛仔褲的女性走了出來。

這位女性看到刑警先生後露出了孩子氣的笑容並朝他招手。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我看到了一枚閃亮的戒指。

「你好啊,隼君。自從今早去臼田學的公寓調查以來就沒見過面了呢。」

「因為被當成是單純的自殺所以警方沒有好好封鎖訊息我也認了,但是像你這樣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刑警的面前還是大有問題啊!難道你既是盜賊又是記者嗎!?」

「不冒點風險又怎麼能找到真相呢。對了,那個女孩是誰?」

「你好!我是受八號電視台僱傭而來的,【竊聽☆Bust……」

「那是裝的吧?嘛,如果上頭的人相信你,我也不能就這麼炒了你。你就是隼君

提過的推理狂嗎?」

居然打斷我然後繼續推進話題!?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天敵』這一詞語,但無論是刑警先生還是這位電視台的女性都沒有在意。

「前輩,不用管她。請讓我看看您之前說過的資料。」

「嘖嘖嘖。隼君,你我已經不是前後輩關係了。請叫我阿刀小姐或者美濃里醬吧。」

「怎麼,難道是想讓我叫你笨蛋嗎?」

阿刀美濃里嗎?

根據脖子上掛著的公司ID卡來看,她是一位副導演,負責經常可以在民用的衛星電視上看到的【高級紀錄片】。就是那啥,大人們擺出一臉正經的樣子投入大筆金錢,由此匯集而成的暑假自由研究那樣。雖然通常都會比較謹慎,有時候也會冒險組織一次海外旅遊前往沒人聽說過的國家,引起一些話題。

很多人都想過『導演究竟是什麼人?』,以及『副監督和副導演之間的區別是什麼?』,實際上那只是一個給『做一些奇怪工作的人』套上的,比較敷衍的頭銜而已。

……嘛,如果像她這個年紀就已經是專業的導演,那就很可疑了。

經由這位業內人士領路,我們被帶入了八號電視台.

目的地是連隸屬本電視台的藝人們都從來不會去的影片編輯部門。每個房間裡的都是捲起來的電纜和過期的硬碟,甚至都擠到走廊上來了。這片情景是如此的混亂,就好像地上豎了個『任何進入這裡的人都要做好三天不洗澡的覺悟』的警告牌一樣。

「等等!這裡要怎麼辦才好啊!?」

「吵死了!那些該死的評論家們無視大局就在那裡大肆宣傳!全部給我砍了!!那些飯桶們知不知道在黃金周期間一則GG究竟要花多少錢啊!?」

「老大,蛋蛋啊!這個視頻里完全可以看見蛋蛋!」

「以為我們會幫他和諧所以就放下戒心了對吧?給我留下幾幀,到時候讓我看看那個蠢貨搞笑藝人的表情!這才是創造電視歷史的手腕!!」

從所有的房間裡都傳來潮水一般的怒號。

啊啊,就連那只在游泳的優雅天鵝都在慌忙划動水下的雙蹼……

「……聽起來很厲害呢。」

「嘛,因為是九月中旬呢。我們得趁現在做好幾部秋季節目。和四十八小時電視比起來這其實挺輕鬆的。雖然也許是因為得和本家對決,不過那個綜藝節目究竟為什麼每年在加長呢。我想和他們說一聲這個思路不對啊。」

名為阿刀美濃里的女性朝著走廊里的一位女副導演搭話。

「哦,小蜜。你找到那盤錄像帶了嗎?」

「嗯、嗯。是這個對吧……?可是,為什麼會用到被詛咒的倉庫里的東西?」

「一言難盡。所以才沒有將所有的錄像帶毀掉啊。」

「出事了可不要怪我。」

明石蜜副導演就像個孩子一樣咬著指甲離開後,刑警先生歪了歪頭。

「被詛咒的倉庫?」

「就是出於各種原因。將所有出了問題的錄像帶封閉起來的房間。真是的,雖然我們只是做紀錄片的,但如果觸及了不對的類型就能播出去。這種差別對待,感覺就好像唯一被排除在團體照片外面的人一樣。」

也就是說,這個倉庫里裝滿了電視台的敗績。

阿刀美濃里隨便打開了附近的一扇門,將我們帶到了一個裝滿顯示屏和剪輯器材的,昏暗的房間。

「……這些數字式錄像帶用的並不是一般的格式,所以只有用電視台的器材才能播放。」

長方形的錄像帶就和撲克牌那麼大,在側面用油性筆寫了幾件事:三年前的日期,身為攝影師的阿刀美濃里的名字,還有……『利用【苦輪方式】進行的控制實驗』?

