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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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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說著說著,一陣活力充沛的腳步聲噠噠噠地接近,看來是團長復活了。

「明天就是公演了,沒想到我竟然不支倒地啊臭小子!」

「團長小姐,你也會以演員身份登台嗎?」

「我演一個有點囂張的奇蹟美少年!」

團長光明正大說出口,從中可以看出她的專業意識。一個沒有自信的表演者,不可能打動觀眾的心。

團長收集起散落的劇本,再次執起筆,利瑟爾和劫爾也再度打量這個女生。亂蓬蓬的頭髮、不合臉的眼鏡,不過反過來說,她的頭髮只要經過梳理,想必美麗動人,更何況她擁有一張小巧的臉龐。看她強勢的五官,確實帶有幾分少年氣質。利瑟爾看了明白過來,劫爾低頭望著她的眼神里卻滿是狐疑。這男人真失禮。

「……嗯,已經滿了吧。團長小姐,結束了。」

「太好了!」

團長再度拋下疊好的劇本,朝著魔道具跑來。接著,只見她對著魔道具沙沙摩娑了一陣,手放在鏡片上「喝」地吆喝一聲。注入魔力的方式因人而異。

「啊。」

「哦?」

「好啦,可以運作啦臭小子!」

利瑟爾他們身邊輕飄飄下起雪來。利瑟爾伸手去遮,發出朦朧光輝的雪花結晶一碰到他的手,便如泡影般消散。

「與其說是映出氣候,這比較像是將魔力轉化為雪花、雨點形狀的魔道具呢。」

「難怪這麼耗魔力。」劫爾說。

看起來宛如真的下起雪一般夢幻,在舞台上炒熱氣氛的效果一定很好吧。劫爾揮動手掌,戲耍似地搧去空中的光點,正當利瑟爾望著這光景的時候,不知何時鑽進車廂的團長又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個布袋。

「來,你的報酬!想要幾枚銀幣啊臭小子!」

「原定的十枚就好。」

「上面不是寫了嗎?填充魔力的報酬是三十枚以內面議!拿去!」

團長嘴上問他要幾枚,卻不由分說硬塞了三十枚銀幣過來,利瑟爾好笑地道了謝,接過報酬。她說話的語氣雖然有點粗魯,做事卻不蠻橫,夥伴需要袒護的時候又毫不猶豫挺身而出,團員對她一定也是百般信任。

「順便賞你這個,拿去。」

「是門票,這樣好嗎?」

「是明天的票,你們要來看的話就拿去用!」

「有兩張呢,劫爾只是站在旁邊看而已喲?」

「我看起來就那么小氣嗎臭小子!」

團長交到他手中的那兩張門票上,押印了美麗的版畫圖樣,以及劇名、劇團名,日期則是手寫字跡。利瑟爾感謝地接過票券,答應她明天一定來看戲。

儘管態度不客氣,團長看起來卻十分高興。她咧嘴一笑,那張亮出牙齒的笑臉令人印象深刻。

隔天,利瑟爾他們再度前往東廣場。

通道上擠滿人潮,眾人興奮地彼此對望。想要坐在舞台前設置的椅子上看戲,那就得出示門票才行,不過站在座席區外頭觀看是不需要門票的。

「好多人哦。」

「還不是因為你動作太悠哉。」

利瑟爾按照往例跟在劫爾後頭,穿越擁擠人潮間的縫隙,往位子上走去。票上沒有指定席次,好位子先搶先贏,因此前半區域已經坐滿了人,不過二人以相關人員的身份,被帶到前排的保留席位上。

「原來如此,必須提早到場才行呢。」

基本上,利瑟爾只要到場觀劇,總會有人立刻帶他到位子上。這人根本沒有搶位子的觀念吧,劫爾無奈地坐到椅子上。

往四周一看,也有昨天幫忙搭建舞台的冒險者在場。他們平時對戲劇興趣缺缺,不過這次是自己親身參與的作品,他們還是到場看戲,作個紀念。那群冒險者換上了休閒服裝,因此沒有招惹旁人「冒險者怎麼會跑來這裡」的目光。

