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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初次約會必起風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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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雲淡。期待已久的星期天是絕好的約會時日。

打工那邊也在下午兩點準時收工,約會前反倒空出了一塊時間,於是咲太選擇了先回家一趟。

飆車約三分鐘。

「歡迎回來」

摸了摸出來迎接的楓的頭後就直接進了浴室。

用淋浴沖了沖因騎車而滿身是汗的身體,以防萬一換上了新的內褲。雖然這時被楓投以了懷疑的目光,但以——

「男人要懂得為做好準備應對各種情況」

這種格言風的說法敷衍過去了。

「那我走了,楓」

「啊,好的,一路走好」

被抱著那須野的楓目送著,在兩點二十分再次走出了家門。這次是徒步走向藤澤站。

總感覺身體很輕。明明是普通地走著,卻有種走跳步的輕快感覺,甚至感覺背後長出了翅膀。

看慣了的住宅街的景色今天看起來有些不同。目光自然地停留在從瀝青裂縫中長出的野花上。停在電線上的麻雀的叫聲也顯得格外響亮。

這些都顯得如此可愛。心情也變溫柔起來。

這時,興致高昂的咲太聽到了小女孩的哭聲,是在離開家三,四分鐘後。

方向是前方。在公園門口有個小女孩在放聲大哭。

「怎麼了?」

走近一搭話,小女孩看到咲太,暫時停止了哭泣。但立刻又

「嗚哇,不是媽媽!」

這樣說著,繼續哭出來。

「迷路了?」

「媽媽,不見了」

「是迷路了吧」

「媽媽,迷路了」

「也可以那樣解釋啊」

這孩子的未來值得期待。

「喂,別哭了」

咲太在女孩面前蹲下,把手放在了她小小的腦袋上。

「大哥哥會幫你找媽媽的」

「真的?」

「沒錯」

笑著點了點頭。本以為這樣一來女孩子也會破涕為笑,但她不知為何露出了一副感到不解似的表情歪起了頭。

「好,那就走吧」

在咲太重振精神牽起女孩的手的瞬間。

「去死吧變態蘿莉控!」

從背後傳來了這樣氣勢滿滿的大喝。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樣想著打算轉身去看,但卻沒能成功。在確認到對方的相貌之前,咲太的屁股就糟了尖銳的衝擊。

簡直像是被硬靴子的前端踹到了尾椎骨似的劇烈疼痛。不,實際上可能就是那樣……

「唔哦哦哦!」

咲太一邊發出吼叫一邊在瀝青路上痛苦地打滾。這時映入眼角的是和咲太差不多大的女生。恐怕是高中生。也就是所謂的JK。

輕飄飄的中長發配上短裙。當然,是露腿的。雖然不濃但還是化著妝的當代女子高中生。

「來,快逃!」

女高中生表情嚴肅地催促著女孩。『咦?咦咦?』,女孩對突如其來的情況地迷惑著。

「都說了,快點!」

不明白『都說了』什麼,不過女高中生牽起女孩的手,打算把她帶到什麼地方去。

「在變態蘿莉控站起來之前!」

「誰是變態蘿莉控啊」

咲太捂著屁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因為太痛下半身使不上力。變成X型腿的雙腿顫抖著。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

「大哥哥,要幫我找媽媽啊」

「咦?」

女高中生發出了詫異的聲音。

「不是變態蘿莉控麼?」

「我比較喜歡年長的」

「果然是變態!?」

女高中生雖然這樣說著,臉上卻浮現出了動搖的表情。仔細一看,這女高中生臉長得還不錯。還稍微殘留著些稚嫩的圓潤輪廓。睜圓了的大眼睛。柔和的淡妝給人一種好感。畢竟在學校里見過弄成了殺馬特的,所以咲太認為要化妝的話,像這個女生這樣就差不多了。

「我只是打算和那孩子一起尋找她走丟的母親」

「不不不,迷路的是這孩子吧?」

「媽媽,迷路了」

女孩肯定了咲太的發言。而且還離開了女高中生,來到咲太身邊緊緊抓住了他的袖口。形勢一下就逆轉了。

女高中生不得不承認了自己的誤會,露出了苦笑。

「啊~,屁股好痛」

「抱,抱歉。啊哈哈哈」

「說不定裂成兩半了」

「咦?那真是太糟糕——餵本來不就是兩半麼!」

「啊~好痛,好痛啊」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女高中生提高了音量,有種破罐破摔的感覺……然後便轉過身去手撐著電線桿。

