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靈魂的去向 第二章 鬼女(1/2)
一
「昨晚沒睡好嗎?」
晴香向坐在身旁的真人問道。
和昨天一樣,他們來到了長野站附近的咖啡店。
昨晚在和真琴小姐取得聯繫後,在她的引薦下,晴香與當地的新聞記者約好在這個咖啡店碰面。
「我想了很多。」
低著頭的真人雙目紅腫,臉色也很難看。
因為接連發生了許多事這也是沒辦法的。
「該休息的時候也要好好休息啊。」
「老師其實也沒睡好吧。」
真人抬起頭說道。
雖然把他當做小孩子,但其實看得比誰都清楚。
因為在想事情而沒有睡好我也是一樣的,現在雖然並不困但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那個……你是小澤小姐吧?」
走進店內的高個青年一邊探著頭向我問好。
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戴著紅框眼鏡,身著夾克衫和牛仔褲,是很輕便的搭配。
雖然嘴唇四周留著鬍子,不過看樣子有在好好打理過看上去很整潔。
「讓您特意跑過來真是不好意思。我叫小澤晴香。」
我站起身低下頭。
「我是吉井。」
我接過吉井遞過來的名片後坐下向服務員點了咖啡。
真人還是緊閉著嘴,露出一副很憂慮的表情。
「你是想知道曾經發生在鬼無里以及戶隱的事件對吧。」
吉井喝了口黑咖啡打開話題道。
「提出這種非分的請求真是抱歉。」
「不用在意。真琴小姐已經把事情大致告訴我了。」
吉井爽朗地笑著說道。
包括靈異照片,我已經把直到昨天發生的事情都向真琴小姐說明了。
以真琴小姐的性格,她一定為了我們盡其所能吧。
「那太好了。」
「那我們就直奔主題吧,排除掉盜竊這類事故,符合條件的就只有一個——」
吉井如此說著從包中取出文件夾攤開在桌上。
這是報紙的複印件。
在其中一面上寫著「砂缽山發現慘死屍體!」的標題。
砂缽山是鬼無里與戶隱之間的一座高聳而起的山,出現在紅葉狩傳說中的鬼女就是以次山作為根據地。而砂缽山也因為有鬼住過的石屋而被人所知。
報紙上的日期是昭和六十二年(1987年)的十月三十日。
距今已有二十一年——
慘死這個字眼刺得晴香的胸中有些生疼。
不過晴香繼續往下看去。
「在砂缽山的山腰上發現了兩具慘死的男性屍體。兩人在兩天前就行蹤不明,當地的消防局就是在搜索的時候——」
這個慘死的屍體,或許就是附身在由美子身上的靈也說不定。晴香雖然產生這樣的想法,但被殺害的男性有兩人。
看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吉井一邊翻著筆記本一邊開始說明。
「說起發生在戶隱、鬼無里這一帶的最大的事件就是這個了。」
「沒有別的了嗎?」
「還是就是盜竊案件了吧。」
吉井說著點上煙。
「那麼事件的後續呢?」
晴香有些在意而問道。
「後續連同經過都在這個文件夾里。」
晴香翻了翻,很快找到了後續報導。
「謝謝您的幫忙。」
「其實這起事件的犯人並沒有抓到。」
吉井望著天花板吐著煙霧說道。
「誒?還沒抓到嗎?」
「啊啊。馬上就要到時效了。而且——」
吉井說到了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一下子探出身壓低聲音說道。
「很明顯,此次事件並不是強盜或是偶然犯下的罪行。」
「為什麼這麼說?」
「屍體被刺了很多刀。」
「刺了很多刀……」
晴香不禁咽了一口氣。
「而且,還有一些擦傷和打鬥的痕跡,據說也有受到了拷問的可能。」
拷問——
「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誰知道呢。啊,還有,關於屍體——」
吉井說到這裡又停了下來。
像是為了提高緊張感似的,吉井在頓了頓後再次壓低聲音說道。
「據說被發現的時候,他被倒吊在楓樹上。」
怎麼會,太殘忍了——
真人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顫抖著。我一下子拉過真人的肩膀。
雖然是很可怕的事,但為了尋找由美子,我們必須聽下去。
「真人君。你要在外面等嗎?」
「我沒事。」
我小聲的問道後,真人的聲音雖然微微有些顫抖,卻向我投來筆直的目光。
「被害者是什麼人?」
向真人點點頭後,我問吉井道。
「是村裡的駐在員和地主的兒子。」
「為什麼會碰到這種——」
「對此我也很在意所以做了一些調查。」
吉井一副讓你久等了的表情,嘴角一歪,故弄玄虛似的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有發現嗎?」
