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青春野狼不做懷夢少女的夢 第一章 少女的夢想(2/2)
「我收在抽屜里的。想著總有一天要寫」
那說不定是出於對能夠毫無顧忌地寫下將來的那一天的期盼而做出的行動。
「時不時會拿出來看……但果然還是寫不出來。於是這份作業就一直留到了小學畢業」
現在還留著……是因為翔子現在還有沒有做完的感覺麼。還是說她知道,寫了這個就能跨越某些東西麼。感覺兩者都是正確答案。雖然這麼想,但實在不敢說能夠理解身患重病的翔子的心情。那種事,應該是只有當事者自己才能明白的。
「我無論如何都沒能寫上從中學畢業。但是……」
翔子以困惑的語氣說著看向紙張。咲太和理央聞言,臉上同時浮現出了疑問之色。翔子說的話和紙上的內容不一致。
「嗯?那這是?」
咲太指著的地方,
——中學畢業
——考進能看見還的高中!(最好是峰之原高中!)
——和命運中的男生邂逅
——健康地從高中畢業!
這麼寫著。
「想要商量的,就是這個」
「這個,麼」
「我沒有寫」
「……」
總感覺話題向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
「沒寫是指……」
「我沒有寫過。不是我寫的」
那會是誰。恐怖片麼。
不過,聽到這番話,咲太的腦中浮出了線索。是另一個翔子。大的翔子。翔子小姐。
坐在旁邊的理央似乎也在就這一點思考著什麼。之後再慢慢詢問她的見解吧。從至今為止的情況來看,小翔子多半是不知道大翔子的存在的。所以必須非常慎重地判斷是否對她說『翔子小姐』的事。翔子已經有『身患重病』這一巨大的煩惱,再扯出青春期綜合徵的問題並不好。
「那個,牧之原」
「什麼?」
「這是牧之原當時想寫的?」
指著據說不是翔子寫的,從中學畢業到高中的項目說道。
「稍微有點不同」
「怎麼說?」
「和現在想寫的東西相近」
「原來如此。那麼,如果是現在,接下來會怎麼寫?」
「呃,那個……」
「這可能會成為解開謎題的關鍵。而且,我和雙葉沒問題的」
瞥向旁邊,理央雖然好像對咲太擅自說『沒問題『有些不滿,但似乎並不打算對內容加以訂正。她沒有插嘴就是證據。
「咲太哥哥那麼說的話……首先,我想上大學」
翔子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想法一樣低語道。
「希望能夠有個出色的戀人」
翔子羞羞地移開了視線。
「然後,關係好起來就一起生活」
「從學生時代開始?」
「是的。能夠就那樣結婚是最好的」
「……還真是積極主動的人生啊」
「爸爸和媽媽就是學生時代結的婚。所以我以前一直覺得那樣很正常」
話中暗示著她現在知道那其實並不普通。翔子曖昧地笑了起來。
還說她的父母怎麼那麼年輕,原來是那麼早就上壘了。說不定是奉子成婚的。
正想著那種事,房間門就被敲響了。
「啊,請進」
打開門進來的是護士大媽。翔子的母親也在。低頭行了一禮。在交接疾風的時候打過招呼,所以咲太和翔子的父母都互相認識。
「翔子小姐,到檢查的時間了」
「我知道了。那個,咲太哥哥」
「我還會再來的。接下來的下次再說吧」
「好的。我等著!」
在帶著笑容的翔子的目送下,咲太和理央先行離開了病房。二人並肩走向電梯。
「你怎麼看?」
是關於『未來規劃』被添寫的事。
「最具可能性難道不是翔子自己寫了然後忘了麼?」
「可以,這很常識」
「筆跡一樣,看著也不像追記上去的」
關於這個咲太也是同樣的想法。鉛筆寫下的文字看不出一點差距。感覺連字的深淺和粗細都是一樣的。要是是在別的日子寫上去的,會由於鉛筆的磨損程度而顯現出微妙的差距。
「要說非常識的見解的話,就是『翔子小姐』乾的了」
「若是那樣,動機是什麼?」
「不是惡作劇麼」
理央的語氣有些隨便。那是她不相信自己說的話的證據。
「以翔子小姐的性格來說也不是不可能,所以還真有點可怕」
但是,就算做那種事也只會讓小翔子混亂。比如現在小翔子便陷入了困惑。讓自己困惑到底是想怎樣啊。意義不明。
「姑且算是有收穫吧」
「算是吧」
「現在來看,對『翔子小姐』的存在下個定義的話,她就是為了實行『小翔子』沒能寫下的將來計劃而出現的吧」
「或者說是,作為『翔子小姐』先行體驗那個不知會不會到來的未來,對吧」
「結果,就跟『翔子小姐』說的一樣」