「劫爾,你好顯眼哦。」

「囉嗦。」

劫爾倒是很引人注目,凶神惡煞的長相、強者的氛圍,遭人誤認為演員也不奇怪。

提起這件事的利瑟爾也同樣引人注目,不過旁人以為他是來看戲的貴族,倒也不特別奇怪。雖然會遭人多看一眼,但沒有那麼格格不入。

二人坐在長椅上,他們的左右兩側不著痕跡地空了下來,有點哀傷。

「不曉得還要多久才會開場?」

「快了吧。」

他們從旅店出發的時候預留了緩衝時間,因此需要等候一會兒。來看書打發時間好了,利瑟爾才剛伸手摸向腰包……

這時,他仿佛聽見團長的怒吼。他們前一天聽過這聲音好幾遍了,其他冒險者也詫異地抬起頭來,應該不是自己聽錯了才對。

「團長今天也很激動呢。」

「這聲音太急迫了,不像在激勵士氣啊。」

劫爾百無聊賴地說。利瑟爾同意他的話,望向側台的方向。

雖然聲音微小,只有前排能聽見,但聽起來一點也不像發聲練習。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利瑟爾觀望了一會兒,只見一位女性團員從側台跑了出來。

那是搭建舞台時負責指揮冒險者的團員。看來她這次不登台,一身普通的衣著,慌慌張張朝著這裡跑來。怎麼了?冒險者紛紛看向她,團員壓低聲音開了口。

「各位,你們有沒有人會拉小提琴!?」

怎麼可能有啊,這應該是在場所有人的共識吧。看見團員著急地說,拜託你們了、我們會支付酬勞、也會提出委託,雖然對她不太好意思,他們仍然全力推辭。

「昨天不是有人在練習演奏嗎,那位團員呢?」

利瑟爾納悶地問道。沒等到女性團員開口,答案已經從側台傳來。

「你在搞什麼臭小子!怎麼會發生跌倒拐到手這種事,你是小孩子嗎臭小子!要是沒在明天之前治好我就把你踢出去啦臭小子!今天你就給我躺好!」

「我大概明白了。」

聽見團長的聲音,利瑟爾點了個頭。

幸好公演沒有伴奏一樣能進行,但是有沒有伴奏,演出效果應是天差地遠吧。果然還是不行嗎,那位團員傷心地垂下肩膀,朝他們低頭行了一禮。這時——

「現在開始背譜來不及了,可以用我原本熟悉的曲子充數嗎?」

「咦?」

女性團員猛地抬起頭來,張著嘴愣愣地看著眼前沉穩的微笑。

「我的實力比不上專業演奏家,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

劫爾投來「你的貴族技能也自重一下吧」的視線,冒險者則紛紛投來「這人果然不是冒險者啦」的視線,再加上女性團員茫然的視線,利瑟爾全都不以為意,逕自催促她快點行動。

「餵別再失控啦臭小子!不行了,開始開會啦!」

「找、找到了!團長——!」

「竟然有人會小提琴喔!!是那個吧,一定是那傢伙,超有氣質的那個!」

團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冒險者們聽了紛紛點頭,他們都懂。

這是歡迎的意思嗎,利瑟爾一瞬間感到疑惑,不過立刻聽見團長指示團員帶他過去。女性團員焦急地來回掃視側台和利瑟爾,利瑟爾見狀站起身來表示會意,又忽然低頭望向劫爾。

「嗯……假如出了什麼萬一,我們就配合好時機吧。」

「啊?」

他朝著滿臉詫異的劫爾粲然一笑,便隨著團員的引導跟進後台。到了後台一看,所有演員皆已整裝完畢,穿著耀眼奪目的戲服。

其中有個人跪伏在地。他就是這個小劇團當中唯一的一位樂手吧,手腕上纏著繃帶的模樣令人不忍卒睹。

「如果是外傷,用這個馬上就能治好了。」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利瑟爾從腰包拿出一個瓶子。

「雖然只是低級的,明天之前應該可以確實治好。」

「全體跪拜!」

團長一聲令下,團員們整齊劃一地跪了下來,默契絕佳。那演員特有的優美祈禱姿勢,看得利瑟爾有趣地笑了,他將手中的回覆藥交給身旁正仰天祈禱的女性團員。

「不過這不是迷宮產的,我想會很痛哦。」

「沒問題!好,動手!」

於是好幾個人壓住樂手,毫不留情地灑上回復藥。幸好樂手嘴裡塞了布塊,慘叫聲並沒有傳到觀眾耳中,團長把他拋在一邊,拿著劇本咚咚咚地走了過來。

「我也不求你背劇本!跟你說明一下時機就好!」

「只要給我五分鐘,大致上的流程我應該可以背下來。」

「求你背起來拜託你了!!」

團長之前所言不假,此刻她已經搖身一變,成了奇蹟般的美少年。女性真不簡單,利瑟爾邊想邊接過她猛力塞過來的劇本。

平常他想慢慢享受閱讀樂趣,所以不會讀得太快,不過認真起來,他能以相當快的速度讀完一本書。只需要知道概略流程的話,給他五分鐘已經夠了。

「有問題的話,請說。」

「你能演奏幾首曲子,技術呢!?」

利瑟爾快速翻閱劇本,沉穩地請她發問。團長深摯的謝意差點脫口而出,但她忍住了,現在哪怕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演奏給耳朵被慣壞的貴族大人聽,也不至於招致不滿的程度吧。」