「來吧!」

伴著慷慨大方的喊聲,向咲太撅起了被迷你裙包裹著的屁股。

「不,『來吧』個頭啊……」

她可能是想說『來踹』吧,但咲太一輩子也不會有踹女高中生屁股的興趣。

「別管這麼多,要上就快上。我和朋友約好了的!」

約定的話咲太也有。而且還是重要的約定。而此時此刻,時間也在不斷縮短。說起來,還要幫小女孩找媽媽,這樣一來肯定會遲到。所以現在可不是把時間浪費在多餘的事情上的時候。

還是趕緊踹了來得快些。

「那麼,我踢」

輕輕踢了一下女高中生的屁股。這樣就行了吧——雖然這麼想

「再用力點!」

女高中生卻轉過頭來要求道。

「你當真?」

比剛才更用力地踢了一下。發出了砰地一聲。

「再用力!」

好像這樣也無法滿足她。

「那好,會變成怎樣我可不管了啊!」

這時就應該做好覺悟了。

男人就是要滿足女孩子的願望。

咲太退後半邊身子,將力量注入了軸心腿。確認了目標的圓潤屁股。瞄準好,使出了全力的中段踢。

響起了咚的一聲低沉的聲音。

吃了一瞬間。

「好,好……好痛喲!」

發出了博多腔的慘叫。(博多,福岡的地名)

「嗚~」

女高中生一邊發出呻吟一邊蹲了下去。她用雙手慎重地按著屁股,像金魚似的張合著嘴。恐怕是痛過頭說不出之後的話了吧。

「屁,屁股裂成兩半了……」

終於擠出來的這樣的話。

「放心吧。本來就是兩半的」

「啊~,我說你們」

背後傳來搭話聲,和女高中生同時回過頭去。發現穿著警服的警察大叔站在那裡。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困擾。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享受周末光天化日之公路變態play了呢……」

「不,變態只有這傢伙一個」

指向了女高中生,畢竟是事實。

「不,不是!才不是這樣的!這是有原因的!」

被誤解了的女高中生也拼命解釋道。

「總之原因之類的就在局子裡說吧」

被絞起了手,無法動彈。真不愧是警察大叔。雖說是大叔卻似乎有好好鍛鍊過,身手一點也不水。這條街的治安不用擔心了。

「我這之後還有重要的事快放開我!」

去局子啥的可不是鬧著玩的。雖然存在五分鐘或是十分鐘放人這種與奇蹟無異的可能性,但如果要很久的話,麻衣就不可能繼續等下去了。再怎麼說,她也是『櫻島麻衣』。

「好好好,別亂動。老實點。迷路的小妹妹也過來。媽媽在警察局等你哦」

「媽媽?哇~!」

咲太被警官大叔拖著走,心中卻因為小孩迷路問題得到解決而鬆了口氣。

而這心情,最後也因為警察大叔『最近年輕人之間都流行疼痛play麼?』的這個問題化為泡影。

咲太他們從警察大叔手中解放是到警察局後一個半小時的事了。走出警察局時看見的時鐘的針突兀地指向了四點。真想現在就讓人準備台時間機器。

「唉,真是的,太糟了~」

滿臉疲憊地走在旁邊的女高中生抱怨了起來。

「這是我的台詞,笨蛋」

「誰笨蛋啊。就怪你做些容易讓人誤會的事」

「誤解了我的你更惡劣吧」

「居然還找藉口,太難看了」

「不是藉口。是事實。而且說到底,都是因為古賀,大叔才這

麼囉嗦的」

女高中生的肩膀顫了一下。

「……等等,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古賀朋繪。真是可愛的名字啊」

「連全名都知道!?」

是忘記了在警察局向警察大叔報上了自己名字的事麼。她所上的學校也已經知道了。沒想到居然和咲太一樣是峰之原高中的學生。她比咲太低一年級。姑且算是學校的學妹。

「你的事我全都知道」

「啊,你犯什麼傻呢?」

「是福岡出身對吧?」

「哎呦,你咋知道的!?」(福岡口音)