——所以我想,現在在這裡的我,是覺得自己無法成為高中生,大學生以及大人的自己夢想中的姿態。
明明是只聽過一遍的話,卻清晰地記在了耳中。強烈,切實,而又純粹的心意。說成是心愿也可以。那份感情猛地揪住了咲太的心臟。
乘上電梯無言地下到一樓。
沿著來時走過的走廊返回。
在這段時間腦子裡想的是關於翔子的病症的問題。他自認為知道那很複雜。自認為對此有所理解。但今天真正從翔子口中聽到關於病症的感情,內心卻被難過之情攪得一團糟。
想要幫助那麼率直積極地活著的翔子。但是,咲太治不好翔子的病。這一無法改變的事實在胸中絞得咲太痛苦不堪。
自己無計可施。
但是,又想去做些什麼。
結果還是什麼都做不到,還必須妥善處理好這種感情。這更讓人心煩了。
「我覺得,梓川你只要一如既往地和她相處就好了」
在咲太說出什麼之前,理央就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這麼說。
「是啊」
『擔心』這種感情是很重要的。但是,擔心過頭的話,就會讓翔子感受到『被擔心』,『被顧及』,並讓她過得不自在。
所以,一如既往是最好的。
「之後,能做的也就只有這個了吧」
理央在服務台前停下腳步,將手伸向了放在櫃檯旁邊的綠色冊子。被折成三段的那個冊子封面上寫著『臟器捐獻意願卡』。
理央拿了兩張,並將一張遞給了咲太。
「……」
咲太無言地搖了搖頭。
雖然理央的眼中一瞬間浮現出了疑問之色——
「是麼。梓川你已經有了啊」
但她立刻就理解了。
「兩個月左右之前就拿了」
是在得知了翔子的病情後。在附近的便利店看到了這個冊子就順手拿了。已經填寫好並放在錢包里。
理央將一張還回櫃檯,把另一張收進了包里。
當然,這並不代表翔子就能獲救。也不代表就會有人捐獻給翔子。雖然沒有任何直接的意義,但若是希望能夠幫助她,感覺自己也帶上一張才合乎情理。
「那麼,梓川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是指?」
「和翔子小姐結婚的事」
「……」
「雖然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按照這個國家的法律,男人不到十八歲時沒法結婚的」
「等等,你這也飛得太遠了吧」
「你特意問小翔子高中畢業後的計劃是為了解決翔子小姐的問題不是麼?被追加上去的高中項目里也有『與命運中的男子相遇』這一項。那說的難道不是梓川兩年前和穿著峰之原高中校服的高中生翔子小姐相遇的事麼?」
理央一口氣說完了,根本沒有打斷的餘地。每一句都和咲太的見解一致。
「可能性似乎很高……」
「於是,達成了目的的結果就是高中生翔子小姐消失了。準確來說,應該是青春期綜合徵暫時收斂了吧」
「於是,這次就是接下來的大學生版本麼」
「要是她必須得達成小翔子沒能寫下的未來規劃的話,結婚就不可避免了」
「我說啊,雙葉」
就沒有什麼別的解決方法了麼。
「我會作為朋友出席婚禮的你放心」
「不……嗯,到時候就拜託你了」
本想反駁,但現在感覺連那都很麻煩。
那之後,咲太在醫院入口處和理央告了別。咲太這之後還要去看望花楓。
在前往病房之前,咲太先在自動販賣機區買了果汁。想得事情太多,現在才注意到口渴了。
剛伸出手指準備按下熱咖啡的按鈕,變注意到右端有運動飲料的塑料瓶。是『櫻島麻衣』打GG的商品。於是,咲太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個商品。
喝到一半左右蓋上了蓋子。實在沒法一口氣喝完。想著差不多該去花楓的病房了從長椅上站起身來,
「啊,哥哥」
這時,聽到了耳熟的聲音。
說到底,會叫咲太『哥哥』的只有妹妹。只有『花楓』和『楓』兩者之一,現在已經只有『花楓』了。
轉過身去,便看到花楓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靠近過來。後面還跟著護士姐姐。
「為什麼來了醫院還到處亂逛不直接來病房啊?」
妹妹鼓起臉頰抗議道。
「花楓妹妹因為哥哥沒在平時的時間來,就一直在念叨『哥哥還沒來麼,還沒來麼』」
護士姐姐這麼告訴咲太。
「才,才沒有那種事啦。只是感覺來得好晚而已」
「所以她就說要出來接你」
「這是復健的散步,哥哥。畢竟明天都要出院了」
「嗯嗯,很寂寞呢」
「才,才沒那種事啦」