「很足夠了!」

「沒有樂譜的情況下,可以演奏整首的有十幾曲。按照我昨天看劇本的印象,其中適合的有四首,不必從頭到尾演奏的話再加十首。」

「你真的是冒險者嗎臭小子!」

我明明是如假包換的冒險者呀,利瑟爾面露苦笑,繼續仔細閱讀劇本。

那是樂手本人使用的劇本,寫著場景轉換、演奏開始處、演奏開始方式與結束方式,光是註明了這些提示,就已經非常清楚易懂。他一頁接著一頁翻閱過去,團長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掀過紙頁的指尖。

「開始時的『adagio1』指的是?」

「不要太沉重,儘量保持固定節奏……有點接近華爾滋。」

「還有,這邊的打鬥場景,我沒辦法配合演員的動作。」

「我知道。不過這邊劍刃相擊的時候,有沒有辦法一瞬間中斷演奏?」

「如果時機配合得來的話。」

利瑟爾一路讀到劇本最後一頁,又回到開頭處,開始討論細節。團員們本來私底下還有點不安,心想與其勉強讓冒險者上台,還不如不要伴奏比較好吧?不過聽見二人沉穩的討論,演員們也紛紛恢復了平常心。

他們將痛到昏厥的樂手悄悄推到角落,一如往常各自做好心理準備。團長瞥見這一幕,壓低了音量,想必是刻意的吧。還真有伸出援手的價值,利瑟爾低頭望向她,眼角流露幾分笑意。

「好,這下萬無一失啦臭小子!」

「恐怕會給各位帶來一些困擾,還請多加包涵了。」

「比起在一片安靜中上演好太多啦!我的團員都很擅長即興演出,不管出什麼事都能幫你掩飾過去!」

「那真是太可靠了。」

利瑟爾在磋商過程中接過小提琴,稍微演奏了幾曲,兼作練習,接著磨合了彼此認知的差異。

這時,女性團員抱著一大團布跑了過來。她從利瑟爾手中接過小提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接著猛地展開那塊布給他看。

「樂手全程都會站在觀眾看得見的位置,所以請穿上這件戲服!」

開演已經迫在眉睫,團員俐落地將那塊布披到利瑟爾身上。戲服優美地纏裹在他身上,幾乎遮住了全身,還附有兜帽,在舞台上想必相當好看。

利瑟爾雙手拉起兜帽,戴到頭上,將之調整到遮住眼睛的高度。

「不方便演奏的話,露臉也沒關係哦。」團長開口。

「要是暴露身份,又有人要在背後說我不像冒險者了。」

「你還在意這點不是太遲了嗎臭小子!」

「這句話我聽了有點受傷。」

不說這個了,時間到了。團長說完,喊了演員們一聲。

觀眾的喧囂就連後台都聽得見,感受得到台下迫不及待的熱望。團員們彼此互望,踏實地點了點頭,利瑟爾也在打氣聲中接過小提琴。

「從一開始就要出場啦,走囉。」

「好的。」

利瑟爾走向仍然空無一人的舞台,舉止泰然自若。

站在群眾眼前,他早已感受不到緊張了。他見過無數重大場合,站在國民面前、領民面前,集萬眾目光於一身,對他而言才是日常的一部分。

舉手投足流暢優雅,他在舞台一角停下腳步,架起小提琴。

「(從劫爾那附近,大概會被看見吧。)」

樂聲緩緩起步,譜出輕快節奏,利瑟爾邊開始演奏邊這麼想。

戲服雖然飄逸,卻不會影響演奏。只不過,衣服是配合原本樂手的身材製作,而利瑟爾的身高比他還要高。劫爾他們坐在第一排,想必看得見利瑟爾的眼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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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最近已經很有冒險者的樣子了,利瑟爾內心喃喃自語。得小心別暴露身份才行,他在劫爾無奈的目光中這麼想。

「『我會把你的首級砍下來示眾!』」

「『你這惡徒怎麼這麼天真呀,你要示眾,至少要在眾人眼前活生生割下首級才像樣。』」

劇情推進,來到打鬥場景。

團員們經過千錘百鍊的逼真演技,看得觀眾們緊張地捏一把冷汗。至於劫爾,則是冷靜看著舞台上的武打動作,一邊想著「一般打鬥的動作不是那樣」,這也是他享受戲劇的一種方式吧。

