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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二年級篇① 〇一夏的考驗(2/2)

目錄

「而且啊,我覺得自己還是較為理解這所學校的規則的。萬一點數為0了,那得過上儉樸的生活吧?不過,要是前輩在那時也可以給我做飯,那我就不用過上那種生活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要是這次做的菜好吃的話,她就打算以後都過來蹭吃嗎。

她是意圖是事先確保一個緊急情況時的供餐點。

對我來說,這也是個提高做菜水平的好機會,不過她會給我材料費嗎。

「看出我的想法了嗎?」

「大概吧」

天澤笑了,隨之露出雪白的牙齒。

不過還是留有疑點。這種事情拜託二年級的男生,真的是最佳選擇嗎?我覺得不如拜託關係更好的同班男生或女生,這樣之後在各種方面都會更輕鬆。

嘛,多虧這樣我們才有可能贏得和學力A學生組隊的權利,因此我們並沒有不滿。

「不過我對味道可是很挑剔的哦。如果不好吃那說好的合作就當無事發生咯?」

「我明白。做完菜並不意味著到達終點。」

要做出讓她滿意的菜,這難度並不低,不過我也只能儘自己全力了。

到了這一步, 堀北花了一夜時間教給我的料理技能就顯得重要了。

昨天接受了天澤的提案,然後當天就花了這麼點時間來對應,到底能運用到何種程度呢。

不過,她也不是個能輕易矇騙過關的人。

從她挑選的食材和廚具就可以看出她一心想要測試我的手藝。

不一會我們就達到了宿舍樓門口。

天澤想要避開陽光照射似地把手掌抵在眉間,同時抬頭看向宿舍樓。

「二年級宿舍樓給人有點緊張的感覺呢」

天澤雖然嘴裡這麼說,但是完全看不出她是在緊張。

不如說她給人的感覺就是一般人去遊玩的樣子,她顯得很享受目前的狀況。

「啊,不過構造啥的和一年級的完全一樣耶」

隨後天澤仔細地看了宿舍的外觀,又環視了前廳後發出上述的感想。

「那當然吧」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不過我也沒有去過其他年級的宿舍樓,只是猜測而已。