「說到底雖然只是傳言,不過當時的村人好像都在猜測會不會是詛咒什麼的。」
「詛咒什麼才不存在。」
說話的是真人。他正探出身以挑釁的眼神望著吉井。
對於真人來說「詛咒」這個詞是有著特殊含義的。上回的事件他正是因為「詛咒」才會有了那些痛苦的經歷。
「沒錯,詛咒什麼的根本就不存在。」
我想起那時候的事,跟著真人探出身抗議道。
一瞬間,逃走似的縮了縮身體的吉井雖然一副「幹什麼啊」的表情,不過馬上就坐好開始說明。
「嘛,先不管有沒有詛咒——之所以會傳出這樣的猜測是有理由的。」
「理由?」
「沒錯。我的父親以前也是干記者這一行的,這雖然只是我道聽途說的,不過據說四十五年前曾經發生過鬼女騷動。」
「你說的鬼女,就是紅葉狩的那個?」
昨天才和八雲聊過這個話題。
「不過,嚴格來說是類似的事件比較正確。」
「類似的事件?」
「有一天,有一個年輕的男人被抬到了鬼無里的診療所。前幾日還很精神的那個男人在被抬到醫院後馬上就——」
「死了嗎?」
吉井老實點點頭。
「那個醫務室從很早以前開始就一直傳出很不好的流言。而此事更是成為一個導火線,村中開始騷動說是那個診療所的夫人的詛咒,說她是鬼女什麼的,最後甚至把她趕出了村子。」
「然後怎麼樣了?」
「不知道。」
「誒?」
從吉井的語氣來看還以為他肯定清楚地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不由得有些失望。
「據說有一天,那場騷動突然就平靜下來了。我父親也說了他並不是鬼無里的村人,所以並不清楚接下來的事。只是說確實有過那樣的傳言。」
「這樣啊……」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有可能知道當時那起事件的人。」
吉井如此說著從口袋中拿出一張便紙遞給我。
上面寫著「故鄉館」大藏這個名字以及電話號碼。
「故鄉館嗎?」
「在鬼無里的荒倉山神社的附近。」
「問這個人的話就能打聽出些什麼嗎?」
「誰知道呢。這個叫大藏的人是個已經過了60歲的大叔,因為一直管理著資料館,所以我想沒有人會比他更了解這個村子裡發生的事了。」
吉井的回答雖然有些曖昧,但總比什麼都沒有的好。
我道過謝之後將便紙收進包中。
但是,有一件事我怎麼也弄不明白。
「那次鬼女騷動,與二十一年前的殺人事件到底有什麼聯繫呢?」
「最先說診療所的夫人是鬼女而引起那場騷動的,就是村裡的駐在和地主的兒子。」
我不禁感覺背後有些發涼。
如果說那是真的,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因果報應——
二
「呀啊。」
後藤一下車就雙手叉腰向後伸展。
到處都能見到岩壁裸露的陡峭山峰。
平常總是在繁華街或是住宅
街開車,實在不習慣這種到處都是拐彎的山道。疲勞比想像中積累地多得多。
「請不要發出這種奇怪的聲音,真是難聽。」
八雲打著呵欠經過後藤。
這個混蛋。
「那回去的時候你來開車啊。」
這傢伙肯定聽見了,但是別說回頭了,連個回應也沒有。
這個小鬼越來越讓人火大了。
後藤追上八雲來到道路對面的杉樹下。
「為什麼這種地方會有這種這麼大一課杉樹立在這裡啊?」
我環顧著四周說道。
晚上來的時候雖然沒什麼感覺,不過如今在這開闊的田野中,除了這棵超過十米的大樹就再也沒有其他的高大樹木了,簡直就像是什麼標誌似的。
雖然有點情趣,不過總感覺有些不自然。
「後藤警官還是一如既往的頭腦簡單啊。」
「啊?」
「杉樹在很久之前就一直在這裡了。只不過人類發現了這裡然後採伐了這四周的樹木,耕耘出田地造起了家園。」
嘛,話是這麼——
「但是,為什麼就只留下這一棵樹?」
「這我又怎麼會知道呢。」
還真是惹人厭啊。
突然,沿著杉樹筆直延伸開去的一條路印入眼中。大概有一百米左右吧?毫無修整,是一條雜草叢生只留有車轍印的道路。
而在這前方,能看到一座瓦頂的大房子。
整個房子被白色圍牆所包圍,大門的設計則非常美觀。
道路一直通向那棟房子。
我突然意識到有什麼人站在那棟房子前。
「餵。八雲。看那邊。」
我提醒八雲,卻被無視了。
抬眼望去,微微欠著身的八雲正全神貫注地注視著樹底下堆積如山的石塊。
簡直就像採集昆蟲的學者似的。
「喂,你在幹嘛?」
我再次出聲問他,而八雲只是一下子站直了身,細眯雙眼嘟囔了一句:原來是這裡嗎——
「有發現嗎?」
「後藤警官。有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忙?」
「請移開這快石頭。」
什麼啊。體力勞動嗎。這可是我的強項。
我脫下外套站到樹旁的岩石上,然後捲起襯袖開始搬運八雲所指示的堆在一起的石頭。
「這是什麼?」
我一邊做著體力勞動一邊問道。
為什麼在這種地方會堆積著這麼多的石頭?
