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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鑰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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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要真是甲本一樹的那一輛,這個時間,怎麼可能還在悠閒自在地營業?不營業的攤子才更為可疑。

樽井翔太郎突然從后座跳起來,面對駕駛座,雙手「嗖」的一聲,抓住了司機的衣襟,將他晃來晃去。

「畜生!……那個攤子,在哪裡?……快快地,趕緊帶我去!……不,拜託你,請你快帶我去!……快快地,開路!開路!……」

「啊!別動粗啊!……你要錢的話,我就給你!……」

這次無疑又被誤認為,是要搶劫計程車了。樽井翔太郎將手從司機身上抽開,拒絕了司機拿出來的錢之後,又一次鄭重地低下頭:「拜託,帶我去那個攤子停車的地方。」

「知、知道了,我知道了,請你別動粗啊!……」

司機害怕地看著后座,哆哆嗦嗦地點點頭。然後掉轉車頭,沿有來時的路,返回到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那裡是一處小區,有幾家獨門獨戶的民居和公寓。

「喏,你看,就在那兒。」

順著司機所

栺的角度望過去,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停車場,停車場最裡邊,有一個非常眼熟的輕便小攤。絕對沒錯,就是樽井翔太郎借用的甲本一樹的小卡車。

樽井翔太郎終於付了車錢,下了車,計程車逃也似的奔弛離去。

樽井翔太郎立馬跑近停車場裡的那個輕便小攤,看了看駕駛座,裡面沒有人。這輛攤車的存在,本身就是甲本一樹在這附近的最好證據。也就是說,一直監視著這輛車子,要不了多久,便能找到甲本一樹了。

但是,樽井翔太郎的腦海中,這才閃現出一些疑問:為什麼甲本一樹要來門司港這種地方呢?花園組就在門司港,他捲走的兩千五百萬日元,是從花園組手裡奪來的。帶著這些巨款,特意來到敵人的根據地,到底有什麼居心?準備出其不意?可是有必要嗎?

樽井翔太郎看著眼前的小攤,頓時陷入了沉思……

這時,不知何時,從哪個地方,一個穿著西服的上班族模樣的年輕男子,來到了停車場。他向停在車旁的小轎車走去。

這簡直太幸運了,樽井翔太郎向那個年輕男子叫道:「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些,關於這個小攤車的事情。」

「啊?!……」男子保持著將鑰匙插進門鎖的姿勢,看著樽井翔太郎,「小攤車?……啊啊小攤車啊……為什麼這裡會有小攤車呢?」年輕男子似乎剛剛才意識到,那輛小攤車的存在。

「我在找這輛小攤車的司機,你認識嗎?」樽井翔太郎幾乎不抱任何期待,心灰意冷地問了一句。

可是,年輕男子的回答卻出乎意料:「啊,你要問這個啊!……」他指向停車場前面,與一條馬路交叉處的一棟兩層樓公寓。

「那棟樓的104號房間吧?」

「啊!……」如此意外、如此具體的回答,讓樽井翔太郎驚訝不已。

「我住101,他就在我隔壁。」

「哦,原來如此。」

這裡多半是公寓的專用停車場了。這樣說來,輕便小攤車聽著的地方,確實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104」。這個地方是104號房間主人的停車點。那麼,這個104號房間的主人,到底是誰呢?

「請問,104號房間住著什麼樣的人,您知道嗎?」

「這個嘛……名字我不知道……幾乎沒怎麼跟他見過正臉……是個年輕男子,但是,職業我想應該不是做章魚燒的。」

「怎麼說?」

「印象中,總覺得像是黑社會的人!……」

「黑……社會……啊!」

「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年輕男子說完這些話,便「出溜」一下子,鑽進了汽車的駕駛座,發動引擎,旋風一般「颼」地駛出了停車場。

樽井翔太郎獨自一人,被留在這裡,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公寓大樓。

04

郵箱上只寫著「104」的房間號碼。玄關門上也沒有掛門牌,沒有一個地方顯示住戶的名字。樽井翔太郎把耳朵貼到門上,想要聽一聽里而的動靜,但是,根本無法判斷裡面有沒有人。

樽井翔太郎思考了一下,「啪啪」輕輕地拍了兩下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點子。

對對對,這個時候只能用那一招了!

