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三章 仰望天際的深淵入口by菱神舞(1/2)
1
隸屬於「百鬼夜行」的V字型全翼機正在墓前市上空3000米的空中飛行。
「嗯?」
為了檢查我身上的裝備是否已經穿戴合適,現在的我正在輕微活動著自己的四肢。
嗯,這身行頭是有那麼一點點緊……
現在我所穿著的裝備是由菱神生化工業製造,並且進行了適合我本人的調整之後「夜櫻三式」作戰服。那啥,不是有一種護理服會織入彈性繃帶來拉伸使用者的背部筋肉嗎?這件作戰服也應用了同樣的技術,但從肩膀到股間都由單車短褲那種緊身材料覆蓋。上面的領口和圍裙一樣的部件則散發著女忍風格。整體來看的主色調是黑色和米黃色,但是上面還有著紫色櫻花瓣圖案的裝飾。手肘和膝蓋也有一定的遮擋……啊,接下來這是出於個人喜好而不是實用性的原因,我把衣服右胸口位置上那個噁心至極的菱神家家徽給撕掉了。
老實說,這就是一件完全沒有防護功能,裝飾效果連比基尼鎧甲都望塵莫及的衣服。
……但是對我而言,效率卻很高。畢竟,那下面的人體是改造過的,所以我並不需要用堅固的鎧甲抵擋外來的攻擊。我需要的是在出動全力時不會弄壞自己的關節的強化手段。
至於我為什麼要調用這樣的新式裝備,原因有二:
首先這次的任務並不是入侵或間諜活動,因此我並不需要偽裝成普通人。
其次…
「如果咒那幫人和這件事有關,那麼菱神樒也一定在那裡了。」
菱神樒是菱神家的始祖。
那個女人已經實打實地活了1000年以上,而且直到現在還這世上活蹦亂跳。
她所採用的長生不老之術相當有效,以至於她的肉身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越變越年輕。
之前我已經輸給過她一次,而且她很輕鬆地就把我秒殺了。但不幸的是,這個業界不允許我拿著「打不過她」當作拒絕的藉口。
要是我沒有辦法殺掉她的話,那就得想一個新的方法。這才是專業人士的風格。
而在略微遲疑了一下之後,那只用臉頰蹭我的小腿的小狗外型的妖怪開口了:
「那、那個,咒大人真的和這次的騷亂有關嗎……?」
「可能性很大呢。而且就算這一切和他沒關係,我們也得儘快介入並且把事情解決掉。」
被捲入墓前市喪屍異變的人們大概正在祈求有人能挺身出現,拯救他們。無論是警察還是軍隊,任何能夠終結這座城市中發生的瘋狂騷亂的人都是他們心中所期盼的。
但是這樣做是不會有任何作用的,理由也很簡單。
「雖然這一次的喪屍騷亂也許是從墓前市開始的,但是現在這場騷亂已經蔓延到了分屬於5個地區的13個城市。而如果騷亂達到了某個臨界點,『上面的人』就沒辦法繼續下令封鎖這些城市,而恐慌情緒也會在日本全國蔓延。『百鬼夜行』的人可沒有那麼蠢,想必『五手指』他們絕對已經發覺了這裡發生的事情並且合力想出了避免事態擴大的對策了呢。就算現在他們並沒能占得先手,但是那幫怪物可是熟知『百鬼夜行』行事方法並且能拿出有效對策的傢伙呢。」
「而墓前市……就是這場風波的中心嗎?」
「所有人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都慢了一拍,因此,不管是從警方和自衛隊的方面考量,還是對於干我們這一行的人來說,現在才開始行動已經算是遲了。如今的局勢可以說是大廈將傾,但是如果我們現在不想辦法阻止這件事的進一步發展的話,一切就都完了。在這一點上我敢保證我的推斷千真萬確,但是這整件事看起來有點過於張狂了些。看來,那些傢伙也許對他們藉助『那個小姑娘』和她手下的『百鬼夜行』進行滲透活動的行動相當有自信啊。」
萬一這次的事情不得不以武力來解決的話,當下國內實力最強的組織就是現在的「百鬼夜行」。
這群人有著無數辦法把一座城市從地圖上抹掉,而且「五手指」中的任何一位成員都有著在完全解放自身實力的情況下擊沉整片大陸的能耐。
真正的麻煩是菱神樒。
她的水準和我相差無幾——不對,是比我還強——那老妖婆可是歷代「菱神之女」中最兇惡的一個啊。
而她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目的就是摧毀強大的組織和人類社會系統,所以,「百鬼夜行」對她來說可謂是最佳的獵物了。
如果貿然將「五手指」和他們那強到荒謬的火力直接投入事件發生的核心的話,只會讓她利用這一機會引導「五手指」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
更何況現在「百鬼夜行」陷入了有著父女關係的兩代組織領袖之間的爭鬥,他們不知道到底該聽誰的指示,因此如果按老辦法直接開始進攻的話勢必會導致內訌。
