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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青春野狼不做迷途歌手的夢 第一章 青春期綜合徵沒有結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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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樓咲太下了電梯。左邊最裡面。那裡就是咲太住的房間。

打開門。

「那須野,我回來了」

然後一邊跟家裡的貓打著招呼一邊進入了玄關。

這時候咲太注意到了情況有些不同。

門口放著出門時沒有的鞋。而且還是兩雙。

「啊,咲太,歡迎

回來」

踩著拖鞋出來迎接咲太的是麻衣。

「我回來了。也歡迎你回來」

「嗯」

「不是說還要拍幾天嗎?」

「剩下的都是在攝影棚拍的,所以我就特意為你回來了」

麻衣的笑容確實是有一個月沒看到過了。

「……」

「幹嘛啊,一直盯著別人臉看」

「我的麻衣同學越來越漂亮了」

「開心吧?」

麻衣丟下咲太回了客廳。咲太也緊緊追上了她的背影。

「啊,哥哥,歡迎回來」

聲音的主人是趴在客廳沙發上的花楓。她抱起那須野一邊逗著貓一邊看著電視。電視裡正播著答題節目。

顯示的放送時間和現在的時間不符,所以大概是在放錄下來的節目吧。電視上是熟悉的面孔。是和花和卯月。主持人正在為卯月的蠢萌發言捧腹大笑。

「花楓你來了啊」

其實看玄關有她的鞋就已經知道了。

花楓現在不停往來於咲太所住的藤澤市於父母所住的橫濱市之間。大概一半時間住在咲太這裡,另一半時間住在父母那邊。身為高中生的她能夠過這樣的生活是因為她上的是通信制高中。只要有手機在哪裡都可以上課。

「昨天不是打電話跟你說了『明天要打工去你那邊住』了嗎」

花楓的視線投向了家裡的電話。顯示電話留言的指示燈的確在閃爍著。

她是從今年春天開始打工的。是在咲太打工的那家家庭餐廳。咲太沒有搬家的理由有一部分也在於花楓這麼要求了。與此相對,花楓也用工資付了一小部分這裡的房租。

「哥哥你差不多也該買個手機了吧」

「真沒想到能有從你口中聽到這句話的一天」

她說她自己想要手機的時候咲太就已經足夠吃驚了。畢竟花楓在中學時代曾因為使用手機的人際交往而受傷很深。

「麻衣姐姐應該也覺得哥哥有個手機會更好吧?」

「那倒是,但我大概已經習慣了」

「哥哥你可不能被麻衣姐姐慣壞了」

沒能成功拉攏麻衣的花楓再次把矛頭指向了咲太。

「有閒錢了我會考慮」

「就會這一句。算了,也行吧」

花楓顧自終結話題從沙發上起了身。然後把抱著的那須野放到了地板上。

「哥哥你還不去洗澡對吧?我先去了」

她暫停了錄像的播放,走向了浴室。

「原來你還沒洗的嗎?」

「我這不是想先等你回來嗎」

「那可真是謝謝你」

盥洗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看來她似乎是因為麻衣來了而留了個心眼好讓咲太和麻衣能二人獨處。她這種地方變得很有個高中生的樣子了,或者說有點早熟起來了。

「咲太,晚飯吃了嗎?」

「我在懇親會吃了飯再去打的工」

「有遇到對你胃口的可愛女生嗎?」

昨晚打電話的時候告訴過她今天要去參加基礎研究課的懇親會。麻衣並沒有反對,反倒是鼓勵咲太去與各種各樣的人交際。但在最後還是被叮囑了『你要是花心我可不會饒了你』……。

