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內褲,真相(1/2)
「不小心出手了……應該等捷克來再做打算的……」
「閉嘴!夥伴!你自己知道……你的身體現在是什麼樣子!」
在下聽見了禮二和史崔普的聲音。
禮二表情痛苦,汗水順著額頭涔涔流下。他倒臥的後巷地面鋪了條紅毯——不,這是從禮二身上流出的血液。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很清楚啊。可惡……!雖然我也曾經想過……總有一天會演變至此,但是太早了……不過,好冷啊……明明就快到夏天了……今天好冷……」
「振作點!夥伴!」
「抱歉……響子……因為哥哥太膽小……一直很害怕……本來打算只離開一陣子而已……等到自己的心情整理好了……就回家去的啊……」
「對啊!那女孩一定也在等你!我們一起回去吧!要回家啊……夥伴!所以拜託你!拜託你——別死啊!」
史崔普的哭號迴蕩在夜晚後巷的寂靜之中。
這些果然是在下的記憶,在下所失去的——悲傷的記憶片段。
「啊啊……我好怕死……可是……現在比起死亡……我更擔心那傢伙……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我對那傢伙……啊啊……對了……這麼說……不就好了嗎……明明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我卻一直……」
「別說蠢話了!我們現在就去告訴她這件事!你和那女孩一定可以得到幸福的!有什麼事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一定會沒事的……然後三個人一起……打倒寡婦……」
突然出現了「寡婦」一詞,沒錯,寡婦即是萬惡之源。
「別痴人說夢了……啊啊……對了……響子不是那個叫作什麼『至高無上的少女』的傢伙嗎……?這樣的話……我死了之後……史崔普……只要你寄生在響子身上的話……」
「別開玩笑了!禮二……我的『所有者』只有你一人!所以,求求你……求求你……別說什麼死不死的啊——!」
史崔普懇求著。但是,大量失血的禮二臉色已是一片蒼白。
「拜託你……史崔普。這是……任性的我的……最後的請求……求求你——保護響子……」
「我不要!夥伴……永遠……永遠……在一起……」
▽
夢醒之後,在下依然愣了一陣子。
從那時起——在下和響子變得不知道該怎麼與對方相處。
在下大部分的記憶都已漸漸恢復。
響子的哥哥——姬川禮二是在下的前任「所有者」。
是的,與響子的邂逅是必然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失去記憶之後,依然留存心底深處的強烈衝動所導致的結果。確實,當時的我下意識渴望著響子,這是禮二留在我身上最後請求的殘渣。
直至此刻,響子依然無法接受她哥哥即是我的前任「所有者」這個事實。只因這個事實和禮二「已死」的殘酷事實連在一起。對於響子而言,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而且,是她絕對無法接受的事實。
『——不可能的!』
當時,響子捂著耳朵喊著。
在場所有人都對她束手無策,只能在一旁看著她。
事情結束之後,捷克帶來的組織成員們帶走了龍同院同學。他應該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吧。但是,由於犯罪動機,有部分是因為種族本身所擁有的本能衝動,罪刑應該會稍稍輕判。
這次真的是連捷克都十分老實。他表示,當天晚上與我們交談前,他就早已掌握了這個事實。如果是當時的我們,也確實絕對不可能單憑他幾句話,就相信禮二是我的前任「所有者」吧。
然而,從第三者龍同院同學的證言也可得知,這是個鐵一般的事實。悲傷的現實——就這麼擺在我和響子眼前。
捷克在女子大學的更衣室中,對捂著耳朵蜷縮身體的響子這麼說:
「響子。禮二為了保護你,打算成為我們的一員……」
「……」
響子似乎多少還是有聽進他的話。
不過,由於她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於是在下代她提問:
「什麼意思?」
即使是在下,也對眼前這個突然的事實感到驚訝不已而有所動搖。
但總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
在下一定得振作起來,這也是為了響子。
「因為響子具有『至高無上的少女』的潛質,所以被盯上了……」
「『至高無上的少女』是什麼東西啊!一直內褲內褲的!你們老是說這些不三不四的話……!吶……我哥哥在哪裡……?」
響子突然提高了音量。但是,她應該也很清楚,捷克不是拿內褲當梗耍她。
「所謂的『至高無上的少女』,就是有著極為稀少的潛質的內褲『所有者』,幾萬年才會出現一位。你也很清楚內褲戰士的力量有多強大吧!如果是『至高無上的少女』的力量,甚至具有足以破壞銀河規模的力量平衡的危險性。」