「(真不簡單。)」

利瑟爾此時演奏激烈曲調,仍然不失風雅,劫爾看了在心中低語。貴族還真辛苦。

劇中鬥劍的場面逐漸逼近高潮,演員們手中的劍刃相交、彈開,又拉開距離。悲痛吶喊的主角、搧風點火的美少年、冷酷的反派,看得全場所有人目不轉睛。

就在這時,劫爾忽然看見利瑟爾雙唇吐露了些什麼話。配合提琴演奏的樂聲,那嘴型正以固定間隔念出單詞,劫爾發現那是倒數的數字。沒有一位觀眾在看樂手。

「(Five、Four。)」

利瑟爾從兜帽的陰影下望向他,二人視線交會,那嘴唇數出無聲的數字。

「(Three。)」

見他朝這邊露出微笑,劫爾凝神回望,忽地眯起眼睛,微微張開雙唇。「Four。」他道出理應數過的數字,利瑟爾見狀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利瑟爾順著他修正過的數字繼續倒數。「(Three,)」主角舉劍過頭。「(Two,)」那柄劍彈開反派的劍刃。「(One,)」被彈飛的劍在舞台上畫出弧形,正要落到地上之前。

「Zero。」

剎那間,聲音全數消失,黑暗籠罩舞台,只聽見劍刃「鏗」一聲落到地上的清響。

接著,黑暗有如潮水消退般隨即散去。觀眾想必以為這是演出效果吧,全場響起熱烈掌聲,團員們的表演也未曾中斷。

「(真不愧是專業演員。)」

面對突發意外,團員們仍然沒有絲毫動搖,利瑟爾重新開始演奏,一面觀望他們的反應。剛才,他仿佛看見團長一瞬間朝著這裡瞪來,太可怕了。

此後,公演順利進行,全場氣氛不曾冷卻。舞台華麗炫目,奪去觀眾的目光,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舞台角落,躺著折斷的箭矢和一柄小刀。

「給我解釋清楚臭小子!怎麼突然搞得烏漆墨黑的!」

「不好意思。不過我事前就說了,可能會給各位帶來一些困擾。」

「誰想得到你指的是這麼具體的事情啊臭小子!」

利瑟爾再三安撫激動的團長,憑著這次演奏不收取委託費用、以及提供回復藥的恩情,他終於獲得團長原諒。

她想必早已看見掉落在地的箭矢,也注意到攔下箭矢的小刀,卻並未深究。以劇團領導者的身份來說,這也是正確的判斷。

雖然態度不客氣,又難以察覺,但團長看來是擔心他吧。利瑟爾朝她微微一笑,最後在團員的袒護之下離開了後台。他也向團員們道了歉,不過團員們對他僅有誠摯的感謝,令他鬆了一口氣。

「你喔,知道對方會下手就不要主動上台。」

然後現在,他正在走回旅店的路上,聽著劫爾的怨言。

「難得都幫了他們的忙,總是希望公演能成功嘛。」

以那個劇團的實力,即使沒有伴奏,一定也能圓滿完成演出,只是利瑟爾不希望他們妥協。這是他自己的任性,劫爾卻願意奉陪,利瑟爾對此十分感謝。

「那你事前先講清楚啊。」

「時間寶貴呀。」

「然後呢,你省下那些時間的成果如何?」

「還不錯,不過假如能多練習一下就好了。」

劫爾拋來「這傢伙個性很認真嘛」的視線,利瑟爾則逕自思考。

表演結束之後,他們拾起箭矢一看,果然和盜賊使用的箭相同。不曉得是打著演奏中難以防備的算盤才下手襲擊,或者只是告誡他們不許鬆懈。

「你差不多該想點辦法了吧。」

「有點期待呢,不知道對方下次會採取什麼行動。」

眼見利瑟爾露出微笑,劫爾也嗤笑出聲。

那位襲擊者也許只想耍弄他取樂而已。被一刀保護得無微不至,態度悠然自得的小白臉,這下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假如能看見他求饒的模樣,那就太愉快了,不過是這種程度的戲耍而已。

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劫爾心想。自己唯一服從的男子,怎麼可能只是區區的弱者?還真敢做出這種非分的勾當,他暗自嘲笑至今尚未現身的那個兇手。

「你現在的表情很兇惡哦。」

「我本來就長這樣。」

只不過,既然利瑟爾說要放任不管,劫爾也不打算出手。若利瑟爾開口要他殺了對方,他隨時可以斷了那人性命,現在就讓那襲擊者幫利瑟爾打發點無聊時間就好。

看見那人揚起打趣笑容的臉龐,劫爾回以一聲嗤笑,伸出手背拍了他額頭一下,遮住那雙望向自己的眼瞳。

1. adagio :音樂術語,柔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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