一些其他班級的學生和我們擦肩而過時,稍微向我們投向了視線。

不過這也正常吧,畢竟在旁人看來,我正帶著一年級女生進宿舍(而且手裡還提著食材等)。

天澤還對這些擦肩而過的高年級學生輕輕揮手打招呼,這真的很引人注目啊,求您別。

為了不被傳出奇怪的謠言,我趕緊和天澤一起進入自己的房間。

「打~擾~了~啊,厲害啊收拾得挺好的。而且還很整潔」

「因為要招待後輩,所以昨晚才事先匆忙打掃好」

這也是為了不讓她察覺到我昨天夜裡學習做菜相關知識的事實。

那麼——接下來的次序顯得極度重要。

我把裝著食材和廚具的袋子以及書包暫時放到廚房前的地板上後,首先用電熱水壺燒水。然後和天澤一起來到客廳,像催著天澤似地讓她坐下。

我也可以讓她坐在看不見廚房的地方,但我特意不這樣做。

我讓她坐在可以從側面看到我做菜情況的位置上,這點非常重要。

「我去沖咖啡。你想看電視的話就打開看吧」

「前輩,謝啦」

隨後我用幾分鐘就燒開的水沖好咖啡,告訴她等一會。

天澤用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遙控器,隨意選著頻道看。

為了達到掩蓋說話聲音的目的,推薦她看電視是個好藉口,雖說也不能保證她一定會打開電視機。

看來誘導她先看會電視以及把遙控器放在她的位置旁邊是對的呢。

接下來我像要表示自己馬上去做菜一樣前往廚房。一弄不好,要是她想在旁邊監視的話,我就不得不阻止她了,不過還好她沒有這樣做。

「啊,用手機查可是犯規的哦?」

她看著這邊做出警告。

「真嚴啊。我覺得現在的人做菜很多時候都會邊查邊做吧」

「沒自信嗎?」

「也不是說沒自信」

「那就好。對我來說,會做菜的人腦海里就存放著菜譜呢」

昨天倒是沒有說明過這點,不過現在還是老實地服從吧。

這種程度的要求早已在預想之中。

「那麼我把手機先放到床上吧」

我把手機插上充電線後放在床上。

天澤看到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了咖啡杯。

「我想在天色變暗前儘快搞定,你要我做什麼菜?」

「那麼要揭曉~啦。我要讓前輩做的菜是——冬陰功!」

「······冬陰功嗎」

被認為是泰國料理不可或缺的魚露和辣椒就是為此準備的吧。

「能做出來吧?拜託你了,前~輩~」

天澤出的料理題目是「冬陰功」。

我當然一次也沒有做過這道菜。

我本來就幾乎沒怎麼聽過這個菜名,更不可能吃過。

在White Room時提供的食物里也沒有這種料理。

我通過看電視知道這道菜在女性之間挺有人氣的,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相關的知識。

假如接下來只靠自己的實力正經地來做這道菜,那肯定做不好吧。

我不止不知道這道菜需要用到什麼材料,也猜不到做菜的順序。

那麼我昨天花了一晚時間臨陣磨槍,到底是做了什麼呢?

我沒有做把古今中外的菜譜背下來這種魯莽的事情。

也沒有花時間掌握常見料理的做法。

考慮到天澤有可能允許我看菜譜,騰出時間來記菜譜是毫無意義的。

在決定了要請天澤吃飯後,堀北針對此射出了兩支箭,以此作為攻略的武器。

第一支箭是指菜刀等用具的基本用法和基本技巧。

切片、切絲、切花紋、切碎。

我花了最多的時間來練習這種一看就知道廚藝水平的部分。

即使如此,在職業的

廚師面前只是班門弄斧吧。

這終究只是達到一般人可以毫不害羞地誇口說自己擅長做菜的水平。

平凡人只用半天是不可能掌握的,但我對學習技巧的速度有自信。

我的手藝至少和每周做幾次菜的人差不多,達到了他們的做菜領域吧。

這是沒有把一秒時間分在背菜譜和學做法上才能取得的成果。

然而這樣的話,我當然不可能知道天澤指定的菜的做法。

在這裡就輪到事前準備的第二支箭出場了。第二支箭是指用手機隨時確認菜譜的方法。但是天澤現在禁止我看手機,我的手機也躺在床上當人質了。

就算事前準備好平板之類的東西隱藏在附近,也沒有偷看的間隙吧。

實際上天澤偶爾會向這邊投去監視的視線。這些也全部在預想之中。我從右邊的口袋裡取出了某個直徑不足2厘米的東西。由於右邊處於天澤視線的死角所以她沒看到。

這個東西乍一看像是耳塞。我把它插入天澤看不到的右邊耳洞裡。

然後稍微清了下嗓子,這是我和堀北事先定好的信號。

於是——

『你們的談話內容我全部聽清楚了。沒想到會叫你做冬陰功呢』

堀北的聲音從埋入右耳的小型無線耳機里傳出來。

堀北在自己房間裡可以自由操作電腦,因此我可以實時詢問她料理方法。這就是第二支箭的具體內容。放在我腳邊的書包里放入了須藤的手機。然後這個無線耳機與須藤的手機相連。在去買東西之前我就把手機設為和堀北通話的狀態了。

在我和天澤在櫸樹購物中心買東西期間,堀北就回宿舍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這個無線耳機也是昨天預先買好的。

萬一現在坐著的天澤站起來,有想過來這邊看情況的跡象,我就做出假裝撓頭之類的動作把無線耳機拿下來放回口袋,這樣就可以避免被識破。對方正在監視我,那意味著我也能夠監視對方,現在就是處於這樣的狀態。

這樣我就無需為菜譜發愁,能做出要求的菜。假如堀北對做菜的順序說明得過快,或者我想再聽一次說明,當出現如此這般情況時,為了能夠順利傳達意思,我們也事先決定了好幾種暗號。