「那就是——我……?」
「沒錯,你可能具有這個潛質。比較特殊的是,只有青春期少女才才能成為『至高無上的少女』。接下來,擁有潛質的少女,如果不讓她的能力在青春期時覺醒——也就是被內褲生命體寄生,並發揮出其所蘊藏的能力的話,潛質就會消失。」
「簡單來說,只要在青春期沒有被內褲寄生,因為潛質消失,就不會惹上麻煩……是這個意思嗎?」
但是,此一對策卻被在下給毀了。儘管如此,當然不那麼做的話,響子便早已命喪黃泉。不管別人怎麼說,在下並不後悔當時的決定。
「就是這個意思。但是,以結果而言,我們還是慢了一步。雖然聽起來很像藉口……不過說到底,調查這個星球,而且找到有可能具有『至高無上的少女』潛質的個體——也就是姬川同學,也不過是最近的事。再說,時至今日,也還不確定你是否真的具有潛質,也許其實沒有也不一定。」
「這算什麼啊……到底是有還沒有啊!」
「我不是說了,我們也不知道啊!不過,即使在情報如此不明朗的狀況下,敵方還是覺得把你當成目標是有價值的吧?敵方就是如此奸詐狡猾地欺騙我們,混淆我們的視聽,還癱瘓了組織的情報系統。」
話一說完,捷克的表情有些扭曲。
表情之中帶著對敵方的憤怒,又摻雜著幾分對自己的悔恨。
「除此之外,因為其他事情,我和唐一直在追蹤那個敵人,最後終於掌握了他的去向——就在這一刻,我們遇見了禮二。」
「遇見了哥哥……?」
響子的眼中微微泛著淚光。
捷克的態度十分認真。
所以,響子下意識也開始漸漸認同他所言不虛。
「禮二說,他的妹妹好像被什麼人給盯上了。敵方似乎也費盡心思想要接近你的身邊吧?然後,當時他就已經是史崔普——你的『所有者』了。」
「我也是……漸漸開始回想起來了。在下的確是認識響子的哥哥禮二……為什麼……之前……一直想不起來呢……」
「別這麼想,本來因為你的自我意識在當時應該也已經崩潰,能夠漸漸回想起來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這麼說來……禮二已經……
「哥哥!所以哥哥已經……」
響子眼眶泛淚,語調悲慟地質問著捷克。
「……當時,我們因為其他要事去了國外。禮二當時已經相當強,而且我們也事先叮嚀他,一旦有事發生,一定要立刻找我們。但是,我果然還是應該……陪在他身邊的。當時的我應該要這麼做的……對不起。」
捷克沒有把話說白。但是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不說出口我們也能明白。沒錯,果然……
禮二——已經死了。
「都是我的錯……身為一件內褲,在下總是這麼地不中用……所以禮二才會死……然而……在下卻連這件事……都給忘了……」
「不要啊啊啊——!怎麼會這樣!太奇怪了!一定是騙人的……怎麼可能……哥哥為什麼……」
響子大聲哭號。然而,在下及捷克卻都無法安慰她,或是給她一個交代。
「殺了禮二的敵人名叫『黑寡婦』。那傢伙是以殺害內褲和其『所有者』以炫耀自己力量為樂的內褲殺手〈Pantist Killer〉。而且,那傢伙應該潛伏在你們周遭。是的——就近在身邊。」
「黑寡婦」。
就是那傢伙把禮二——也就是在下和響子最重要的人給殺了嗎?
「在校內第一次遇見你們時,我正在和寡婦戰鬥。那傢伙是黑色蕾絲內褲的內褲戰士。」
這麼一說,當時捷克二人正被看似烏鴉的東西
襲擊。
那一定就是黑寡婦了吧?
「那傢伙是可使用『內褲馴化者』和『內褲拋射』兩個流派〈Style〉的戰鬥強人。」
「——兩個流派?」
在下反問捷克。
從未聽聞有內褲戰士可時使用兩個流派。
「我當時不是手裡握著一件黑色內褲嗎?我還以為……已經抓到寡婦的本體。但是,那只不過是件她馴化過的內褲。寡婦在『內褲馴化』上加上了『內褲拋射』的元素,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型態……」
結合兩個流派的招式這種事……真的辦得到嗎……?
「但是,就算對方是有著獨創類型的內褲殺手,也不過就只是個罪犯罷了。專業的我們只要認真應付,應該構不成太大的威脅。只是……那傢伙就潛伏在你們身邊某處。畢竟也出了禮二這件事,為了防範於未然,你們務必要小心謹慎,多加留意……」
「——知道了。」
在下相信捷克句句實言,所以也真誠地接受他的這番話。
不過,響子依然眼中蓄滿淚水,瞪著捷克。
「…………我絕對不會相信的。」
她千辛萬苦擠出了這麼一句話,全盤否決捷克口中的「真相」。
在那之後過了幾天。
我們就這樣繼續過著跟知道事實之前一樣的生活。
『那我們今天也到處打探看看吧!』
『……啊,嗯嗯。』
到了現在,響子依然在鎮上四處查探,尋找跟哥哥行蹤有關的線索。
關於是否相信捷克的一番話,她隻字未提,只是單純地置之不理。響子明明也心知肚明,在下已接受那番話為事實……針對這一點,她也從未對在下特別說過什麼。
從今以後,響子還是會持續尋找她那已不在人世的哥哥嗎?
