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卷之四 良晴VS.光秀,特產對決!(2/2)
「嗚咽、嗚咽,吃這個好像很容易發胖……可是好好吃。」
「燙燙燙燙。在下很怕燙啊,相良氏!不過非常好妻咻也!」
「……犬千代還要,嚼嚼。」
「唔,將南蠻風的天婦羅和章魚燒加以融合,乍看之下雖然是異想天開的創作料理,
不過做出來的成品確實沒話說。」
就連津田宗及也對良晴的油炸章魚燒讚不絕口。
「居然以油炸的方式製作章魚燒,真是奇策中的奇策,說不定相良大人是料理天才啊。」
「不敢當不敢當,油炸章魚燒其實不是我發明的料理……這樣沒問題嗎……」
一旁的今井宗久也大力稱讚良晴:
「雖說這道料理也叫章魚燒,卻和我所構思出來的章魚燒截然不同。這樣一來,就算要我放棄納屋獨占的章魚燒,我也心服口服了,不愧是來自未來的人啊。」
「咦咦咦咦咦?」面對這出乎意料的發展,光秀驚訝得臉都綠了。
「像像像像這種情況下,先先先先端出料理的一方應該會落敗才對!真真真真不敢相信!」
更令光秀難以忍受的是——
「真的很好吃。猴子,再給我一個!」
「好是好,不要吃太撐喔。」
「真是的,這麼燙我怎麼吃啊?幫我吹涼啦。」
「又來了?真拿你沒辦法。」
「啊~~」
變裝成民女『吉』的信奈,笑容滿面地和良晴打情罵俏的光景。
「……接下來只剩下塗醬汁了。」
回到光秀攤位的犬千代用同情的語氣說道。
「不不不不不不必塗什麼醬汁了!事到如今,只好祭出能夠超越那個什麼鬼美乃滋的必殺調味料!」
滿懷嫉妒的光秀眼中噴出了熊熊的怒火。
「……有那種東西嗎……?」
「當然有!!只要用上這個,信奈大人一定會非常滿意的!」
噹噹————!
鬼迷心竅了嗎?十兵衛光秀!
投入高度技術和大筆預算,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完成了至高無上的特製章魚燒——
「好了,大家快來嘗嘗我的章魚燒吧!」
「這……這是……」
「你到底……你到底想讓我們……吃什麼東西啊……!」
……端到會合眾面前的章魚燒——
上頭塗了滿滿的三河特產八丁味噌。
「我用的是八丁味噌中最為熟成的高級品!還是拜託松平元康殿下專程替我準備的!大家別客氣,請儘管享用♪」
……
……
……
「哼哼哼——感動得都說不出話來了嗎?用不著客氣,趕緊趁熱吃吧♪」
說不出口……
面對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臉上彷佛寫著「還是我技高一籌」、「如何?認輸了嗎?」的光秀,實在說不出內心話……
眾人用顫抖的手將「味噌章魚燒」放進嘴裡。
「唔——要說不好吃……也不是……好吃……也不是……」
「……好苦。」
「章魚燒和味噌……味道完全不搭,嗚咽嗚咽。」
「營、營養也許很充分咻也。」
就連來自美濃尾張的味噌信徒們,表情也是五味雜陳。
這玩意大概只有勝家會吃得很高興……良晴如此思考。
對美食特別講究的會合眾們,更是沒有一個人能全部吃完。
特製的熟成八丁味噌,苦味是一般八丁味噌的三倍。
撇開吃習慣八丁味噌的光秀不談,對於不習慣八丁味噌的堺町人來說,這股味道太過濃烈。
「這……這到底是什麼啊……」
「好……好可怕的食物……」
「糟糕……我的舌頭沒知覺了……」
把會合眾代表權賭在光秀身上的津田宗及,則是默默將串著章魚燒的竹籤放回盤子上。
「這味噌確實是高級品,章魚燒也製作得無懈可擊。就料理的完成度而言,遠高於相良兄弟的油炸章魚燒,只可惜主食與調味料的協調性太差,白白浪費這些高級食材。看樣子你太想博取公主大人的歡心,內心的焦慮完全反應在料理上了。」
今井宗久一針見血地指出缺陷。