聽著花楓和大姐姐的對話,咲太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正如她本人所說的,花楓明天就要出院了。然後,她就要回到咲太生活的那個家裡去。回到翔子寄宿著的那個家……
原本的預定是要在昨晚找出解決方法的,但由於麻衣突然回來一趟事態變得更加難以收拾了。
要是哥哥和年長大姐姐同居的話,妹妹到底會怎麼想呢。而且,翔子小姐還不是『女友』。
「哥哥,你在聽麼?」
「啊,在聽。在聽」
「那是沒在聽的反應啊」
「明天我會按時來的,你記得先把東西收拾好啊」
「已經開始收拾了啊。直到剛才為止我都在做整理」
在開心地說著明天出院的事的妹妹面前,咲太得出了一個結論。
——明天的事,就交給明天的自己吧。
明天的自己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
咲太停止了思考。
再增加要想的事腦子會變得奇怪。
3
咲太陪著花楓直到六點探病時間結束,他離開醫院後回了一趟藤澤站。那是因為他想起自己忘了去自己打工的家庭餐廳提交排班表。
要是平時的話,就算忘了交也不過是店長會往家裡打電話這種程度的問題。但由於現在翔子寄宿在咲太家裡,要是咲太不在的時候打過去的話事情會變得很麻煩。能夠迴避的問題在事前迴避掉是再好不過。
由於繞了一段路,回家時間比平時遲了些。每走一步肚子都會咕咕地發響,表示自己空了。回到家,翔子多半是做好了飯的。她說『這是寄宿的回禮』不肯讓出廚房。正要想起她的樣子,麻衣生氣的表情便先閃過了腦中。
「不,那是因為她本人非要做啊」
姑且找下藉口。
今年也只剩一個月了。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的一年。在這一年間確實發生了很多事。和麻衣的邂逅。與麻衣交往。好幾次被捲入青春期綜合徵。那些事已經讓咲太感到有些許懷念。
到了明年,以『翔子小姐』登場為開端的這次事件,也會被像『還有過那種事啊~』這樣想起來麼。
想要到時候能這樣輕鬆地回憶,必須得跨越眼前這些艱難。至少,有必要找到一個和今天想到的不同的解決方法。
「結婚實在還是……」
想著想著,信號燈變綠了。正打算過街的時候。屁股上突然傳來一陣衝擊。像被踹了一腳一樣。
稍慢半拍——
「好痛」
咲太這麼說著按著屁股轉過了身去。
他的背後站著一個身著大小姐學校校服的女高中生。和校服的清純相反,她那綁成側馬尾的金髮在街燈的照耀下閃閃發著光。眼角那惹眼的時尚妝也和長及膝蓋的裙子不搭調。
「……」
她的表情十分不悅,撇著嘴角。朝咲太投著帶著怒意的視線。
「不好意思,我沒帶錢包」
由於她什麼都沒有說,咲太便先開了口。
「啊?」
「你這是來收保護費的吧?」
「是就有鬼了!」
由於她又抬起腳想要踢過來,咲太便閃開了。
「嗚哇,呀!別躲啊!」
咲太認識這個自說自話地踢空還抱怨別人的女高中生
她的名字叫豐浜和花。
和麻衣是同父異母的姐妹,現在和麻衣一起居住在麻衣住的公寓裡。
「你不是有偶像的培訓麼?」
作為偶像團體『甜蜜子彈』的一員進行著演藝活動的和花在學校放學後常常要去進行唱歌和舞蹈的練習。今天這也算是回得早的了。
「和咲太你沒關係的吧」
「是啊」
因為其實也不怎麼感興趣,咲太迅速邁開了步子。要是還沒過街信號燈就變紅了話就浪費時間了。
「啊,等等。今天只是開個小會而已」
結果和花還是解釋了理由,並慌忙地跟上了咲太。因為是住在面對面的兩棟公寓,所以回去的路是一樣的,這也沒辦法。
「……」
「……」
無言地在回家的路上走了一會。
進入住宅區後兩人的腳步聲便聽得很清楚。
「說點什麼」
「啊?」
「還有,你走得太快了」
和花用力把咲太的手臂往後一拉。
「我想早點回去啊。肚子也餓了,而且還有很多事必須去想」
「咲太你只准想姐姐的事」
「那些都是麻衣同學的事啊」
「騙人」
「真的啊」
「那你說說看今天是什麼日子」
和花在公園前停下了腳步。
「啊?」
這莫名其妙的問題讓咲太不由地停下腳步。
「別管那麼多,你說就是了」
和花的眼神十分嚴肅,容不得咲太矇混。
「十二月二日,星期二對吧」
「姐姐的生日」
和花迅速地駁道。
「……」
剛才和花說什麼了。生日。誰的……
「真的麼……」