失去記憶之前,在下是寄生在禮二身上的。
不過……如果沒有寄生在他身上,如果在下沒有遇見禮二。
他不就可以免於一死了嗎?
最近心裡總是這麼想著。
在自我意識有所寄託之前,我們僅是順從本能去尋找主人。過去的我應該就是被響子身為「至高無上的少女」的潛質所吸引,才會打算寄生在她身上。
然後,陰錯陽差地寄生到與響子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哥哥禮二身上。
——記憶逐漸回復的現在,在下是知道的。
在下知道禮二離家出走的理由。原因果然還是出在響子身上。
妹妹已知彼此之間沒有血緣關係,兩人之間彆扭的關係。
他很害怕。
因為與重要的妹妹間手足情深的這層關係,早已化為「某種其他情感」——
響子曾經提過。
如果找到哥哥之後,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傳達給他。
『即使沒有血緣關係……我還是把哥哥當成自己的親哥哥一樣……』
這番話到底是不是她最真實的心情呢?
——正因現在和響子有所牽連,在下是知道的。
在下知道響子提到哥哥時的那股甜蜜和熱情。
以及拼命尋找著哥哥下落的那副模樣。
從這些行為舉之中都可感受得到。
響子對禮二的感情「早已超越了親兄妹」。
所以哥哥離家出走,而妹妹緊追在後。
再加上兩人之間有了距離之後,兄妹倆才會發現了沉睡在內心深處的那份「真相」。
禮二是在自己臨死之前。
響子則在失去禮二的時候。
但是……這麼一來不是更加難以挽回了嗎?
在下怎麼做才能補償禮二還有響子呢?
『求求你……史崔普。這是任性的我的最後請求……你一定要——好好保護響子……』
禮二在彌留之際如此委託在下。
是的。
直至最後,我們也別無他法。
在下必須保護響子。
從殺害禮二——那名為「黑寡婦」的敵人手中。
捷克說過,敵人潛伏在我們四周。由於他們是在校內遭到寡婦襲擊,所以那傢伙很有可能藏身在校園之中。
寡婦應該是校內人士。
教室里的同學、別的班級、別的年級的學生,抑或是老師之中的某一個人。
在響子為了尋找哥哥行蹤的消息而四處查訪之時,在下亦悄悄尋找能得知寡婦真實身份的線索。但是,最後依然是徒勞無功收場。
『響子,差不多該回家了。』
『——嗯。』
那一天,我們也在尋找禮二的下落,毋庸置疑的是毫無線索。太陽即將西下,夏日天空逐漸染成一片紫色。
此時此刻,寡婦也可能趁著夜色發動突擊。沒錯,目前為止,敵人可以攻擊我們的機會簡直多如牛毛。
然而不單此刻,過往至今,為什麼寡婦都沒有對我們發動攻擊呢?
是否有什麼無法發動攻擊之類的理由……?
絞盡腦汁依然無解。
偶爾會感覺到捷克二人的氣息。看起來他們似乎就遠遠地保護著我們,並同時查探著敵人動向。他們也守護著響子……雖然看起來也很像蘿莉控的變態跟蹤狂緊盯著獵物不放。
正當在下沉思的期間,響子只是默不吭聲走在回家的路上。由於對禮二事件的愧疚,以及不知會不會遭到拒絕的不安,在下並沒有像以往頻繁地用念話與響子交談。
不知不覺間,深沉的黑暗蔓延了整片天空,仿佛令人憎恨的黑寡婦正試圖將我們包圍其中。
過了一陣子,多數學校開始放暑假。響子就讀的高中也舉辦了結業式,她的同學們從課業中解放,盡情嘻笑玩鬧著。
對在下而言,暑假來臨也是件可喜之事。
響子上學時,在下必須時刻警戒周圍。寡婦很有可能就藏身在學校之中。更麻煩的是,在校園內的話,捷克二人就無法照顧她。正因如此,反而在學校內遭到敵襲的可能性最高。
不過,一旦開始放暑假,前往學校的次數也會隨之減少。
因為減少前往最危險處的次數,在下當然是歡迎之至。
即使暑假已開始,響子還是持續尋找著禮二的下落。
不跟朋友出遊,也不寫暑假作業——就只是每天追尋著禮二的影子。
在下的記憶逐漸恢復,記憶中的禮二身影,隨著日子過去而更加鮮明。
時至今日,雖然還有一個重大缺陷,但是在過往記憶更加確實的過程之中,感覺既開心又令人懷念。反之,在下腦海中留存著禮二相關記憶的這個事實,也等同於他的死亡有了更明確的佐證。
……明明就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追尋的東西。
那份喜悅卻經常與令人揪心的深沉痛楚並存。
托暑假來臨的福,那天在下終於可以久違的稍作休息。
由於響子上學時,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所以精神面十分疲勞。
也因如此,緊張感一消失,一個不小心休息太久。
從睡眠醒來時,在下並未包覆著響子胯下。
發覺此事時,在下悵然若失。
摺疊得十分整齊的在下被孤零零地放在床上。
是響子趁在下睡著時脫下的嗎?
