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Wet or Dry 全部接受(2/2)
高田叫道。
「什麼!」
祐麒不禁放開手,他受到的衝擊就如同有一整桶水往臉上潑的感覺。
「你說什麼。」
剛才祐麒將高田的模樣與自己重疊在一起,但高田的心中卻有著完全不同的心情。
「我說你根本就不懂啦。像你這種很靈活、什麼運動都能玩的傢伙哪懂啊。」
「你什麼意思。」
高田轉過頭來,祐麒揪住了他的衣襟。
「你才是什麼都不懂。」
「想打架嗎?」
高田也拉住了祐麒T恤的袖子。
一觸即發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互相瞪視的兩人,只要一有導火線就會互毆吧。
不過。
「停~~!」
相撲裁判突然出現,於是雙方暫時從土俵退下。
「真是的,有精神是很好啦,但要是讓不認識的人看見的話,會以為這種玩鬧是在打架喔。好了,快分開、快分開。」
愛莉絲介入兩人之間調停的同時,還使了個眼色。
「咦?」
這個暗示是什麼意思?就在祐麒與高田一起楞住的時候,愛莉絲轉向他剛才走進來的門並說道:
「請進,不過裡面有點亂。」
(有客人?)
儘管不知道對方是愛莉絲帶來的,還是愛莉絲回來的時候就在那裡等的,總之似乎是某個有事情來學生會室的人,因為看見祐麒與高田的玩鬧而無法走進來。
「你不是有話要說,進來吧。」
愛莉絲都這麼說了,對方仍舊猶豫著,所以他說了句:「真沒辦法呀」然後走回去帶客人過來。祐麒看到那個被拉進來的人之後瞪大雙眼。
「……你……」
那是剛剛罵祐麒「不要在這裡晃」的棒球社社員矢野。
「福澤。」
他之所以無法進入房間,好像不只是因為目睹祐麒與高田的玩鬧。是因為說完那種話之後又要來找祐麒,這份尷尬讓雙腳進入房間之前就停了下來。
可是,矢野大概也下定決心了吧,既然都已經來到這裡,於是他在愛莉絲催促之下走上榻榻米,端正坐姿之後說道:
「我知道很為難你,不過還是要拜託。你能來棒球社幫忙嗎?」
「什麼!?」
什麼跟什麼。祐麒心想,就算是整人遊戲或懲罰遊戲,說這種聽起來像在騙人的話誰會相信?不過,面前這個傢伙完全沒笑。
「一點開始要進行與月見丘高中的練習比賽,可是球員怎樣都湊不齊,所以……」
「怎麼回事?」
到了這個地步,祐麒也開始注意到他是講真的。先前矢野表現出那樣的敵意,所以即便是開玩笑他也不可能向祐麒低頭。沒錯,這不是比喻,他真的低下頭了,看來事情應該非同小可。
「集合時間到了之後還有好幾個社員沒有來,調查之後才知道JR好像因為事故停駛了。」
雖然要來花寺學院有很多交通路線,不過有較多的學生選擇搭乘從JR車站駛出的公交車。
「喂,為什麼要叫一年級社員的你過來說?這個時候由社長出面才合理吧。」
靜靜聆聽的高田插嘴說道。他好像暫時將剛才那場只差一點就要互毆的打架放在一旁了。現在他站在祐麒這邊說話。
「社長反對找福澤幫忙。可是如果湊不到九個人就不能比賽,對特地過來的月見丘高中學生們也很不好意思。這是由在場的成員做多數表決之後決定的。」
「原來如此,持反對意見的社長不可能過來。」
高田憤慨地呼著氣,但祐麒想起了那張曾說「我做了讓你難過的事」的臉。他知道祐麒對棒球還有感情,而且就像面對自己的事情那樣感嘆。祐麒不希望辜負他的心意。
「我……」
矢野迅速開口,有如想消除祐麒正準備拒絕的回答。
「不當投手也無所謂,能守外野的位置就好。就算輪到進攻,只要進到打擊區就可以了。如果有人在壘上,能以短打送他上壘當然更好。」
意思是幾乎不期待祐麒的表現嗎?只是純粹想填補不足的人數。
「那我去吧。」
高田站了起來。
「如果只是湊人數,不叫小麒去也無所謂吧。」
祐麒抬頭看高田,覺得他簡直像正義英雄一樣威風。高田認為不能讓一個因為棒球而傷到肩膀的人去打棒球,所以自認不擅長球技的他才會自告奮勇。這不叫友情叫什麼?