這根本就是白費力氣嘛。
「這是墳墓。」
什麼?墳墓——
我環顧四周,但並沒有看到類似墓石的東西。
「餵。這哪裡有什麼墳墓啊。」
「不是有嗎。」
八雲指向杉樹。
「啊?」
「這就是墓碑。」
「你說什麼?」
我抬頭仰望杉樹。
真是不可思議。八雲如此一說,那被分成兩半的粗壯樹幹看上去還真挺像墓碑的。
「而這個石山就是墓石。」
拿在手上的石頭一下落了地。
「這話早說啊。」
「我沒說嗎?」
八雲不以為然地如此說道。
「算了。不過你是怎麼想到這裡會是墓的?」
「晚上來看的時候我還沒想到,但是堆積在這裡的石塊坍塌地有些不自然。」
「是真人他們弄的嗎?」
「大概是的。」
這麼說起來,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
因為挖掘出屍體而喚醒了沉睡在那裡的幽靈。
這次也是這樣嗎——
大概十分鐘後,石頭終於搬完了。
八雲不慌不忙地環顧四周,然後撿起落在附近的樹枝將它插在了地面上。
看來他是要我挖那裡的土。
於是我也撿起附近的樹枝開始挖起地面。
杉樹下的土地為腐葉土,因此挖土工作並不難。我一邊用襯袖擦著汗一邊默默地挖著。
回過神來,已經不見了八雲的蹤影。
那個混蛋。又去哪裡了。
我環顧四周。
在那裡——
本想抱怨幾句但還是算了。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的八雲正在打電話。
大概是晴香有什麼報告吧。
真沒辦法。我吐了口氣後,再次埋頭於挖土工作中。
「完成了嗎?」
我抬起視線就看到打著呵欠的八雲站在那裡。
「打完了電話的話就快來幫忙啊!」
「神氣什麼。」
八雲一邊嗤笑著一邊也開始挖土。
什麼「神氣什麼」啊。指示我挖這裡的不就是你嗎!但是就算我有什麼抱怨,他也一定會幾倍幾倍地還回來的。
「對了,晴香那邊有什麼進展?」
我一邊繼續挖著一邊問道。
「二十一年前好像發生了殺人事件。」
「那麼,出現在照片中的……」
「真相併不像後藤警官這樣單純。」
這個混蛋還真是煩。
「什麼意思。」
「被殺的是這個村的駐在,以及地主的兒子,兩人都是男性。」
出現在照片中的是女人。確實不合邏輯。
看來事件果然沒那麼單純。
在挖了大概有八十厘米之後,八雲停了下來。
看到了什麼表面。
是乳白色的堅硬物體,
八雲扔了手上的樹枝,開始小心仔細地用手推開土。
那毫無疑問是人類的頭蓋骨。
頭部右側還留有凹陷的痕跡。
雖然無法斷言,但恐怕是被人毆打後所留下的傷痕吧。
「還真是挖出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啊。」
「後藤警官,別在這裡碎碎念了,請快點聯絡警察。」
「我不也是——」
雖然想說我也是警察,不過算了。
這裡是長野縣。並不在我的管轄範圍。要是任意而為的話會惹上麻煩事的。
真是的。看來已經惹上麻煩事了。
三
晴香與真人一起乘坐在市營巴士中。
乘客除了我們,就只有坐在最前面的正在打瞌睡的老奶奶了。
在和吉井道別之後,我給故鄉館打了電話聯絡上了吉井介紹的那位名叫大藏的老人。
要是一開始就聊殺人事件的話題,一定會吃閉門羹吧。因此我以真人所在學校的歷史研究為藉口提出想要拜訪的請求。
而我也得到了對方的回應,因為工作的關係我們三點以後才能拜訪老人。
在電話中與八雲君商談之後,我們決定利用這段空餘時間前往由美子的家人處調查她失蹤前後的狀態。
「真人。」
我向低著頭沉默地坐在一旁的真人出聲道。
真人沒有出聲,只是稍微抬起了頭。
像是帶了面具般毫無表情。
他又一個人在那裡鑽牛角尖了吧——
「別再自責了。」
「都是因為我逃走了……」
真人咬住下唇吸了吸鼻水。
「這也是沒辦法的啊。換了我我也一定會逃走的。」
「但是,我和八雲約好不再逃了。而我卻……」
原來是這樣——
之前那起事件,真人和八雲之間已經許下了「不再逃走」的約定。而現在真人是在責怪打破約定的自己。
或許真人的確是在夜路上碰到由美子之後而逃走了。但是,那只是為了自保而做出的下意識的行為,並非是逃避眼前的問題。
「但是你有認真面對這個問題啊。」
「我……」
「不是嗎。」
「由美子和智也都對我很友好。」
真人用有些尖銳的聲音開始說道。
「恩。」
「我剛轉校的時候,第一個和我說話的就是智也。」
「是嘛。」
「而且,他還突然問我有沒有看昨天放的動畫。」
聽到真人的話,我對於這個還未見過面名為智也的少年很抱有好感。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說看了。然後,由美子也加入了我們的對話,還問我喜歡哪個角色……」
說到這
里真人就沒再出聲了。
我想真人在那起事件後搬到這裡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既交到了好朋友。而且對方毫不在意真人的轉校原因只是把他當做新的夥伴毫無芥蒂地與他相處。