為什麼呢……為什麼……你要這麼做……響子……!
雖然一邊感到驚慌,同時以自己的力量進行「伸縮」之後飄上空中,試圖以念話與響子交談。
然而,卻毫無回應。
好奇怪……心裡這麼想著,調查了房間中的衣櫃之後,發現響子最喜歡的粉紅蕾絲小褲褲不見了。
——對了,進行對付內褲戰士特訓的那天晚上。在下解除了內褲的馴化,將移植到粉紅蕾絲小褲褲的細胞全收了回來。但是,在那之後在卻忘了再次進行馴化的動作。響子就是穿著那件未被馴化的內褲出門去了。
在無法理解響子行動背後意圖的狀況下,在下在房間裡四處搜索著。
然後,發現桌上放著一張留書。
『我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我一定會回來的,不要擔心喔!響子』
讀完以圓潤字體書寫而成的文句,至少明白了自己並不是完全被拒絕,而稍微放心了一些。
……不過,目前這種情勢居然還單獨出門,真希望她不要說出「不要擔心喔!」這種離譜的話。
在下接著發現摺疊整齊的留書之中,還夾著另一張字體醜陋不堪,而且僅以平假名寫成的留書。
『我會看著響子的。你偶爾好好休息一下吧!哈哈哈!捷克』
毋庸置疑,此封留書想必是那個美國人寫的吧?如果有他看著響子,暫且可以放心。
先不管這個……話說捷克是怎麼把這封留書放進來的?
以剛剛的狀況來說,響子留下自己的留書之後,他再潛入這個房間——等等,那個變態能夠這麼輕易地潛入響子的房間?這不簡直就是糟糕透頂了嗎?也就是說,他有心的話,根本可以做出很多隨他心意的事!
算了,這件事就暫且擱在一旁,先把目前的狀況在腦海中整理一次好了。
其實在下可以立刻前去找響子。但是,她是專程將在下脫下才出門的。或許是想要一點時間去思考,並整理一下心情。
若是如此,在下也應該給她一點空間。而且還有捷克暗中保護著她,為了她好,此刻還是先做點其他能力可及的事吧。
得出這個結論後,在下前往禮二的房間。
在記憶逐漸恢復的此刻,再次進行調查的話,也許可以喚回——時至今日依然無法回想起的,我們與寡婦戰鬥時的記憶片段——這部分的記憶。
在下最先打開房間的柜子。
緊接著,藏在其中的人造少女的視線注視著在下。
▽
「——夥伴,這是什麼?」
史崔普發現柜子里放著奇怪物品,向禮二詢問道。
「美砂子,十四歲。是一種叫作人偶的東西。」
「這是用來做什麼的?」
「你說這東西的用途嗎?當然是有各種用途啦……不過,基本上就是幫她換換衣服,看看她,和她說說話,為了讓自己可以無聲偷笑的東西。」
「這種行為很噁心耶!」
「喂喂。就算是你,這句話我也不能當作沒聽到喔!喜歡美的事物哪裡錯了!」
「在下是說很噁心,但並沒有說你錯了。但是,她為什麼是打扮成裸襯衫這種不知廉恥的模樣啊……?」
「那是因為她這個樣子最美啊……雖然我是很想這麼說啦!但是其實只是因為沒錢買衣服而已。」
「啊……?」
「再怎麼說,光是美砂子本體就要花掉五張萬圓鈔票,再加上適合她穿的尺寸的衣服,一萬圓一件就算很便宜了。以我的經濟能力來說,只是買件襯衫給她就已經是極限了。對不起啊……美砂子……」
「——這玩意兒要五萬圓?這個叫什麼美砂子的居然這麼貴?」
「是啊!這價錢都可以買幾十本同人誌了。」
「可不可以想辦法改一改,你那老是拿同人誌當基準去換算物品價值的習慣啊!」
「很好懂啊!有什麼不好嗎?再說,你自己之前還不是看得津津有味。我還知道你喜歡哪種口味的咧……你看,是這本吧?」
