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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青春野狼不做迷途歌手的夢 第三章 Social world(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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咲太頓時跑回了自己剛下的這趟車上。

「咲太……?」

和花回頭看向咲太,她的神情顯得既驚訝又困惑。

但是在跟她說明理由之前門就關上了。他沒辦法,只好指了指前面那節車廂。

一臉懵逼的和花只好看向他所指的方向。然後她應該也看到了卯月。但是沒等咲太對她的表情進行確認,電車就開走了。

這時候要是有手機就方便了,然而咲太沒有。

因為沒有聯絡手段,咲太只能無奈地坐在空著的座椅上。

確認一下寫在車門上方的線路圖。特快列車的停車站分別是追浜,汐入,然後是橫須賀中央站,堀內站,接下來進入久里浜線,之後就是各站停車了。

卯月到底要去哪呢。

現在在隔壁車廂里的她把肩膀靠在門上,呆呆地望著外面的景色。她看上去並不像是單純的坐過站了。

結果她並沒有在中途的任何一站下車。

從金澤八景站出發後大約三十分鐘。電車來到了終點站三崎口。

他曾想過對卯月搭話,但他很想先看看卯月會做什麼,於是欲擒故縱。

車門一開,本身就沒多少了的乘客們都下了車。坐在咲太正面的男人把釣竿的盒子從貨架上取下來,把恆溫箱掛在肩膀上吆喝了一句。

等所有人下了車,卯月也還是沒動。

難不成是想就這樣折返回大學去嗎。

正當他這麼想,卯月像是現在才發現這是終點站一樣環顧了一圈……半推半就地下了車。

看到這裡,咲太也下了車。

卯月的背影就在自己前方五米處。

再這樣跟蹤下去會很噁心。客觀來看,咲太就是一個跟蹤女大學生偶像的變態。所以他決定對她搭話。

「今天你要逃課嗎,月月」

卯月的肩膀微微顫了顫。之後,她一臉驚訝地回過頭,看到咲太后還驚訝地眨了眨眼。但是她並沒有問咲太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或許她也大概猜到原因了吧,又或許是這樣的問題毫無意義。

「今天,怎麼說呢……我是想尋找自我」

她打趣兒般說完,自嘲地笑了笑。然而聽起來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能在三崎口找到?」

「不知道,這裡有啥?」

「要說特產的話,金槍魚吧?」

說著他看向車站的站牌。他們已經狂熱到將『三崎口』這個站名換成『三崎マグ口(金槍魚)』了。

「那,正好肚子餓了,我們去吃金槍魚吧」

時間剛好過了11點,雖然有點早,但可以吃午飯了。

3

在三崎口站下車後約一個半小時……總之咲太就一直在跟著卯月屁股走。跟著她那被有彈性的小短褲包裹著的緊緻的小電臀走。確切地說,現在這個小電臀正因為要踩自行車而上下扭動。而咲太也踩著自行車緊隨其後……