大家都很溫柔的接納了真人——
撫慰他受傷的心,而真人也找到了自己的居身之所吧。
正因為如此,對於沒能救助朋友的自己,真人更是感到痛苦。
「要是,由美子有什麼的話,我……」
真人如此說著,像是在忍耐什麼似的用力地閉上了眼。
自己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真人可能是這樣想的,但事實絕不是這樣。
以前的真人不愛搭理人,對別人也有冷淡的地方。但如今,他為了朋友而心痛而拼命。
和以前的真人相比,他的心境發生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轉變。
「真人君真的很喜歡由美子呢。」
「不對。智也和由美子我都很喜歡。」
真人紅著臉有些粗聲說道。
真人有著容易吃虧的性格。就這樣一直封閉著自己的感情。真的是很像某個人啊。
我不想讓這些善良的孩子經歷如此悲傷的事情。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把由美子找出來。
我再次在心中起誓。
「沒事的。一定會找到的。」
我一下抱過真人的肩膀。
真人的心跳通過手臂安靜地傳達了過來。
在淺川的公交站下車又走了五分鐘的路程之後,我在真人的帶領下來到了由美子的家。
瓦頂房的兩層建築中,庭院裡生長著修剪精緻的松樹。
我們站在黑色大門前按下內線電話後就聽到了有些沙啞的聲音。「請問是誰。」
「我是大森真人。」
在我還在煩惱應該怎麼說明的時候,真人已經出聲回答了。
「是大森先生家的……請進。」」
對方馬上有了回應。
和真人拉開拉門進入玄關後,一個七十歲左右的婆婆出來迎接了我們。婆婆拖著右腳,似乎腳有些不便。
「您好。這是我的老師。」
真人一邊介紹一邊有禮貌的向婆婆行禮。
「老師嗎?大家都為了孫女的事而出去了,所以家裡誰也不在,請進。」
我和真人走進屋內。
我們來到鋪有藍色榻榻米約六畳大小的房間內,榻榻米好像是新換的。
「請不用張羅了。」
儘管我如此說,婆婆還是利索地幫我們準備了茶和點心。
「其實我們是想問您一些關於由美子的事情……。」
等婆婆坐下後,我說出此行的目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一起去找由美子,但是我的腳不方便。」
眺望著後廊的婆婆如此說著眼中滲出了淚水。
「我聽說了由美子碰到神隱這樣的傳言。」
我決定不拐彎抹角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道。
雖然是個很唐突的問題,但婆婆一點都不顯得驚訝,而是訥訥地開始說道。
「遠足回來之後她就馬上開始發熱了。」
「醫生怎麼說?」
「醫生只是說是感冒。但是半夜她就一直坐著噩夢。當時我就馬上明白過來了。有誰由美子的身體中……」
「是誰?」
「是鬼啊。」
婆婆抬起視線望著我們說道。
又是鬼——
「鬼嗎?」
「沒錯。是鬼來迎接了。」
婆婆搓著滿是皺紋的雙手,像是在祈禱什麼似的說道。
「這件事對其他人也說了嗎?」
「無論是兒子還是兒媳我都說了。但是他們恐怕認為這只是上了年紀的老人的胡說八道吧。」
婆婆在正坐的膝蓋上不慌不慢的搓著手。
「他們沒有相信您嗎?」
「在由美子失蹤之後他們才開始慌張起來。我也是,如果能老早就和他們說的話。」
總感覺如此說著的婆婆一下子就更蒼老了。【蓮心:心籬原譯「小了一圈」,感覺不太好理解就意譯著改動了一下】
「我也沒能及時說。」
真人直視著婆婆說道。
「你見到鬼了嗎?」
婆婆窺視著真人的臉。
「我不知道是不是鬼,但是遠足的時候,我好像看到附近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沒錯。在由美子身體中的,就是一個女鬼。」
「如果那個時候我有說的話……」
「不不。錯的是我啊。」
真人和婆婆一起垂下了肩膀。
就算在這裡後悔地說著「如果那個時候」也無濟於事。
「那個,您剛才說由美子做噩夢,請問是怎樣的?」
為了揮去這沉悶的氣氛,我拋出問題。
「一直在說著:在哪裡?到底去了哪裡?」
「是在,找什麼東西嗎?」
「那是為了雪除累積了多年的仇恨而在尋找仇人。就是這個樣子。」
婆婆伸出雙手像是在摸索似的做著動作。
就算死了也不曾消散的強烈而激烈的憎恨。
「啊!」
這時候真人突然抬起臉。
「怎麼了?」
「我也聽到了『那……離……』這樣的話……那個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那正是『哪裡』啊。」
真人探出身說道。
「是鬼啊。都是鬼乾的——」
婆婆望著遠方嘟囔道。
四
後藤一屁股坐上車前面的發動機罩然後望向那棵杉樹。
直到剛才這個地方都一直給人一種很寂寞的感覺,而如今情況卻發生了一些轉變。