禮二說完,窸窸窣窣翻找著柜子中紙箱,然後拿出一本書。
「啊啊……嗯。這本書里,對著熟睡中的妹妹,做出稍微鹹濕的惡作劇的這段劇情發展令人深感興趣。而且,妹妹身穿條紋內褲這點,在我心裡也有著很高的評價。」
「嗯哼,明明不過是件內褲,你也挺內行的嘛!」
「話是這麼說,我可不建議你對現實中的妹妹實踐書中情節啊!」
「我才不會咧!我的心中只有純純的愛!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倒是每天都在妄想就是了。」
「你的那些妄想很危險啊……好比之前的里俄吉·奈特之類的東西……」
「——閉嘴!不准提那件事!求求你……快把那件事給忘了!」
「那為什麼你沒有馬上把那本筆記本給丟了?雖然在下已經習慣你那變態的樣子,不過像那種類型的變化球,拜託你還是饒了我吧!讀著小說內容的時候,在下的自我意識不由得差點崩潰耶!居然對內褲生命體進行精神攻擊……你也真是不容小覷啊!」
「我本來想跟著其他垃圾一起丟掉的,只要一想到可能會被其他人翻到,就不敢丟了。」
「誰會去翻你丟掉的垃圾啊?」
「……響子吧?」
「那小姑娘跟你不一樣,她才不會做那種事。」
「我也不會去翻響子的垃圾好嗎!我只不過試圖穿了她的內褲而已!」
「這個行為更惡劣好嗎?」
「搞不好響子私底下也會用力聞著哥哥的內褲也不一定啊!」
「那種妹妹只存在虛構世界裡。你的狀況,光是和妹妹沒有血緣關係這一點就已經夠特殊了,不要再奢望了。」
禮二和史崔普二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嬉笑玩鬧著。
十分愚蠢——也令人十分懷念。
雙方內心對彼此都有著強烈的羈絆,是十分理想的知己〈Pantist〉關係。
「跟你鬧著鬧著都累了起來,今天稍微玩一下電腦就休息好了。」
「不念書沒關係嗎?差不多快期中考了吧?」
「……玩電腦也算是社會學習的一部分啊!得先來記錄一下今天的成果。」
「吶,夥伴,關於那件事……我們是不是差不多該停手了?犯罪怎麼說都是不好的。」
「我說你啊,史崔普。有時候為了守護重要的東西,也有不得不弄髒自己的手的時候……」
禮二說完之後,啟動電腦,在鍵盤上敲下了密碼。
▽
望著衣櫃中的少女,在下回想起了那段記憶。
過去的在下提到的「犯罪」是指什麼呢?
禮二該不會參與了什麼犯罪行為吧?
在下好像又不小心找到了危險的炸彈。
犯罪……我們和寡婦是一夥的嗎?
不,不可能會有那種蠢事。
在下前往禮二的書桌子,仿照他記憶中的動作,依樣畫葫蘆地啟動電腦。
「stripe」
在回憶中見到密碼用的是在下的名字,密碼居然如此簡單。
在下靈巧地用內褲邊緣在鍵盤上敲下了自己名字的英文拼字。
解開了使用者密碼鎖之後,在下可以開始瀏覽電腦里的資料時,檢查了一下電子郵件和網路的瀏覽記錄。但是,其中卻沒有任何亮眼的情報。在下就這麼繼續調查了存放圖片的資料夾。
接下來……有了有了,他所珍藏的色情圖片集。
從學校泳裝、體操服到聖誕服裝,身著各式各樣服裝的少女插圖,每打開一個資料夾,圖片就如潮水般大量湧出。
這些資料夾全都巧妙地取了一些像是「美國職棒大聯盟」或「世界遺產」等等,與內容完全無關的名稱偽裝。
在下剛開始時也根本忘了本來的目的,興味盎然地瀏覽著這些圖片。但由於資料量實在是過於龐大,所以在下便決定放棄仔細審閱這些圖片,開始認真尋找相關線索。
……嗯?這是什麼?
僅有一個圖片資料夾中存放有一個文字檔耶?