然而即使做了這麼多準備,接下來也得看我和堀北的合作情況。

即使通過聽的知道要用的素材和器具,我也沒有視覺相關的情報(冬陰功到底是什麼樣)。

冬陰功這道菜給我煙靄瀰漫的感覺,沒有一個深刻的印象,然而我必須順利地完成這道菜。因此我和堀北的合作在此顯得極為重要。

這裡考驗我們要如何只通過對話下達具體的指示,然後把它如菜譜一樣再現出來。

『對了,我想讓你先跟天澤同學確認一件事』

堀北通過耳機向我傳達了問題,我把它用自己的話說了出來。

「天澤,做冬陰功的話不需要用到發泡器和主廚刀。要是你還想讓我做其他菜,那麻煩你現在先告訴我」

如果之後她再提出要做別的菜就麻煩了,因此我根據指示事先這樣問她。

「我是想之後再拜託你削個蘋果啦」

正如我們推測的一樣,天澤是打算在之後追加點餐。

「多出的食材就由前輩之後美味地吃光吧。還有,沒用到的用具等我下次來玩的時候再拜託你用吧~」

我懷疑用不上的主廚刀結果還是得用上,不過一部分用具得先收起來了。

『事先向她確認果然是對的。我昨天教過你水果刀的用法了,能做到吧?』

我也不知道一朝一夕練出來的技術到底可以派上多大用場,不過大概沒問題吧。

『烹調時間就以15-30分鐘左右為目標,知道了嗎』

那麼——到底能做到多好呢。

6

雖然比預定的時間稍微晚了點,但大體上我還是按照指示做出了冬陰功。

讓天澤品嘗我親手做出的菜的時候到了。

沒想到我會請認識沒多久的女生吃我自己做的菜。世事難料啊。

我把冬陰功放到桌子上,然後馬上伸手去拿蘋果。

有必要在天澤眼前展現自己會使用主廚刀的一面吧。

「平時我也用菜刀來削皮的,所以反而可能不太習慣用這種刀······」

我姑且先來了段開場白。來吧,挑戰削蘋果!

「哇厲害斯國一。這不是削得很好嗎。菜刀的使用就算合格吧」

雖然達不到讓專業人士自愧不如的程度,但至少沒有給人一種現在才第一次用菜刀的印象。

接著我把切好後的蘋果重新擺放了下。

「對了,說到冬陰功,一般都會加香菜啊,你不喜歡嗎?」

今天買的食材里並沒有香菜。

「喜歡啊?不過我覺得買了香菜就會暴露菜名是冬陰功了」

看來她對此保持警惕,特意不買香菜。果然她為了不讓我們搞小動作事先採取了一些措施。她這樣做都是為了不讓我們有機可乘,這點我能理解,不過這要求怎麼說也太高了吧。

「我可以先開始收拾東西嗎?」

我把切蘋果用的主廚刀與砧板放回廚房,同時向她隨口問了一句。

「不行不可以。你要好好地坐在這裡等審查員的評定哦」

她這樣說著,要求我坐在她的面前。

我也不能違背她的要求,只能聽從指示放棄收拾,從廚房再次回到客廳。

「那麼我開動~了」

她把熱氣騰騰的冬陰功慢慢地放入口中。

看來她就算被人看到吃相,也完全不反感。

不過我也和天澤一樣,對這種事情毫無反感。

之後,天澤慢慢地吃(喝)完了冬陰功,好像很滿意似地把雙掌合在一起。

「多謝款待」

看來她把菜都吃光了,飯量沒外表給人的印象那么小啊。

那麼······我是試過味道了,不過我也不知道味道是否和真正的冬陰功一樣。

分量之類的都沒有搞錯,因此我覺得應該沒問題。

即使如此,如果天澤說不能接受,那這場戰役就到此結束了。

以我方敗北來劃上休止符。

「前輩做的冬陰功——」

天澤停頓了一會後下達了最後的判定。

「嗯,還算是達到了及格線吧。雖然也不算特別美味,但味道讓人覺得再吃一次也可以。」

她並沒有馬上提及我最在意的部分——這到底算合格還是不合格呢。

「總之我先收拾這些吧」

她這樣說著把裝冬陰功的碗和湯匙等拿到手上,向著廚房走去。

不知為啥,她並不只是收拾餐具,還打算把廚房等與做菜相關的地方都收拾好。

「讓我來吧」

「沒事啦。本來就是我硬要前輩給我做菜嘛,這點事還是讓我來做吧。前輩坐著休息下吧。雖然我對做菜一竅不通,不過我會通過收拾東西來給媽媽做貢獻,因此我還是挺擅長收拾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對了,我想問下結果——到底合不合格?」