「沒有」

「那可真是遺憾」

「啊,不過……」

「怎麼,其實是有的?」

「有一個」

「嚯」

「有一個沒有手機的女大學生」

「……你該不會說那個女生只有你看得見之類的吧?」

咲太十分理解麻衣說這話的心態。畢竟遇到沒有手機的大學生的確是很少見的事。至少咲太上大學之後是頭一次見。除開自己……

「你這麼一說我有點心虛了,下周去大學的時候確認一下」

「是嗎。那我先回去了」

麻衣拿起了放在沙發旁的包。

「這就要走了嗎?」

「明天一大早也要拍戲。星期三開始會去大學」

麻衣一邊說著一邊大步走向了玄關。

「我送你下樓」

咲太正打算出門送麻衣,她卻抓住了咲太的手說。

「到這裡就行了,被狗仔隊拍到就不好了。最近事務所管得挺嚴的」

麻衣一邊這麼說著一邊以咲太為支撐點逐一穿上了帶腳腕紐帶的淺口鞋。

「伴手禮我放冰箱了。記得和花楓一起吃」

「我會趁被花楓搶走之前吃掉的」

麻衣聽了咲太的回應輕笑著伸出雙手夾住了咲太的臉頰。

「這是做什麼?」

咲太嘟著章魚嘴這麼問道。

「沒什麼」

麻衣開心地笑道。

她大概也是因為久違地見到了咲太而有些興奮。

所以才會突然想要惡作劇。

只是這樣而已。

麻衣開心就再好不過。

就算沒有什麼理由,只要能看見麻衣的笑容就足夠了。

放開咲太的臉後,麻衣輕輕揮揮手說了句『那我走咯』後回了家。

咲太沉浸在麻衣的喜悅中,在門口站了一會才靜靜地鎖上了門。

4

到了第二周星期一。

十月三日從早上開始就下著小雨。

這一天的課從上午十點三十分的第二節開始。咲太不緊不慢地爬起來,蠕動般地做好出門的準備,然後九點十五左右在說著『哥哥路上小心』的花楓的目送下出了門。

雖然氣溫已經比較接近秋天了,但濕熱的空氣還是帶著濃厚的夏天氣息。穿體恤和只露腳踝的九分褲剛剛好。

今年的夏天也遲遲不肯結束。夏天結束了,可能立刻就是冬天了吧。感覺秋天一年更比一年短是錯覺嗎。

正這麼想著就到了藤澤站。這個時間上班上學的人潮還留著一點餘波。雖然看不到身穿校服的中學生和高中生,但依舊還是有很多學生和上班族。

咲太通過車站二樓JR檢票口,下到了東海道線的站台。等了不一會三十二分發車的開往小金井的電車就駛入了月台。

一如往常的電車,一如往常的車廂。一如往常地隨著電車搖晃了二十分鐘左右。

咲太站在橫濱站下車轉乘上了以紅色車體著名的京急線。這是前往呈犬型的神奈川縣的前腳部位……前往三崎口的特急電車。雖說是特急,但也不需要多花錢。用普通的車票就可以乘坐。

咲太為了躲避擁擠而乘上了稍微靠前的車廂。

電車駛出後,咲太站在門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剛入學的時候看著外面也不知道車開到哪了,但過了半年的現在,咲太也基本把握了大致的為止。那些建築和設施是用來做什麼的也自然地有所了解。

電車開了一會後便看見了縣內首屈一指的高中棒球強校。看到這所學校,就說明離大學也不遠了。

咲太看著車內的GG打發著到站前的時間。車廂頂上垂著用麻衣的照片做封面的時尚雜誌GG。車裡兩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女生也看著那個GG說著『那套衣服好可愛』,『那是因為穿的人是櫻島麻衣』,『有點道理……』之類的話。

「而且真人比照片更好看啊」

「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

看來她們兩人都見過麻衣真人。再加上她們這個時間在這班電車上,可以推斷她們大概是和咲太上同一所大學的學生吧。也就是說,她們認識咲太的可能性也不低。

盯著她們看被注意到了的話會很麻煩,所以咲太移開了視線。移開視線後,看見了認識的人。

斜對面的門前站著的那個女生是赤城郁實。她單肩輕輕靠著車門,但背打得很直。她手上那本厚重書籍的封面上全是字母。大概是內容也全英語的外文書。她集中精力眼神嚴肅地看著書。

她是咲太中學的同班同學。

在大學入學的時候和三年不見的咲太再會。

但在那之後就沒有再說過話。

——你是梓川嗎?

——你是,赤城?

——是的

,好久不見

這是最後的對話。那之後緊跟著和花就來了,郁實只留下一句『再見』就離開了。然後那之後就再沒有來找咲太搭過話。咲太偶爾在校內看見她也沒有想過要主動去找她說話。

中學時代也不算特別熟。只是三十幾個同班同學的其中之一。畢業後能不能記住名字都要畫個問號。

經過高中三年的空白期後再次見面也不會萌生什麼特別的感情,也不會有什麼從那一刻開始。

對於郁實來說大概也是一樣吧。入學典禮的時候看到了認識的人,忍不住打了個招呼。只是這樣而已。

這半年間咲太對於郁實的了解僅止於知道她在看護學科解讀。

咲太上的大學有醫學部,醫學部中有培養護士的看護學科。雖然醫學部有專門的校園,但一年級是以通識教育為中心的,所以其他的本科學生也要在金澤八景的校園上課。郁實也是其中一人。