「咦咦咦咦咦咦咦……不、不、不好吃嗎啊啊啊啊!?不會吧……怎麼可能……!」
光秀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我、我要被貶到廚房當伙夫了……嗚嗚嗚。)
她心中已經做好敗北的覺悟。
「津田先生,非常抱歉!看來堺町代表的位子是今井宗久先生的了……」
「不,誰勝誰負在開票之前還很難說。」
於是……
稍做休息之後,會合眾便開始進行投票。
結果光秀以壓倒性的票數之差——
獲勝了。
「太好了——————————!」
「事情就是這樣。從今天起,在下就是會合眾的代表了。」
八丁味噌果然是最棒的食材!光秀開心得手舞足蹈,津田宗及則是靜靜地喝下一杯茶。
「……抗議。」、「串通好的是也!」、「津田先生八成是收買了會合眾的其他人。」——犬千代等人一同表示抗議,但是沒注意到津田宗及暗中行賄的光秀不但不懂得察言觀色,還自鳴得意地放話:「哼——死不認輸,太難看了。」
「一場鬧劇,在下要回京都去了是也!」
「我也是,良晴先生應該不會因為這場作弊的比賽真的被貶職吧?」
「……真是氣人。」
五右衛門、半兵衛、犬千代怒氣沖沖地掉頭回京都了。
「納屋老闆,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是在下贏了,僅僅如此而已。」
「收買了這麼多的選票,想必你一定砸了不少錢吧?天王寺屋老闆。」
「本來以為這場比賽會更有看頭的,拜八丁味噌之賜,差點毀了在下的計劃。不過,只要賣給客人的時候不放味噌就行了——話說回來,納屋老闆,你明知道在下暗中行賄,為什麼卻視而不見呢?」
「不管怎麼說,我都已經放棄章魚燒的獨占權了,但是既然你們沒有買下相良兄弟的『油炸章魚燒』,以後『油炸章魚燒』就當成我納屋的獨家商品。沒有異議吧?」
「唔……」津田宗及頓時語塞。一旦表示反對的話,今井宗久就會大聲宣言「投票不公正」,今井宗久雖然放棄了章魚燒的獨占權,卻換來了油炸章魚燒的獨占權。
「原來如此……比起表面名聲,更重視實質利益嗎?甚至不惜犧牲和你同一陣線的相良大人……真是老奸巨猾的人。」
「沒錯。區區會合眾代表的職位,等到公主大人的勢力更加壯大,自然會落入我的手中。」
「事情會那麼順利嗎?在下聽說織田信奈大人在京都公家之間的風評很差,你和織田大人最好小心不要陰溝裡翻船了。」
競爭對手——津田宗及與今井宗久四目交鋒,互相刺探對方的意圖。
無論如何,這場特產對決的結果是以明智光秀的勝利收場。
堺町會合眾的新代表一職將由津田宗及擔任。
※
「這場比賽是我贏了,前輩。」光秀得意洋洋地說道。
「這、這太奇怪了!」
「一點也不奇怪。」
「可惡啊——居然硬生生沒收我到手的勝利!給我向今井大叔道歉!」
「哼——退個一百步來說,就算真的有買票好了,那也是津田宗及先生個人的行為,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比賽的世界是很嚴苛的,相良前輩。」
一行人回到了今井宗久的家中之後——
光秀和良晴仍然在信奈和今井宗久面前爭執不休。
良晴完全無法接受投票的結果,光秀則是堅稱「不管有沒有買票都和我十兵衛無關」,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你這傢伙意外的狡猾……你就這麼想成為信奈身邊的頭號親信嗎?」
良晴無奈地低聲嘀咕。
端坐在良晴對面的光秀不假思索回答:
「那當然了。」
聲音里沒有一絲疑惑。
「我明智家如今雖然家道中落,不過原本可是繼承清和姬巫女血脈的清和源氏一族,最早在這個國家創立起鎌倉幕府的源賴朝公,也與我們一樣是清和源氏之後,可以說是名門中的名門。」