這種連我都能想到的事情,恐怕菱神樒在這一點上所進行的謀劃要遠遠比我所能想到的可怕。
「那麼咒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到底在想什麼?」
「誰知道呢。那傢伙在暗地裡神隱了十年,故意讓那些還活著的白痴覺得自己成功地暗殺了他,而且這麼多年來他還無法對那些針對他妻子的死亡威脅進行報復——誰也不知道這些年裡他內心有多少痛苦與煎熬啊。而且雖說他之前是說過要從他的女兒手中奪回『百鬼夜行』,但是想達成這一目標又何必搞出一場喪屍異變來呢?實際上我也不太清楚他為什麼會在過了這麼多年之後會突然打算謀求『百鬼夜行』的領導權,不過呢……」
「不過什麼啊?」
「我可不是那種因為暗戀某個男生而坐立不安的國中女生呢。如果我打算了解他的想法的話,只要去找到他然後問清楚就行了。」
我輕描淡寫地如是回答道。
不管我的敵人是誰,我都會這樣做的——要是我開始去想某種特殊的辦法去對付某個特殊的敵人的話,最後我會被敵人所吞噬殆盡的。因此我的策略永遠都是以不變應萬變,不論我的敵人有多強。
「首先我會以『菱神之女』的身份擊敗菱神樒。」我以歌唱般的語調說道。「只要打敗了那個老奸巨猾的老妖婆之後我們就能讓『五手指』出動了,再以後的事情就是靠常規武力說話的事情了。只要有數量上的優勢,我們完全有能力擊退咒的手下。」
不過,這一推測是建立在對「百鬼夜行」所製造的「極制四零式座敷童子」的實力一無所知的前提上的。
「那…那麼咒大人的手下到底躲在哪裡呢?」
「他們躲在拱衛墓前市的諸多山巒之一的墓石山上。準確點來講的話是在那座休眠火山內部開鑿的和迷宮一樣的御口大人隧道網絡。」
我的推理就此完成了。
之後,為了進行最後的告別,我和脛擦一同走進了這架飛機上的某個以純和式風格裝飾的機艙去與領導「百鬼夜行」的某位大小姐見了一面。
在香氣縈繞著的機艙里,有個身著重孝的小姑娘正端坐著,而一隻比脛擦的個頭還要小的犬型妖怪正坐在她身邊。
準確點來說,這個小傢伙正在大口大口地吃著裝在小碟子裡的雞肉。
「好吃好吃!這點雞肉不夠吃啊,祝大人!(咀嚼中)」
「呵呵,這些雞肉又不會長上腿逃走,而且我這裡還有不少呢,你就慢慢品嘗吧。」
目睹了這一切的脛擦立馬就炸毛了:
「哇啊啊啊!!儀助!?你怎麼能在祝大人面前這麼沒禮貌啊!?」
「啊,爹!祝大人的廚藝實在太好了!(繼續咀嚼中)吃一口你就明白了!這裡我還給你留了點呢!(大嚼特嚼中)」
「嘴裡含著東西的時候就不要和人講話……實在是對不起您啊,祝大人!我馬上把這小子帶走,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他吧!!」
「啊,我完全不介意,看他這麼輕鬆自在我也很高興呢。」
「啊,祝大人,我好想現在就蹭你的小腿啊!」
「好啊好啊,不過先讓我先把腿伸出來。來吧,儀助。」
嗯。
也許她確實不喜歡她身邊的保鏢們摸她的頭,但她並不是因為找到了一個可以讓她滿足當一個對方心目中的大姐姐的對象而在此展露自己的天性的。
嗯!她可真萌啊!我要好好摸摸她的小腦袋!!!!(<-惡性循環)
雖然看上去這機艙里一片安寧祥和,但實際上這裡隱藏著極為恐怖的東西。
在我們的大
小姐背後正對著的地方擺著一枚直徑至少有兩米多的純金家徽,而通常來說這枚家徽的價格至少值好幾億日元。
然而,現在它已經被一劍劈成了兩半。
百鬼夜行信奉血統,而身為父親的咒是純血種,可身為咒的女兒,祝卻是一個混血種。如果這兩人陷入爭執,組織會站在哪一邊可說是顯而易見。
也許就該是這樣。
但是少女已經達成了一些改變——她當著眾人的面用五手指之一為她準備的那把怪異之刃在所有人面前把百鬼夜行家徽給一刀兩斷了。
「我自己都沒有發現我是混血種,何況我還沒有想過去掩藏這一點。」
祝的話音方落,在場的眾人便看到她已經不可思議地將手中的劍刃對準了自己,把劍柄朝向了除她外的其他人,自己卻握住了劍身。
這種情況下只要用力稍微碰觸劍刃一下,她所有的手指保不齊都會掉下來。
「如果有人不願意繼續為一個血統不純的當主效勞,那就把我像這個家徽一樣砍成兩半然後把我放進家裡的宗祠里好了。要是那樣就能讓我們不起內訌,並且避免和咒的組織進一步發生衝突的話,我是一點都不會介意你們那麼做的。」
在這種時候,如果她還是對自己的血統和家名念念不忘的話,她是不可能成功遏制內部的混亂的。而百鬼夜行也會像咒所期望的那樣土崩瓦解並陷入更多的混亂之中無法自拔。
然而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和青行燈的一戰似乎讓祝的心中有了一條新的原則:絕對不能隨隨便便地依靠別人。