「……」

「啊」

女高中生,也就是古賀朋繪慌忙兩手捂住了嘴。

「剛才也叫了『痛喲~』啊」

「我,我才不知道那種事」

看向一側裝起傻來。雖然不怎麼明白,但這似乎是不大想讓人知道的情報——雖然到了現在才掩飾也已經遲太了。

「嗯,言歸正傳,還是古賀的錯啊」

「告訴我名字。只有你知道我的名字也太不公平了」

「我叫佐藤一郎」

沒有理由認真告訴她名字,於是撒了個顯而易見的謊。雖然認為任誰都能看出來是假名,

「那麼,佐藤。你說我哪裡錯了?」

朋繪卻乾脆地接受了。看來是個不懂得懷疑別人的單純好孩子。由於現在再告訴她是假名會很麻煩,咲太選擇了不說出來。

「你不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那是因為明明最開始的三十分鐘左右警察大叔就明白是誤會了的,但古賀卻老在擺弄智能機不認真聽他講話」

事實上,剩下一小時都是『在和人說話的時候不要老是看手機』這類的說教。雖然對於既沒有手機也沒有智能機的咲太來說是無關緊要的內容……

「話雖如此……但也犯不著說得這麼清晰明確嘛」

撅起嘴露出鬧彆扭的態度。

「稍微有所反省了麼?」

「簡訊來了,這也沒辦法啊」

「到底是哪邊沒辦法啊」

「不快點回信的話會友盡的」

朋繪失落地低下了頭。

「啊,所以才拼命輸入著回信啊」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也不至於在被說教的時候還看手機啊」

朋繪鼓起臉頰仰頭瞪了過來。

「咦~」

「什麼啊這種反應。真讓人不爽」

「沒什麼~」

「反正你是在想『關係會因為這種小事而破裂的話也就不算是真正的朋友了』之類的事吧」

不知為何,朋繪聲色都變了。大概以前也被誰說過吧。

「你不那麼想麼」

「囉,囉嗦」

咲太把手放到了朋繪頭上,把她的頭髮摸得亂糟糟的。

「哇,笨蛋,打理起來很麻煩的」

朋繪揮開咲太的手,慌忙用兩手整理起頭髮來。

「加油吧。女高中生」

「什麼?把我當笨蛋麼?」

「你不是拼命在那種愚蠢的規則中生存著麼?那我不會把你當成笨蛋。雖然覺得很蠢」

簡訊也好郵件也好——不知是誰創造了這樣的規矩,也不知道這個規矩的用意何在。明明最初是為了讓自己覺得『感覺不錯』才定下的事,有時卻回過神來發現,它變成了折磨著自己的枷鎖——這規則就是這樣。

但既然決定了按照那規則行事,就不能有怨言。不遵守規則的話,就會被從大家的圈子中踢開。被輕易地當成離群者。而且,一度被從圈子裡排除後。就再也無法回到原樣。就連咲太也很清楚這種事。畢竟楓因此吃了不少苦頭。

只會有所損耗。就算這樣,如果不用這樣的規則將自己與周圍的人束縛起來,連接在一起,不造出這樣的容身之處就無法安心。一封一封的郵件和一條一條的簡訊是為了『沒問題吧?』,『沒問題的』這樣互相確認而存在的。因為自己肯定自己很難,所以讓其他人來肯定自己。然後,將其與大家分享,同化。就這樣製造出能讓自己安心的容身之處。

中學也好,高中也好……學校就是社會的全部,就是世界本身——所以沒辦法。

大家都很拼命——所以沒辦法。

咲太上高中後開始打工,在接觸到大學生和已經走向社會的打工同事之後,對這稍微有了了解。通過從其它地方眺望學校這個空間,領悟到——原來大家所追求的,只是這種容身之處。