事實上上周的懇親會也來了兩個看護學科的男生和一個醫學部的女生。

郁實可能是注意到了咲太的視線,她的頭往咲太這邊偏了一點。她臉上並沒有以前大概戴過的眼鏡。但她的雙眼還是著實地捕捉到了咲太。她眨了兩次眼。表情和讀書時一樣。在眨了第三次眼後,她就回到了原本的姿勢。單肩靠著車門,有一瞬間看向了不知何時停了雨的車窗外。

電車到了大學所在的金澤八景站,今天咲太和赤城郁實之間也什麼都沒有發生。

咲太下車走上樓梯出了檢票口。剛剛改修完畢的金澤八景站入口附近煥然一新很有現代感。

以前位置稍遠的沿海線車站也挪了過來,換成變得方便許多。

前往大學走通往車站西側的過道和階梯就可以了。那是一條寬敞好走整備完善的立體通道。

走下樓梯沿著鐵道走個三分鐘就到了大學。今天走在這條道上的學生零零散散。單論學生人數的話大學應該是有以前高中的五倍,但由於大家上課的時間都不一樣,車站和高中時代的上學時間比起來,車站人相對比較少。

現在是從第二節開始有課的學生到校的時間。

咲太也混在那股人流中進入了校門。迎接咲太的是兩邊種著銀杏樹的筆直道路。這條道路把校園一分為二。

來考試的時候咲太就覺得這條路非常有大學的味道。感覺很像電影電視劇里出現的大學。

進入校園左手邊就是入學典禮的時候也用過的綜合體育館。再前面是操場,現在有五六個學生在外側跑道上跑步。大概是沒有課的足球部部員在自主練習吧。和上大學以前比起來,社團活動的活動時間也變得自由起來了。

操場對面的三層建築是主要用於大學授課的主教學樓。一眼看起來似乎是個四角形建築,但其實是口字型,中間有很寬敞的中庭。今天的第一節課也是在這裡上。

在大學校園的幾乎正中央……也就是作為大學象徵的鐘樓前,咲太轉向了右手邊。

這時咲太注意到了背後跑過來的腳步聲。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追上咲太,聲音的主人輕輕拍了拍咲太的背。

「梓川,早」

「福山,早」

走到咲太身旁的是福山拓海。咲太入學後頭一個說上話的人。同時也是頭一個問咲太『聽說你在和櫻島麻衣交往,真的嗎?』這個問題的人。那之後兩人由於選的課有很多相同,在大學校內相處的時間自然也變多了。

「周五那之後怎麼樣?」

拓海一臉八卦地把臉湊了過來。

「怎麼樣是指?」

咲太完全不懂他在說啥。

「你可是讓所有男同志都羨慕嫉妒恨了一把啊。居然把美東同學同學帶回家了」

「沒帶」

「明明你們倆一起消失了?」

「只是懇親會結束後就回家了而已。我要打工,和她在車站就分開了」

「真沒意思。當然要是發生了什麼也會很火大就是了」

到底是要人怎樣。

咲太一邊聽著拓海自說自話一邊走近了主教學樓。教室在三樓。從一樓一層一層走上去。

在那期間拓海也一直在說,在二次會的卡拉OK時唱了什麼歌,誰誰誰歌唱得很好,霧島透子的歌人氣很高,他接連把這些信息告訴了咲太。

「霧島透子還是那麼火嗎」

聽到了熟悉的名字做出了反應。似乎是個以網絡為中心展開活動,在十到二十歲的年齡層中受到絕大支持的歌手。由於她從來沒有露過臉,所以大家都在猜測她的身份。明確的信息只有她是女性,年齡十多二十歲這點而已。

「與其說還是,不如說現在正當紅吧,或者說現在才剛剛開始要紅?」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正當紅還是剛開始要紅,但人氣似乎是保持的很好。咲太以前都不知道網絡歌手的曲子也會被收錄進卡拉OK。