所以現在眾人所穿戴的家紋並不完整——現在的家紋形狀如同一彎新月。
他們發誓,只有在徹底擊敗咒的組織之後,才會重新使用完整的家徽。
但就算是採取了這樣的行動,這也並不意味著事情就此得到完美的解決——目前有為數不少的原本屬於「百鬼夜行」這一龐大組織的成員正在小心翼翼地觀望著。因此,如果少女犯下了任何致使組織達不到最終目標的錯誤,這些人就會認為她不再適合領導這個組織。自然而然地,這些人在那時一定會倒向咒的——他們改換門庭的速度絕對比雪崩要快。
這也就意味著她現在必須打起精神。
「你準備好了吧。」
「差不多吧。」
我的目標是墓前市墓石山的被稱為御口大人的巨大洞穴。突破喪屍肆虐的城市並且抵達那座山在正常情況下是非常麻煩的事情,但是我之前告訴過你們,我們現在在飛機上。
既然有這樣的便利條件,那為什麼現在我們還要如此大動干戈呢?我明明可以直接用降落傘直接傘降到山頂的大洞裡。
據說那個洞就在一個不自然的狗廣場的邊上。
「讓我來再次強調一遍我們的目標:我們雇你來這裡是為了處理墓前發生的喪屍危機已經向其他地區擴散的這一情況,順便把我們認為導致這一切的元兇,也就是咒率領的組織也解決掉。至於你將會是我們的先鋒,而你的首要任務就是擊敗菱神樒。」
「沒問題。」
「現在咒宣稱他是百鬼夜行的真正首領,並且他還想要奪走我們手中對於這個由我們建立的組織的控制權。雖然說這種奪權之舉和眼下的喪屍危機之間有什麼關係依然是個謎,但是如果放任事態繼續發展,那麼最後這一事件一定會演變為對全日本的災難性破壞。因此請你務必立刻行動,爭取防患於未然。」
「只要你出得起工錢,什麼事情我都樂意做。」
毫無疑問,空降行動是那種一錘子買賣——如果我真的搞砸了,他們肯定沒辦法把我救回來——畢竟現在整座山都被滿坑滿谷的喪屍所包圍,外加這裡根本沒有能夠任何隱蔽行動的死角。何況,如果喪屍的數量繼續以這種不斷加快的爆炸式增長模式繼續增加,全日本列島都會被他們爬滿,所以「逃跑」這一選項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意義。
不過即便局勢糜爛至此,我還是離開了少女的房間,走向了安裝有泄壓設備的貨倉。
我之所以會這麼做倒也不是說我真的充滿正義感或是想報仇。
這只是因為我常常幹這種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工作。
也許對於某些人來說,喪屍危機可能意味著世界末日,但是對我來說,這只是一個比平時稍微更令人興奮的日子罷了。
「……」
脛擦無聲地降落在我的腳邊,但是他不是簡單地害怕下面的喪屍。
「幹嘛呢你?想你那個分居多年的老婆了嗎?」
「我一直以為阿初是被捲入了咱們這個圈子中的『惡』之中的受害者,這也就是她突然失蹤後我會一頭扎進這片醜惡的黑暗的原因。」脛擦沉吟片刻之後,對我繼續解釋道:「但是我沒想到她自己就是那些作惡多端的傢伙的同夥。她為咒大人工作,變成了百鬼夜行最見不得人的部分,並且現在她還直接插手到了這些邪惡的營生裡面!總之,現在我要做的事情已經不是去救我老婆了,所以就算和你一起可能會要了我的老命我也會和你一起戰鬥到底的!!」
「哎呀呀。」
我輕輕的踩在圓滾滾的動物妖怪身上,然後他一下子「咕哇」地發出了一聲可愛的尖叫,就像剛才他露出嚴肅的表情一樣。
沒錯,沒錯。這才是我知道的脛擦。
「你天生就是一隻無害的妖怪,所以就別再搞得像自己是個冷酷的殺手一樣啦。讓那些人為了自己的罪惡買單是那個小姑娘要做的事,而我們只是她的臂膀,所以我們就不需要擔心這些啦。」
「但是她是我的家人啊!也就是說我必須負責!!」
「莫非在你心裡,私人情感比工作還要來的重要嗎?那小姑娘可是為了儘快結束喪屍危機才僱傭了我呢。所以啊,我就跟你把話挑明了吧:我不想把一個被個人感情蒙蔽了的傢伙帶在身邊,那麼做會很礙我的事呢。」
「……」
「換個話題,乾脆現在我利用下你的個人感情來刺激下你怎麼樣?你覺得為什麼你家兒子儀助醬會這麼頻繁的跟那小姑娘待在一起呢?」
「嗯?不是因為祝大人喜歡憑著照顧他的方法來流露出那種完全沒由頭的溫柔嗎?」
「不是哦,他每天都呆在那裡的原因是因為他正在挖空心思地去求著那姑娘能救一救他的老媽啊。」
至於那個少女,現在她也一樣必須面對自己的父母。如果她現在能夠真正地變得誠實起來,我也許會更有幹勁些。可是,現在的她硬要穿著那些表示悼念的素孝服——難不成是因為她固執地認為只要那些亡魂沒有消逝,她就得一直為死者守孝嗎?真要是這樣的話,流露出這種絕望地試圖一力承擔一切痛苦的樣子的她倒也挺可愛的。
行動的時間到了。
遇到事情只會說些漂亮話可不是我的行動風格,干髒活才是我擅長的事。而現在我必須按部就班,一板一眼地來確實解決眼前的問題。