樽井翔太郎重新站到了104號房門前,悄悄地按響了玄關的門鈴。聽到門背後傳來「叮咚……」的輕快鈴聲。翔太郎以最快的速度,沖向路邊,找了根電線桿……然後藏在了後邊。

「這把年紀了,還玩按門鈴惡作劇的男人,這條街上估計只有我了吧……」

樽井翔太郎從電線桿背後,稍稍地探出頭來,發現104號房間沒有任何反應。

樽井翔太郎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叮咚……

閃人!……

但是,屋裡沒有人出來。看來家裡沒有人。樽井翔太郎抱著最後一試的心情,第三次按門鈴。

這時,樽井翔太郎才注意到:房間內傳來很怪異的反應,好像在呼應門鈴一樣,室內傳來一些含糊不清的聲音。翔太郎將耳朵貼近門扉,想要確認清楚。

果然沒錯!里而有敲擊牆壁的鈍鈍的聲音。屋裡有人。

樽井翔太郎離開玄關,繞到公寓的後面。不出所料,那裡是一排房間的陽台,104號房間的陽台上,除了有空調外機箱外,還擺放著幾盆枯蔞了的盆栽,僅此而已。

樽井翔太郎翻過鐵欄杆,站在了104號房間的陽台上。他翻越陽台的時候,就已經可以以非法入侵問罪了,幸好四周沒有人。翔太郎走向陽台窗戶,窗戶拉看窗簾,似是兩塊窗簾布合攏處有縫隙。翔太郎湊近那縫隙,窺視屋內的情形。

屋內的布置真是毫無特點!

這是一個有廚房、壁櫥和榻榻米的和室,房間裡電視機、冰箱等都是最小的型號。書架上擺放著一個木雕河豚,大概是誰送的禮物吧。亂糟糟的床上,枕頭邊有一把防止被偷襲的木刀;牆邊上,有一件黑幫的人才喜歡穿的、無比花哨的襯衫,用衣架掛著;那件襯衫因為震動,微微地晃蕩著。聽似敲打牆壁的聲音仍然持續,比剛才聽起來更為清楚。樽井翔太郎的視線範圍內,卻沒有人的身影,只有那聲音漸漸清晰起來。這聲音會不會突然變大呢,樽井翔太郎正這麼想著,就在那時,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樽井翔太郎正面能看到的壁櫥拉門,就如同電影慢動作一樣,朝自己這一面倒了下來。隨後,一個男人被被子裹成一團,「咕咚」一聲滾了出來——準確來說,是一個被蓆子裹起來的男人,在跟這個男人視線交錯的一瞬間,翔太郎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啊,前……前輩!……甲……甲本前輩!……」

甲本一樹被蓆子嚴嚴實實地裹著,還被堵上了嘴,真是慘不忍睹。他用盡全身力氣,在地上努力翻滾著,好像這個動作,他期待已久似的。甲本一樹就是用這樣被裹著的身子,在壁櫥里撞擊牆壁和拉門,發出聲音來的吧。

甲本一樹認出了樽井翔太郎,他瞪大眼睛朝翔太郎死命地搖頭,像在叫救命。這可是劫走了兩千五百萬的逍遙自在的傢伙,雖然這麼想,但是,樽井翔太郎還是決定救他。一來想從甲本一樹的口中,知道這次事件的真相;而且,如果現在見死不救,不久之後,門司港就會有身份不明的淹死鬼浮上來吧。