正在收拾中的天澤出現了片刻的沉默。

室內只能聽到從電視傳出的晚間新聞的聲音。

「也是呢。也該公布結果了吧。好猶豫啊」

天澤儘管露出一副深思的樣子,但馬上就好像不中意自己右邊髮帶的位置似地拿出手機,用屏幕當鏡子,把髮帶解開後又開始重新綁了一次。

不一會髮帶就重新綁好了。與此同時,天澤開口說出了總評。

「剛才我也稍微說過了,達到了及格線。因為前輩做菜的本領不算差,味道也不差。」

「這才算達到及格線嗎。真嚴格啊」

「畢竟我對菜的味道可是很挑剔的啦」

天澤說著,向我莞爾一笑。

「今後我會不會來前輩這吃飯得看前輩有多努力了」

也就是我的廚藝還達不到她想頻繁上門叫我給她做飯的水平。

正如她所評價的「達到及格線」,憑現在的我還是難以通過嗎。

「那麼結果是不合格,不能和須藤組隊,是嗎?」

我多少有點顧忌由我出聲確認的風險,不過我還是決定開口問她。

「雖然不能說是合格,但前輩的確是會做菜的人。而且前輩也為此買了很多高價貨,還免費做菜給我吃,那我也得給相應的回禮吧。這次看在前輩努力的份上,我就和須藤前輩組隊吧。」

儘管沒有給出一份滿意的答卷,但看來是姑且達到了天澤

承認的底線。

在我開始想著「這下有點難搞了」的時候聽到了這樣的喜訊,使我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再過一會就收拾完了,請再稍等下哦」

我也不能老是盯著天澤努力收拾東西的身姿看,因此我老老實實地看著播放的電視新聞等她收拾完畢。

天澤是對收拾的成果感到滿意了吧,不一會就回到客廳了。接著她馬上把手機畫面朝向我並同時開始操作,向須藤提交了組隊申請。這樣在今天內如果須藤答應的話那就一定能組成搭檔。

「現在須藤還在社團活動中,我之後讓他承認吧。這樣可以嗎?」

須藤現在的確是在社團活動中 ,但實際上他的手機在我這裡,因此他不能立刻操作。

「完全OK。那太晚回去也不好,我就先回去了。綾小路前輩,再見啦」

事情發展得很順利。天澤為了回去向著門口走去。

「天澤,感謝你願意和須藤組隊。你幫助了堀北,也拯救了須藤」

「對啊好啊,你可以多說些感謝的話哦?」

天澤邊穿著鞋子邊用輕浮的口吻回話。

「我知道不太可能實現,但我還是想問一下……」

當我想接著說出後文時,穿完鞋子的天澤回頭看向我。

「前輩想拜託我當二年D班與一年A班之間的中間人、介紹人嗎?」

看來她分在A班以及學力評定為A並不是有名無實的。

基本上她的腦子轉得很快,回話也沒有一絲遲疑。

「正如你所說的。在我們D班裡有不少像須藤這樣苦於尋找搭檔的學生。如果你能介紹願意協助的學生給我們,那是幫上大忙了,就算是一個都沒所謂」

「抱~歉啦,大概辦不到」

她輕輕地合掌表示歉意。我的迫切要求就這樣一下子被天澤拒絕了。

「啊,這並不是綾小路前輩或堀北前輩的錯哦?我也漸漸覺得兩位是值得信賴的人啊。但我自己和班上同學的關係不太好啊。昨天遇到前輩時,我是一個人吧?」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在那個時間段,有很多和朋友一起前往櫸樹購物中心的學生,然而天澤是獨自一人。

「我這個人啊,也不知該說是神經大條還是啥子,反正是直言不諱的性格。這種性格很難交上朋友呢。所以我幫不到前輩。抱歉咯?」

「沒事,你能跟須藤組隊我都心滿意足了。你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就跟我說聲吧。到時也許能夠幫上忙」