兩個警察官,加上兩個類似刑警的男人。一個大概是鑑定科的男人,以及一個正在操作挖掘機的男人。而且也不知道從哪裡漸漸湧來一些看熱鬧的人。
在那個地方不僅發生了頭蓋骨,還埋有軀體部分。
在這種鄉下地方,恐怕從來沒有發現屍體這樣的事吧。
騷動已經發展到類似於祭典的程度了。
「腦力勞動可不適合你啊。」
我將手機收進褲子口袋時正好八雲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晴香那邊怎麼樣了?」
「按照失蹤少女的祖母所言,好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是指?」
「要是知道的話事件早就解決了。」
「說的也是。」
「後藤警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八雲壓低聲音說道。
反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我一邊如此推測還是把耳邊湊了過去。
「我想知道那個少女的搜索狀況。」
「你該不會是。」
「就沒有辦法探探口風嗎?」
八雲瞥了一眼聚集在杉樹周圍的警官們一邊說道。
「別說傻話了。這可在我的管轄範圍外。」
「就請你好好干吧。」
剛一說完就看到那兩個類似刑警的男人朝這邊走過來。
其中一個人穿著不合身材的肥大西服,是個微胖的近三十歲的男人。光看架勢就是搜查型的。
他的朝天鼻像猛牛一般哼哼地吐著氣。
另一個人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頭刑警,眼角有些下垂,看上去很溫和,但整個人給人老奸巨猾的感覺。
「為什麼要挖那個地方。」
年輕的刑警一站到我們面前,別說是自我介紹,更是沒有確認我們的名字就開始盤問起來了。
平頭,濃眉。淺黑色的膚色看上去就像是哪裡的柔道部員。
看上去就是個很頑固的傢伙。
「注意你的說話方式。」
雖然知道挑釁這種傢伙也沒好處,但這個類型的傢伙就是讓人覺得火大。
「你神氣什麼!」
變得興奮的年輕刑警眼看就要揪起我的衣襟。
沒想到還如此猖狂。
看來不是什麼好惹的傢伙。
後藤抓住年輕刑警的手腕,就這樣借力使力把他摔了出去。
年輕刑警側身一轉就這樣仰面倒在了地上。
我可沒弱到會輸給這種小屁孩。
「混蛋!」
年輕刑警忍著痛站起來後又打算朝這邊攻過來。
看來這傢伙也就鬥爭心滿一點。
「住手。」
出聲的是那個禿頭的刑警。
儘管他既沒有拽著年輕刑警的手臂也沒有對他怒吼,但只是這麼一句話年輕刑警就一下停止了動作。
「真對不住。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見諒。」
禿頭刑警朝我們深深鞠了一躬。
「算了。」
「忘了介紹。我是長野署的若林。這邊這個傢伙是栗田。」
叫栗田的年輕刑警一邊拍打著外套上的灰一邊形式上的以目致意。
「我是警視廳多摩川署的後藤。」
我拿出證件後,若林就眯起雙眼,一邊裝腔作勢地看了一會兒後表情一下變得險峻起來。
「那麼,警視廳的刑警先生在這種地方有何貴幹?」
看吧。
不能說是靈異現象的搜查。
「只是休假來旅行的。」
「警視廳管轄的刑警先生,偶然休了假期,偶然來到了鬼無里,偶然毀壞了杉樹下的石堆,又偶然找到了白骨遺體——是這麼一回事嗎?」
雖然對方態度溫和,卻完全不給退路一步步緊逼過來。
這個刑警果然夠狡猾。
「全部都只是巧合而已。」
「東京經常發生這種事嗎?」
「發生什麼?」
「偶爾發現屍體什麼的。」
果然不好對付。
我瞥了一眼八雲。
「喂,是怎樣啊!」
就連好不容易老實下來的栗田都一下站了起來。
對方是若林的話,就算是多高明的謊言都有可能被看穿。
「你們相信幽靈嗎?」
插入對話的是八雲。
若林有些驚呆地望向八雲。
喂喂。雖然我很感謝你幫我解圍,但麻煩你深思熟慮後再發言啊。
「你這小鬼!在耍我們嗎!」
栗田雖然打算逼近八雲,但馬上被若林制止了。
「我相信。幽靈是存在的。」
若露出起眼角紋,和藹地笑著望向八雲。
不過感覺上是因為不知道我們的底牌而在順著八雲說話而已。
「我也相信。幽靈是存在的。」
八雲在如此說道後將一張照片放在了車子的發動機罩上。
是那張真人寄過來的靈異照片。
在這種情況下,要做最直截了當的說明,那張照片或許在適合不過了。
「那棵杉樹嗎……」
「是的。我們受到照片中這個少年的委託,才會來此調查這張靈異照片的真假的。」
「然後就發現了屍體……」
若林一邊摸著自己的下巴一邊自言自語道。
「事情就是這樣。」
八雲將照片收入口袋中。
「那個少年是你的熟人嗎?」
「是我的朋友。」
「是嗎。我明白了。但是東京的刑警先生就連靈異照片也要調查嗎?」
若林皺著已有些發白的雙眉。
看來他還沒有消除懷疑。
就算說清楚前因後果,他又會相信多少呢?