不過,刑警先生關注的地方卻完全不同。

「啊咧?前輩,你現在戴眼鏡嗎?」

「這眼鏡沒有度數,是電腦專用的。你沒聽過藍光嗎?」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難道戴眼鏡的知性少女正中刑警先生的好球區嗎!

話說,處理巴的案子時他挺熱血的來著!!

那枚婚戒讓我放下了戒心,看來這傢伙果然是天敵呢。我的女性直覺在告訴我不要輕敵了!!嗷!!

「話說在前頭,這東西沒什麼好看的。」

阿刀美濃里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她單手把頭髮撩到耳朵後面,一邊操作著控制台。

影像在其中一個顯示屏中播放了出來。

我看到了一個白色的房間。

房間裡面有一個好像用油性筆畫出來的,直徑大概三米的圈子。

【苦輪方式】,嗎?

一個大概十五歲的女孩子蜷縮在圈子的中央。

少女穿著睡衣。

在影片中,能夠看到少女不停地以畏懼的視線望向圈子的邊緣。就好像坐在海洋里的一片浮木上面,而周邊正盤旋著一條鯊魚一樣。

畫面外面還有人吧,一道沉著的成年男性的聲音響了起來。

「田端小姐,請到圈子的外面來。外面。一步也行,來吧。」

「不、不要。因為、外面、外面不行……」

「『那些人』已經不在了。沒關係的。到外面來吧,田端小姐。」

「我知道的!!我知道這很奇怪……可是不行。出不去、我哪裡也去不了啊!!」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男女走進了畫面里。他們輕易地跨過了用油性筆畫出來的圈子,走向了名叫田端的少女。

「不要……不要!不要拉我!!」

「咕!!這傢伙咬我!」

拉扯了一陣後,白衣的男女被趕到了圈子外面。

然後,一道高亢的鈴聲響起。緊接著黑煙從白色房間深處的門灌了進來。

「……這次又怎麼了……?」

「田端小姐,緊急情況。發生火災了。現在不是演習。」

「我出不去……」

「這樣啊。那麼我們就去避難了。請你也趕快出去。」

「等等,等等!!你們在對照相機做什麼?真的關掉了嗎!?可是、可是、我出不去。你們也明白的吧!我好暈。手腳在不停發抖啊!!」

「田端小姐,請趕快。」

「那就把這個圈子消去!只要你擦掉哪怕一點點,我就能出去了!!等等、求你了、不要丟下我……我也不想死啊!可我還是出不去!我出不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影片就在這裡結束了。

刑警先生用打從心底感到鬱悶的語調開口說道。

「……這片子,有多少是預先設計好的?」

「就當成是惡趣味的整人節目吧。如果不是真的去嚇她就拍不到真相了。如果是以半吊子心態去做,觀眾就會以為是在開玩笑。」

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番話的阿刀美濃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是專業人士吧。

她採取與刑警先生不同的手段來追求真相。

「到頭來,就和恐高症或者針頭恐懼症一樣。」

阿刀美濃里馬上說出了結論。

「他們對打破加害者施加的規則感到極端的恐懼。這股恐懼會充滿全身。每次到了還差一點就會打破規則的時候,身體就會完全動不了。想要拘束一個人並不需要鐵鏈或手銬。只要,觸發特定的記憶就行了。」

每次碰到虐待案的時候,人們總是會問被害者為什麼不早點找人溝通。

或者為什麼明知會被虐待,仍然會每天返回那個家中。

……但是答案很簡單。不是『沒有去做』。而是『做不到』。

就算是稍微偏離了既定的規則,仍然會遭受很可怕的對待。因為弄灑了些許的食物或者口頭頂撞而受到斥責或體罰的人,就會將這個規律銘記於心。這份恐懼會讓人即使明知前面是懸崖,也只能繼續走下去。

然後,他們遲早會掉下去。

「我有個疑問想讓專家解答,這東西可以通過人手做出來嗎?」

「不經人手還真做不出這麼恐怖的東西。」

我的措辭好像有點不對。

我改變了思路,再次開口問道。

「並不是加害者的暴力偶然令受害者陷入那個症狀,而是基於某個理論,將這個症狀『植入』某個人的體內,這有可能嗎?」

「這個嘛,在某種程度上是可行的。在軍訓期間,教官用粗話訓斥新兵在廣泛的意義上也是心理暴力的一種,只不過……。」

阿刀美濃里聳了聳肩。

「那大概不算完美。」

「也就是說?」

「雖然引起這個症狀本身並不困難,但是,對於會持續

多長時間來說每個人的差別都很大。說不定有一天就會突然消失。大概是適應度的問題。根據每個人的情況來建立專門的對應手冊說不定可行,但是用一個系統去完美掌控成百上千的人就難了。」