還是現在救他比較明智。幸好,房間的主人貌似不在,要救就趁現在!……

樽井翔太郎將陽台上的花盆,朝窗戶猛地砸了過去,「啪嚓!……稀哩嘩啦!」發出一聲巨響,玻璃全都被砸碎了。他打開窗戶,跳進室內,一步步靠近被蓆子裹著的甲本一樹。

「前輩,你沒事吧?……等一下啊,我給你解開……」

樽井翔太郎給他解開了扎得死死的堵嘴的東西,甲本一樹「噗」的一聲,大口吐了口氣,又深深地呼吸了好幾次。能夠看到他原本蒼白的臉上,突然恢復了血色。

「謝謝你,翔太郎,多虧了你,我才能夠得救!……」甲本一樹激動地說。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樽井翔太郎看到了滾落在甲本一樹身邊的黑色運動包,好像是跟甲本一起,從壁櫥里滾出來的。翔太郎打開了包口,低頭看了看裡面,包里裝的自然是一疊-疊的鈔票——肯定是甲本一樹劫走的兩千五百萬。

樽井翔太郎立刻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叛徒,小偷!……畜生!……馬鹿野郎!……」

「別……別……別著,翔太郎!……對不住了,你罵得有道理!我偷了錢逃走,那是我不對,我道歉!……」甲本一樹連連哀求著,「可是,錯不在我啊,錯在那傢伙啊!我是被那傢伙要挾的……我是沒辦法才配合他的,真是自作自受啊!……」

「那個傢伙?!……那傢伙是誰?」

「啊!……」

然而,甲本一樹沒有回答樽井翔太郎的問題,而是光瞪大眼睛,嘴巴不停地抽動著。甲本的視線繞過翔太郎,盯著翔太郎身後的某個地方。

樽井翔太郎這才突然意以到了,自己的身後,有某個人的氣息噴出。正當他要轉過頭去,看一看是什麼人的時候……

「啊!……」樽井翔太郎的脖子,突然受到了猛烈的衝擊,身體「撲通」一聲向前倒去。

05

「搞什麼啊,竟然是姐姐啊!……」從柱子後面,可以看見一個表情安詳的少女。

「可嚇死我了,我以為是兇手來了呢!……」

「原來是繪里香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差一點兒以為是兇手呢,花園皋月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怎麼行!……我不是說過,讓你一個人老實巴交地,給我待在家裡嘛!……一個人來這種地方,是很危險的,不怕遇見大尾巴狼嗎

?……你到底想幹什麼?」

「呃,我不是一個人。我讓山部勢司跟我一起來的。」

花園繪里香微笑著看了看旁邊,柱子後面出現了山部勢司的身影。

「突然接到繪里香小姐的電話,小姐跟我說,她有點不放心,想要一起跟過來。」

「不放心?是跟窠件有關嗎?」

「嗯,也許吧!……」花園繪里香含糊地點了點頭,「我有件想查明的事情。正好,姐姐你也跟我一起來吧!……」

「可以,但是,要去哪裡呢?」

「我們有事,要去『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上嗯……碼頭好像就在這裡。」

花園繪里香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橫穿過娛樂大廳,一路看天不回頭地朝前走去。花園皋月則是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山部勢司。山部勢司搖了搖頭,似乎也是不知所以地聳了聳肩膀。兩人默不作聲地跟在繪里香的屁股後面。

停靠在碼頭的「梵天丸」,與廢舊的賓館渾然一體,這給人一種錯覺,覺得這隻破船似乎已經,停泊在這裡有好些念頭了。

花園繪里香露著奶頭子,從水泥碼頭上躥上「梵天丸」的船頭,毫不遲疑地走向駕駛座。皋月饒有興趣地看著妹妹的樣子。繪里香環視了一下駕駛座艙內,然後拔出了插在方向盤旁邊的鑰匙,鑰匙上掛著長方形的鑰匙鏈。繪里香凝視著鑰匙鏈,嘟噥了一句:「媽媽咪呀,果然是這個樣子噢!……」