「因為這個人就像是我的僕人。」
八雲一臉不以為然地說道。
這個混蛋。亂說些什麼。
「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僕人?」
「就一開始遇見的時候就是了。」
「你說什麼?看我不殺了你!」
「若林警官。請逮捕這個男人。他是殺人未遂的現行犯。」
聽到八雲的話,若林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就算是不值班的日子你也總是因為這種事情而折騰,還真是夠嗆啊。」
若林笑了一會兒後,露出與剛才截然不容的表情說道。看來他已經消除了警戒心。
不管過程如何,我總算洗清了嫌疑。
不過,栗田好像還一副無法認同的樣子,背對著向我們投來充滿敵意的視線。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八雲像是想到了什麼,叫住了正要離去的若林。
「那棟房子是?」
八雲指著那棟立在杉樹對面,被白色圍牆所包圍的宅子問道。
關於這一點我也很在意。
「現在空無一人。」
若林眺望著遠方說道。
「這是為什麼?」
八雲一邊問道,一邊翹起嘴角笑著。
這傢伙,明明自己知道答案。
「那是這塊地的地主的宅邸,但繼承者死了。於是就這樣荒廢了。」
「難道是發生在二十一年前的殺人事件的被害者。」
八雲一副搞怪的語氣說道。
若林瞪了八雲一眼沒有說話。
但是這個反映已經充分表明了答案。
「那個,還有一個問題。」
八雲再次叫住打算離去的若林。
「什麼?」
若林轉過頭,語氣中充滿了不耐煩。
「我們聽說剛才照片中的少女如今行蹤不明。」
八雲的這一句話讓若林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直起來。
陰濕的空氣一下子傳了過來。
「所以呢?」
「關於這起事件,是否方便讓我問一些事情。」
若林閉上眼仰起頭似乎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再次望向了八雲。
「是有關幽靈的嗎?」
「恐怕,是的——」
若林皺著眉仰望起天空。
「晚上我會空出一些時間。」
若林背對著八雲說道。
「他都這麼說了。」
八雲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朝這邊看過來。
「啊?我去?」
「我不擅長應付警察。」
還真敢說啊。只是怕麻煩而已吧。
「啊,還有,關於二十一年前的殺人事件的情報也拜託了。」
什麼「拜託了」啊。別說得這麼輕鬆。
雖然想要抱怨幾句,但是八雲急匆匆地就要走。
「喂,你去哪裡?「
「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那裡嗎?」
八雲指著杉樹對面的那棟宅子說道。
後藤與八雲一起走在通往宅子的小道上。
猛然一回頭,總感覺站在杉樹下的若林和栗田正盯著這邊。
「我們又不是在幹什麼壞事。」
或許是察覺到我心中所想,八雲如此說道。
「才不是這麼回事。話說回來,那裡有什麼嗎?」
「現在不正要去調查嗎?」
這傢伙還真是句句不忘回嘴的混蛋啊。
來到門前後,我們一起停住了腳步。
左右對開的大門至少有兩米以上,而它的右側處於半開傾斜的狀態。
庭院裡雜草叢生,簡直和山野沒什麼區別。
「真是慘不忍睹啊。」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八雲一邊說著多餘的廢話一邊塌了進去。
真是的。一點都提不起勁回嘴。
我跟在身後穿過門,慢慢地環視四周。
這棟兩層木造建築相當寬敞。
看上去像是昭和初期的建築。
我突然看到排列在牆邊的石頭。
「這是……」
這並不是普通的石頭。我走近查看。
「是地藏大人。」
八雲說道。
如他所說,雖然受到風雨侵蝕而布滿了綠苔,但這確實是地藏。而且還不只一尊。
接近二十尊的地藏菩薩整齊地排列在那裡。
「這可說不上是什麼好趣味啊。」
「這是除魔。」
「除魔?」
「正確來說,這是地藏菩薩。一般來說,他以作為兒童的守護神而被人所知,以無限的慈悲,拯救人於苦惱之中。」
因為常常在路邊見到地藏菩薩,我還以為是安全守護神什麼的。
「會是什麼煩惱,而如此想要得到救贖呢?」
「我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八雲一邊嘲笑著說道,一邊朝玄關走了過去。
還真是處處都不忘回嘴啊。
「怎麼了?不進去嗎?」
我向站在玄關前的八雲問道。
「門上鎖
了。」
如八雲所言,玄關的拉門上設有兩道鎖。
窗戶則從內部被釘上了木頭,根本無法侵入。
看來是束手無策了。
那麼——
「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話音剛落,八雲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時機不宜啊。
五
「這裡也不對……」
石井抬頭看著建設中就被棄置的高層公寓喃喃道。
雖然外部已經完成,但內部裝修處於完全沒有動過手的狀態,混凝土完全裸露在外面。
這裡也沒有找到七瀨美雪的蹤跡。
這是第二十個了。
石井聳拉下肩膀,回到路邊停了車的地方,做進了駕駛座。
副駕駛座上,宮川長大了嘴巴打著鼾睡著了。
這也難怪。從昨天開始就陪著我一起,沒有好好睡過一直在不斷搜尋七瀨美雪的潛伏地點。
就這樣,毫無作為的到處徘徊,真的能找到她的所在地嗎?感覺應該確定更明確的目標搜尋比較好。
但是——
「怎麼辦才好……」
毫無意識的說出口了。
宮川對此有了反應,醒了過來。