「看這個」

拓海從旁邊牴觸了手機。

畫面上映出的事站在草坪上的裸足。從纖細的曲線來看應該是女性。下一個順景,美妙切強而有力的清唱便傳了出來。

鏡頭切到了她的背後。從周圍的景觀能夠看出她站在運動場的正中央。沒有觀眾。咲太對運動場的形狀有點印象,那大概是橫濱國際競技場。

接著是從側面拍攝的嘴角鏡頭。唱著的是副歌部分。

每個鏡頭取的都是非常片面的角度,讓人無法把握女性的整體容貌。臉也只能看到嘴唇往下。雖然咲太感覺有點像誰,但在找到答案之前歌就放完了。

最後畫面上映出了女性的耳朵,看來是最新型無線耳機的GG。

「這是霧島透子的歌」

拓海簡短地說道。

「那剛才那就是霧島透子嗎」

「然而並不是」

「啊?」

「剛才那只是個擅長唱歌的迷之美女」

為什麼臉都不看就知道是美女。雖然她身上的確散發著一種讓人覺得她是美女的氣場……。

「應該叫翻唱吧?這種」

「那剛才那個拍GG美女又是誰?」

因為臉一直看不見所以稍微有點在意。

「不都說了是謎嗎」

「正體不明嗎」

「對」

真是有夠不明了的。霧島透子是謎一樣的網絡歌手。翻唱她歌的GG美女也正體不明。

「啊,不過有傳聞說她會不會是櫻島麻衣」

「麻衣同學的話露出臉來GG效果不是更好嗎……」

由於兒童演員時代的活躍再加上作為晨間劇場女主人公復出的經歷,麻衣已經被廣泛年齡層的觀眾認識。在說如果剛才那是麻衣,咲太肯定一眼就看出來了。就算只能看到腳和背影還有嘴角。

「不是那個。是說霧島透子的真身會不會就是櫻島麻衣」

這咲太是沒有聽過。

「現在也有很多人推崇這個假說」

拓海一邊看著手機一邊這麼告訴小台。看來他現在正在上網查。

「你小心腳下啊」

要是他因為走路看手機從樓梯上摔下去咲太心裡也不會好受。

「你這是在撩我?」

咲太裝作沒聽見他這句玩笑。

「順便問下你覺得可信嗎?霧島透子是櫻島麻衣這個說法」

「怎麼可能」

至少咲太沒聽麻衣說過。而且說到頭來跟咲太說關於『霧島透子』的事的就是麻衣。她當時說是事務所的後輩告訴她這個最近很火才試著去聽的。

「感覺聲音倒挺像的就是了」

這時兩人走到了301教室門口。今天要在這裡上二外課。咲太選擇的是西班牙語。

「拜咯」

「拜」

有漢字所以應該比較好懂——與因為這個理由選了中文作為第二外語的拓海在走廊里道別後,咲太一個人走進了教室。

已進入教室,首先聽到的是的笑聲。聲音來自抱團坐在入口附近的女生五人組。他們都穿著黃色好淡卡其色區間色的長裙,上身也都穿著款式相似的T恤。腳上是運動鞋。那種統一感說是偶像組合的服裝也讓人信服。

不過就服裝這方面咲太也不太好去說別人。因為直到剛才為止還跟咲太走在一起的拓海也穿著T恤和九分

褲,一樣也背著黑書包,和咲太完全成對。順帶一提,咲太的背包是麻衣作為大學合格的賀禮送的。

咲太從歡談著的女生們旁邊走過,坐到了中間一列靠走廊的座位上。教室里有三列三人桌。和高中教室相比,寬度差不多,長度稍微長一點。所以感覺上與其說更寬闊,不如說顯得更長。