「嗯謝謝。那回見了~,8~8」

雖然沒能跟A班拉上關係,但目前有這個成果姑且算是足夠了。

「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我掛斷了須藤手機和堀北的通話狀態後,用自己的手機給堀北打電話。

「辛苦了。總算是順利達成目的了呢」

電話剛接通,堀北就給我來了一句慰勞的話。

「我倒是覺得這次是被天澤那體貼寬鬆的判定拯救了」

「就算如此,這下須藤同學的問題就解決了。這是非常大的成果哦」

我們使用了犯規的方法來應對,這很對不起天澤,不過從結果來看我方是得救了。

接下來只需等須藤來我房間取回手機時,把手機還給他讓他同意申請就可以了。

從時間上來看,他快要來到了吧。

「你為什麼要嘗試拜託天澤同學當我們和A班的介紹人呢?先不說她的性格和朋友的數量,我們二年D班要和A班交涉本身就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你也想像得出來吧?」

堀北在述說攻略這次特別考試的方法時,從來沒有說過要拿下一年A班。

因為和一年A班建立合作關係是非常困難的,這就是她不說這話的全部理由。

「這只是形式上的對應。我們二年D班在找尋搭檔的事上非常辛苦,這本來就是事實,不這樣勸說、向人尋求幫助才顯得不自然」

如果沒有任何其他的應對措施,那我們理應用抓救命稻草的心情來向別人主動提出組隊的話題。

要是旁人認為你並沒有持有這樣的想法,那就會給人一種你在推進別的戰略的印象。

「也就是說……我們的確是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攻略整個一年A班,只把目標放到一年B班和D班上,你是為了不讓天澤察覺到這點才那樣說的嗎?」

實際上,堀北只把那兩個班級放在心上,因此才從沒有檢討過利用天澤去攻略A班的可能性。天上掉下元寶來,堀北就是這樣看待須藤和天澤組隊的事,一開始就認定能組成隊就好,沒有考慮除此之外的事。

「我們不清楚天澤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正因為如此,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有可能會被泄露到一年級其他班級,或者整個二年級。我就是考慮到這種風險才這樣做的。不過也許是我杞人憂天吧」

聽完我這些話的堀北沉默了一會。

「怎麼了」

「你的想法……該怎麼形容呢,既深思熟慮又周到呢。」

「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吧」

「不,這很了不起。被你這樣一說我也覺得那樣做是理所當然的,然而最初能否考慮到這一步就是兩回事了。我覺得我稍微能明白哥哥為什麼關注你的理由了。不過,如果是以往的你,應該不會跟我說得這麼詳細。你這次是為什麼呢?」

堀北在意我這可被認為是變心一樣的行動才向我發問。

「沒有別的意思。接下來是要解決還沒組成隊的學生的問題吧。要是七瀨聯繫我了就告訴你」

「是嗎,你說的對。我等你」

結束了和堀北的通話後,我姑且確認了下廚房的狀況。

廚房都收拾得整整潔潔。不光該洗的都洗了,而且水槽等都被細心地擦到亮光光,和一年前剛來到這房間時的狀態相比毫不遜色。用過的砧板、碟子、菜刀、主廚刀、鍋、湯勺等都收得整整齊齊的。無可挑剔啊。

雖說這是堀北主導的提案,但這是我第一次暗中和一年級學生接觸。假如天澤是White Room的人,那她設下什麼圈套也不奇怪,然而我並沒有看到類似的痕跡。

當然,我也一直對她抱有相當強的警戒心……

包括言行舉止在內,她擁有著作為高中生而言毫無問題及理所當然的知識。

要是剛從White Room出來的人,是很難採取天澤那樣的態度吧。

「更重要的是,天澤和須藤組隊了,那麼她應該不是White Room的學生吧」

包括其他已經決定搭檔的一年級學生在內,用現在手頭所擁有的情報來判斷的話,答案就是他們都不是White Room的人。不,不管對象是誰,要得出這樣的答案還是為時尚早。