「這是從赤間神宮求來的,用來保佑出行安全的鑰匙鏈。」

花園繪里香說著,把鑰匙在花園皋月和山部勢司面前晃了一晃,但見長方形上可見「出入平安」的字樣。

「看起末的確是這樣的,但是,你說的『果然這樣』,又是指的什麼?」

「很奇怪的,剛才我沉迷其中,沒有往深處想,現在想來,倒覺得非常奇怪。」

「到底是什麼啊?」

「我自己開著『梵天丸』這件事……」

「什麼……?」花園皋月不明白,一臉小星星閃爍著。

「船嘛,不就是只要掌有舵,操作加速器,就能開起來嘛!……要想開動船,就要像開車一樣,必須得插鑰匙。」

「那倒是。」花園皋月還是滿臉星辰大海。

「但是,剛才從警察那裡逃出來的時候,我可沒有插鑰匙,這鑰匙就一直是插在裡面的,所以,我才能立馬開動『梵天丸』。」

「原來是這樣啊!……但是,這也不奇怪啊!……最後開動『梵天丸』的人,忘記拔出鑰匙了,這麼想不就想明白了嘛!」

「對,就是這樣!……那麼,最後開動梵天丸是在什麼時候呢?就是今天凌晨三點鐘左右,在那個關彥橋交接贖金的時候,開船的當然就是甲本一樹。但是,姐姐,我清楚地記得,從關彥橋回壇之浦家裡的時候,甲本那小子拔出了『梵天丸』的鑰匙,然後,把那把鑰匙放在了茶室的小桌子上面。」

「啊?你沒有看錯吧?……」

「嗯,肯定沒有錯啦!……因為那把鑰匙上面,也掛著跟這個一樣的鑰匙鏈,所以,那絕對是『梵天丸』的鑰匙。」花園繪里香斬釘截鐵地肯定說,「甲本一樹並沒有忘記,拔了『梵天丸』的鑰匙!……」

「是嘛!……那確實是比較奇怪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呢……」花園皋月的腦子裡,自然是一團迷霧。

交接完贖金,回到家的甲本一樹,從小漁船「梵天丸」的駕駛座拔出鑰匙,放在了茶室的小桌子上。但是,今天上午,那隻鑰匙明明是插在梵天丸的駕駛座上的。

也就是說……

「只有一種可能,大小姐……」站在一旁的山部勢司。非常冷靜地說出了這唯一的可能,「繪里香小姐睡覺的時候,有人又一次開動了船,然後,那個人下船的時候忘記拔出鑰匙。只能這麼解釋了。」

「是誰?是甲本一樹嗎?……」花園繪里香好奇地歪起了小腦袋瓜兒。

「他最有可能!……但是,也不絕對!……」山部勢司一臉陰險地冷笑著說,「說不定,也可能是那個樽井翔太郎使的壞。」

「怎麼可能!……」繪里香立馬否定了,「翔太郎是不會開船的。所以,剛才是我開的船。」

「也許,他只是假裝不會開船呃,我只是說『也許』啊。我並不是在懷疑他。」

山部勢司遮遮掩掩地說完,又很抱歉地,向繪里香低下了頭。

花園皋月交叉著雙臂,放在胸前,自言自語地說道:「或者說,既不是甲本一樹,也不是樽井翔太郎,完全有可能是另外某個人吧!……」

「嗯,那是當然。」

「但是,那個人摸黑開船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呢?……還偷偷摸摸地開船……」

「殺人!……」山部勢司斷言道,「為了殺害高澤大哥,所以就悄悄地開船。」

「什麼意思?」

「就是說:雖然在下關發現了高澤裕也的屍體,但是,下關並不一定就是案發現場。總之案發現場是在船上。」山部勢司揮手斷言,「而且,那艘船有被偷偷開動過的痕跡。那麼,船到底開向了哪裡呢?」

花園皋月並沒有回答山部勢司的問題,而是凝視著海峽的對岸,甲本一樹家所住的壇之浦的方向,被偷偷開動過的船,到底打算把船開向哪裡呢?