已經騎了三十分鐘以上的車了。

到底是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

從三崎口出來那時還沒有任何異常。

站前是一個空蕩蕩的交通環島,頭上是秋天特有的高爽的藍天。周圍沒有高樓大廈,顯得很空曠。

氣氛和緩,時間仿佛放緩了腳步,自己似乎也從快節奏的日常生活中解脫了出來。

剛剛說要吃的金槍魚也在交通環島深處一個豎著寫有『金槍魚』旗的店裡吃到了。

那似乎是一家夜晚是居酒屋,中午開快餐的店。

那是一家小巧整潔的店,給人一種清爽感。

咲太和卯月都點了三色金槍魚蓋飯。那是承載了大眼金槍魚的刺身,印度金槍魚的厚脂肪肉以及藍鰭

金槍魚的蔥拌脂肪的豪華三連。包括小調味盤在內才一千三百日元,很實惠。不愧是靠近三崎港,物美價廉。

對咲太個人來說,吃完這碗飯他就一本滿足可以打道回府了。然而很遺憾,卯月所尋找的『自我』並不在這碗三色金槍魚蓋飯中。

付完錢後走出店——

「接下來幹嘛?」

反正是是沒計劃的。所以他也並沒有期待卯月會提出什麼好點子。

「我們去租自行車騎吧!」

卯月大聲宣言道。

「去哪裡租啊?」

「車站檢票口附近的觀光諮詢處」

似乎是趁咲太仰天發呆的時候眼尖找到的。

回到檢票口附近,發現其旁邊的觀光諮詢處上貼有一張『出租自行車』的紙。

「說到尋找自我,當然是要騎自行車」

「我覺得沒什麼人會租車去尋找自我吧?」

她並沒有聽咲太的話,而是大膽地闖進了觀光諮詢處。

聽了態度和藹的職員的講解,辦好了租車手續,還了解到了熱門的線路。最後還拿到了三浦半島周圍的騎行地圖。

然後,就這樣騎了半個多小時。不,可能是騎了將近一個小時。

一開始還有車從身旁通過,能頻繁看到民宅與類似倉庫的建築物。而現在左右只有田野。前方也只有田野。

完全沒有人。

只是能偶爾能看到正在打理農田的人。

「那是什麼葉子啊?」

騎在前方的卯月問道。

「是蘿蔔。三浦蘿蔔」

因為還沒長成熟,田野是被它們綠油油的葉子的所覆蓋的。但是仔細看可以看到細小的蘿蔔的白色頭部。

「哥哥你好博學哦」

「小學參加遠足時看過蘿蔔田」

沒想到這種豆知識能在這種場面派上用場。

「話說月月」

「怎麼?」

「我們現在到底是在哪啊?」

「不知道」

她用天真的口氣回答。

「我們朝哪行進啊?」

「海!」

一個簡潔明了的回答。

「那你地圖呢?」

「諮詢處的人說邊看地圖邊騎車很危險!」

「說的很對……」

感覺說什麼都沒用了。不過今天的卯月有一種往常的卯月的感覺,所以這讓咲太也莫名放心了。

而且,就算真的迷路了也能靠卯月手機上的定位回去。雖然體力消耗了很多,但租來的自行車是有電瓶助力的,所以上坡也不會很辛苦,很舒服。

「你不覺得很舒服嗎,哥哥!」

更重要的是——正如卯月所說,繞三浦半島騎行非常舒服。清風拂面,天氣晴朗,空氣濕度也恰到好處。

獨占這條被蘿蔔田包圍的道路是很爽。

「真和緩啊!」

「豐浜怎麼了?」

「我說的不是她!」

卯月一邊踏著自行車一邊愉快地笑著。她的笑聲被秋風送到咲太耳邊。

「對了」

「嗯?」

「月月你為什麼會選擇我們這個專業呢?」

這是他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但是至今為止都沒有機會問。

她應該還有很多別的選擇。和和花一樣選擇國際班也行,和美織一樣,選擇國際商學部也行。

「那哥哥你是為什麼選擇統計學的呢?」

她用問題回答問題。

「我只是選了個錄取競爭最不激烈的專業」

「那我也是!」

「什麼鬼」

「因為你說謊了,我也不說實話!」

卯月開心地笑起來。雖然氣場和風格和往常的卯月很像,但顯得很會察言觀色。她很明確地把握住了對方的心情,以及話語背後的含義。

「我並沒有說謊」

「但也沒有說真心話吧?」

「……」

無話可說,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啊,海!快看快看!」

卯月回過頭來。她單手脫把指向前方。

「這樣很危險的,你看前面吧」

咲太說完,卯月就放緩了自行車的速度,最後停了下來。

正好是上完了一個比較平緩的坡。

咲太也把車停在她旁邊,放下腳架,下了自行車。

「休息一下!」

卯月伸了個懶腰。因為一直撐著背在騎車,身體都僵了。為了緩解身體的僵化,她嫻熟地做起伸展運動。把額頭穩穩壓在膝蓋上進行體前屈。然後扭轉身體,把一邊腳從後方拉到頭頂上,組成Y字型。