我認為和我組隊是為了讓我退學的最短路線,然而這只是其中一種戰略,不能斷言不存在其他的手段。他有可能特意放跑大誘餌,然後窺視以尋別的可乘之機。

只用一朝一夕是掌握不了高中生所應有的知識的,然而有充分的時間那也不是不可能吧。

而且,在天澤的某些言行舉止中還是存在令我在意的點。

這也許不是些值得介意的事,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一切令人不安的因素最好還是事先消除掉吧。

這也不是僅僅針對天澤。今後預計要接觸的寶泉和七瀨也是一樣。那時候他們來到我們的樓層時,明明在場有那麼多二年級學生,他們卻首先看向我了。

和我近距離接觸的學生,不管有沒有跟我搭話,我都應該懷疑他們全員,把他們看作可疑的人物。

因為接下來我也必須踏入一個危險的領域——尋找自己的搭檔候選人。

結果這天夜裡,我收到了七瀨的聯絡信息。

內容是『明天放學後可以見面』

7

在綾小路給天澤做冬陰功時,二年A班的坂柳、神室以及鬼頭集合在櫸樹購物中心的咖啡廳里商量著事情。

「又來了。我們邀請加入的學生好像又收到了來自C班的勸誘。而且他們還提出了個提案——只要拒絕A班的勸誘就可以無條件收到1萬點數的好處費」

用手機接到橋本聯絡的神室把情況報告給坂柳。

「只是決定不和我們組隊就給1萬,是不是傻啊」

神室從橋本那邊收到了進一步的追加情報。

如果和二年C班組隊就先給定金10萬。當確認考試里取得501分以上後再給10萬,合計20萬私人點數,龍園他們連這樣的條件也提了出來。

「呵呵。看來龍園同學是想向我發動全面戰爭呢」

「你打算怎麼應對?要不我們也出

點數來應戰?」

「要是用資金力量來分勝負,那我們是絕不會輸的。不過要是我們也用同樣的戰略來戰勝他,這樣不覺得缺少點意思嗎?」

「什麼叫缺少點意思啊……不管是出10萬還是20萬,有必要的話就應該出血吧?一年級學生也認為能夠得到點數是有很大的好處,這點已經很明顯了吧」

「一年級學生在這次考試處於有利的位置」的話題已經傳開,漸漸地形成了「優等生得到點數=可以和你組成搭檔」的圖式了。

面對神室的忠告,坂柳只是露出微笑並沒有表示同意。

「輸給龍園也沒所謂嗎?」

「我們和龍園同學的班級在綜合學力上本來就存在很大的差距。就算他要彌補這差距而去藉助一年級學生的力量,也要挖相當多的人才行。就算挖到了那麼多人,也不能保證他一定能夠贏過我們。」

「也許吧。但那樣的話我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吧?」

「是呢。假如他真的搜羅到很多學力相當於A的學生,那他就能勉強和我們五五開吧,說不準還達不到。我們什麼不干勝率也能穩定在五成」

然而,反過來說,這意味著和他斗兩次就有可能輸一次。

神室也不是自己想贏才顯得這麼激動。

而是她沒想到坐在眼前的坂柳會就這樣下去什麼措施也不採取。

「如果我方也說給和龍園一樣的點數,你覺得事情會怎樣呢」

「什麼會怎樣,那龍園肯定是會出更高價啊?」

「是啊。20萬、30萬,出價會一路漲上去吧」

「可是出了大價錢就肯定能把頭腦好的學生拉入我們的陣營」

「為此所付出的代價是相當多的點數。我們沒有必要特意承擔失去好幾百萬點數的風險。你不這樣認為嗎?」

「你想說就算我們出價低也能在挖人大戰中勝出嗎?我可不覺得一年級學生對A班的品牌價值有著很深的理解」

神室還是不肯罷休,然而坂柳依然沒有表示用資金力量來決勝負的意思。

「我很清楚龍園同學想在班級綜合排名取得第一的意圖。這與他去年和葛城同學聯手採取現金主義時相比,可以看出完全是轉換了方針吧。」

「他以前是打算自己積攢2000萬來贏得進A班的權利吧?」

「他的心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了吧。他注意到班級點數的重要性了。不,應該說他是為了讓班級取得勝利而轉變了方向吧」