在下對此有些在意,便點擊開啟了文字檔。
——內褲馴化研究筆記——
從史崔普得知內褲馴化能力的詳細內容之後,我的腦海里浮現了一個想法。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如果可以利用內褲細胞把普通內褲變成自己分身,並且進行遠端操控的話,那麼「所有者」不就也可以利用這個原理進行遙控了嗎?。
委託史崔普調查的結果,發現只要是衣服,任何種類的服飾都可以進行馴化的動作。雖然內褲馴化的能力強弱會受到移植細胞的比例多寡所影響,但是從研究的結果可得知,影響能力強弱不僅只是細胞比例,更重要的一點是馴化的物品「是否為內褲」。
最能發揮馴化效果的果然還是內褲本身,如果將馴化應用於運動短褲或泳衣上,效果顯著的降低。若是應用於襯衫或大衣,我們雖然已確認過,這些衣物亦可受到內褲細胞的影響,媒介能力卻十分微弱,完全無法達到實用範圍的標準。
我們也針對馴化的內褲尺寸大小是否會影響能力強弱進行了調查。我們為了實驗而購入六分之一比例娃娃的內褲,馴化之後再與為了帶給龍同院同學所購入的內褲進行比較。結果而言,我們得知馴化能力並不會受到尺寸大小的影響。
調查到了最後,雖然無得知道其原理,我所下的結論是,馴化對象具有內褲的「概念」十分重要。
接下來,我委託史崔普將馴化後的內褲所得到的視覺情報直接傳輸進我的腦海。這個動作似乎非常費工,所以落得被史崔普多次抱怨的下場。
就這樣,我們不斷重複進行調查及實驗之後,完成了「內褲馴化偵察機」。
此物就如同其名,是特別強化了偵察能力的內褲。我們對六分之一比例娃娃的內褲進行馴化,為了不讓調察對象查覺,再將它折成姆指般大小。
測試應用的成果相當良好。「內褲馴化偵察機」傳送回來的視覺情報,是平常絕對無法看到的新奇景色。
根據此調查所得到的成果如下。
班上女孩子所穿著的內褲花樣數量為白色三件、水藍色五件、粉紅色十件,其他多數是有花樣的內褲,而穿著條紋內褲的女孩子大概僅有兩位左右。我也潛入職員室,嘗試調查桃山老師之後發現她穿著的是黑色內褲。此結果最令人驚訝的是粉紅色的機率如此之高,以及桃山老師居然是穿著情色的黑色內褲這兩件事吧!
我並不是為了什麼不三不四的目的,才利用偵察機做出此種近乎犯罪的內褲調查行為的。這始終也只不過就是個調查。由於我們已經明確知道盯上響子的是內褲戰士,所以理所當然有必要確認那傢伙是否潛伏在學校之中。
當然,若要談到這樣是否能找出敵人,只能說可能性相當低。
但是不管多么小的事,都有嘗試的價值吧!
絕對不是為了什麼不三不四的目的。
……閱讀完畢之後,在下感到一陣暈眩。
禮二竟然做出這種愚蠢至極的事。
「內褲馴化偵察機」這個構想本身令人興味盎然,但是這個文字檔里似乎沒有與寡婦有關的線索。
因為禮二後來有繼續記錄內褲確認的結果,於是在下就草草瀏覽了一下。
這麼一來,在下發現了一件怪事。
——測試應用二今天桃山老師也是穿黑色內褲。是很喜歡黑色內褲嗎?
——測試應用三今天桃山老師也是穿黑色內褲。手邊到底全部有幾件呢?
——測試應用四今天桃山老師也是穿黑色內褲。該不會老師是被男朋友強迫每天都要穿黑色內褲吧?
之後繼續調查的結果,桃山老師穿的全部都是「黑色」的內褲。
一邊閱讀著紀錄,在下腦海中浮現了討厭的預感。
如果……響子也跟這篇紀錄一樣,被其他人確認她的內褲。
應該就會得到跟桃山老師一樣的結果才對。
姬川響子總是穿著條紋內褲。
為什麼呢?
因為姬川響子是被內褲所寄生的內褲戰士。
「桃山老師總是穿著黑色內褲」。
為什麼?
因為桃山老師是——
『在校內第一次遇見你們時,我正在和寡婦戰鬥。那傢伙是黑色蕾絲內褲的內褲戰士。』
『那傢伙就潛伏在你們身邊某處。』
腦海里不斷迴繞著捷克的話。
該不會……桃山老師就是……
此時,窗戶突然發出匡當巨響。
在下反射性地擺出備戰姿勢——該不會是寡婦的襲擊吧?
不,看起來應該不是。
身在窗外的是十分眼熟的美國人。因為剛剛那討厭的預感,所以在下立即打開破璃窗,讓捷克進到房間裡來,他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著。
「被擺了一道……抱歉啊……史崔普……」
「發生了什麼事——?」
「那傢伙……寡婦抓走了響子……雖然與她力拼了一會……卻不敵她……」
在下聽完這番話,感到絕望。敵人居然如此強大,連眼前男子都無法力敵?