2
機艙外只有一片漆黑的夜空。
由於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白雪,因此準確判斷離地的高度在這種情況下變得困難了起來。何況那座地熱發電站的位置是在離那些蜿蜒的山路和山頂都很遠的地方,而且看起來它的占地面積非常小,因此最近遭到襲擊的那些用於環境能量利用和智能能源系統可能只是用於實驗的試驗品。
我能感覺到,我的注意力正在被這座電站所吸引——這樣的注意力不集中很有可能會讓我錯過真正的目標。
雖然說在傘降著陸時把腿摔斷是一件蠢到極點的事情,可是,這種事情在戰場上太常見了。所以,當懷抱著脛擦的我傘降在雪地上的時候,我的一舉一動非常小心。
雖然夜櫻戰鬥服能保護我的關節,但是它並不能抵擋寒冷。如果不是因為我改造過我的身體,估計我也受不了這樣的酷寒。
據說墓前市遵從著『房子的位置越高,社會地位就越高』的古老傳統——但這樣一來,這個奇怪的狗廣場會在山頂就有點莫名其妙了。
我脫掉了身上的降落傘,將脛擦放到了我的腳邊,向他問道:
「好了脛擦,根據百鬼夜行對幾隻喪屍的分析,這裡發生的喪屍危機和一種叫火車的妖怪有很大關係……那麼,你知道火車是什麼嗎?」
「唔,那不是一隻被火焰包圍的貓型妖怪嗎?它好像能夠捲起旋風來吹開棺材,從葬禮或墓地中盜取罪人的屍體然後吃掉它們的內臟什麼的。」
「確實是有這種說法沒錯
,但那是江戶時代才出現的傳說。在最早的傳說中,火車在佛教中是一種燃燒的戰車。據說是一種將死者帶往深淵的鬼。」
「嗯?不過好像還有別的傳說吧。」
「也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火車和化貓有時候會被弄混。也有故事說當火車靠近的時候,屍體會開始自己動起來,但是你也可以認為那是和化貓的故事的混搭。不過那個特性也能有效發揮就是了。」
那麼,咒到底在使用火車的哪種印象呢?他好像已經將一隻名為阿初的脛擦重組為『原始的黑暗』,並且使用它兼濟攻防,所以他能夠肆意地使用任何時代的傳說。他恐怕可以像換自行車齒輪那樣簡單地將妖怪的力量和特性進行交換。
「那麼這意味著喪屍危機和那些罪人的屍體有關係麼?」
「這個嘛,關於火車偷盜屍體的經過有好幾種說法,一種說法是火車會背著這些屍體離開,而另一種說法則是描述說當火車接近屍體的時候,那些屍體就會自己動起來。」
「後一種說法聽起來和這喪屍有點像啊。」
「但是所有的傳說中都沒說過這種情況可以在屍體間傳播擴散啊。」
「那麼他也許改變了些什麼?」
「而且呢,火車並不能操縱任何屍體。能讓它們帶走的必須是罪人的遺骨才行……不過,到底是什麼才算是這樣的罪過呢?犯了這種罪過的人都集中出現在了墓前市,墓前山以及御口大人洞穴,那這一切問題的來源就肯定和這裡的『規矩』有關係,所以我打算從這裡入手調查。」
「那你又打算從何查起呢?」
「山頂的那座所謂的『狗廣場』啊。那些建築看著就像是在是守衛御口大人洞穴似的,所以對我來說那裡實在太可疑了。」
於是,我們便開始在這漫天風雪之中向目標跋涉。此時山上的狂風的呼嘯聲仿佛是要撕裂夜空一般——呼嘯的氣流直接穿過了損壞的圍欄,就那麼撞進了一小片單層平房之中。
依我的判斷來看,這地方肯定沒有看守的人以及像是傳感器和陷阱這類的的東西。
於是我立馬就砸了鎖進了屋。進去之後我才發現這裡面居然只是空蕩蕩的一大片地方,連爐子和燈都沒有,於是我略一思忖,馬上點亮了手裡的筆形手電筒開始搜索起來。
「這地方難不成是個牲口棚麼?」
「倒是蠻像的。」
不過,我現在進來的這個地方倒是很乾淨。這棚子裡面沒有排泄物,甚至連動物掉的毛都沒有,而且我甚至連動物的氣味都沒聞見。一眼望去,這個地方不過是一座還算體量不小的水泥建築,只不過這座建築里貌似有著大量能用來拴住動物的碰鎖和鐵鏈而已。
而脛擦此時的目光正跟著手電筒的光線閱讀著房間上方的姓名牌。
「次郎,花子,穗乃果,瞳,太一,與其說這些名字是給狗起的,倒不如說更像牛的名字。」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
我一邊回答著脛擦的問題,一邊把手電筒放到了貼近地面的位置上——在那裡我發現了某種由銀色金屬製作的東西。
「但是,讓我懷疑的一點是,那些人真的需要拿手銬來栓一頭牛嗎?」
而完整地聽完我所說的一切的脛擦開始只是愣在了原地。
不過很快,他就開始渾身發抖,左顧右盼了起來。
「打住……拜託你別再說了!難不成……按你的意思……這個地方是用來關押……」
「答對啦。」
「人類!?難不成這裡的所有名牌都代表著某個人嗎!?」
好了,現在新的問題來了。
那些傢伙是從哪抓來這些人的呢?