坂柳和龍園目前在這次特別考試里還沒有當面說過一次話。

但看起來這兩人就好像是在遠程用無聲的話語交談、用各自的戰略迎戰對方。

「不向一年級學生提高出價。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哎,真澄同學,我可一次都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哦?」

「誒?但是你剛才不是說了用點數來決勝負會沒多大意思之類的話嗎」

「告訴一年級的學生,就說我們準備出和龍園同學相同的價錢」

面對坂柳這令人費解的指令,神室緊閉嘴唇。

「不過——就算一年級學生接受這個條件同意和我們組隊,也不要和他們締結搭檔關係」

「哈?這算啥,真心不懂你啥意思」

「呵呵呵。龍園同學,不如說你的戰略對我來說是件好事呢」

「我真是搞不懂了……」

「不也挺好的嗎?公主大人都說了沒必要,那我們就領教下她的本領吧」

通過電話聽到她倆對話的橋本好像感到很有趣地說道。

「……雖然我也無所謂」

坂柳的指示是:就算在點數額上談妥了,也偏偏不讓搭檔關係確定下來。

在神室無法理解的情況下,坂柳再次向橋本傳達了她的意圖。

坂柳向無法理解的神室投去了憐愛的眼神,她好像覺得自己惡作劇過度了吧,稍微進行了反省。

她像給神室提示一樣開始了說明。

「龍園同學所實施的大規模收買戰略本身並不是不好。他特意到處接觸、收買一年級學生,成功地讓我強制性參加了金錢博弈。然而他為了和我們競爭,採取了徹底盯住同一個學生(和A班的目標學生一樣)的戰略,這是明顯的失策。在綜合學力上處於劣勢的C班理應先把當前高學力的學生當作目標,一個一個攻略下去」

然而龍園並沒有這樣做。有一些在學力以外能派上用場的學生,這些學生對A班今後來說是必須的。龍園甚至連這些人也想出手搶。

「也就是說他積攢了相當多的私人點數吧?」

「嗯誰知道呢。就算他持有能夠收買足夠學生的最低限度的點數,實際上能夠動用的數額也許並不是很多哦?」

「不,這也太奇怪了吧。他就是因為持有足夠的點數才能一個又一個地向學生提出收買方案吧?」

「只是提出方案的話就算沒有一毛錢也能做到。畢竟只要裝作有錢就可以了」

這樣做對龍園來說有什麼好處呢?神室無法立刻理解。

「假如龍園同學不在,那我們A班只要靠口碑就能拉到很多有能力的一年級學生。但是他採取了收買戰略,使得我們也得強制參加金錢競爭。接下來他會怎麼做呢?他會提高出價,儘量讓我們A班使用巨額的點數」

「是嗎……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這樣做的話,從結果來看,就算被A班奪得了有能力的學生,那也得讓A班付出10萬、20萬乃至30萬私人點數給一年級學生,這樣會對C班在二年級之間的戰鬥中有利。

「可是我們現在處於不利的狀況吧?他的挖人接連成功了」

「現階段我們還不用慌張。只是有好幾個人被龍園同學收買了而已。多少讓他風光下吧。只是他看錯了好幾個點。首先,他認為我們A班的品牌力量只是暫時性的東西,只要使之降低就可以破壞掉。然後,他做出了一個錯誤的判斷——認為只要給錢就能找到足夠的合作者」