「難道是……門司港?」花園繪里香戰戰兢兢地回答道,「我是這麼想的:『梵天丸』被開去了門司港,然後在門司港,裝上里高澤裕也老哥的屍體,又再次返回了下關。也就是說,案發現場不是下關,而是在門司港那邊。之前認為高澤大哥自己跑到下關,然後被殺掉了,其實是在門司港遇害後,被兇手用船偷偷地移送到了下關,這樣想似乎更合情合理!……」

「也就是說,殺害高澤的人,是在門司港一側,開船協助運屍體的人在下關一側,是這麼回事吧?」

「事情就是這樣的!……」花園繪里香得意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這個嘛……如果是在小說里的話,就是所謂『偽造不在現場的證明』!……」

「偽造不在現場的證明?」花園皋月睜大了眼睛。

「對,讓我們誤以為,犯罪現場不在門司港,而是在下關;或許有人可以通過這一行為,來證明自己不在現場。打比方說,如果從門司港出發,開車到了下關,在壇之浦殺了人,來回要花一小時左右的時間,但是,如果是在門司港殺人,用船將屍體運到下關,兇手只需要離開一會兒就行了。也許這種計謀,可以用來實現這類目的。當然,具體我就不清楚了。」

「那照這麼說,假如下關方面的協作者,是甲本一樹的話,門司港方面的殺人犯,到底會是誰呢?」

對於花園繪里香提出的這個本質性的問題,山部勢司緩緩地搖了搖頭。

「遺憾的是,這個我不知道。在這兒,想除掉高澤大哥的人大有人在:既會有人因為私人恩怨,想幹掉大哥;也會有人想通過害死大哥,來打擊花園組。」

山部勢司說得沒錯,花園皋月想:高澤裕也對她皋月而言是個好人,但是,黑幫就是黑幫,何況是花園組的譚頭譚譚想除掉的人,應該比比皆是;而且,這種人還不一定只限於和花園組敵對的勢力中。如此一來,接下來的話題,就有些微妙了,在繪里香面前不便多說。

花園皋月麻利地掏出錢包,抽出了兩張兩千元的鈔票,放在妹妹手上,對她吩咐:「繪里香,你坐計程車回家吧,我還有話要和勢司談。」

「啊?!……」一瞬間,花園繪里香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但是,當她看到花園皋月眼神嚴肅地點了點頭,她便乖乖地接了錢,「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啊。」

花園繪里香從「梵天丸」上面下來以後,蹦蹦跳跳地揮著手走開了。看到繪里香的背影,消失在了廢舊建築物的對面,花園皋月才開了口。

「我說,勢司,搞不好,殺死高澤的人,在花園組內部。」

「原來如此!……」山部勢司似乎放下心來,點了點頭,「所以,你才讓繪里香小姐離開的?」

「是啊,這樣的話,我可不太想讓她聽到。」花園皋月點頭說道,「那麼,你怎麼看?是我多慮了嗎?」

「你懷疑的心情,我很理解!這個世界上,經常會發生自己人背叛自己人的事情。」山部勢司語重心長地點了點頭,「但是,成為現實問題的可能性,應該不太需要考慮吧?」

「為什麼能這樣斷定?」花園皋月好奇地歪著腦袋。

「因為大部分幫會成員,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不在場證明都可以成立啊!……」

「大部分?那麼你是說誰?……」

「昨天晚上交接贖金的時候,我一直和大小姐在一

起;黑白無常騎著摩托車,跟在我們後面,然後老大身邊,跟著平戶,這六個人,可以說基本上,都有不在現場的證明。只有一人難以證實,自己不在現場,但是,那傢伙是最沒有可能的。」

「那傢伙?!……你是指小菅嗎?」

菅田敏明昨天晚上,留在事務所里等電話,所以,他沒有辦法證明,自己不在現場。退一萬步說,不管有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據,菅田敏明也根本不可能去殺害高澤裕也。他不是那種能幹大事的人。

在這一點上,花園皋月贊同山部勢司的意見,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無法消除,殺人兇手就在「花園組」內部的感覺。