「怎麼會!為什麼……響子!」
「我的夥伴——唐也被抓走了……即使想要求組織增援……但是對方手上有人質……」
在下仔細端詳了一下捷克,發現他平常戴在頭上的胸罩不見了。
敵人十分狡猾地抓走在下和捷克最重要的事物作為人質。
但是,為什麼要這麼多此一舉……?
「寡婦是不是……響子的導師桃山老師?」
聽了在下的話,捷克驚訝地雙眼圓睜。
「你從哪裡得知這件事的……?」
捷克的反應讓在下更加確信。
敵方終於露出真面目。
果然寡婦就是——響子的導師桃山老師。
那位慢調斯理的溫柔美人老師的本性,居然是窮兇惡極的罪犯。
桃山老師提過她很了解禮二。
那麼應該也十分清楚禮二最後的下場如何吧?畢竟是她自己對他下的毒手……
不過,事到如今才發現這個結果,一切都為時已晚。
響子已落入敵人手中。
暑假來臨之後,在下便疏於防備。敵方也正是看準了在下的疏忽。
果然還是應該立刻緊追在響子之後出去的……
「……那傢伙叫我今晚帶著你到學校的體育館去。」
「敵人為什麼要這麼多此一舉……?有什麼目的……?」
「這個我也不清楚……抱歉,史崔普。」
「捷克,請不要道歉。錯是錯在在下自己疏於防備。更何況在下曾經發誓……要保護響子。所以……我們該做的只有一件事。現在不是想其他事的時候了,今晚就前往體育館——」
「——打倒寡婦。可是,單憑你我二人辦得到嗎?」
捷克語氣存疑。
情況糟透了。
在下和捷克的夥伴都被對方擄走當人質,無法盡情地大戰一場。
對方可是能夠打倒有著萬全準備的捷克的兇惡罪犯。
我們連萬分之一的勝算也沒有。
然而……即使如此——
「在下必定會救出響子給你們瞧瞧!還有,在下定會證明,在下和響子……以及禮二的內心羈絆究竟有多麼強烈——」
在下下定如此決心。
此時內心深處湧出了一股極為激烈的情感。
本來真的非常想立刻動身尋找響子。
然而,一方面不知道寡婦身在何處,另一方面,在響子被抓去當人質的情況之下,只有稍有差池,不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事。
在下壓抑住著急的情緒,持續等待著約定的時間到來。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內心後悔的情緒有如洪水般排山倒海而來。
響子沒事吧?
寡婦沒有對響子做出什麼過分的事吧?
捷克,你明明說過會看著響子的……
不,千錯萬錯都是讓響子單獨行動的在下的錯。
說到底,內心某處是瞧不起敵人的。
目前為止寡婦沒有發動過任何一次襲擊。
所以今天也不會有事的,之前在下心裡是這麼想的。
因為這樣的疏忽大意,響子才會……
——我最重要的響子。
是啊,我只剩下響子了。
響子是我的一切。
對在下來說,率直、任性、可愛的響子。
並不是因為在下是件內褲。
也不是因為響子是在下的「所有者」。
不單單只是這些理由。
在下只是單純喜歡響子。
好想把這件事告訴她。
希望還能被你責罵。還想和你一同大笑。
為此,在下必定會——救你。
離約定的時間愈來愈近,在下和在房間內待機的捷克一同前往學校。
天空已渲染成一片黑暗。
夜晚人煙稀少的校園十分陰暗,敵人潛伏在何處也是未知之數。
一邊警戒四周一邊前進,終於來到約定地點的體育館。
這一帶的照明都未亮起,僅有黑暗和寂靜蔓延著。
……響子在哪裡?寡婦藏身何處?