「結果還不是把我當笨蛋了」

「古賀看起來人不錯,嗯,也就無所謂了嘛」

「什麼意思啊」

「想要從變態手中拯救小女孩的勇氣值得尊敬。這樣很危險所以以後還是叫人來會比較好就是了。對方如果是真正的變態的話,你也會被襲擊的。畢竟那麼可愛」

「不,不要說什麼『可愛』!」

害羞的朋繪滿臉通紅。可能並沒有聽慣這類的台詞。

「總之,不要忘記這顆正義之心,今後多多加油吧」

「啊,嗯。謝謝」

朋繪坦率得意外地道了謝。這傢伙骨子裡就是個好人吧。純粹到耀眼的程度。

智能機的來電鈴聲響起。咲太沒有,所以當然是朋繪的了。

「啊,糟糕!忘記有約了,再見!」

朋繪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由於穿著短裙跑,隱隱約約能夠看見內褲,不過大聲指出的話恐怕又要引人注目,於是咲太選擇了默默地目送她。

「白色麼」

在看不見朋繪的身影了之後,咲太邁步打算回去。

走了三步左右腳步就停下了。

是不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呢。

「……啊」

腦里閃過麻衣的臉。當然,並不是在溫柔微笑著的。也不是可愛地鬧彆扭。想起了之前僅出現過一次的真正動怒時的表情。

「糟——」

咲太有些蹣跚地急轉彎,猛衝向了匯合的地方。

2

咲太跑到的地方是每天上學都會乘坐的江之電藤澤站的檢票口。

這是麻衣所指定的碰面地點。

一邊調整的呼吸,一邊環視左右。要確認寬度只有七米左右的檢票口並不費什麼事。

「……」

很遺憾沒有麻衣的身影。

「嗯,那也是當然的吧」

那個櫻島麻衣沒可能等上一個半小時。

「嗚哇,這下搞砸了……」

後悔的感情將咲太壓垮。但那時看到了迷路女孩子,也不可能坐視不管,更沒有想到在那之後會被正義的女高中生纏上,所以這實在是沒有辦法。

到了這種時候,才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手機或是智能機。有的話還能聯絡一下。反正告訴了她情況的話她可能會鬧彆扭說『啊~,這事比和我的約會還要重要啊』,結果約會依然會泡湯……

這樣一來問題就是怎樣才能得到原諒了。恐怕麻衣是因為咲太沒來而很生氣,回家或是一個人去了什麼地方吧。感覺那種憤怒不可能這麼簡單就平息。

從消沉著的咲太背後,傳來了一串腳步聲。總感覺這腳步聲很熟悉。不過,從旋律中感到了強烈的不滿。

「居然讓我等了整整一個小時零三十八分,你還真是了不起啊」

「……」

難以置信地轉過身去。穿著便服的麻衣站在那裡。

「什麼嘛,一副驚呆了的表情」

「我的麻衣同學不可能可愛到老實等男人一個小時三十八分鐘!你肯定是冒牌貨!」

麻衣眯起了眼睛。不禁感覺周圍的溫度下降了兩度左右。

「我算是明白咲太是怎麼看待我的了」

主要是以『工口的目光』看她的事暴露了麼。

「您漏了『君』字」

「咲太什麼的叫咲太就足夠了」

雖然麻衣可能想說這是懲罰,但說實話聽起來只能是獎勵。告訴她這一點的話可能就會變回『咲太君』了,於是咲太選擇了沉默。

「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

一邊忍耐著笑意,一邊重新審視著麻衣。頭一次看見的便服打扮。在長袖襯衫上穿著編織品的背心。裙子遮到膝蓋。裙角部分是稍微有些向外擴張的成熟設計。再加上長及膝下的長靴。高端而又優雅,卻又不顯得太過張揚,平衡感恰到好處。和看起來成熟的麻衣非常相稱。