「抱歉,睡著了。」
「啊,沒事。」
「下一個地方我去,你睡吧。」
「我沒問題的。畢竟提出這個說法的是我。」
石井轉了車鑰匙(啟動車子)。
但是,美雪真的還潛伏在市內嗎?說不定,我的想法是錯的,而她現在真的在高千穗。
「別一個人想太多。」
宮川似乎看穿了石井的心事,嘴中叼著香菸說道。
雖然這份心意我很感激,但是像現在毫無進展的話我的想法也快要動搖了。
「這種時候,要是後藤刑警在的話……」
不經考慮就這麼說出口了。
「就算那頭熊在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啊。」
宮川不太高興地說道。
「不,但是……」
「比起那傢伙,還是那個叫八雲的小鬼更加靠譜吧。」
這麼一說,石井突然醒悟。
對啊。雖然聯繫不上後藤刑警,但是還有他在啊。
石井馬上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撥出存在手機卡中的八雲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次以後接通了。
「餵。我是石井。」
「真少見啊,不,似乎是頭一次吧。」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八雲冷靜的語調。
「那個,有件事無論如何想向您請教一下——」
「向我?」
「是的。我聯繫不上後藤刑警。這件事跟八雲先生也有很大的關聯。」
「那個大叔的話,和我在一起。」
「誒?」
「現在稍有點事情,我們在長野。」
後藤刑警和八雲,特意到長野去有什麼事?不會是去旅行的吧。
而且到遠的地方去應該事先給個聯絡啊。
「那麼,想商量的是什麼事?」
八雲的催促打斷了石井的思考。
現在想那個也沒用。石井開始說明事情的始末。
從叫牧野的醫生那裡得到的美雪的目擊證言、和她留下「要去高千穗」這個信息的事。
還有,從這之中推測美雪還停留在市內,現在正搜查不起眼的廢墟或空地的事也一起說明了——
在石井說明期間,八雲並沒有插嘴。
「我的推測是不是錯了?」
石井最後這麼向八雲問道。
「就如石井先生所說,去高千穗恐怕是假消息吧。她的潛伏地點應該在市內。」
「真、真的嗎?」
被八雲這麼一說,快失去的自信又再度回來了。
但是,這麼一來,不明白的是——
「她,究竟潛伏在了哪裡呢?」
「我能問個問題嗎?」
「請說。」
「她離開醫院的時候,傷勢已經治療好了嗎?」
石井用手壓住通話口,將視線投向宮川,轉達了八雲的提問。
「沒有,好像都沒有拆線呢。」
宮川立即回答道。
石井馬上向八雲轉達了這個回答。
電話的那一頭,八雲喃喃的道「原來如此」。
簡直好像已經知道了答案一樣。
「接下來我所說的,只是可能性的說法。」
「是、是。」
「人類的活動範圍,看似不規則,其實是被一定的規則性所束縛的。」
這是在犯罪分析中被使用的犯罪行為學的內容。
人類有著由自由意識決定行動的錯覺,而實際上行動是被遺傳和環境兩方面因素所決定的。
在搜查犯罪分子的場合中,即使本人會選擇看著毫無關係的場所,實際上則是潛藏著某一種緣由的。
在潛伏中,完全不了解的地點由於行動不便會很不利。
「也就是說,她應該在我們也都知道的地點——」
「這種可能性很高。」
「那麼,是哪裡呢?」
「我也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她身上還帶著傷勢吧。」
「恩。」
「即使不能找醫生治療,消毒和傷口的包紮拆線卻是必須的。」
「是啊。」
「這樣的話,如果是完全沒有治療設備的話是會很糟糕的。」
在八雲的話中,沉睡著的過去的記憶急速甦醒。
這真是,如同晴天霹靂。
「你明白了嗎?」
「雖然不能斷定,但是我有線索了。」
雖然話這麼說,但其實心中很有自信。
總之,先去那個地方看看。正要掛斷電話的時候,八雲叫住了他。
「石井先生,無論如何請不要一個人接近她。」
那種事,即使被拜託我也不要。
「我知道了。」
石井有力的回答後掛斷了電話。
六
「喂!剛剛是誰?」
後藤等八雲掛斷電話後問道。
對方的聲音雖然是聽不到了,但是似乎是很重要的內容的樣子。
「是石井先生。」
八雲很理所當然這樣說著,穿過門在田間小道返回。
「什麼?」
石井本來就不擅長應付八雲。但是還給他打電話什麼的實在是太不自然了。
立馬就追上了八雲。
「一個疑似七瀨美雪的人被目擊到並且取到了證言。」
「啊,什麼!」
「所以說請不要在耳邊大聲吼叫。」
八雲一邊皺起眉頭一邊用手指堵住耳朵。
「石井那小子。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不和我先聯絡呢!」
「那是因為後藤先生都不接電話吧。」
這一句反駁不了。
從昨天開始,石井再三打過來電話,儘管如此,認為反正什麼不重要的事情,所以都無視了。
但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繼續沉默了。
「餵。八雲。現在就回去吧。」
「為什麼?」
八雲立即反問。
「你問為什麼,當然是為了抓住她啊。」
「那麼由美子的事,打算怎麼辦?」
「那是——」
「見死不救嗎?」
八雲尖銳問道。
「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
雖然很可惜,但是正如八雲所說。就不說失蹤的由美子,把拼命尋找的真人留下來回去這種程度的事,我並不是能做得出那種事的惡魔。
「那麼就讓石井先生繼續展開搜查,相信他吧。」
之前就覺得不可思議,八雲好像對石井的評價意外的很高。
那個沒用傢伙到底好在哪裡啊?