從包里取出西班牙語的教科書和今天打工要用到的數學教科書。翻開的是數學。

為了準備好晚上的課,要自己先把練習問題做一遍。

正在咲太在筆記本上列著算式的時候。

「我可以坐這裡嗎?」

有人從旁這麼問道。

抬起頭來便看見了一張認識的臉,

是上周星期五在懇親會上認識的美東美織。今天她那一半綁成糰子一半放下的頭髮也很引人注目。

「不太可以」

在來教室之前才被拓海問過是不是把她帶回家了。而且似乎還招來了各位男同志的嫉恨。再被他們找多餘的麻煩咲太是遭不住的。

「不太可以我也坐了」

話音未落美織就已經用手按著長裙坐了下來。

「其他位置也空著的」

「看起來這裡只有梓川我是認識的啊」

「那為什麼不和朋友選一樣的科目」

二外課除了西班牙語和中文還有德語,法語,義大利語等各種語言。她在上周的授課嚮導的時候就應該已經知道這個班上沒有她朋友了。

「唉……」

聽了咲太的話,美織做作地嘆了口氣。

「……」

咲太總之先裝作沒聽見,繼續在筆記本上寫著算數。

「唉……」

然後又聽到了一聲深深的嘆氣聲。

「對不起。我很煩吧」

「沒有到需要道歉的程度,別在意」

繼續解方程。

「這麼說的意思就是還是煩咯?」

「你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嗎?」

「你能聽我說嘛?」

「你不是想我聽你說嗎?」

「真奈美她們說她們暑假的時候去了海邊」

「然後?」

「她們沒叫我」

美織撅起嘴,露出一副非常不滿的表情。她的眼睛恨恨地看著掛在是指上的吉祥物鑰匙串。咲太也看向了那個吉祥物。大概是去了海邊的朋友給她帶的伴手禮吧。

「你那個朋友挺有眼光的啊,選了『散步醬』」

「你知道嗎?」

「畢竟在藤澤住了三年」

準確來說是『江之島散步醬』。是為了宣傳藤澤市的魅力而活動的,通過官方渠道宣稱自己是非官方角色的地區吉祥物。

「不過我覺得他們沒邀請你是因為你沒有手機啊」

聽到咲太的正論,美織斜眼瞪了咲太一眼。

「難道你被曬了『去海邊被帥哥搭訕了!』之類的嗎?」

「她什麼都沒說,大概是沒有」

表情恢復平靜的美織把掛在手指上的鑰匙串掛到了筆袋的拉鏈上。

「你現在一臉『要是帶我一起去的話肯定就被搭訕了』的表情」

「才沒有做出那種表情,只是這麼想而已」

美織用手撐著臉頰散發著怨氣。

「您性格可真好」

咲太不小心笑了出來——

「唉~朋友究竟是什麼啊……」

「……」

「啊,你這是『這個人,危險』的表情」

美織依舊撐著臉頰,側目看著咲太。

「其實這是『這個人既危險又難伺候』的表情」

「您性格也不錯呢」

「過獎過獎」

美織聽到咲太的自謙之辭有些無奈地笑了。在那之後她嘆了第三次氣。這次不是刻意的。是那種自然嘆氣的感覺。

「她們說作為補償,下次要為我布置一場聯誼」

「不也挺好嗎」

「……」

美織的眼力再次充斥起不滿之色。

「意見那麼大的話不如直接跟她們說『你們不就想拿我當釣餌和帥哥聯誼嗎?』」

有美織的話,參加聯誼的男生質量絕對會有所提高。上周的懇親會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梓川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把你當因為會獨占人氣所以沒有被朋友邀請一起去海邊的可愛女孩子了」

咲太一邊解題一邊隨口答道。

「是真的性格惡劣」

美織雖然在抱怨,但其實她的態度至少有一半是承認了咲太的話。美織自己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被邀請。大概至今為止也有過幾次這種事了吧。甚至可能是好幾次。她給人一種已經受夠了這種待遇的感覺。

「覺得煩的話聯誼也不去不就好了?」

這時,

「聯誼?我也想去!」

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插入了進來。還不只是聲音,一個女生從後面的座位把頭探到了咲太和美織中間……

她也是咲太認識的人。從進大學之前開始就認識了。

是廣川卯月。

「偶像不能去聯誼的吧」

「洗嗷」

她大概是想說『對哦』。發音不清晰是因為她含著珍珠奶茶的吸管。

要問卯月為什麼會在這裡的話, 那當然是因為她也是這裡的學生。她和咲太一樣就讀於統計科學學部。

據說她是受到率先公布要升學的和花的影響,也決心進入大學。

咲太原本不知道她也要考這個學校,所以在畢業典禮結束後她跟和花一起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咲太著實吃了一驚。

咲太看著卯月好像讓她產生了某種誤會。

「哥哥你也來一口?」

她把珍珠奶茶的吸管遞向了咲太。

「算了」

和現役偶像間接接吻恐怕影響不太好。

「這珍珠我覺得超讚的哦?」

「我喝這個每次都會剩下珍珠」

「明明那麼好吃的啊?」

「那肯定是因為我沒有才能罷」

「那就沒辦法了」

只有最後一句話牛頭奇蹟般地對上了馬嘴。雖然也只是表面上就是了……。

卯月再次用吸管吸氣珍珠奶茶。奶茶散發出香甜的氣味,她一邊咀嚼著嘴裡的珍珠,一邊來回看著咲太和美織。

「這是哥哥你的新女友?」

一開口就是這種奇怪的問題。

「不是」

「明明這麼可愛的?」

「她是……」

咲太說到一半卡住了。因為咲太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用簡短的語言表達自己和美織的關係性。星期五才剛認識,還不怎麼了解彼此。

「我是朋友候補美東美織」

代替咲太給出這個答案的是美織本人。

「我是哥哥的朋友廣川卯月!」

卯月充滿活力地伸出手握住了美織的手。由於卯月握手時上下搖得太猛,美織連頭都跟著搖起來了。

「為什麼是哥哥?」

「因為是花楓的哥哥,所以是哥哥」

做出回答的是卯月。

在卯月看來和咲太的人際關係似乎是以花楓為基準的,所以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這麼稱呼咲太了。

「梓川你有妹妹啊。然後你妹妹跟廣川同學是好朋友?」

「你理解得真麼快是真的幫大忙了。不過與其說是朋友,說是粉絲比較好吧」

在咲太跟美織說明的時候卯月就已經衝到了教室前方。

「各位早上好!」

她的情緒高得就像是在舞台上跟粉絲們打招呼一樣。抱團坐在前排的女生們也各自向她問了早。

五人組加上卯月變成了六個人。不過,可能是因為其他五人的服裝都太過統一,下半身穿著清晰體現腿部線條的牛仔褲,上身套著長毛衫搭配非常時尚的卯月看起來非常的出群。咲太腦中一瞬間閃過醜小鴨。不過是