「……」

但沒有露腿的地方。只能隱約看見膝蓋附近的部位。

「唉……」

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你那失禮的反應是怎麼回事?」

「麻衣同學,你有沒搞錯?」

「什,什麼啊?」

麻衣警戒地縮了縮身子。

「說到約會,那當然是迷你裙加裸腿啦!」

「信不信我揍你」

麻衣緊握起了拳頭。

「唉……」

「有必要那麼失落麼?」

「明明很期待的啊」

「明明遲到了還真是厚臉皮啊」

「麻衣同學穿校服的時候又一直都是黑褲襪」

「什,什麼啊,這好歹也是經過了很多考慮……」

移開視線向著一旁小聲說了些什麼。

「不過,非常可愛就是了」

「……」

麻衣側目瞟了一眼要求再說一次。

「麻衣同學可愛得一塌糊塗」

「坦率就好」

「我小鹿亂撞了。好想打包帶回家。好想裝飾在房間裡」

「感覺再說下去會很噁心所以不用繼續了」

「那就走吧」

無其事地想要出發。

「站住,話還沒說完」

「還有什麼來著?」

因為儘可能想避開這個話題,於是裝了個傻。

「不用演蹩腳戲了」

「豈敢在麻衣同學面前賣弄演技」

「請解釋為什麼遲到並誠心誠意地向我請求原諒」

不知為何麻衣顯得很高興。表情生龍活虎的。

「答案無法讓我接受的話我就回去了」

難道說她就是為了捉弄咲太才等了一小時三十八分鐘麼——突然有了這種感覺。

「來這裡的途中,在住宅街的一角遇到了迷路的小孩」

「回去了」

「雖然聽起來很像撒謊但這是真的!」

「明明是從打工的店過來為什麼會通過住宅街啊」

麻衣指出了最可疑的一點。

「因為回了一次家」

「為什麼?」

「畢竟當時有時間,就想著以防萬一所以回家沖個了澡換了條內褲」

「……噁心」

麻衣毫不遮掩地甩出了白眼。

「總之,那就當是年下的可憐男生的徒勞舉動,無可奈何地接受吧」

「十分感謝」

「但是今天不許靠近我半徑三十米之內」

那已經不能叫約會了。從旁看來咲太就是跟蹤狂。

「來,接著編下去啊」

「和迷路的小孩一起去了警察局是真的哦」

「那個小孩是女孩子?」

「是」

「把我晾在這去見其他女人真是好膽色啊」

「四歲孩子都不行!?」

「不行」

被斷然否定了。

這樣一來全都老實交代的話會很危險。如果把和古賀朋繪這個可愛的女高中生……不,特別可愛的女高中生在一起的事說出來了的話,不知道會被罵成什麼樣子。

「不過,警察局不就在那邊麼?」

麻衣指著車站前一點。

「想著既然已經扯上關係了,就陪她一起等到父母來為止好了。畢竟她都哭了」

「哼~」

懷疑的眼神刺了過來。

「我不喜歡撒謊」

「真巧。我也一樣」

「有誰對我說謊的話,我會餵他鼻子吃Pocky」

「一根?」

「一盒」

正因為從物理的角度似乎能夠勉強實現,而她也像是會幹這種事的人,所以能夠產生相應的聯想。這顯得非常毛骨悚然。

「我覺得浪費食物不太好」

「因為是拿來吃所以沒問題」

「……」

「……」

麻衣的臉逼近過來,緊緊盯著咲太。這是『坦白從寬』的壓力。呼吸吹到臉上有些痒痒。一股好聞的香氣迎面而來。

「真是強硬呢」

「……」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誰還敢說實情。畢竟不想用鼻子吃Pocky。

「唉,算了。雖然沒原諒,但還是和你約會好了」

這時應該率直地感到高興嗎。

「十分感謝」

正在咲太鬆了口氣的時候。

「啊,剛才的蘿莉控」

聽到了耳熟的聲音……

看向和JR與小田急線車站相連的過道,那是直到剛才還在一起的古賀朋繪。在一起的三個女生就是她說『有約』的朋友了吧。看起來關係不錯的靚麗女生四人組。有種班上中心集團的感覺。

「啊,剛才的博多女」

咲太一反應,朋繪就慌慌張張地衝到了咲太面前。兩手塞住咲太的嘴,

「別,別把那個說出來!」

小聲地威脅道。

「博多女?」

朋友中的一人表示了疑惑。

「啊,你看,你不知道福岡的那個土特產麼?在年輪蛋糕里加入紅豆的那種。那個其實不叫『おんな』,而叫『ひと』呢」(譯註:『博多の女』,是一種有名的點心,但是其中『女』的讀法不是『おんな』而是『ひと』。這種點心在國內有『博多女』的譯名,當然更通用的應該是『博多美人』)