擠出喉嚨的聲音打著顫。稍慢半拍才理解到那個事實的意義。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焦躁,坐立不安的感覺從腳下竄了上來。
「你也差不多是個廢人了」
和花的聲音顯得十分無奈。
「所以昨天姐姐才趕著拍攝的空擋回來的啊」
「我可什麼都沒聽說啊」
「上網搜一下都能知道櫻島麻衣的生日」
和花從包里拿出手機擺弄了幾下。打開某個網頁後遞過來給咲太看。
上面顯示著的是麻衣所屬的事務所的網站。『櫻島麻衣』的欄目里的確寫著『生日 十二月二日』。
「不早說……」
就算現在這麼想也是馬後炮。
「怎麼可能說得出來。最近咲太因為小楓的事那麼辛苦。在這種情況下,姐姐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嘛!」
所以咲太才必須得自己察覺到。和花想說的是這個。但咲太沒有做到,所以她生氣了。對此感到火大。
「姐姐她自從去了取景地就一直很擔心咲太你和小楓。她每天都打電話給我,說的儘是咲太的事」
「……」
「我覺得她是難以啟齒……但還是想要讓自己認為『姑且是兩人一起過了生日』,所以昨天才強行回來的」
「……」
「我還在意外咲太你怎麼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沒想到居然是被其他女人安慰才變得那麼精神!開什麼玩笑!虧姐姐她那麼想著你!」
和花會發怒也是當然的。
自己都對自己感到火大。很丟臉,很氣憤,想要立刻倒回時間重新來過。但是,就是因為做不到,才只能做些現在能做的。
「豐浜」
「去死」
「我死之前先借我下手機」
「不要」
「現在還是十二月二日不是麼」
「……」
「拜託」
「……好吧。至少祝賀一聲哦」
和花稍微有些粗暴地把手機拿給了咲太。雖然她在生咲太的氣,但她似乎認為那樣是為了麻衣好。
咲太打通電話後,響了三聲電話便被接了起來。
「您好,這裡是梓川家」
接電話的是一個開朗的女聲。是翔子的聲音。那也是自然。因為咲太是往自家打的電話。
「我說過麻煩你不要接打到我家的電話的吧?」
要是一個不小心接到父親打來的電話,發生各種誤會就很嚇人了。絕對會變得很麻煩。要是周末父親來了就是最糟的情況了。唯獨那樣的情況是必須避免的。
「咲太群真是細緻呢」
「一點都不細緻」
「喂,咲太?」
和花似乎注意到了電話對面並不是麻衣。咲太說『很快就打完』制止了她。和花一臉疑惑的表情閉上了嘴。
「於是,咲太君有什麼事?」
「有點私事要辦回不去了,飯你就自己吃了吧。記得關好門窗後再睡」
「好的。我會期待金澤的土特產的」
「……」
「咦?說錯了麼?」
「錯倒是沒錯,但是為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翔子沒有回答。
「一路順風」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算了,不管了。啊,多謝你借我手機」
把手機還給了和花。
「咲太,你認真的?」
「什麼?」
「現在要去金澤?那可不是橫濱市的金澤區哦?」
「是在石川縣吧?反正有新幹線,多半趕得上吧。這才七點過」
「已經四十五分了」
「到八點就有點不妙了啊」
「等一下,我幫你查」
和花的手指滑動在手機屏幕上。操作了幾下後她說。
「啊,真的趕得上。坐從藤澤坐直通宇都宮線的電車到大宮,再坐新幹線的話十一點三十五分左右應該能到」
「藤澤這邊車是幾點幾分的?」
「七點五十分。還剩十分鐘」
現在回頭的話,到車站要不了十分鐘。
「那我走了」
「到了那邊聯繫我。我儘量自然地問出姐姐的所在地」
「豐浜的手機號我可記不得」
「手伸出來,笨蛋」
和花憤憤地把手伸進包里摸索了起來。她的手從包里拿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握著了一支筆。
「快點」
和花在咲太猶猶豫豫地深處的手上寫了起來。有點痒痒——
「嗷……」
於是發出了奇怪的呻吟。
「去死,講真」
和花抬眼以看垃圾的目光看著咲太,但她手上的筆沒有停下。寫在手上的是十一位的號碼。那是和花的手機號。
「喂,這是油性的吧」
擦了擦也不見掉色。
「正好不用擔心掉色啊」
「要是麻衣同學看見我身上寫著她妹妹的手機號,她會生氣的好麼」
「那你就等著被她掐死唄」
「那,麻煩你了」