因為下方穿著小短褲,就算身體曲線能看的很明顯,也只是顯得很健全,並沒有任何讓人想歪的元素。而且周圍的荒涼環境也對黃色妄想不太友好。

正在做伸展運動的女大學生偶像,藍天,海還有蘿蔔田。

看完這些元素不可思議的組合,咲太決定用在途中的自動販賣機買的茶潤潤喉。本打算找麻衣做過GG的商品,但是沒找到,只好買這個。

「哥哥給我喝一口吧」

「間接接吻哦」

咲太把塑料瓶遞出來。而卯月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去。

「我還是喝自己的吧」

卯月喝起了剛剛和咲太一起買的礦泉水。

「和花對你說了什麼嗎?」

卯月保持著把臉對著一邊的狀態問道。

「嗯?」

咲太裝了個傻。卯月笑了笑。或許是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吧。卯月望著蘿蔔田正中心的道路……以及道路前方廣闊的天空與海。

風輕輕吹。

蘿蔔的葉子輕輕晃動。

薄薄的雲在空中緩緩流動。

時間也在這寂靜的空間中緩緩流動。

「哥哥我問你啊」

「嗯?」

一邊喝著茶一邊回話。

「你覺得偶像可以當到幾歲啊?」

「月月你就當一輩子唄」

放下瓶子,蓋好蓋子。

「之前好像是說過這種話」

「現在不是了?」

「不知道」

說著說著就笑起來了的卯月現在依舊望著海。

「為什麼你突然問這個?」

「昨天被大學的朋友問了」

「問什麼?」

「『你這個什麼偶像到底要當到什麼時候?』」

「然後你就產生了疑問」

「不,我在想別的」

「我是在想——『不要因為你和男朋友吵架,就把氣都撒在我身上啊』」

「犀利」

這犀利的想法讓咲太不禁笑出聲。這是以往的卯月絕對不可能說的話。因為她甚至不會在意到別人這種情緒。

「平常都不會說,但大家暗地裡肯定都是這麼想的」

『她在當個什麼來路不明的偶像』

「畢竟大家都想當個什麼人啊」

咲太也看向海發出感嘆。

「什麼是什麼?」

「能對別人炫耀『這就是我!』的什麼人」

「……」

「對你來說,就是與唱歌以及當偶像同等重要的東西」

並且,是能讓別人憧憬的什麼人。

能對別人炫耀的什麼人。

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虛榮心。

「……」

卯月沒有插嘴,只是看著海,默默地聽著。

「但是至少目前為止還沒有成為那什麼人。於是,上了電視,當了偶像的你對他們來說非常耀眼」

並且,因為沒有坦率地承認這一點的勇氣與實力,就把它變成了『你這個什麼偶像到底要當到什麼時候?』這樣的話發泄出來。就會說出這種帶刺兒的話。這些都是為了保護還沒有成為什麼人的自己。

只不過是人人

都會有的防禦本能而已。

「不過,朋友說的話其實也沒什麼錯啊」

卯月對著毫無人煙的景色露出笑容,她像是在逃避咲太說出的話。

「偶像又不可能當一輩子」

「嚯」

「你居然還『嚯』?按理說你不是該否定一下,鼓勵一下我嗎」

「你想要我鼓勵嗎?」

「現在被說那種話我會覺得很惱火」

「早知道我就說了」

「為什麼?」

「這樣一來我或許就能讓月月失去冷靜從而聽到月月的真心話了」

就像之前她的朋友拿她來發泄那樣……

「……哥哥,你好惡毒啊」

「承讓承讓」

「因為太擅長扮反派,所以有時說話會有點畫蛇添足」

「怎麼說?」

「比如……說武道館的事」

卯月的聲音隨風飄散,她這句話像是在自言自語,甚至不像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然而這讓咲太覺得是她的心裡話。