花園皋月直截了當地將心中的疑問拋向山部勢司。

「我說,勢司,我能夠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什麼?……」山部勢司抱著胳膊笑著。

「莫非殺死高澤的,就是你嗎?」

06

樽井翔太郎脖子上受到重重地一擊,呼地向前倒去。但是,他不但沒有失去知覺,反而因為怒上心頭,連脖子上的疼痛都給忘了。

「掐雞雞!……」樽井翔太郎猛地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對方。

「畜生,你搞什麼東西,混蛋,疼死我了啊!……」

「你才是惡人先告狀呢!……你偷偷跑到別人家裡幹什麼?我可是一直看著你,偷偷摸摸地爬進窗戶的。」

對方是個小混混,身穿夏威夷襯衫,手裡拿著一把木刀,就是那把放在枕頭旁邊的木刀。小混混跟樽井翔太郎保持著距離,雙手牢牢舉著木刀。

「競敢在大哥的房間裡偷偷摸摸的,我決不會放過你,受死吧!……」

「啊?大哥的房間?!……」聽到這句意外的話,樽井翔太郎突然冷靜了下來,「這麼說來,這裡不是你的房間?」

「是啊,這裡是山部大哥的房間。」

「山部!……山部就是指山部勢司嗎!」

「是啊,我是他小弟菅原敏明!……」

小混混高舉著木刀,從上往下劈了下來,但是,還沒等他把名字報完,木刀的刀尖,便先打到了天花板上掛著的螢光燈上。螢光燈的碎片,像冰雹一樣從天而降。但是,菅原敏明毫無顧忌地揮舞著木刀,又向前勇敢地跨出了一步。

就在這時候,他邁出的右腳,狠狠地踩到了一片碎玻璃,菅原敏明尖叫一聲,蹭地跳了起來,就在他搖搖晃晃的時候,右腳又踩到了碎片,然後是左腳,接著是右腳,左右左右……

結果,這個倒霉的男人,幾乎將散落的碎片,全給「叭唧」、「叭唧」踩了一遍,他像個傷兵一樣,用木刀當拐杖,支撐著身體,跌跌撞撞地倒在了書架的側面。

這時,裝飾書架的木雕河豚擺件,應聲「叭唧」掉了下來,給他的腦門來了個致命一擊。這個男人還沒有來得及報上姓名,樽井翔太郎也還一刀未出,他自己就先掛掉了。

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嗚呼哀哉,伏惟尚饗!雖然還不知道,他是否已經死去,但是,他一動不動,就跟死了也沒兩樣。

菅原敏明就好像在玩單人相撲表演的橫綱1,樽井翔太郎想道。

1日本相撲運動員資格的最高級別。

樽井翔太郎再次看了看被人像壽司一樣,包裹在蓆子里的甲本一樹。翔太郎跨到他的身上。甲本呻吟著,就跟一隻被宰的青蛙一樣——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樽井翔太郎跨在他的身上,直接問道:「山部勢司那個男的就是兇手嗎?」

「是啊,幹壞事的就是山部勢司那個傢伙!……」

「甲本前輩,你認識山部勢司嗎……?」

「對啊,我在這街上擺攤的時候,就認識了他——開頭是他來敲詐我,後來我就受他保護了。」甲本一樹點了點頭,「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發現他還是個靠得住的大哥啊。」

「這個山部勢司,為什麼會和我們的綁架計劃扯上關係?」

「你們來我家的第一天晚上,等你們睡著以後,我給山部那傢伙打電話,把情況告訴了他,就說『花園組頭目的女兒,和年輕的小白臉兒男人一起,計劃搞個假綁架騙錢,我要怎麼辦才好?』」