「快去啦,笨蛋」
「不是你叫我等一下的麼,笨蛋」
咲太隨聲應付著,回頭前往車站。為了不錯過電車,用跑的。
雖然立刻開始了喘息,但咲太還是一邊呼著白氣一邊繼續跑著。
明天的事交給明天的自己就好。
但是,今天的事不一樣。
今天的事只能由今天的自己去做。
所以,現在只顧全力奔跑。
4
順利搭上了十九點五十五分發車的宇都宮線直通電車的咲太坐了一小時二十分左右在大宮站下了車。在那裡買了北陸新幹線的票。由於全車都是指定席,所以上車就只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電車到達金澤。
由於天色已暗,看不清窗外流過的景色。找不到人說話,也沒有能夠打發時間的東西,只能老實坐著。在希望能夠早一點到達的狀態下沒事幹是很讓人焦心的。明明在以時速兩百六十公里的速度飛馳,卻還是想更快一點。
與咲太的心情相反,北陸新幹線『閃光』519號車不緊不慢地駛在軌道上,途中在長野縣的長野站,富山縣的富山站停車,最後分毫不差地按照預定時刻在二十三點三十五分到達了石川縣的金澤站。
咲太不等停車就站了起來,在下車車門前等著。在開門的同時他便衝上了站台。
一邊前往檢票口一邊尋找著公共電話。在坐電梯從站台下去的時候便看到了綠色的電話機便沖了過去。撥通了寫在手心裡的十一位號碼。明明出了很多汗,用油性魔術筆寫下的數字卻一點都沒有掉色。大概這一周都弄不掉了吧。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立刻被接起來了。
「咲太?」
是和花的聲音。她恐怕是一直等著咲太打過去的。接的異常地快。
「麻衣同學在哪?」
「咲太你現在在哪?」
「還沒出新幹線車站」
「那可能還剛好。姐姐十分鐘前來郵件說她在車站東口的交通環島那裡。說是工作人員給她準備了蛋糕,她還給我發了照片,我想他們會晚些收工」
「東口的轉盤是吧。我知道了,3Q」
「沒時間了快點去!」
電話嘟地一聲斷掉了。
下台放下聽筒,循著『東口』的導向板跑了起來。
穿過檢票口,左顧右盼找到『環島』的指向,並向那邊跑去。
穿過像巨蛋的骨架一樣的巨大屋檐後,總算是來到了車站外。在那一瞬間,冷風便襲向了咲太全身。
而且,還有些什麼白色的棉絮狀物體在空中飛舞。還相當大量……
「騙人的吧……」
下意識地自言自語。
雪理所當然般地下著。
位於車站前的像鳥居一樣的物體上積著一層薄雪。那被打上光的樣子看起來略顯夢幻。回過頭一看,整個車站在靜靜飄落的雪中變得十分美麗。
「好厲害啊,金澤」
那是發自內心的感想。但是,現在可不是在這裡停下腳步的時候。咲太並不是為了觀光而來的。
雖然一出站眼前就是巴士環島,但因為地方相當大所以無法簡單地找出一個人。
不過,咲太注意到了有一處打的光莫名地比其他地方要強。那裡立著照明用的落地燈。還看到了掉在竿稍的巨大麥克風。那毫無疑問是攝影隊。
周圍拉著隔離線,一堆人圍在拍攝現場周圍。當地的人和觀光客。大概是各參半吧。
咲太靠近過去,便聽到了猶如雷動的掌聲。似乎剛好到了大牌演員退場的時候。四處都是『辛苦了』『十分感謝』之類的問候聲。年過五旬的男性向工作人員和聚集在周圍的粉絲們行了一禮後乘上了微型巴士。門關上後巴士便駛了出去。
之後,人群中便爆發出了像是歡聲又像是慘叫的聲音。從工作人員的圈中走出來的是一位周身散發著華美氣質的女演員。是麻衣。
「今天各位辛苦了。明天最後一天也還請多多關照」
她對周圍的工作人員彬彬有禮地說完,便在咲太也見過的經紀人的帶領下走向了白色的迷你麵包車。在上車前,還不忘低頭向粉絲們行禮。
雖然咲太也在人堆裡面,但在這個狀況下又不能上去搭話。採取輕率的行動會給麻衣添麻煩。
滑門關上後,車子便駛了出去。咲太沒有理會目送著車子遠去的工作人員,急忙追了過去。
但是,畢竟是人追車。在拐過最初的拐角時,就完全跟丟了。
「哈……哈……」
喘著粗氣,左右尋找。但根本找不到。由於內心的焦躁和奔跑,汗水一口氣涌了出來。猶豫著要不要先跑到前面那個路口再說。要是在等紅燈興許還能找到。但是咲太並不期待『在陌生的城市的雪夜中找到一輛跟丟了的車』這種奇蹟。現實跟電視劇是不一樣的。
這麼一來,就只有再聯繫一次和花,讓她幫忙問出麻衣的住處了吧。雖然如果那麼做,日期肯定會變成十二月三日……但這實在是沒辦法。