已經變成了白天鵝以後的狀態……。

「我說梓川啊」

美織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像是在發牢騷。

「怎麼了?」

「你認識的可愛女生可真多啊」

「包含美東你在內」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啊」

她撅起嘴說了句『性格是真的差』。

接著她『嗯?』地露出了疑問的表情。

「你直接叫我美東了?」

「既然你都說你是朋友候補了,我也該拉近點距離吧」

咲太解完了數學的例題。接下來只需要讓兩名學生理解就可以了。

「梓川這個姓好長啊」

「所以?」

「梓(あずさ)?」

「聽起來像特快電車」

「佐川?」

「聽起來像快遞」

「咲太又顯得太自來熟了,就還是梓川吧」

她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在這時候教西班牙語的老師進了教室。

5

「今天,就到這裡」

上午十點三十分開始的課在九十分後……剛好十二點的時候準時結束了。

「……Hasta la próxima semana!」

說完下周再見後西班牙語教室佩德羅便走向了教室外。

「Hasta Luego!」

朝氣蓬勃地說著再見目送他走出教室的是卯月。同時還精神地揮著手。

對此佩德羅也以笑容相應。

卯月高漲的情緒對於外向的西班牙人來說很容易親近。

佩德羅走出教室拓海就走了進來。

「梓川,午飯哪吃?」

雖然他一看見咲太就開口問了午飯的問題,但在途中他的視線就轉移了。現在他應該在看往手提包里裝著教科書的美織。

「chao」

美織用很友好的西班牙語說了句『回見』後就揮了揮手離開座位,通過拓海身邊消失在了走廊里。

「梓川同學,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拓海一跑過來就把手按在桌子上質問道。

「今早上你不是說了你她之間什麼都沒有嗎?」

「剛才升級成朋友候補了」

「也帶上我啊」

「這個你得問美織」

「就已經直呼名字了。果然不愧是攻略了櫻島麻衣的男人,技高一籌啊……」

他不知為何突然眺望起遠方。

咲太和拓海說著這些的時候,教室前方卯月所在的女生集團也開始討論起午飯的問題。

「中午去食堂嗎?」

「我想吃橫一蓋飯!」

率先做出反應的是卯月。她說的是這個大學的招牌蓋飯。蓋在頂上的甜辣味肉臊子和溫泉蛋非常下飯。

聽他這麼說咲太也想吃了。

「那就去食堂吧」

但卯月緊跟著就像是向了什麼似的『啊』了一聲。

「差點忘記今天有攝影。我得走了。抱歉」

然後她兩手合掌道了歉。

「和之前是同一本雜誌?」

「那次拍得超可愛的」

「這次出來了我絕對買」

「買買買」

「攝影加油哦」

周圍的女生們一個接一個地回應道。

「Hasta ma?ana!」

卯月揮著手說完明天見後便充滿活力地衝出了教室。

於是女生們的對話停了半拍。緊接著——

「吃啥?」

「小賣部?」

「我昨天吃的有點多。吃個三明治就夠了。小賣部好」

「我懂的。我也是」

「那走唄」

她們就帶著和剛才完全不同的情緒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歡笑著走出了教室。沒有一個人多說一句關於卯月的話題。

等到她們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里。

「總感覺,女生好可怕……」

拓海小聲說道。

「人不都那樣」

本人在場的時候她們會表現出友好,這和中學和高中比起來已經算是變得會交際了。在有『班級』的時候,所有人都有更加徹底地劃清界限的習慣,喜歡和討厭的境界線顯得更加明顯。

在大學裡存在更加隨意的關係,大學生活也是以此構成的。

「梓川你也有點可怕啊?」

「再不走食堂要沒位置了?」

回到鐘樓處然後沿著干到徑直前行。走到底後左拐就是食堂所在的建築。建築里還有禮堂和購買部。食堂位於建築一樓。

在現在這個午餐高峰期,四百個座位基本都會被占滿,想找個空位都很難。

咲太見三個男生站了起來,就立刻去占好了座。緊接著拓海就端著兩個人的盤子過來了。

兩人點的都是橫一蓋飯。

普通分量只要三百日元,價格很公道。學校食堂的價格整體都很低,蕎麥麵和烏龍麵甚至有一百多日元就可以吃的。學校食堂是飢腸轆轆的學生們的好朋友。

在食堂時不時會看到根本不像大學相關人員的一家子,或是一群大媽,不過這裡是對外開放的,所以沒有問題。最近很多大學都為了加深與所在地區居民的交流而在做這樣的嘗試。為此把食堂設得像很小資的咖啡廳一樣的學校也不少。電視台也時不時會做介紹這些食堂的特輯。