在下保持警戒走進體育館,忽地聽見了鋼琴的旋律。
某人正彈著舞台旁的鋼琴……
莫札特安魂曲d小調K.626——彈奏著這首曲子的人物果然就是……
「寡婦!你在哪裡!快給我出來!」
在下對著旋律響起的暗處叫囂著。
於是,設置在舞台上方的聚光燈亮了起來。
被聚光燈照映著的舞台中央——見到了響子的身影。
她嬌小的身軀被以內褲套結而成的布鎖煉吊在半空中。
在下眼見她這副慘況,心中發出悲鳴。
「響子!」
在下想要趕往她的身邊,但是身旁的捷克卻扯住了在下的身體一端,阻止了在下。他的視線仿佛正在提醒在下要冷靜一些。
捷克的夥伴——唐,也跟響子一樣被吊在舞台上。我們應該有著同樣的心情,但是他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激動,冷靜沉著地應付著眼前的情況。
「——歡迎大駕光臨呀!真是的!我都等到累壞了呢!」
鋼琴的旋律戛然而止,舞台上
出現了一位女性。
果然……是在下也很熟悉的那位桃山老師。
不過嘴裡發出的聲音卻和之前判若兩人。莫名尖銳刺耳的聲音迴蕩在體育館之中。
「果然……你就是……黑寡婦啊……」
「呵呵,你也已經知道這個名號了嗎?對呀,該說句初次見面嗎?我可愛的同胞——史崔普。」
語畢,桃山老師,不,「黑寡婦」目中無人地笑了。臉上已再不是往常的溫柔老師的表情,眼眸之中僅有著妖艷及危險的——瘋狂而已。
「在下才不是你的同胞!你這個可惡的內褲殺手!」
「哎唷哎唷,你還真敢說出這種話呢!湊合你和可愛的響子同學的可是我呢!」
在下聽不懂寡婦在說什麼。
「感覺你似乎不太了解我的話中之意喔?沒關係,讓老師來告訴你。就是我把還未擁有自我意識的你送去響子家的唷!」
「你說什麼……?」
「但是當時我倒沒料到你居然會寄生到姬川禮二身上呢!拜其所賜,我的全盤計劃都被打亂了。不過那樣的發展倒也挺有趣的,就原諒你吧!」
這番話讓在下感到困惑。此時捷克從旁插嘴說道:
「寡婦!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寡婦嘲弄地彎起嘴角,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無能的『LORI』是不會懂的。你們真的很沒用呢!我早在你們之前就找到響子同學了。接下來我為了讓響子以『至高無上的少女』身份覺醒,下了不少工夫。把史崔普送到這女孩身邊也是其中之一呢!由於必須儘早讓她的潛質覺醒……我真的是費盡千辛萬苦呢!因為一直都是單獨行動,還不能被『上頭』發現——我可是小心翼翼的呢!」
上頭?寡婦也跟捷克一樣,屬於某個組織嗎?
「你讓響子以『至高無上的少女』身份覺醒的目的是什麼!」
「那當然是——為了把她吃掉啊!」
寡婦回答之後,還刻意對著響子做出啃噬的動作。
插圖p255
她說要「吃掉」響子……?
「別痴心妄想了!說什麼吃掉其他內褲生命體的『所有者』——」
「你的想法太迂腐了,捷克。『所有者』?真是愚蠢至極。明明是比我們還要還要脆弱的生物……為什麼要稱他們為『所有者』?我們可是非常高尚的存在呀!沒錯——真正的『所有者』應該是我們內褲才對。內褲並不是為了被『擁有』而存在。內褲才應該擁有和支配脆弱的生物啊!」
……內褲支配「所有者」?那種東西就已無法稱之為內褲了。
而是榨乾宿主的養分,侵害宿主的惡質生蟲。
「然而,內褲生命體的自我意識十分脆弱也是個事實。因此,過去我們只能依附於其他智慧生命體上,且服從他們。但是……博學多聞的內褲,連那被詛咒的宿命,都已經超越了!」
寡婦撇了撇嘴,更加滔滔不絕說著。
但是在下聽不懂她的話中之意,感到十分困惑。
「只要吃掉寄生對象的『心』就可以了唷!我們的組織創造出了侵入寄生對象的意識,進而逆轉主從關係的方法。這女人就是一個例子……她目前可是被我支配著,是個被下了強烈暗示,隨我心意操縱的可憐人偶。由於她本身並沒有被寄生的自覺,所以要掩飾真正身份的時候,可是非常方便的唷!喔呵呵呵……內褲被穿著的時代已經結束,接下來就輪到內褲——穿著人類了!」
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內褲穿著人類?
……這絕對不是件該被容許事。
「我也是啊!進了組織是還不錯……但是,無——論如何,我就是看不慣上頭的人老愛擺架子啊……一直想把他們大卸八塊。但是如果一直維持現況,我又毫無勝算……所以一直在思考該如何是好。沒想到偶然的在這個星球上找到了響子,真的很幸運耶!所以我才會想讓她覺醒,接著取而代之嘛!感覺就像是,如果要開車,比起輕型車,當然還是跑車比較棒啊!對吧!」
寡婦好似在閒話家常般說出了這番可怕的話。
不對……「所有者」並不是車子……
響子不是「物品」!
「內褲並不僅是被擁有!是連結在一起的!彼此的心緊緊相連……寡婦!快把響子還給我!」
「嗯——如果是你的請求,那倒也沒什麼不可以啦。」
寡婦說出令人意外的話之後,乾脆解開了吊著響子的布鎖煉。響子的身體癱軟在舞台地板上。看著她那副模樣,內心被「她該不會已經死亡」的不安所驅使著。
毫不理會捷克的阻止,在下往響子倒臥的舞台而去。
「響子——!」
一到了響子身邊,在下立刻侵入了她的裙底。
……沒事,她還活著。
在下包覆著響子的胯下,她還活著的事實讓在下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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