「要是她也能笑著說『真拿你沒辦法』倒好」
說出的說出了軟弱的話。同時發出了乾笑聲。
「完全笑不出來」
那聲音,是從心灰意冷的咲太身後傳來的。那是咲太熟悉的聲音……聽到那個聲音,咲太同事感覺到了緊張,驚訝與歡喜。
「……」
滿懷驚訝地轉頭。看見某人從建築物的陰影處走了出來。那個人穿著起跑前的馬拉松選手般的全身防寒服。由於是在陰暗中,還套著兜帽,所以還看不清楚長相。
「為什麼咲太會在這裡啊」
總算是來到街燈燈光下的是咲太本應已經跟丟的人,
「麻衣同學……」
坦率地表現出的驚訝。為什麼麻衣會在這裡。
「來這邊」
麻衣觀察了一下周圍然後拉起咲太的手臂將他拉進了小巷子。
停在死胡同里的是眼熟的白色迷你麵包車。那是咲太剛才在追的車。麻衣打開后座的門把咲太塞了進去。
「坐進去」
「是」
咲太乖乖鑽了進去,麻衣也上車關上了滑門。
車子緩緩開了起來。開車的是麻衣的經紀人。名字應該是叫花輪涼子。據說人送綽號奶牛,麻衣以前說過。
脫下兜帽的麻衣很有一副剛拍完戲的感覺。直直看著前方的她的側臉不知是不是因為化妝的力量,有種非常通透的感覺,比平時還要漂亮。比起『麻衣同學』,藝人的『櫻島麻衣』的氣氛要更濃一些。非常華麗,感覺仿佛是生存在電視對面的人,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難以像平時一樣輕鬆搭話的氣場。
麻衣似乎根本不打算問什麼。她表情略顯煩躁,心不在焉地看著擦肩而過的車輛。
「……」
「……」
車內充斥著莫名地緊張感。讓人不敢出聲。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給咲太打退堂鼓了。車內的電子鐘顯示著二十三點五十六分。
「麻衣同學你是什麼時候注意到我的?」
從拍攝現場撤收的時候並沒有對上視線。咲太是混在人群之中的。很難想像她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發現咲太的身影。
「那身校服,很顯眼的」
的確,縣立峰之原高等學校的校服在相距甚遠的金澤看到的話是會很顯眼。不過,在那樣的人群之中,應該還是基本看不見校服的。而且,麻衣還不知道咲太來了金澤。
「因為和花頻繁地聯繫我,所以我就考慮到了會有這種可能性」
「那傢伙明明說了會『自然』地問」
突然出現在麻衣面前並為她祝賀生日的算盤打空了。麻衣既沒有吃驚,看上去也沒有為咲太的到來感到喜悅。
「到這裡來很花錢的吧」
「是有點貴」
「回去的車費呢?」
「不坐新幹線的話大概回得去吧……」
那是騙人的。咲太是花光了剩下全部的打工工資才好不容易來到這裡的。回去的車費大概就就只有用父親每月打來的生活費了。可能得吃一段時間土了。
「唉……」
麻衣深深嘆了口氣。
「需要多少?」
謊言被看破了。麻衣把手伸向第三排的座位,從包里拿出了錢包。
「……呃,那個」
自己主動趕來,還要找女友借回去的路費。真是太尷尬了。
「從藤澤到金澤大概是一萬五千日元」
握著方向盤的涼子隨口說道。
「那,拿好」
麻衣遞過來的是兩張萬元鈔。
「我一定會還的……」
這個瞬間,自己看起來想必是非常不中用吧。完全就是小白臉。是超咸理論。
「住處呢?」
麻衣接著追問道。
「我隨便找個地方混到早上」
「在這種大雪中?」
「……」
面對麻衣那容不得玩文字遊戲或是反駁的語氣,咲太不禁說不出話來。完全被當成小孩子了。
「涼子小姐,非常不好意思,能幫我問一下工作人員們住的賓館還有沒有空房間嗎?」
「下車後我就去聯繫」
「……謝謝」
還是坦率地道謝好了。感覺事已至此拒絕才更是給她們添麻煩。
「然後呢?」
麻衣交雜著嘆息催促道。
「沒其他要說的了麼?」
她的眼睛看著車內的時鐘。二十三點五十九分。
「麻衣同學,生日快樂」
說完後,電子鐘顯示的時間就變動了。顯示時刻的數字變成了三個零。到了十二月三日。
「笨蛋,說太晚了」
將臉轉向咲太的麻衣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跑在遠離了城中心的車站的車子以緩慢的速度爬了一會坡,行駛了五分鐘左右停了下來。
坐在駕駛席上的涼子拉起手剎解除了安全帶——
「到了」
並回頭對咲太和麻衣說道。
「謝謝你,涼子小姐」
「約會只有十五分鐘哦。要是再被八卦記者拍到,我可就沒臉去見社長了」