3
看起來這座貌似是狗廣場的建築物已經荒廢了一段時間了。
我已經檢查過工作人員的住所——那些房間裡現在已經滿是灰塵,顯然已經有段日子沒住過人了。然而,在這些已經找不到主人的蹤跡的房間裡,我找到了一些有趣的文件。
「看來這地方原來是個類似神社的設施來著,並不是什麼狗廣場。人們一般把工作人員看做是神道教的神官,而這個地方按註冊的信息由宗教組織所使用的場所——這個教派每年還能收到捐款呢。」
「神社?他們拜的是什麼神啊?」
「自然是所謂的御口大人啦」
我的手輕輕拍了一下附近放著的一摞日文報紙。
「這座山是一座休眠火山,而在這座山山頂的下方有著一個大坑。很久以前,山腳下的都市發生了一場饑荒,全城裡都是死人,所以為了阻止瘟疫擴散,當時的理所當然的選擇了把那些屍體都扔進這個洞裡的做法。」
「難道說在那之後他們就開始把這個洞穴當成神一樣來崇拜嗎?」
「實際上我也不清楚那些人做這種事的原因……他們進行崇拜的原因既有可能是因為這個洞穴本身就等同於那位神明,也有可能是因為當時的人們是為了避免讓那些被他們扔進洞裡的屍體作祟而進行祭祀。不過,在過了一段時間以後,這裡的情況就開始越來越古怪起來——顯然這裡的人們開始將那些重傷員、還活著的囚犯以及那些異見分子都丟到洞裡讓他們自生自滅。」
「那豈不是說這些人之所以被當成罪人完全是因為多數人的主觀臆斷嗎……」
而這就是能讓火車的典故與這起事件間建立聯繫的關鍵。
火車會偷走罪人的屍體或是在靠近他們的屍體是操縱它們——這原本就是傳說中他們的本職工作。但是,按照御口大人的的規矩,所有的屍體或者是受傷的人都會被判定為有罪之人。而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某人在喪屍攻擊時受了重傷,那這個人就會被判定為「罪人」。
「我還是搞不明白……那麼這個牲口棚一樣的地方又是怎麼回事?如果他們所進行的儀式流程是把受傷的村民直接丟進洞裡獻祭,他們就沒必要把人抓到這裡來飼養起來啊,你說對嗎?」
雖然見到了這些東西,不過此時的脛擦看上去倒沒有太憤怒的感覺——現在從他的口氣里只能感覺出他對於想出這種齷齪勾當的那種人的厭惡。
然而,這種慘象對於四條腿的妖怪而言可能確實是比較陌生的東西。
「這種事情很常見的啊。脛擦,你知道進行活祭的過程嗎?」
「我可不喜歡聽你給我普及和那種東西有關的知識。」
「實際上世界各地都有以活人進行祭禮的儀式,不過有幾個步驟是全世界的活祭儀式都會做的。」
說這話的時候,我不由地動了動握著手電筒的那隻手的手指頭。
「實際上一開始的死亡不過是巧合,但是如果在某一場大旱中有人死了之後天上就開始下雨的話,人們就會相信死亡和下雨是有關係的。」
「……」
「所以啊,到了類似的情況再度發生的時候,這些人就會想著以同樣的方法重複著之前發生過的事——他們這是要確認一下到底殺人獻祭能不能用來求雨。如果又一起巧合發生的話,就沒什麼能阻止這項習俗了。只要在這兩者之間有了看起來明確的因果關係,他們就會以年年都殺人甚至是每個月都殺人的方式來向上天獻祭。」
「至於這裡的情況實際上也是獻祭儀式。這裡的人們覺得只要把屍體扔進洞裡就能阻止瘟疫傳播,所以他們就以為如果他們把屍體都丟進了洞裡就永遠不會發生瘟疫了。而且他們很可能還認為一旦他們不再往裡面丟屍體的話這個洞就會自主地朝著外面散播瘟疫——在人們認識到細菌的存在之前,這種誤解非常常見。自然地,會被他們往洞裡扔的人選範圍也會擴大開來,而這樣一來,他們就不可能找到更多的屍體丟到洞裡,因此他們只能從活人里挑選所謂的罪人來作為代替。」
「那麼,那些被圈養起來的人類……」
「當活人祭祀的儀式正式確立下來之後,這些人就會意識到他們需要一些犧牲者,但是他們自己並不想被選為犧牲者。當獻祭活人的儀式沒辦法被人忽略掉的那一刻到來時,人們就會開始將犧牲者們看成特殊的存在——他們會聲稱作為祭品的人身份地位越高貴神明就會越高興,這樣他們就可以讓別人代替他們犧牲。然後,他們會著手搞一套從民間徵集犧牲者的體系。在這個架構下,他們不需要知道犧牲者是誰,同時這樣做也能讓他們在輕鬆地找出和他們完全沒關聯的陌生人同時還不用有內心的負罪感。」