「你出身名門的事我早就聽說啦!再說光看你的額頭就知道了!」
為什麼看額頭會知道啊!光秀不滿地嘟起嘴巴。
「還有,我十兵衛是美濃第一神童。父親早年死於戰事,母親獨力支撐起沒落的明智家。不希望我因為家境貧乏而失去求學機會的母親,為了讓我接受教育,從早到晚從事副業賺取微薄的收入,甚至犧牲睡眠時
間。長期下來,原本就體弱多病的母親終於病倒了。她為了讓我十兵衛出人頭地,復興昔日的明智家,才會一直勉強自己。」
光秀的神情嚴肅,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看來得認真聽她說話才行……良晴也正襟危坐。
「我十兵衛在母親的穿針引線下,有幸被齋藤道三大人看上,以一介侍童的身分接受英才教育,其他武將的才智和覺悟根本無法與我相提並論。很遺憾的,尾張沒有一名武將能夠理解信奈大人的夢想,能夠全心全意地支持信奈大人繼承自道三大人的天下布武之志,以及稱霸世界的夢想的人,只有我十兵衛而已!」
對喔,當初在正德寺會面的時候,這傢伙也被信奈提到的夢想感動了……良晴突然想起這件事情。
「之前道三大人被逐出美濃時,我沒有獲准參與作戰。因為道三大人吩咐我:『去京都、堺町闖一闖,增廣自己的見聞。這樣日後才能輔佐我的義女·信奈殿下。』道三大人對我寄予相當大的期望,所以我恢復成浪人身分,帶著年老病衰的母親踏上旅程,然而要和御所的公家打交道,需要莫大的金錢。有時我不得不忍辱負重,從事護衛傭兵之流的工作賺取盤纏,同時也不忘努力拓展畿內地區的交友圈,我和津田宗及先生也是在那時候結識的。」
誰曉得當我費盡千辛萬苦在畿內地區闖蕩的時候,一個來路不明、自稱未來人的傢伙,居然一路爬到信奈大人的親信地位。
「吹噓自己來自未來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信任,而且那個男人明明身為家臣,看起來卻對信奈大人懷有非分之想——大逆不道到了極點,為了保護信奈大人,我不管使用什麼樣的手段,都要把那傢伙攆走!」
誰有非分之想了!良晴反射性地反駁。
「十兵衛的志向和孝順母親的心我都明白了,不過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壞,你誤會我了。」
「哪有什麼誤會!能夠受到信奈大人寵愛的人,打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我十兵衛光秀,然而卻被你……被口口聲聲說自己來自未來的相良前輩橫刀奪愛!」
「有什麼辦法!我真的是來自未來的人啊!」
「少來了,那種荒謬的無稽之談,聰明的十兵衛是不會輕易相信的。除非你拿出證據。」
「就算你要我拿出證據……一套學生服也算不上什麼證據,手機的電池又沒電了……」
「看吧——相良前輩果然是個滿口謊言的大騙子。」
就在此時,一直靜靜看著兩人的信奈開口說話了。
「十兵衛為了復興家業做出多大的努力我都知道,不過現在該討論的是貶到廚房的事情。」
信奈的太陽穴上冒出青筋。
終於來了——良睛做好了心理準備。
「比賽就是比賽,難道你以為我會輕易饒了你嗎?」
她看起來心情非常差。
「不……可是……」
「公主大人,我為了取得『油炸章魚燒』的販賣權,才會明知道津田宗及暗中買票卻視而不見。實際上,這場比賽的勝利毫無疑問是屬於相良兄弟的,還請看在我的面子上,對相良兄弟從寬處置。」
即便今井宗久替良晴說情,信奈仍然嘆了一口氣說:「話雖如此,我又不能出爾反爾……」
(啊啊啊,難不成今井大叔從背後捅了我一刀!?)此時才察覺到這點的良晴,不由得懊惱地抱起腦袋。
「太殘酷了……商場之路實在太殘酷了……我現在才知道……!」
