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9方舟（2/2）

這就是如今綾波零No.卡特爾的一切。自從其他「自己」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後，自己就被這麼決定了，只能順從著這股令人瘋狂的焦躁行動。

因為加持的精神遭到SEELE奪取而深陷痛苦之中的美里，看起來就跟自己一樣。所以才會將她從職責的牢籠之中帶走，跳躍到地中海東側的賽普勒斯島。可是——

「美里為什麼不逃離牢籠……」

「牢籠……總之你現在先跟0·0EVA一起離開這裡！你沒有跟歐盟的EVA戰鬥的理由吧！」

EVA EURO II劃開雲層而來。已經能捕捉到我們的身影了吧。

「——回答我……為什麼還在扮演……看到加持現在的樣子，美里為什麼還能保持正常？他不是你喜歡的人嗎？」

對於沒有採取任何行動的綾波零No.卡特爾的提問，美里無可奈何地回答。

「說我正常還真是謝謝你呢，這是不自行察覺就無法理解的事，所以我就不說明了，不過可以跟你講道理並非因為我是大人喔。」

然後反問著。

「卡特爾，你本來想到看我怎麼做？」

看著她們之間的互動，被SEELE奪取精神的加持的容器咯咯笑起。

「沒用的，這個碇源堂的人偶就只能從形式上理解人與人之間的人際關係。」

這個SEELE看來是無論如何都不打算把綾波當成人類看待的樣子，就像看透了她似的把話說下去。

「作為你主體的人偶，專有名稱是綾波零No.特洛瓦吧——那東西長久以來所無法表現的感覺就在人偶間的連結被截斷時，以扭曲的形式被表現出來了嗎？真讓人看不下去呢。」

突然間，0·0EVA扭曲變形的裝甲發出嘎吱巨響，用巨大的左手抓住加持。儘管如此，加持的容器依舊笑著。

「——你是『恐懼』吧？」

被人說中自己的本質，似乎讓卡特爾非常生氣。

「！卡特爾，住手！」

拒絕源堂之後失去他的恐懼。

因為補完計劃失敗而失去未來的恐懼。

真嗣不肯成為自己依賴對象而空虛的恐懼。

這些恐懼所帶來的混亂、混濁，即是現在綾波零No.卡特爾的本質。

「套用赤木律子的說法，就是不像樣呢。」

SEELE化的加持不斷挑釁著卡特爾，卡特爾以用力握住加持的狀態，將他從地上拿到自己站著的位置——0·0EVA胸前的QR紋章之前瞪著他。

讓No.卡特爾與她的0·0EVA瘋狂、變質的，就是這個QR紋章。這塊鱗片雖是月面的黑色巨人阿爾瑪洛斯植入的，但令她變成這樣的關鍵，還是從綾波身上分裂出來的，卡特爾自身的感情。

「哼，你就連自己正感到憤怒也不自知吧。」

加持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嘲笑著卡特爾——然後朝著遙遠的下方大喊。

「葛城美里，就讓你見識一下古老的戲法吧！」

加持的容器在這樣叫喊後，手就從卡特爾的耳旁穿過，伸向她背後的QR紋章——

「——辛苦啦，碇的人偶。」然後把手抵在QR紋章上。

儘管EVA EURO II還在遙遠的天上，但直接掩護機也已經開始遠離，躲藏在山脈後方。這是為了躲避攻擊波動——它要從這個距離發動攻擊。

「卡特爾，總之你快逃啊！」

——要是不逃的話，那乾脆——美里身旁的劍介也喊道。

「用你的伽馬射線雷射的話，射程相當足夠吧！把歐盟的EVA幹掉！」

「不行！那個的駕駛員可是你以前的同班同學洞木啊！」

劍介的肩膀抖了一下。「——你說什麼！」

實際上，安排歐盟德國暗中誘拐小光一家的人正是劍介。

儘管如此他依舊嚇了一跳。在明日香離開德國時，也同時將EVA與適任者的所有

資料一起帶到了日本。即使能夠用留下來的廢棄編號重新開發EVA，但適任者方面就束手無策了，所以希望能讓洞木光暫時前往歐盟擔任重新選拔適任者的樣本，劍介是如此聽說的。而且歐盟的EVA應該會成為國家的象徵，不會是為了世界的存在，所以不可能會讓亞洲人駕駛的，他還做了這種臆測——

——就像被人揍了一拳，鼻腔里感到焦味，腦袋一陣暈眩——

「該死……！該死！」

陷入混亂的劍介，突然和美里一起被0·0EVA變異體用左手一把抓起。而直到方才都還被這隻手抓住的加持的容器則是——

「跳吧，碇的故障人偶。」發出命令。

對於從背後抱住自己的加持，綾波零No.卡特爾毫無抵抗的回答著。

「是，一切都遵照您的命令——」

龐大的熱能與電場！轟的一聲颳起大地。

EVA EURO II發射的陽電子炮擊中目標，陽電子在撞擊時散發出從電波到輻射等各式各樣的波長，並在化為強烈熱量的瞬間讓大地爆裂，澈底改變了這一帶的地形。不過，0·0EVA變異體已在這之前融入地面，失去蹤影。