「沒問題的。都第二次了,不會鬧出多大話題的」
「麻衣小姐你真是的!」
「我會注意的」
麻衣有些孩子氣地改口說道。
「還有,麻煩你好好從男友身上汲取一點活力哦」
涼子一副稍微有些壞心眼的表情那麼說道。
「感覺你自從回到金澤就有點沒精打采,工作組的各位和導演都很擔心你」
「等,等等,涼子小姐,你在說些什麼啊!」
麻衣少見地亂了陣腳。
「請不要說奇怪的話」
撅起嘴抗議著的麻衣的側臉看起來非常孩子氣。不,應該說是與年齡相符吧。咲太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笑什麼笑啊。走啦」
麻衣打開門打算往外走。咲太一接觸到外面的空氣,身體便猛地一顫。
「麻衣同學,我很冷的啊」
「這個借你」
麻衣脫下身上穿著的防寒服塞給了咲太。麻衣在那下面還穿著大衣,還是顯得足夠暖和的。
咲太穿起找麻衣借來的防寒服,追向了先一步下車的麻衣。他到現在才注意到防寒服的胸口處有著電影標題的Logo。那似乎是為了本次的拍攝而準備的。
在稍微積了些雪的路上小跑著追上麻衣,走到了她身旁。這時,眼前的視野突然開闊了起來。
「……」
咲太目瞪口呆,那是因為填滿了整個視野的金澤的夜景。
「拍攝的頭一天涼子小姐帶我來的。很漂亮對吧」
「經紀人小姐對這一片很熟啊」
「據她說她差點就結婚了的前男友的老家就在這邊」
「真是複雜」
當時來金澤恐怕是為了見家長。大概真是差一步就結婚了吧。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這婚事掰了,但還是不要去多過問為好。
「說起來,麻衣同學」
「什麼?」
「原來你很消沉啊」
「明明遇到了那麼難受的事,咲太你看起來卻挺有精神的呢」
立刻就遭到了反擊。
「我很難過啊」
對『楓』的思念現在還刺痛著咲太的心,這毫無疑問是真實的。
「……不感謝翔子小姐可不行啊。她這都是第二次救你了」
第一次是兩年前。咲太還在中學三年級的時候。在七里浜的海岸邊與女高中生翔子的邂逅的確拯救了咲太。第二次,就發生在上周。『翔子小姐』激勵了差點被失去了『楓』的喪失感吞沒的咲太。
「明明那時候最該在你身邊的是我」
壓抑著感情的話語。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落寞。
「那是……」
那是沒辦法的……話正要出口,但收住了。
兩年前咲太根本就還沒和麻衣交往。還不是戀人。而且還根本沒有相遇。
「我很清楚咲太需要有人支撐」
但麻衣的表情顯示著她並沒有能夠接受。
「而支撐咲太的人不是我,對此我似乎受到了一些打擊」
麻衣簡直像是在說其他人的事一樣。但是,說不定其實就是那樣。在認識到連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的情緒的時候會感到困惑。就連平時態度成熟的麻衣也不例外。
「麻衣同學的存在本身就能給我帶來幸福感」
「那我不是什麼都沒做麼」
「我倒是覺得那樣很厲害啊。而且我也想成為麻衣同學的這種人」
觀察一下麻衣的反應。但她刻意背過了臉。咲太無可奈何只好地繼續說了下去。
「昨天……不對,已經是前天了,你能回來我非常開心
」
「不過看起來時機不太好」
「這一點確實無法否認」
咲太露出了苦笑。那時真是不知道會怎樣。
「居然向以前的女人尋求安慰,你到底幾個意思啊」
「都說啦,翔子小姐和我又不是那種關係,我對麻衣同學是……」
「我不信」
麻衣乾脆地拒絕了咲太拼盡全力的辯解。
「咦~~」
「我冷」
連話題都順便改變了。她狠狠地盯著防寒服,像是在說『還我』。
「我知道了」
咲太拉開防寒服正準備脫下來,麻衣卻靠過來鑽進了防寒服里。
「快點合上。很冷」
遵照命令將麻衣整個包了進來。
「你不是說一段時間內沒這個心情?」
那時候的拒絕非常寒心。光是想起來就感覺心要碎了。
「很冷所以可以」
「冬天萬歲」
「還有,不用再解釋什麼了」
「那些還是希望你能聽進去啊」
「我的意思是你能來見我,那些就都無所謂了」
她的聲音比剛才要略小一些。聽起來像是認了真,又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有些逞強。從身後無法看到低著頭的麻衣的表情。即便如此,能在這麼近的地方感受到麻衣的存在就已經滿足了。