事實上,信奈真正想斥責的人是十兵衛,但是十兵衛本身對於買票一事並不知情,所以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另一方面,她也明白今井宗久會對金錢這麼執著,是為了將所有的資產投資在自己身上。
然而……最令信奈生氣的一點,是良晴將要被貶職這件事。
不,她最氣的是拉不下臉反悔這個決定的自己。
「信奈大人,這場比賽是我贏了!請您做出公正的裁決!」
光秀用天真爛漫的笑容說道。
絲毫不懂得察言觀色。
「等一下,你在說什麼啊?」連原本想要幫忙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今井宗久,也不禁臉色一變。
「說、說得也是……」
「信奈大人,請快點下達『把猴子貶到岐阜城的廚房當伙夫!』的命令吧!」
「……嗚……可、可是,雖然得票數上是由你勝出,實際上受到眾人好評的卻是猴子的『油炸章魚燒』,不如這次就算雙方平手……」
「不過,贏得比賽的人確·實·是·我!」
信奈低下頭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就差一步了!
光秀的眼眶泛起盈盈淚光,咬著自己的手指,施展出眼淚攻勢。
「怎、怎麼會這樣……難道信奈大人……喜歡相良前輩嗎?在光秀看來,信奈大人好像在偏袒前輩啊。」
嗚。
信奈瞬間面紅耳赤。
「才、才沒那回事!這這這這傢伙是猴子啊!本小姐和他的身分地位相差十萬八千里!我怎麼可能……喜歡他……!」
「就是說啊!那麼就請信奈大人做出公正的裁決♪」
「唔、唔、唔。」
即使如此,信奈仍然說不出「猴子,我要把你貶到廚房」這句話。
當初為什麼要講出那種話……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
信奈像是想要求助一樣把目光轉到良睛坐的位子上——
然而良晴卻不見了。
「哎呀?猴子呢?」
「公主大人,相良兄弟留下『特產對決也是一場戰爭,戰爭沒有什麼狡不狡猾的。十兵衛贏了,是我輸了』這句話後,便出發前往美濃了。」
今井宗久回答。
「咦咦咦咦咦?等一下,我明明什麼都還沒說啊……!」
「他大概是不想看到公主大人為了自己糾結煩惱的樣子,所以主動讓步了。」
「哼,雖然是為了比賽,這次對今井先生還真有點過意不去。我十兵衛可以動用關係,替你籌措一下短期內的資金喔……至於利息,十天十分利怎麼樣?」
從小窮苦過來的十兵衛光秀,對金錢錙銖必較。
「信奈大人,既然礙眼的猴子……更正,既然相良前輩已經不在了,京都也平穩無事,不如我們藉這個機會盡情遊覽堺町吧。從今天起,我十兵衛光秀會隨時在身邊伺候信奈大人。」
「……吵死了,笨蛋!金桔!你在沾沾自喜個什麼啊!稍微察言觀色一下好不好!」
信奈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因為在光秀面前的關係,以及自己死要面子的緣故,信奈一直壓抑自己的情緒,最後還是忍無可忍了。
「……咦……信、信奈大人?」
「我要去追猴子!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咦?請等一下,太危險了!」
「十兵衛!如果你想當猴子的競爭對手的話,以後就給我正正噹噹決勝負!宗久,我要跟你借馬!」
無視今井宗久的制止,信奈丟下這句話後便騎上馬飛奔而出,前去尋找早就已經不見人影的良晴。
「……信奈大人……信奈大人竟然責備我……」
遭到信奈怒斥的光秀茫然地呆站在原地,被獨自留在今井家中的她,動彈不得好一陣子。
以那種不光彩的方式獲勝還洋洋得意,太不應該了嗎?