——天旋地轉——

經歷過瞬間衝過大地內部的轉移感後，卡特爾機在地上世界的某處深谷里再度構築形體，是座幾乎是懸崖峭壁，地面如血一般鮮紅的奇特山谷。

「你對卡特爾做了什麼！」美里在EVA的指間中追問。

「具備意識的人類姑且不論，人偶就只是個傳遞裝置，做了什麼的，是你們口中的黑色巨人鱗片——QR紋章喲。我說過了吧，我有辦法讀取它們的技術。」

——這可以說是SEELE所繼承的技術嗎？——

「在你體內的加持，是絕對不會這樣說卡特爾的喔。」

「現在就先欣賞風景吧，葛城美里。」

他依舊用著加持的輕佻語調，這如今讓人更加火大。

等回過神時，已來到一個毛骨悚然的場所。就像是巨人的手腳被從岩石里拖出來，有如腸子般痛苦扭曲的奇形怪狀岩石布滿著這一帶岩石表面。

「這是什麼……」

「傑出到令人作嘔的景象對吧。姑且還算是自然岩。只不過，就算用『大洪水』讓世界重新開機，要是執念與罪業太深，有時就會像這樣將過去世界的模樣映留在下一個世界上。」

劍介儘管因為首次的空間轉移而無法站穩腳步，也還是從EVA的指間裡環顧起四周。

「這裡是……哪裡？」

「就如你們所見，『人體之谷』是這裡現在的地名。是總數破百的EVA最後的激戰地點，過去世界的呢。在循環賽中直到最後一架解體——的廝殺，想以這些數量開啟生命之樹。」

美里回想起三年前在總部戰時，那株刻劃在天空中的光之樹。

「……補完計劃。」

「沒錯，至於這邊的情況呢——則是以那個為中心，瞧，地震把岩壁震垮了，能稍微看到一點。」

「！」衝擊——當看到那個的時候，全身感受到沒有亮度的閃光與聽不見的巨大聲響！

美里與劍介在EVA手中踉蹌了一下，一起用手掌、手臂遮住那個，把臉別過去。

——被以不成言語的話語拒絕了！

勉強隔著手掌看到的那個——

——黑色的？黑曜石般深色的玻璃結構體。加持的容器隨口拋出一句。

「那就是你們在尋找的方舟喲。歡迎來到非洲，這裡是阿特拉斯山脈，是擁有泰坦巨神之名，不乏這類傳說的非洲大陸最左端。」

「什麼！」

劍介抵抗著那股阻止他們靠近的力量，想設法看清楚那個。

「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好啊，就讓你親自體驗看看吧。」加持的容器彈了個響指——

「啊！」0·0EVA變異體把手靠向地面，只將美里留在手掌上，讓劍介滾了下去。

——！劍介一離開EVA，就立刻在地面上聞到了！

「呃……啊——！」

「相田！」美里就在這時聞到那股甘甜香氣。

是最初開在第三新東京市的「窗口」所吹來的香氣。這裡是！仔細一看，會發現紅色地面上到處都是崩塌的白色鹽柱——

「不行，相田，快點回來！」

「這是代價喲，對他至今的所作所為。」

劍介用左手搔抓著胸口，右手朝著加持的容器稱為「方舟」的東西伸去——

「都這個樣子了居然還渴求著，還真驚人啊……！」

在這瞬間，他的右手化為鹽粒崩垮，袖子失去內部的支撐啪沙地垮掉。

「相田！」

然而，鹽化現象就在這裡停下來了。劍介趴在地上蜷縮起身體，伴隨著呻吟聲痙攣起來。

「喔，居然帶著『那個』啊，是計劃周詳還是偶然呢？」

就在這時，山谷里響起Allegorica之翼的重力子浮筒轟鳴聲，EVA EURO II就像是從鮮紅內臟的岩壁之中穿透出來似的追趕而來。

「什麼！」加持的容器驚道。

「是對方的QR紋章與我方的轉移產生共鳴，將機體牽引過來了嗎？如果是QR紋章轉移的方法被對方發現的話，事情可就棘手了！」

EUROⅡ在完全構築實體之前開炮，有如幻影般的陽電子炮就這樣直接穿過0·0EVA變異體。

「真是夠了，在下一次補完計劃前耽擱我這麼多時間。」

加持話音剛落，0·0EVA變異體就粗暴地讓美里滾到地面上，她直到撞上縮起身體的劍介才停止滾動。曾是加持的存在從EVA肩膀上，用那一如往常的笑容朝美里喊道。

「那個男人身上帶著古代金屬，不想死的話就別離開相田劍介的身邊！雖然會拒絕意識體，但只要生物雌雄為一組的話，方舟基於初始結構是不會拒絕得太過厲害的，就是這種機制，之後你就好好努力吧，葛城美里！」

滿身是沙的美里忍不住被他的笑容吸引，然後猛然回過神來。

——這只是反射動作啦！然而能感覺到這個場所排斥自己的力道變小了。

「……美里……小姐……」劍介還保有意識。

0·0EVA變異體站起身，讓全身的拘束裝甲嘎吱作響。

「你知道EVA為什麼巨大嗎？因為這是祭儀道具。」

曾是加持之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是為了聚集天底下所有人的注目——有多少人注目就能束縛多少意識。在人類對面、丘陵對面、高山對面，不受遮掩地受到眾人注目。這個場所也是如此，所以才會是巨人。」

「良治，你很吵耶！」

美里試圖扶起失去右手的劍介，而在她背後，0·0EVA變異體開始充填起右手的伽馬射線雷射炮，大大地張開從載體身上搶來的漆黑翅膀拍打著。

猛烈颳起鮮紅的砂土後，為了迎擊EVA EURO II飛上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