話說回來。

即使經歷過新兵訓練,因為破壞軍規而被踢出軍隊的士兵也不在少數。

「也就是說,用心理暴力去控制一個特定團體是不可能的嗎?」

「邪教的洗腦之所以會起效,也是因為這個手段僅作用在那些在網上或者市內接受邀請的人身上。換而言之,那些請柬就是為了預先選擇洗腦對象。控制完全是隨機挑選出來的團體的所有成員,大概不可能吧……至少,就普通方法而言。」

「也就是說,有不普通的方法?」

「說到心理暴力的竅門,那就是如何將一個『恐怖的象徵』刻入目標人物的心中。只要能做到這件事,那就可以像往傷口撒鹽那樣令他們回想起來,想要再次束緊多少次都沒問題。那就需要一個無論是誰都會感到恐懼的強力象徵。那樣一來,就是撒旦,哈迪斯或者其他非自然領域的,神話裡面的魔王,如果有那種東西的話……」

不用去在意每個人的適應度如何,就可以在任何團體的所有成員身上刻入心理暴力,按一個開關就可以均勻地改寫他們的大腦。

等於製造了一個人類控制器。

要是叫他們去死他們就真的會死,就是如此的強力……

不過。

……那一定需要很強大的恐懼象徵。阿刀美濃里用神話的魔王來舉例,在我看來其實是蠻相襯的。普通的妖怪絕對不行。

有些妖怪會飛,有些能夠自由變形。

但這隻妖怪一定是十分獨特的,有著『單純曖昧的恐懼』這一特性,還可以扭曲物理法則。

「有人懷疑那個影片裡的少女實際上受到了妖怪的干涉。這也是我追蹤這個真相的理由。」

「什麼……?」

面對感到訝異的刑警先生,阿刀美濃里添上了一句苦澀的發言。?

聽到這句話後,刑警先生的表情不知為何變得更加不悅了。

「到頭來,我完全證明不了是油取乾的。那可不是我們能忽視的名字對吧?」

離開了八號電視台後,我們來到了附近的購物中心展開作戰會議。

今天肯定也在拍攝什麼,又或者是來玩的吧。穿戴著眼鏡和帽子,變裝了的【教皇】和【月亮】正坐在另一個座位上。不過只要從大小就能輕易認出來了。啊,我是指胸部。

「這次的案件,先不去管名為油取的妖怪究竟扯上了多少關係。」

我先將不明確的情報放到一邊,然後直擊要點。

「這次的案件有兩種心理暴力。首先是【塔羅少女22】相關的。她們之所以從沒有因為吸菸或戀愛等惹上問題,大概是因為她們被無形的鐵鏈束縛住了。」

「這真的有可能嗎?雖然心理暴力確實是一種不通過明顯的暴力或拘束具,很難發現的控制手段。但是,被害者的心理狀態就和長期受到虐待或囚禁的人差不多。如果每天都暴露在這種壓力下的話……」

「沒錯,如果幾年下來都是這樣大概撐不住吧。不過,偶像的壽命是短暫的。如果說因為長大了所以退出,沒有人會對此感到懷疑。而且【塔羅少女22】一共有78名成員。只要替換掉快要透支的那幾個,組織就能繼續運轉下去。況且,不會有人去關注引退的偶像。只要多幾條皺紋,大家都會失去興趣。」

「從一開始,成員們作為消耗品這事就被編進去了嗎……」

刑警先生擠出了一句。

這個體制確實有問題,不過,現今的法律能否將其制裁嗎?

在表面上,只不過是在排練室的地板上貼上膠帶,來建立一個『完全開敞的密室』。

「那麼,另一個就是臼田學?難道因為追債的頻繁騷擾他所以患上了心病,陷入了心理暴力的狀態……」

「討厭啦,刑警先生忘記了嗎?正因為他欠了一屁股債,臼田才會幫他們做事,去找與【塔羅少女22】有關的緋聞啊。」

「……也就是說不是偶然,臼田會襲擊【塔羅少女22】是因為這個理論被『植入』在他身上了?臼田被變成了黑市高利貸的一個用完就丟的炮灰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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