如果問了的話,肯定會說什麼「比後藤先生正常多了」之類。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鬼無里似乎有過一個診療所。」
八雲在到杉樹附近的地方站住了。
「那個,有關係嗎?」
「不知道。只是聽那傢伙說,四十五年前,以那個診療所為發端發生過鬼女騷動。」
「鬼女啊。」
「到底是什麼騷動呢?雖然在詳細調查的正中,但是還是想親眼看看。」
雖然是沒有什麼根據的話,但這種時候的八雲的直覺,至今都沒有錯過。
「地點,知道嗎?」
「怎麼可能,地圖上也有沒有記載。」
八雲理所當然的攤開了手。
「那你打算怎麼辦?」
「適當地去問一問那一帶的農舍吧。」
真是的,不負責任的傢伙。
一瞬間,也考慮過再去問剛才那個叫若林的刑警,但是在這以上去反覆調查刺激到了對方也不是上策。
就如八雲所說的那樣,似乎只有去適當的問一下附近的農舍了。
「你知道高千穗嗎?」
穿過田間小道,正上車的時候,八雲突兀地問道。
突然怎麼了?
「宮崎縣的高千穗嗎?」
「嗯。就是那個。
「怎麼了?」
八雲一直眯著眼睛。
「在高千穗那裡有著天岩戶傳說。」
這是在《日本書紀》中記載的故事。
太陽神也就是天照大神,因為被得罪了,就藏在岩洞裡並且用石門把自己關了起來。由此世界被黑暗包圍,人心惶惶。
石門無論是推還是拉,都紋絲不動。這時,在有人提出計謀,在石洞外開宴會,用歡聲笑語引誘他,最終天照大神石洞走出來了。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所以——
「戶隱不是從天岩戶的傳說來的嗎?」
自傳說之後,村子的名字好像就變成了「戶隱」。
「天岩戶的傳說的話,哪裡都有的。」
原來如此。就像桃太郎一樣,哪裡是本家也都分不清了。
「那怎麼了?」
「沒什麼特別的。只是稍微有點在意而已。」
八雲像是失去興趣似的看向窗外。
真是的,完全搞不懂這傢伙的考慮的事。
【天岩戶的傳說:——百度百科
天岩戶是日本神話中的一個地方。傳說素盞嗚尊去到高天原後,四處惹是生非,令他的姊姊天照大神憤怒之極,決定把自己關進天岩戶里,令整個世界日月無光。高天原的眾神於是在天岩戶外載歌載舞,又獻上八咫鏡及八尺瓊勾玉,天宇受賣命則露出胸部和陰部跳舞。天照大神對外面發生的事感到很好奇,便將天岩戶開了一條縫偷看,天手力男神便藉機將天照大神從洞裡拖出來,世界遂重新恢復光明。有人說這故事來自卑彌呼死後的日蝕;為了讓太陽恢復光明,古代日本人會以熱鬧的歌舞儀式,來祈求太陽神天照大神重新露面。】
七
晴香為了前往在鬼無里的故鄉館再次和真人一起乘上了巴士。
四十五年前發生的鬼女騷動。
二十一年前發生的兩名男性慘遭殺害的事件。
這兩件事,真的和由美子失蹤的事有關聯嗎?說實話,現在還留有疑問,但是既然八雲感到有必要,那麼其中就一定會有什麼的。
現在只有相信八雲來行動了。
「下一站下車了喲。」
車在順沿著裾花川的彎曲道路上行駛了二十分鐘,在鬼無里的路口前,晴香對坐在身邊的真人說道。
「恩。」
真人重重的點了點頭。
到達目的地的播報響起,巴士停了下來。向駕駛座旁邊的自動補票機【原文「精算機」,就是說,買票的金額和實際乘坐的距離不符,需要精算機補票。 後來也有人先買最便宜的票,然後到目的地再讓精算機算錢補上,這樣既不會出錯,還可能省錢。】里投入了票據【原文「整理券」,是指乘巴士時的號碼牌,票據】和錢後下了車。
在巴士停下的地方不遠處,有寬廣的停車場,土特產店和觀光用的食堂排列在一起。
在道路的前方,看得見故鄉館的建築物。
雖然說是資料館,也並不是很大,大概是多功能房間的兩層樓建築的樣子。
快步的走過了這段路,推開玻璃門進入了裡面。
在玄關脫了靴子換成了拖鞋。
就從這一塊來看,和博物館什麼的相差甚遠。
在好像是接待處一類的地方,穿著紅色對襟毛衣的白髮老人好像不情不願的從小窗戶里露了臉看了出來。
「今天已經休息了。」
老人以說夢話一般含糊不清的語調說道。
這個聲音,有印象。大概這個人就是大藏先生。
「那個,我是剛才打電話過來的小澤。」
「哦哦,是你啊。這邊進來。」
大藏好像接受了一樣點了好幾下頭,同時招了招手。
根據他的話,跟真人一起打開了通到事務所的門進入了裡面。
在六畳大小的的房間中,桌子和柜子都一件件整齊擺著,是只有白色桌子和四把摺疊椅的簡易的接待房間。
「來,先坐下吧。」
老人催促著他們坐到摺疊椅上。
可以看到他的胸前掛著「大藏」的名牌。
「謝謝您。」
晴香和真人一起坐到了摺疊椅上。
「那麼,你們想了解什麼?」
大藏也從桌邊站起來,坐到了對面的摺疊椅上,問道。
「我們正在做關於鬼無里的鬼女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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