「哦。」
「當這些人越來越懼怕被選中成為犧牲者時,
最終他們會選擇用紙糊的偶人,木雕、穀物或者是玉米作為獻祭時的祭品,不過,看來這裡祭拜御口大人的習俗並沒有發展到這麼先進的程度——他們在這種『狗廣場』里圈養人類,等到需要的時候就獻祭他們。由於這些人這麼做是想要避免自己最終淪為祭品的下場,所以沒準他們會把外鄉來的旅者當做他們的目標。」
在進行進一步調查之後,我們在狗食加工廠房又找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這間廠房有著附帶了排水設施的地面,正中央的空間被一張不鏽鋼的工作檯占據著。廠房的一角還堆著一大堆用作攪拌機或者是粉碎機上的轉輪刀片(它們看起來就像鋸木廠的圓刃和帶鋸)。總而言之,光是想想這些設備和傳送帶之前到底被用來幹過些什麼事就讓人感到不寒而慄,然而這樣的場面和後面我們發現的東西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在一扇厚厚的大鐵門後面,我找到了通往地下黑暗處的樓梯口。大略望去,我看到在這唯一的入口的頂部掛著很粗的一條注連繩,並且在這個地方還有著一股難聞的土腥氣一直源源不斷的擴散到外面。
而在這入口的正上方,象徵著百鬼夜行的徽記正高懸在中央……不過,恐怕在這裡掛著的這個徽記應該是代表著那個小姑娘所屬家族的徽記——大致來看,這個掛在注連繩正中央位置的純金鑄造徽記直徑有30公分,厚度也有8公分左右。
「阿初,」脛擦輕聲說道。「難道……阿初在幫助咒大人工作的時候也做過和你剛才提到的那種行徑類似的事情的嗎?」
「不好說啊。」
對於這種難以確定的事情,我既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但是,我能告訴脛擦憑藉我實際觀察之後所判斷出來的東西:
「也許經營這個地方的人不是咒的手下。」
「?」
「那個牲口棚里早就沒有人的氣息了,而那些個房間裡面到處都堆積了厚厚的灰塵。而且,那些地上堆著的雜誌和日曆上標註的日期距離現在至少也有個十年以上。那麼現在問題來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是因為那個陣內忍和咒大人他們之前有接觸過的原因嗎?」
「我只知道他們早就盯上了這個地方——至於他們圖謀奪取這裡之後的目的到底是為了利用御口大人還是為了利用火車,又或者他們只是單純拿這裡作掩護就不知道了呢。但是從那些舊日曆來看,他們有可能是直接接管了這『狗廣場』而且直接驅逐了原本的舊主人。」
「可可是…這不過都是你自己隨便猜的東西而已,不是嗎?」
「那麼,如果我能給你一條足以支持我的論證的有趣證據呢?脛擦,依據合法的產權文件顯示,這個地方本來的業主是一個名叫首藤太一的人,這個名字聽著是不是很熟悉?」
「?」
「在之前那些牲口棚上掛著的名牌上有一個就寫著太一,我很確定這一點。」
既然有些人做出了打著神道教祭祀的旗號來誘拐人類而且還把他們像動物一樣地圈養起來的惡行,那麼日本最大的魔法結社給予他們了什麼樣的報應呢?
對於在地下社會生存的人們來說,這種復仇劇一樣的戲碼可以說是大家相當喜聞樂見的事,所以只怕當時「百鬼夜行」對這裡的舊主人下了死手。
「也就是說,等到咒大人來到這裡之後,那個御口大人就被橫掃一空了?」
「至少,向御口大人獻祭的過程也許比以前改進了不少——原本的活人祭品被那些紙紮麵塑的偶人代替了。」我對脛擦的話表示了認同,「但是不要搞錯了——獻祭儀式改進的過程同時意味著這個儀式在同等程度上得到了升華,並且在十年後的現在,這些改進使得一場喪屍危機席捲全日本。邪教組織被橫掃一空了嗎?沒錯,他們完蛋了。但是,他們手中原本並不完美的潛在威脅到頭來卻被人改良成了性能穩定的武器。」
這也就意味著,我們將要面對的是比這座「狗廣場」更為深邃的黑暗。
如果這些就夠讓脛擦震驚,那麼餘下的足夠使他心驚膽戰。
你準備好了嗎,脛擦?