光秀一旦專注於某件事情,就會把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那件事情上面,眼裡完全看不見其他東西。
道三過去也曾經數度指出光秀的這個缺點。不過由於道三也說過「這個缺點也是你的優點,總有一天,你一定能成就一番別人做不到的大事業」這種話,因此她一直沒有放在心上……
「總而言之,先喝杯茶吧。」
追丟信奈的今井宗久返家,親切地安慰起光秀,光秀一邊哽咽拭淚,一邊哭著向宗久道歉。
「……真的……非常抱歉。」
「光秀小姐,你對相良兄弟做得太過分了一點,而且……除了公主大人之外,你還惹惱犬千代小姐等一干同僚,這樣一來只會使光秀小姐在織田家中遭到孤立。今天你應該要讓出勝利,讓比賽以平手收場才對。」
「……可是,為競爭對手留情面這種事……」
「對公主大人來說,家臣團就如同自己的家人,這一點跟家臣之間各懷鬼胎的三好一黨截然不同,這也正是公主大人最大的力量。」
「……光秀不明白,家人就是家人,光秀的家人只有母親一人,家臣和家人是不一樣的,豈能與競逐功名的對手過於親近……」
那你就錯了——宗久那張岩石般的大
臉露出微笑。
「我在十年前就認識前任織田當主信秀公了,如今回想起來,公主大人從小就缺乏親情滋潤。信秀公是公主大人唯一的家人,然而他長年忙於征戰,幾乎沒有時間關懷信公主大人。就在信秀公亡故後不久,對公主大人來說亦父亦兄的南蠻傳教士也跟著離開人世,親弟弟又成了繼承人之位的競爭對手。」
「信奈大人的母親應該還尚在人世才對,只要有母親的陪伴,即使沒有父親也能咬牙撐下去。」
「……公主大人從來不曾得到母親的關愛,不只如此,她甚至被自己的母親厭惡。公主大人的那副倔脾氣,可能就是因為從小得不到母親關愛造成的也說不定……」
「怎麼會?那個絕頂天才的信奈大人竟然……!?」
「看在世上多數凡人的眼裡,擁有過人才智的人就跟傻瓜無異,就算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也不例外。」
「可是,我的母親就不會……」
「那是因為令堂是個聰明人,看到明智小姐天真爛漫又充滿自信的模樣,就能知道令堂有多麼疼愛你。同樣是天才,你的遭遇就沒有公主大人那麼坎坷了。」
此時光秀突然想起一件事。
當時在南蠻寺,弗洛伊斯不是有提過嗎——從良晴口中得知的信奈的家務事。
一邊是扮演溫順的少女討母親歡心,一邊是不惜被世人嘲笑為傻瓜也要實現天下布武的夢想,兩相權衡之下,她選擇放棄母親的關愛……
(……想不到那番話是真的……可是信奈大人在家臣面前表現出來的態度,完全看不出她做出如此悲傷的抉擇……活潑開朗的她總是充滿活力……)
聽說上次桶狹間之戰獲勝之後,信奈大人開心前去向母親報告,結果卻遭到母親數落『渾身是血地跑來見母親成何體統!這樣還算是織田家的公主嗎?』,還沒踏進房門就被趕出來了。雖然只是街頭巷尾的流言蜚語,但是聽到這種話還是很令人心痛啊——宗久用沉重的聲音說著。
「公主大人實際上就跟沒有家人一樣,因此對公主大人束說,家臣團才是她真正的家人,看到家臣們明槍暗箭勾心鬥角的光景,當然會覺得無法忍受,畢竟那會勾起她與親弟弟爭奪家督之位的過去。剛才公主大人之所以會生那麼大的氣,也是無可厚非的。」
我要回京都去了——光秀垂頭喪氣不已。
自臉頰滑落的淚水滴到自己的手背上。
「你不去追公主大人嗎?」
「……那是猿人的工作,我已經被信奈大人討厭了……」
「明智小姐只是個剛加入織田家的新人,自然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往後只要記得和其他家臣和睦相處就行了。」
然而光秀因為太過懊悔的緣故,遲遲無法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