「不太懂你的意思。按剛才的指示就可以了吧?」

「是的,目前這樣就足夠了」

「這樣總感覺是在被迫迎合龍園的戰略,不太爽呢。要是這樣慢慢地被他糾纏下去我們的局面也不好說啊」

「請放心,事情一定不會發展成那樣。這次毫無疑問會是我們的勝利」

面對再次無法理解的坂柳的解答,神室嘆了口氣,表示跟不上了。

「在目前的階段絞盡腦汁也是毫無意義的,因此請注意不要受到龍園同學的擺布。這次特別考試終究是前哨戰。目前是處於相互牽制、相互揣測對方想法的階段」

「我已經處於要放棄跟上你的思路的階段」

「不過……可以的話希望他千萬不要以自滅來結束這一切。畢竟這麼簡單就分出勝負就沒意思了」

坂柳凝視窗外,在心裡祈求這次來犯的敵人是個值得一戰的對手。

8

時間來到坂柳和神室進行談話的兩個小時後。

龍園和石崎、伊吹正在一間卡拉OK房裡。

「龍園哥,之前用20萬釣到的一個一年B班的學生好像提出保留回答。」

用手機收到指示的石崎向龍園報告上述情況。

「為什麼啊。20萬還不能接受的意思嗎?」

「不是,好像坂柳告知他A班也出同等數額的點數……」

「看來對方也不想輸給我們呢。這場勝負持續下去我們還能贏?處境不利啊」

「我認為A班持有相當多的點數。應該是相當不利的……」

就算收到這樣的報告,龍園也只是玩著手機一點也不顯得慌張。

「龍、龍園哥?」

「冷靜。對方的意圖我都知道」

他的視線投向了空著的玻璃杯,於是石崎急忙地斟上了新的水。

「跟他們說定金10萬,考試後再給20萬」

「真、真的給這麼多嗎?」

合計30萬點數。動用的點數額變得更大了。

「反正大部分的一年級學生也不會因此決定跟我們合作。他們會期待坂柳的進一步出價」

「這樣做等著我們的不就是自取滅亡的結局嗎」

手頭能用的資金變少導致周轉不足的話,那就變得無計可施了。

「果然和坂柳競爭還是太勉強了……目前還是把目標換成第二位更好……」

「我也這樣認為。假如雙方都出同樣的點數來一決勝負,那我們就會因為在品牌價值上處於劣勢而輸給他們吧」

聽了石崎和伊吹的分析後,龍園笑了。

「哼。坂柳那傢伙現在估計是一副勝券在

握的嘴臉吧」

「這只是你的做法被看穿了而已吧。就算在私人點數上可以戰個勢均力敵,在品牌上還是存在差距的,因此才會輸」

「A班的品牌只是僅限於當前的裝飾品罷了。越是對品牌感到驕傲的傢伙,在品牌崩塌時所失去的信賴就越不可估量」

「就算如此點數要怎麼付呢?如果漲到30萬、40萬,那就算是我們也不可能有付給全部人的點數啊」

「無須支付。我這次不打算和那些無止境地提價來要求點數的傢伙聯手」

「誒?」

「我這次想做的並不是用高價來引誘一年級學生。現在是處於調查今年的一年級都有些什麼人的階段。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然而那些只要給大筆錢就可以和我們合作的傢伙,就是些什麼時候都可以拉進我方的人。當真的需要那些人協助時,只要給錢就完事了。這次重要的是找到那些能夠憑自己的直覺理解金錢以外事情的傢伙」

「抱歉,我完全不知道你想說啥……」

「坂柳那傢伙認為我是想以綜合排名第一位為目標吧,不過我一開始就沒打算撿那點連零花錢都夠不上的班級點數。因為要幹掉A班還是得等班級點數增減變動更大的時機」

「那你只是為了確認哪些傢伙是見錢眼開的牆頭草才採取了那種戰略嗎?」

「我一開始就清楚點數肯定會越提越高的。然而,有些學生已經和我們班上的學生組成了搭檔。你覺得他們是為什麼選擇和我們C班呢?」

「誒……這麼一說他們圖的啥呢」

剛開始提出的點數額是定金5萬,考試結束後給5萬。

這個出價絕對不算太高,然而還是有好幾個人選擇了和C班聯手。

「你在和他們定下搭檔協議前都會和他們一對一見面……你難道威脅他們嗎?」

「嘛,稍微威脅了下,不過看來沒做錯」

那些被30萬、40萬左右的大價錢引誘過來的學生,最後都在和龍園的面試中屈服了。

結果達成協議時所支付的點數額要遠遠比之前提出的少。

「我是在審查那些一年級的傢伙,看看他們能否理解我比坂柳更強的事實」

龍園是在選拔那些不只拘泥於點數和品牌價值、能憑本能看穿獲勝班級的人。

這才是龍園翔在這次特別考試里真正追求的東西。

展望今後一年,龍園的目標是在遙遠的將來把坂柳他們從A班的位置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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