我們將要面對的是真正的地獄。如果你仍舊期待著救贖降臨,那麼你就不能拘泥於所謂的「真實」——你真正需要的東西應該是那種能把你的妻子從這片骯髒的現實中拉出來的勇氣。
4
風聲一刻不停地咆哮著。
這個巨坑就像是永遠地朝著地下延伸下去一般的深,而它的寬度大概是20米左右。不過,現在的我根本就不想去多想這個洞的具體深度。看起來從這裡挖出來的泥土和岩石被用來建造巨坑附近的建築物和那些線路複雜的地下通道。總而言之,這樣的結構看起來就像是那種由拿著竹子或木材做的窄橋連接而成的東倒西歪的窩棚所構成的貧民窟一般。
經營這裡的人看來一定沒有什麼要避諱的意識,因為那已經傳承千年的「百鬼夜行」的象徵性徽記被烙在了這裡所有的木料表面上。
而整個「御口大人」內部現在可以說是燈火通明——整個洞穴里不止有散發出橙黃色光芒的燈泡,而且還有點燃的蠟燭和高掛著的燈籠:這些燈籠里可不是只有簡單的一根蠟燭,而是直接用了浸在油盤裡的燈芯當光源。
隨著我們向下繼續深入,我們發現,實際上我們之前基本上不過在巨洞的外圍打轉轉——這感覺就像是沿著像是捲曲的鋼絲或者彈簧一樣結構的路線在行進一樣。
「咒大人就把他的人馬安排到了這裡面嗎?」
「你可以把這裡當作是他們的掩護,秘密基地,或者是喪屍實驗室之類的地方。」
放眼望去,這個地方到處都有水塘,想必那可能是附近的地下水脈或者是泉水之類的水系造成的。
而這裡除了窩棚和腳手架以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挖掘工具——這裡既有鏟子、手斧和錘子這類的普通小工具,也有諸如推土機和挖掘機這樣的重型器械。至於附近的廊道裡面則堆滿了可能裝有炸藥的木箱。
咒和菱神樒的手下人數看起來並不多,所以說難不成他們真的是自己綁好頭帶親自上陣挖好這個洞的嗎?聽起來完全不可能。
「不過呢,如果要把這裡建造成秘密基地的話,那麼該如何把施工人員挖出來的泥土排出去就是工程最為複雜的一部分。然而,他們在這裡花十年時間做到了這點而且還沒有一點的風聲走漏到外面去……所以說他們真的是怪物,而這一切我到現在還無法相信。」
「?」
隨著我們繼續深入下去,洞裡的空間也越來越多地被這些像是隨便亂擺在一起的罈罈罐罐一般的窩棚占據了。而當我悄悄溜進了其中一間窩棚之後,我看到了在這窩棚的木製的地板和四壁上都覆蓋著榻榻米墊子。
「裡面是個格子間吧?」
「嗯。」
這時的我拿起了一台就那麼大剌剌地掛在竹製腳手架杆子上的錄音機,然後直接按下了播放鍵。然後我便聽到了咒那平板的聲音:
「每每當我看到那些在我們所謂的『全盛時期』留下來的遺物的時侯,我都會覺得噁心。可是,如果不參考這些前人留下的遺產,我永遠也沒法重新得到製作座敷童子的方法。」
我一邊聽著這段錄音,一邊繼續深入,很快穿過了這一個小小的格子間。緊接著,我就發現前方有一個比剛才那個更小的格子間,而當我繼續往下走之後,我找到了越來越多的格子間——越往裡走,這些格子間就越小。
「如果我們的先人能做出把一個座敷童子的里里外外都挖出來並且還打著所謂研究的旗號來對它做這做那的勾當來,那麼他們絕對是兇殘的怪物。不過,依據他們那如同怪物一樣兇殘的行事準則,他們本來可以為了一己私利而按照和我們類似的方式來對待妖怪,可是他們並沒有這麼做——他們實際做出來的事情只怕會讓大多數兇殘的怪物都自愧不如。」
「你先等一下!」這時脛擦開口了,他的聲音里明顯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懼:「你看這是什麼!」
出現在我們身前的這個就和盒子一樣大的格子間的開口只有一臂展寬,所以我要是想爬進去的話就必須先蜷緊身體外加用手臂抱住我的膝蓋之後才能擠得進去。要是這個口裡面的空間比這個尺寸更小的話,只怕一鑽進去就會把人身上的所有骨頭都弄斷然後留下一堆肉醬了吧。
可是……
這個開口裡面居然真的還有個小盒子……
「他們根本沒有把妖怪當成一種有著獨立的肉體和思想的存在來看——在那些人眼裡妖怪只不過是一種碰巧和我們人類
用了一樣的語言,做了同樣的事情而且還能像人類一樣思考的自然現象罷了。」
出現在那個入口裡的空間比剛才更小了。
這個小盒子的長寬高也就是30公分左右——估計也就能當生日禮物盒用用。
「而那些人的做法也十分簡單:首先,那些人準備了一些監牢設施來剝奪妖怪的自由。接著,那些人會把這些妖怪放到籠子裡來進一步限制他們的生存環境。在這種情況下,妖怪們不能吃飯,不能睡覺,連活動也很困難,而且這些妖怪還沒有辦法知道外界具體的時間,並且到最後關他們的籠子會變得小到根本不可能讓妖怪住得舒服。那些人就這麼強迫妖怪一步步適應這種糟糕的待遇,而在這個過程中妖怪們就會逐步失去他們的身體和自主意識,變成單純的自然現象。」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在把這個問題說出口之後,脛擦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因為在以前有過那麼一個唯一遭到「百鬼夜行」百般折磨的座敷童子