「啊,我有吃過。那個挺好吃的」

「我說,朋繪!」

別的朋友用力拉起朋繪的手,把她拉離了咲太。

「什,什麼?」

「『送進醫院』的學長」

就算是耳語也能清楚地聽見。朋繪聽了,小聲問道『咦?不是佐藤一郎麼』。

「啊?朋繪你說什……而且,還有那個」

這次是四個人一起看向了麻衣。她們似乎還看得見麻衣。

「快點,走吧」

朋繪被朋友拉著,快步走過了檢票口。

看著她們,咲太注意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雖然不經意間回應了朋繪,但這個時候應該裝作不認識會比較好。那樣絕對好得多。

偷偷瞄了一下麻衣。她擺出一副完美地撲克臉站在原地。

「吶,咲太」

「這是誤解」

「原來是叫朋繪啊」

「好像是這樣呢~」

「放心吧,我不會回去的」

被麻衣挽起了手。

「首先得去買Pocky」

「細的可以麼?」

「不~行」

現在實在是沒有品味那種頑皮語氣的餘地。也有沒享受被挽著的左臂的觸感的餘裕。

「請手下留情!」

「不行哦,蘿莉控」

就這樣……和麻衣的初次約會的第一站,變成了車站前的便利店。

3

『啪』,身旁傳來了Pocky折斷的聲音。

江之電車內。咲太和麻衣並肩坐在面朝海的座位上。

又是『啪』地一聲。麻衣正在一根根地將在便利店裡買來的Pocky送進嘴裡。微微張開的可愛嘴唇誘惑著咲太。當然,麻衣本人可能沒有那個意思,但在咬下去前的一瞬間稍微吮吸一下Pocky前端的動作讓人不由自主地看得入神。

不過,現在沒辦法放輕鬆去享受眼前的光景。因為不知什麼時候麻衣會把Pocky戳進鼻子裡,所以大意不得。

而這一刻比想像中來的要早。

麻衣遞出Pocky,說道

「給你了」

「我 肚 子 好 飽」

「因為我不能長胖,所以剩下的你拿去吃吧」

「用哪裡吃?」

「標準吃法就行」

麻衣嘆著氣斜眼看過來。

「我開動了」

接過了一整盒Pocky。

「你難道真覺得我會塞你鼻子裡?」

「畢竟那完全就是認真的眼神」

「只是演技而已」

「果然厲害」

「嗯,雖然有想過拿一根試試就是了」

「嗚哇,這裡有隻惡魔」

「看起來完全沒有反省的樣子,要試試麼?」

「抱歉。開玩笑的。溫柔的美女麻衣大人,請原諒我」

「總感覺沒什麼誠意啊」

麻衣興趣缺缺地看著窗外。話雖這麼說,但才剛離開藤澤站三站。還看不見海。差不多到了列車駛入民居和民居之間的路段。

不知是不是因為時段臨近傍晚,車內並不是很擁擠。座位也到處都空著。下意識地確認了一下周圍乘客的反應,但並沒有注意到麻衣的人……恐怕是看不見的吧。

「吶」

「需要下跪賠罪麼?」

「才不是。咲太為什麼要來管我?快坦白——作為懲罰」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普通人是不會來和我這樣麻煩的女人扯上關係的」

「原來你有自覺啊」

「只要觀察了周圍的人的反應,傻瓜都能發現這一點吧」

不管是對於班級還是學校,麻衣都是離群的存在。誰都不會去扯上關係的空氣般的存在。

「就是因為性格這麼彆扭才交不到朋友的啊,麻衣同學」

「彆扭這點可是彼此彼此」

裝作沒聽到麻衣的諷刺。

這一點就算不說出來也有自覺。鬧出問題的時候也被佑真和理央當面說過。

「不僅如此,咲太還非常厚臉皮」

「是這樣麼?」

「不知天高地厚來找我搭話的人也就只有咲太一個了」

「的確,感覺麻衣同學的靈壓很強。這樣怕是交不到朋友的吧」

僅是『美女』這一點就夠讓人難以搭話了,更何況還有『舉國聞名的藝人』這一招牌。

「真是囉嗦啊」

「麻衣同學,學校有趣麼?」

「如果你的意思是『明明沒有朋友還能有趣麼』的話——我從小學開始就一直是這樣,所以事到如今也覺得無所謂。雖然並不認為學校有趣」

這聽起來既不是逞強,也不是敷衍,毫無疑問是麻衣的真心話。對於不適應學校這一點沒有任何感覺。也不對『周圍人與自己不同』這件事抱有違和感。咲太感覺她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放棄了這些,以至於現在根本就『沒有』。