咲太和拓海五分鐘左右就掃空了碗。咲太喝著免費飲料機的茶潤喉,同時聽見拓海像是念經一樣說道。

「梓川,可不可以給我介紹點妹子啊?」

「你在懇親會上要到聯繫方式的女生怎麼樣了?」

「沒有回音」

「節哀」

「就算是豐浜同學也好啊」

「她要是聽到你說『就算』這種話可是會發火的。你要知道她沸點很低」

接著喝了一口茶便看見食堂入口處有某種閃閃發亮的東西。真是說那誰那誰就到。

大學裡也會有其他金髮的學生,但她毫無疑問是把那頭金髮保養的最好最漂亮的。在校內她總是把引以為豪的金髮綁成一股從肩上垂到胸前。

和花像是在找什麼人似的環視著食堂。

很快她就和咲太對上了視線。緊接著便大跨步朝咲太走了過來。看來她要找的人正是咲太。

「總算找到你了」

她這語氣說的簡直像是逮到了罪人一樣——

「有什麼事嗎?」

和花的視線投向了和咲太在一起的拓海。

「稍微借下咲太」

「您請便」

拓海瞬間就把咲太賣了。

和花也不問咲太的想法,顧自轉過身快步走向了出口。不追上去的話大概會被她說三道四,於是咲太把餐具還到回收口後便追了過去。

咲太與和花走出食堂後信步走到了研究樓旁邊,坐在了長椅上。附近有舞蹈部的部員來用教學樓的窗玻璃當鏡子練習舞步。

和花只是無言地看著她們練習,一句話也沒有說。

「於是?」

咲太只得無可奈何地靠口問道。

「……今天你見到卯月了?」

「見到了啊。西班牙語的課跟她在一起」

和花大概也是知道才會來找咲太的。

「她說什麼了嗎?」

「什麼是指什麼?」

「……」

「你都特意把我叫出來了,有什麼好事就別賣關子了」

「她情況如何?」

聽到咲太的調侃和花的表情也沒有變化。她依舊盯著正在練習的舞蹈部部員不放。

「沒什麼啊,和平時一樣吧?」

至少咲太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

突然插入咲太和美織的對話也好,請咲太和珍珠奶茶也好,在那之後充滿活力地加入女生集團也好,比誰都更積極地使用剛記住的西班牙語也好……就連她走後女生集團

沒有再多說一句關於她的話題這一點都一如往常。

「她有沒有說什麼關於我的事?」

「沒」

「關於甜蜜子彈的呢?」

「也沒說過」

「是嗎……」

咲太完全不懂她想表達什麼。

「你問這些做什麼?」

聽咲太這麼說,和花才總算把視線轉了過來。她的眼神看起來既像是在發火,也像是陷入 困惑。

「昨天發生了一些事……」

「一些事?」

「不知該不該說是吵架……」

「吵架……?」

咲太聽到這個詞有點詫異,原因有兩點。第一點是咲太想像不出和花和卯月吵架的樣子。

另一點是今天卯月的態度。真的很普通。和平常一樣。和完全籠罩在陰雲之中的和花的表情完全相反,甚至讓人感覺其中是不是產生了什麼誤會。

「吵架的原因是什麼?」

「……我們團有兩個成員畢業了這件事你知道的吧?」

「算是知道」

和花所說的我們團是指和花還有卯月的偶像團體『甜蜜子彈』。

半年前七人中的兩人離開了團體,現在是五個人在進行活動。

「從那時候開始,事務所的人和我們幾個之間都有討論以後的事情……」

「討論的是以後繼續還是解散這種問題嗎?」

「……」

和花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沉默是和花對於現狀的抵抗,同時也是給咲太的答案。

「三年爬到武道館……這是以前我們的目標」

她用過去式是因為從她們出道到現在已經過了不短的時間。她大概是想表示,現在是一個該認真考慮將來的關頭。

「不過你們不是粉絲也多起來了嗎,工作應該也接的不少了吧?」

她們夏天參加了音樂節,還在幾個主要都市巡迴舉行了獨立演唱會。花楓還叫上了朋友鹿野琴美一起去看她們的東京會場。兩千人規模的會場座無虛席,花楓一回家就興奮地發表了『我非常開心,她們真是太厲害了』這樣的感想。