因為這句話透著一種說不清的悲傷……

咲太這才理解到為什麼卯月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尋找自我』……

恐怕是因為她覺得——去武道館是不現實的。

不可能去武道館。

不可能登上武道館的舞台。

不可能和共同努力過來的同伴們一起登上夢想的舞台。

咲太發現她原來是這樣想的。

所以她才來尋找『自我』,為的是逃避這個事實……

「月月,把手機給我一下」

「為什麼?」

她一邊發出疑問一邊把手機交了出去。

首先就啟動電車換乘查詢工具。目的地是哪就不用說了。

「其實沒你想的那麼遠哦?從三崎口站坐電車兩個小時就到了」

「到哪?」

「武道館」

「…………」

卯月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是這段空白並沒有持續多久。

最後,她露出了透著些無奈的笑容。

「……哥哥你真是太惡毒了」

咲太把手機還給卯月,跨上自行車,抓緊車把,向卯月傳遞『我已經準備好了』的信號。

「雖然騎行是很有趣,但是你要尋找的自我並不在這裡哦」

「是嗎」

她似乎有些無法接受。但是她還是老實地跨上了自信車。

「但是啊哥哥」

「啊?」

「我們要先從這裡回到車站哦」

這對不知道騎到哪個旮旯去了的咲太和卯月來說,是眼下最大的問題。

4

「其實沒我想的那麼近啊……」

向武道館進發。

一時興起去武道館結果消耗了三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的咲太滿懷怨念地嘀咕著。因為長距離的奔波,身體各處都不舒服,發出疲憊的信號。最大的原因就是騎自行車。光是回到三崎口站就花了不少體力和時間。

「你看,是很遠吧?」

身旁的卯月露出苦笑。平常就接受魔鬼訓練的卯月似乎並不顯得疲勞。

在街燈照耀下的她的表情依舊精神抖擻。

畢竟是深秋季節,下午六點天就完全黑了。

在微弱的街燈的映襯下,日本武道館靜靜散發著莊嚴的氣場。

入口正面很開闊,風一吹過周圍的樹木就會發出沙沙的聲音。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純淨了很多。

這和進入神社屬地內的感覺很像。是一種靜謐而令人不禁有些緊張的氛圍。

今天並沒有什麼活動,所以四周非常安靜。

通過武道館屬地的人影零星可見,然而意味深長地站在原地仰望著武道館的只有咲太和卯月。

「有何感想?」

「……」

卯月把手背在背後,看著自己夢想中的舞台。她沒說任何話,只是眨了幾下眼睛。咲太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所以只能和她一樣保持沉默,等待她的答案。