只見盒子上有一個被墨水塗掉的數字,而在這被塗抹掉的字跡旁邊赫然寫著「四〇式」的字樣。
「不是……這……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啊?一個原本是人型的座敷童子到底要失去多少『人的特徵』才能夠被放進這樣一個30厘米見方的盒子裡啊?!」
看來,這裡的真正用途就是保存「百鬼夜行」幾百年前那所謂的「光榮時代」背後的真相的博物館——咒憑藉著自己的強大技能和浩如煙海的資料重新創立了這個地方。
但是這裡並不像是那種以酷刑為主題的西洋風蠟像館——它可不是那種能讓人懂得「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這種道理的地方。
「沒錯,這就是最讓我感到作嘔的事情……」錄音機里傳出了咒的聲音。「我實在是太無能了,而因為我的無能,我不得不依靠這種令我作嘔的勾當才能成功。」
「看來他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瘋狂啊。」當錄音結束之後,我說出了我對咒的結論。
對於咒來說,與其說把所有的文件都留在「狗廣場」和實驗室內並不是因為粗心大意導致的失誤,倒不如說這更像是一種想要表達懺悔的方式。然而他並沒有向任何人傾訴過懺悔,而是把這些話埋藏在自己心裡。這種諱疾忌醫般的做法就如同是再現了古希臘神話中那個「邁達斯國王的驢耳朵」的典故一般。
「簡單點來說,這麼一個以酷刑為主題的蠟像館是那傢伙自己親手打造的,然後把自己的妻子——也就是那個白色的座敷童子給放了進去,從而製作出了超越三九式的四〇式座敷童子。也許,這種事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拿著人皮沙發坐在屁股底下一樣噁心吧。」
「那……咒大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我就沒辦法回答你了。」
畢竟在這過去的十年裡,咒和魅只是在外界都認為他們都死了的前提下關注著這個世界的變化,所以誰也說不清楚他們的內心在這期間遭到了多少傷害。
我猜不出到底他們能從40式座敷童子身上以及這次喪屍危機中得到什麼好處。
我甚至沒辦法把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和他想把「百鬼夜行」從那位小小姐手裡奪過來的最終目標聯繫起來。
也許……
「大家都覺得那個人擁有的並不是僅僅只能改變已有的命運的一般座敷童子,而是一個可以憑空創造新的命運的座敷童子。但如果他真的掌握了那樣的東西,那他就完全不需要做這一系列的事情——那種情況下他要是想做「百鬼夜行」的首領的話只需要先直接把這世界攪個天翻地覆就能達成目的。」
「那麼四〇式……嗯,也就是迷小姐並不是完成品嗎?」
「你覺得咒會那麼無能嗎?」
所以說,「百鬼夜行」的極制四〇式座敷童子肯定已經成為完全體了,而且照常理而言,咒可以任意地使用它的力量同時他在使用這力量的時候不會有任何的遲疑。然而,自從事件發生以來他們卻從來沒有使用這種不講道理的力量來直接將對手的軍。
為什麼他們會這樣做?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
「可能他已經在使用『那種力量』了。而且,我估計現在那傢伙正在做的事情要比他重新掌控『百鬼夜行』還要重要。」
「那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會……?」
脛擦的聲音小下去了,因為有什麼東西從一間從外形上看就比較複雜的棚屋拖著他們沉重的身軀冒了出來。
那是兩具在肩膀、體側以及大腿上都有著巨大的撕裂傷口的喪屍。
「哦啊!?」
脛擦尖叫了起來,但是這聲驚叫並不是因為看到了喪屍而發出的。
所有的喪屍原本都曾經是人類。
讓人驚詫的東西實際上是這兩具喪屍原本的身份。
「內幕隼和菱神艷美……?但是,這?可是……怎麼會這樣……!?」
「難不成他們在和那些普通人一起偷偷逃出去的過程中被擊敗了嗎?事實上,現在這個樣子他們算是沒得救了。」
當他們用著那翻著眼白的雙眼盯著我們——也就是喪屍眼中認為的新鮮且還沒腐爛的食物時,他們的頭直接扭到了我們所在的方向。他們身上的衣服早已經破破爛爛,頭髮已經乾枯發白,皮膚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由於兩個人的舌頭都拖在外面並且他們只能無力地垂著腦袋,所以現在他們的樣子和過去印象中的樣子可以說是相差甚遠。
「這時候了你還這麼老神在在的嗎!?我們該怎麼辦?我們該怎麼救人啊!?」
「救他們?怎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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