「……」
「……」
「咲太」
「什麼?」
「閉上眼睛」
「為什麼?」
「別管了,快閉上」
她的語氣顯得羞澀而不沉穩。咲太感覺老實招辦會發生好事於是便照她說的閉上了雙眼。
麻衣扭動了一下身體,面向咲太后用手撫上了咲太的臉頰。從旁邊傳來了麻衣的呼吸聲。體溫也能感受到。就算是在飄著雪的寒冬中麻衣身上還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是香波還是化妝品還是別的什麼。
「咲太……」
溫柔又顯得有些色氣的呼聲。
麻衣靜靜地屏住了氣。
能夠感覺到她緩緩地抬起了身子。
她微微靠向咲太,下一秒。
「好痛痛痛痛!」
咲太的臉頰被使勁揪住了。
條件反射地睜開了眼。
「很痛的啊麻衣同學!」
就算求救麻衣手指上的力氣也沒有放鬆。
「為什麼!?」
由於氣氛非常好,咲太還以為會得到親吻之類的獎勵……這待遇真是太殘忍了。
「看了咲太的臉安心下來後,又莫名火大」
她非常不悅地說。
「仔細想想,還沒懲罰你出軌呢」
「都說了那不是出軌……」
剛才是誰說不用解釋來著。
「啊,不過,麻衣同學安心下來了呢……啊,好痛痛痛!」
咲太企圖改變話題,結果兩邊臉頰都被揪住了。
「還有,咲太,禮物呢?」
「什麼禮物」
「生日禮物」
「就·是·我?」
到這裡來光路費就把錢包用空了。存打工工資的帳上現在只剩幾百日元。
「不夠」
「聖誕節我會補償的,還請暫緩」
「我還不知道那個時候有沒有檔期啊」
「好想和麻衣同學一起吃蛋糕啊」
「今年還是和花楓一起過吧」
「和妹妹過聖誕……」
「你照做的話,我也會給你禮物的」
麻衣抬起眼用瞪視般的目光看了過來。不可思議的是,那完全不可怕。就算燈光不怎麼明亮也能夠看出麻衣的臉一片通紅。
「開始交往都過了半年了……而且今天的事也需要回禮」
細如蚊蠅的音量。不去注意的話恐怕就會被風聲蓋過。
「麻衣同學你在想色色的事?」
「……那是普通男女都會做的吧」
「也可以那麼說」
「所以,要是你和其他女人亂搞我可不饒你」
平時一副凜然之色的麻衣唯獨今天由於羞恥和寒冷縮著身子看起來小了很多。看著非常柔弱,整個收在咲太懷中。那副樣子實在太過可愛,咲太的理性並沒有能夠抑制他很久。他由著衝動緊緊抱住麻衣將她抱了過來。
「喂,住手,咲太!現在還不行啦!」
「都怪麻衣同學太過可愛了」
那邊的開關完全打開了。
「呀,你,你往哪摸啊!」
「噫!」
羞到極點的麻衣的腳後跟直擊了咲太的腳背。
「好痛!」
咲太一邊單腳跳了起來,一邊把被踩的腳抱到了胸前。
麻衣離開咲太身邊,一邊用手按著弄亂的頭髮,
「啊,涼子小姐來郵件了」
一邊這麼說著,完全遠離了咲太。
「說是幫咲太找到房間了」
「……十分感謝」
由於過於疼痛沒怎麼能說出聲。咲太停下單腳跳蹲了下去。
「哪有那麼誇張」
「真的很痛啊」
咲太兩眼含淚恨恨地看向麻衣穿著的靴子。那就是兇器。
「還不是因為你摸奇怪的地方」
「……」
留在右手手心的柔軟觸感。就算在寒空之下,那種感觸還是無法發忘卻。
「喂,不許回想」
「麻衣同學很成熟,是不會在意我想像什麼的吧?」
「會感覺噁心」
「咦~」
「啊,還有,在翔子小姐的問題解決之前我都會住在咲太家的」
「這麼說來,要是不解決的話就會一直住我家啊」
關於本次的青春期綜合徵,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找到解決方法。不,雖然是找到了一個手段,但那並不現實。
「那倒是無所謂,但咲太你不和我兩人獨處也無所謂麼?」
麻衣挑釁般笑道。那是完全恢復到了常態的麻衣的笑容。向車子的方向走回去的步伐顯得輕鬆愉悅。咲太帶著幸福的感受看著她的背影。
明天花楓就會出院回家。家裡有翔子在。要是結束電影拍攝後麻衣再住進來,大概就會變成一塌糊塗的狀態吧。再多想下去就會胃穿孔了。所以還是放輕鬆為好。反正人生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的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雖然咲太這麼自言自語,但一上車——
「今天已經是今天咯」
就被麻衣拉回到現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