「哥哥你知道嗎」

「嗯?」

「一年間一共有多少組偶像團體可以來到這個舞台」

「不知道」

這種事咲太怎麼可能知道。他甚至提不起興趣去調查。他只是姑且聽說過這裡是偶像和歌手的聖地。而且正如它的本名,它本身並不是一個開演唱會的地方。

「第一次上武道館的最多五組。少的時候一組都沒有」

「……是嗎」

即便是她給出答案,他也感覺不出來這是多還是少。但是從她這個回答方式來看,這一定是只有極少數偶像團體能享受的待遇吧。

「據說現在日本有幾千組偶像團體」

卯月事不關己般陳述事實。

「雖然也不是所有的偶像團體都真心在以武道館為目標努力……」

數千組偶像團體中一年才有五組能成功。確實很少,極端的少……

「你們是排第幾啊?」

「甜蜜子彈大概排30左右吧」

「那不是還挺好嗎?」

這數字確實給人這種感覺。

「才沒那回事呢」

然而卯月的回答一點都不樂觀。

「是嗎?」

雖說確實有些不上不下,但前三十確實能讓人感覺到可能性。然而卯月的態度與之相反。

「雖然上了電視,被大家所熟知,在街上能被人認出來……但是我們頂多只能讓兩千人級別的演唱會場坐滿」

卯月盯著武道館。

「那武道館的最低條件是多少?」

「一萬人」

卯月毫不猶豫地回答。

一萬減去兩千就是八千。

咲太不清楚這八千人到底能不能算『鴻溝』,但是他知道一件更加單純的事。

「這個標準你一開始就清楚的吧?」

「……嗯,當然是一開始就知道的。在決定選它作目標的時候就清楚了。明明我一直很清楚,但最近開始搞不清楚了」

卯月把視線壓下來,她看著自己面前三米左右的地面。

「——這裡到底是不是我真正想來的地方呢」

「……」

咲太無法回答。這是只有她自己能回答的問題,這也是只有她才能再次進行定奪的事。

「之前你根本不會有這樣的煩惱吧」

「那你意思是說我不察言觀色會更好?」

面對這個唐突的問題,卯月並沒有什麼劇烈的反應。她只是低著頭,把頭無力地搖了搖……

這下他就明白了。

卯月是很清楚自己發生了什麼變化的……

雖然不知道她是幾月幾號幾時幾分幾秒理解這種變化的,但至少她此時此刻是理解的。

「我覺得變得會察言觀色也很好。畢竟我開始能聽懂哥哥的諷刺了」

卯月識趣地開了個玩笑。

「也能懂朋友那些陰陽怪氣的話咯」

「就是這個,哥哥你就是這點很討厭誒」

卯月說著笑了起來。

「據說我很惡毒,所以我不能讓你失望啊」

她用苦笑回應。

「理解了這些人情世故,理解了大學朋友們所謂的『卯月你好強哦』到底是什麼意思後……我開始回想起至今為止各種各樣的人對我說過的各種各樣的話,糾結得不得了」

卯月抬起臉,望向了遠處。她眼前雖然是武道館,但她似乎是望著武道館背後的更遠方。不,或許她什麼都沒在看。

「各種各樣的人對我說過的各種各樣的話在腦中迴蕩……對此一一作出反應後,就搞不懂到底什麼才是『自我』了」

卯月露出了帶有自嘲意義的笑容。這也是以前的卯月不可能有的表情。

「……」

咲太繼續保持沉默後——

「對不起」

卯月的表情繃不

住了。

「我的內心想法是: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於是卯月誇張地大笑起來,打算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

「其實我明白」

然而咲太並不打算糊弄。

「……」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

「真的?」

她對他投以懷疑的視線,其中也透著幾分驚訝。

「知道別人的心情後,自己的心情也會相應變化的」

咲太也是過來人。

面對心愛的麻衣的哭泣,自己的決心會被動搖。

明白了『翔子小姐』的心意後,覺得如坐針氈。

這兩邊的心情對咲太來說毫無疑問都是真實的心情。

即便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答案,也有可能會被一個小小的契機所顛覆。

與別的什麼人扯上關係後,自己也會改變。

通過與別人接觸,也能認識到新的自我。

「『自我』這個詞其實很模糊。你當然不可能明白到底什麼才是『自我』」

「說的也是……」

這世道,別人的心情與情緒會通過手機無差別地糊到自己臉上。信息與情報充滿了整個世界,根本不能視而不見,不知不覺中就會被影響。

知道了不想知道的事,看到了不想看到的東西後,一切就都晚了。

已經無法回到那個不明情況的自己。

因為『知道了不想的知道的事的自己』,才是現在的自己。

只能和這個自己打交道。

對於突然會察言觀色的卯月來說,別人的感情與各種信息是突然大量流入了自己的腦中吧。理解了至今為止都沒能理解的朋友們的諷刺以及嫌惡。理解到了話語有表里,有客套話與真心話。就這樣,靈活使用這兩種話的人類社會看起來一點都不美妙了。

即便如此,卯月還是說很慶幸自己變得會察言觀色了,還是為自己能靈活使用這兩種話而感到高興。

「現在的我,是患上了青春期綜合徵嗎?」

卯月看著咲太,提出了這個問題。雖然這個問題提的很突然,但是咲太回答起來也沒有猶豫。

「可能吧」

「那,治好了以後我就不能察言觀色了?」

「可能吧」

「那這樣不就很糟糕?」

倒不是不理解她的心情。

——我也這樣被大家笑話了。

那一句話說明了一切。

她當然是不想變回那個被大家取笑還渾然不知的自己吧。所以那一天以後,卯月變得能和大學朋友們快樂地交談,一起吃午飯了。變得會察言觀色,開始過上平淡而正常的生活。但是她對這種生活抱有疑問,所以今天才會翹課來到這裡。