「總之,你向他告密了,對吧!……」樽井翔太郎憤怒地問。

「是啊,比起幫助你們,還不如賣個人情給花園組呢,我以為:山部那傢伙,肯定會來接繪里香小姐,翔太郎你被花園組狠揍一頓,然後就是個大團圓結局了。」

「……」

八格牙路!我被狠狠地揍一頓,這算哪門子大團圓的結局啊,真是個無情的前輩,樽井翔太郎心想。

「可是,山部勢司卻沒有來接花園繪里香小姐!……」樽井翔太郎惡狠狠地說。

「是啊,他沒有來接她,卻命令我,去做一件奇怪的事情,這事一句話也說不清楚,簡單地說,就是讓我裝成配合你們的樣子,最後再背叛你們。」

「裝成配合我們?」

聽到這句話,樽井翔太郎終於明白了一點。

第一天晚上,他們和甲本一樹商量著,進行欺詐綁架的事情時,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但到了第二天早上,突然就願意幫忙了,而且還變成了一個組織者。這並非出於甲本自己的意願,而是他的幕後主謀——山部勢司的命令。

「他在當天的晚上,就給我的電腦上,發了一個很長的郵件,上面寫了指導綁架工作的意見。而且,那個傢伙也通過宇宙八達無線連通隨身自動漫遊短程電波送話傳聲收訊移動終端奧秘匣對我承諾了:『照我講的做,贖金三千萬全部給你。』」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甲本前輩你眼紅那三千萬,所以,才為山部那傢伙幹活的。」

「你傻啊,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啊!……你好好想一想,對方可是黑幫啊,他說照做的話,就給我三千萬;反過來講,就是說不照我說的做,就弄死你個小王八皮兒。他給我下命令的時候,肯定沒有拒絕的選擇啊!……」

「這倒也是啊……」樽井翔太郎喃喃自語,也許甲本一樹還是值得同情的。

「我說,翔太郎,問好了吧,快幫我解開繩子啊!……」

「不行,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問。」樽井翔太郎使勁地盯著甲本一樹的眼睛,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前輩是不是還聽從山部的指令,把高澤裕也給喀嚓了?」

「殺高澤?!……什麼意思?我沒聽過這事啊,高澤裕也是誰?」

甲本一樹的眼神中,暫時看不到演戲的感覺。翔太郎補充了幾句說明。

「我們在梵天丸的儲藏室里,發現了一個男人的屍體,花園組的二頭目——高澤裕也遇害了,難道你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怎麼可能知道啊!……沒錯,山部勢司說什麼,我就做什麼,但是,我不會幫忙殺人的。再說還是在自己的船上殺人,我怎麼能答應這種事情啊。」甲本一樹掙扎著抗辯,仔細沉思了片刻,突然一晃腦袋瓜子,吃驚地尖叫著,「啊!……可能殺人的傢伙,就是山部勢司自己吧。肯定是那個傢伙在梵天丸上,殺了那個叫做高澤什麼的男人。」

「原來如此,竟然是這麼回事啊。」

樽井翔太郎剛剛想明白過來,但是,緊接著,他又遇到了另一個巨大的疑問。

「不對,等一等,這說不通啊!……山部勢司那小子,幾乎不可能下手殺死高澤裕也的……」

給讀者諸君的終極挑戰書

埃勒里·奎因曾經豪邁地說過:「當故事講到這裡的時候,萬眾矚目,萬分期待的『挑戰讀者』就要隆重登場了!」

那麼,還是那句話:究竟誰是兇手?他(她)的作案動機是什麼?又是怎麼殺害被害人的呢?當然,這一連串的問題中,最重要的莫過於「怎麼殺害被害人的」,這就是問題的核心。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各位讀者如果緊接著,翻開下一章——本案的破案之章,便自然能夠瞭解了。但是,如果不開動小腦袋瓜兒,任憑作者給出問題的答案,是不是很沒有意思呢?

案件的線索已經都具備了!請愛好思考的讀者,在這裡暫且合上書本,推理出犯人是怎麼殺害被害人的,將那個傢伙大聲喊出來吧!

我想,犯人也不願意束手待斃,就這麼默默無聞地被逮捕吧?犯人正想同可愛的讀者諸君,嘿嘿哈哈地較量一番呢!

快去抓兇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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