組合成員各自也會接工作。比如卯月經常會在答題節目裡秀存在感,在出街節目裡出鏡也變得越來越多。她出人意料的舉動無論在哪裡都能博人一笑,這是她的強項。

和花常常作為給她拉韁繩的人一起出鏡,給觀眾留下了和外表相反的優等生印象。

其他成員也會去做模特,演電視劇,或是參加體育系綜藝節目。五人各自活躍的領域都在漸漸擴張。

話雖如此,但也依舊還是只有喜歡的人才知道的小團。

「就是包含這些情況在內,我們甜蜜子彈該怎麼發展的問題。特別是卯月她的工作排得特別多……導致她和大家的日程有點合不上了,所以事務所似乎也有很多想法」

「很多想法?」

「……比如讓卯月單飛之類的」

和花靜靜地說道。那是抑制著感情的聲音。她裝作無法發生,普通地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昨天事務所的協同演唱會結束後,我聽到了總經紀人在電話里和誰說這件事」

總算看到了像是吵架契機的點。

「事務所那邊先不管,廣川同學知道這件事嗎?」

「大概不知道」

想想也是。要是她知道的話,問題的角度大概會有大幅度的變化。

「豐浜你怎麼想?」

「我的話……我現在也是想和大家一起,以甜蜜子彈這個組合的身份登上武道館舞台的」

和花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再次看向正在練習舞蹈的女生。

「但同時,我也希望成員們的努力都能夠得到回報。卯月真的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她身上,真的有那種給所有人帶去笑容的力量」

「原來如此。那就是你繞著彎子把這件事告訴了廣川同學,但她一點都聽不懂……然後你反而漸漸控制不住感情,最後就把感情發泄在她身上把氣氛搞得像是在吵架一樣對吧」

和花和她俏麗的外表相反,性格很是認真。她為卯月擔心的想法得不到理解,一忍不住就說了不該說的話的場景不難想像。

「……差不多」

這樣的話咲太也能夠理解和花為什麼要用『吵架』這個詞了。不過就算是這樣,可能也是和花在唱獨角戲。畢竟今天卯月就跟沒事人一樣,而且要是她不知道單飛的事情的話,她根本就不可能懂和花在說些什麼。

「因為其他成員想法也跟我一樣……所以最後變成了好像我們四個人一起在責備她一樣」

看來是和花為此感到自責,所以感覺跟卯月見面很尷尬,所以才需要咲太這個跳板。

「什麼啊,就這點事嗎」

「啊?」

和花大概是不滿於咲太絲毫沒有緊張感的反應,她恨恨地瞪向了咲太。

「我可是真的很為難的好吧」

「有點這種奢侈的煩惱不也挺好嗎」

「……」

「簡單來說,就是工作變多了,日程排不下了所以在發牢騷對吧?你這種話去跟麻衣說試試,看她不得抽你」

「唔,那倒是……」

不知為何,咲太感覺那種情況下被抽的其實會是自己,只有不好的預感。咲太在心裡發誓絕對不要在麻衣面前說這些。

「……」

和花聽了咲太的話也沒能完全解開心結。

「要是你那麼在意廣川同學的話,你再去跟她好好談一次不就好了。何必通過我這種無關人員偷偷摸摸地打探她的情況」

「少囉嗦啦!這種事我不知道嗎!」

和花惱羞成怒是的站起了身來。

「找你商量算我傻。謝了!」

也不知這究竟是在罵人還是在道謝。感情亂成一團糟的和花踏著非常不爽的步子走掉了。在附近聯繫舞蹈的女生一臉『有戲看?』的表情看了過來。和咲太對上視線後便慌忙把眼睛移開了。

「我可不想變得更出名了啊」

雖然感覺和花上了大學後稍微文雅了一點,但在咲太面前似乎還是老樣子。

「唉,算了……」

站起來舒展了下身子。

早上還在下雨的天空現在已經完全放晴了。

剛才和花說的那些事,業務費就跟天氣一樣。人的感情也一樣陰晴不定,也會下雨。所以和花和卯月的問題放著不管也不會有問題。只是今天的天氣碰巧不大好而已。

她們兩人並不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連接著她們的是在同一個偶像團體裡朝著同一個目標努力奮進的同伴之間才會產生的信賴和羈絆。

不是朋友也可以互相依靠。

不是摯友也可以互相支撐。

況且咲太知道,她們是比起朋友和摯友都還要親密的戰友。

她們的關係沒有脆弱到因為周遭的環境有一點改變就會崩潰的地步。

這個時候咲太是真心這麼想的。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曾懷有這種天真的想法。

然而之後事態卻向著根本想也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

異常出現在第二天。

平凡無奇的大學景色中,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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