「還有,不要轉移話題」

尖銳的視線從身旁射來。

「先提問的是我,而咲太還沒有回答」

「什麼來著?」

「為什麼不惜給女播報透露對自己不利的情報也要來管我的閒事?做到這種程度的話,一定有相應的理由吧」

麻衣比剛才更加嚴肅地追問起來。

「我有無法放著困擾的人不管的屬性」

「我是認真在問」

「好過分——」

「咲太雖然是個老好人,但並不是『善良』的老好人」

「是麼?」

「並不是對任何人都溫柔的。之前在七里浜站對打算拍我照片的大學生情侶也說了挺殘酷的話不是麼」

「遇到那種情況,我覺得就算不是我也會那樣說」

「我是說你那時的說話方式中沒有溫柔。委婉地提醒不也可以麼?」

「明明很火大還委婉?」

「想做的話能做到的吧?沒有這種程度的冷靜的話,絕對用不出能把對方逼得無路可退的話術的」

「越聽越覺得我性格惡劣啊……」

「你難道還覺得好麼?」

麻衣刻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裡有個性格更加惡劣的人」

「這種事怎樣都好,趕快告訴我理由」

麻衣不會允許話題被岔開。一直都是這樣。

「那我就認真地說了,請認真的聽著」

「請講」

「因為這是接近美女學姐的機會所以很拼命」

「誰讓你說赤裸裸的真心話了」

「是麻衣同學讓我認真回答的吧?」

「快用漂亮的客套話回答我嘛」

按常識來思考的話,這時不是應該問『真心話』麼。麻衣的價值觀真是到現在都搞不懂。

「因為在困難的時候誰也無法依靠會很難受」

咲太用有些破罐破摔地語氣說道。

「……」

這次她什麼也沒說。是表示合格了麼。

「在楓犯青春期綜合症的時候,誰也不肯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拿起一根Pocky送進了嘴裡。由於邊吃東西邊說話可能會惹怒拘泥於禮節的麻衣,所以吃完之後才繼續說下去。

「誰都不認真聽我說的話,大家都離開了我們。明明說的是實話卻被當成了騙子」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吧。對,沒辦法。就連咲太也不例外,如果當事人不是妹妹楓的話,肯定也不會相信這些。應該也會移開視線,堵住耳朵……裝作看不見,裝作聽不見。

那樣能活得更輕鬆。那種事誰都知道。

「問件事可以麼?」

麻衣稍微躊躇了一下,說了出來。

點頭同意。大概想像到了她會問什麼。

「你雙親怎麼了?」

麻衣慎重地開口問道。由於自己和母親關係不好,所以覺得太深入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咲太對她這種設身處地為對方想著的地方很有好感。雖然性格方面很女王,但還是會去理解平民的想法。

「現在分開生活」

「這我知道。到你家裡去的時候就發現了」

的確一看屋子裡就不需要解釋了。家裡沒有散發出大人氣息的東西。玄關只有咲太的鞋,就算進了咲太自己房間也和走廊里的氛圍沒什麼不同。一般來說就算是家裡人,私室內的氛圍也還是有所不同的。

「我想問的是……」

「我知道」

當然,最開始就理解了麻衣問這個問題的意圖。她問的是雙親對楓的事件是怎麼看的。

把三根Pocky一起塞進了嘴裡。這樣盒子就空了。把盒子捏成一團塞進包里。

「母親她,算是想要接受卻沒能承受下來,精神變得奇怪……現在還在醫院裡。明明女兒被欺負就已經讓她夠難受了,還出現了莫名其妙的青春期綜合症,也難怪會這樣。父親現在在陪著她」

咲太還不大明白應該如何接受這件事。因為在自己做些什麼之前,周圍就已經發生了改變,回過神來就已經變成了這樣。

只留下了結果。

什麼都沒能做到,也沒什麼可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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