「哥哥你覺得哪個我更好啊?」

「哪邊都挺好啊」

「這才不可能呢」

「兩邊都挺好的」

咲太重申了自己的立場。並且還強調了『都』字。

卯月笑了笑。

「我個人覺得,會察言觀色的我和哥哥說起話來會更開心」

「很抱歉至今為止讓你覺得無聊了」

「畢竟還能進行如此靈活而風趣的對話」

正如自己的話中所表現的那樣,她是很享受現在的對話。而咲太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咲太也享受著這種只能和現在的卯月才能進行的對話。

「和哥哥聊完以後,我覺得我有點想通了」

卯月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明明她根本就沒有想通……

「感謝哥哥今天陪我出來玩」

很做作地用了敬語,還對咲太彎腰行禮。

抬起頭後的她露出了顯得有些害羞的微笑。

這是至今為止咲太見過的最漂亮的假笑了。

「……」

她越是露出這種表情,咲太也是放不下心。

「哥哥你怎麼了?」

卯月裝糊塗。

即便是今天一天陪她過了,咲太感覺自己還是完全沒接近她的心裡話。

卯月今天去三崎口到底是想要尋找什麼的呢。

來到武道館到底是想要尋找什麼呢。

她真的是在尋找自我嗎?——就連這個基本的問題他都搞不明白了。

但是,她並不是在逃避現實。『她敢來武道館』這一事實就證明了這一點。因為如果是要逃避現實的話,這應該是她最不想來的地方。

這時,一陣小小的振動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是卯月是手機。

從包里掏出手機的卯月看向畫面。

「是和花」

看到咲太的眼睛,她露出了像是在說『糟糕!』的表情。之後把手機湊到耳邊。

「喂喂餵~」

用活潑的語氣接電話。

「抱歉和花,準備到排練的時間了對吧?」

看來今天也有面向周末的演唱會的排練。

「現在?我已經在東京都內了,我現在馬上趕去練舞房」

可能是被問了現在所在位置。不愧是卯月,她並沒有說『武道館』。

「可能要花三十分鐘左右吧?嗯……咦?啊,嗯,在啊。你等一下」

一連串的對話過後,卯月把手機遞給了咲太。

「啊?」

「和花說讓你接電話」

「……」

無言地接過手機。雖然有種要被批鬥的預感,但和花的這通電話對咲太也正好。因為他在和卯月對話之後,有了一件想要拜託和花去做的事。

「豐浜,我突然想問你一下」

咲太搶占先機。

「啊?是我想問你好不好」

「星期六的演唱會你還能搞到票嗎?」

咲太沒有理會和花的話。

「那天你不是要和姐姐出去嗎?」

她似乎已經聽到了風聲。

「意思就是我們會一起去演唱會」

雖然接下來才要跟麻衣商量……但恐怕麻衣不會反對吧。

「……你等一下」

說完,和花似乎離開了話筒旁。能聽到細小的對話聲,是在和別人進行什麼對話吧。過了大概二十秒——

「據說還能招待兩位親友團入場」

來了個好消息。

「那我們就用你的名額吧」

「這倒是沒問題。意思是說……卯月,感覺不妙?」

她的聲音變小了。

「不知道」

他並不會認為演唱會上會發生什麼。

因為他實在搞不懂開始會隱藏自己真心話的卯月的想法,所以想要去聽一聽演唱會。

「總之拜託你了」

「知道了。拜拜」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想要把手機還給卯月的咲太回過頭,發現卯月正望著夜空中的月亮。雖然月亮是有所殘缺,但幾乎可以說是滿月了。

「月球上沒有兔子啊」

她自言自語般說。

「既沒氧氣又沒食物,應該說還好月球上沒有兔子吧」

咲太遞出手機。

「也太不浪漫了」

卯月笑著接過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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