祐麒驕傲地凝視著友人,接著將視線轉向矢野。只見他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當然也打算找高田出場。」
「什麼!」
這次換這邊一臉驚訝。
「你們到底缺幾個人?」
「兩個。我們已經找其他社員去籃球社交涉,請他們讓出高田。」
「等一下。」
祐麒與高田看著寫了行程表的筆記。剛才劃掉的「籃球社」下方,寫著候補的「棒球社」,所以沒有任何問題。若要說哪裡有問題,就只有高田無法當祐麒的替身。
「我知道了,我會去的。」
祐麒點頭。這不是隨便答應,而是他仔細思考得出的結論。
如果小林知道他要去幫助對他說「不要在這裡晃」的傢伙,一定又會嘲笑地說:「你也太好心了」或「你真是個濫好人」。可是,他也能夠理解忍不住說出難聽話的矢野有怎樣的心情。
那全是因為喜歡棒球而產生的感情。
祐麒之前在少棒隊當投手,所以絲毫不理睬國中的棒球社,矢野見到這樣的祐麒當然不會覺得舒服。祐麒後來因為肩膀受傷而放棄就讀棒球興盛的高中,現在卻又接近花寺學院高中的棒球社,祐麒也知道矢野會厭惡這點。因為一心一意想保護自己的領域,才會說出「不要在這裡晃」這種話。然後,又因為喜歡棒球,所以為了棒球向自己最討厭的傢伙低頭。祐麒自己同樣喜歡棒球,所以能深切明白矢野的感受。
「小麒。」
高田阻止他。祐麒將手放到高田的手上並說道:
「受託幫忙的時候給予響應,這不就是幫手本來的工作嗎?」
高田領悟到祐麒已經做出決定,所以就跑向愛莉絲。他正將掛在衣架上的泳衣晾到窗邊。
「喂,不阻止小麒沒關係嗎?」
愛莉絲雖然待在房裡,卻一直不停地在房裡做事,不曉得他到底有沒有聽見。他就像被叫到似地走到房間正中央,然後看著祐麒的臉。
「小麒。」
「是、是的。」
他覺得自己就像正與母親或老師對峙,所以不禁講出了不像自己性格的回答。
「你不會亂來吧。」
「嗯,我答應你。」
「那就好。」
愛莉絲大概對祐麒的回答感到滿足,於是迅速朝右轉身再度開始曬衣服。
「喂,愛莉絲。」
他對追到窗邊的高田微微一笑。
「小鐵你也要努力工作喔。」
「你怎麼說得這麼輕鬆。你不來看嗎?你應該會在意吧。」
「我雖然在意。」
愛莉絲「哈~~」地打了個呵欠。
「我那個時間要午睡,所以不能去。」
祐麒心想,他都這麼說,絕對沒辦法亂來了。
因為愛莉絲完全信任他。
5
跟著矢野來到棒球場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五十分了。
月見丘高中的學生們已經抵達,棒球社社員正在做熱身運動。真該說不愧是男女合校的學校嗎,當中也有女經理的身影,而且參加人數雖然以練習賽來說算少,但連女子拉拉隊都有。
祐麒這才明白,這樣實在沒辦法表示「社員因為鐵道事故無法湊齊,所以比賽臨時取消,請你們回去」。
祐麒進入球場之後,月見丘高中棒球社的一部分學生就開始騷動。仔細一看,發現有幾張他曾看過的臉。似乎是少棒隊時代曾經比賽過的對象。
應該已經不打棒球的福澤祐麒為什麼會在這裡?——雖然聲音沒有傳過來,視線卻把話語帶過來了。
可是,最需要忍受的是花寺棒球社社長的視線。那是複雜交錯著「為什麼不拒絕」、「抱歉」、「為什麼電車在這個時候停駛呢」、「真的可以嗎」等等情感的視線。
「請問我可以藉手套嗎?」
祐麒走過去對社長說道。
「喔,可以啊。」
哪個都可以。祐麒仔細研究著社長指的那個紙箱裡裝的備用手套,然後拿左手手套給高田,自
己則拿了右手手套。
他很久沒有戴棒球手套了。之所以會覺得不習慣,並非因為這不是他自己的東西,而是因為他將手套戴在跟以前不同的手上。
「所以,我的左手完全投不出距離喔。」
在少棒隊裡揚名的右手臂已經不在了。如果這樣也可以的話,他就只有使出現在的全力來做好幫手的工作了。
「謝謝。」
社長終於笑了。
是啊。
因為知道福澤祐麒過去的榮耀事跡,才會思考一堆事情吧。只要把那傢伙跟現在在這裡的小麒當成不同人,事情也會變得簡單。
宣布開賽的聲音響起,祐麒守在右外野。守左外野的是高田。身穿體育服而非棒球隊制服的兩名外野手,一看就知道是幫手。只能祈禱對方隊伍不要打出長打。
儘管如此,投手與捕手有一起過來算是幸運的了。雖然球隊隊員會做各種能防守不同地方的守備練習,但投手與捕手比較容易成為專職位置。
第一局上半在三振、內野滾地球、捕手上方飛球之下很快就交替了。下半場的攻擊,雖然第一棒打擊手擊出了三游之間的安打,左外野手卻立刻接住球並投向二壘。跑得快的投手雖然正打算從一壘前進,但在收到隊友的停止信號之後就回來了。
「太厲害了,那種球我絕對接不到也投不出來。」
高田說出有如在飯廳看棒球轉播般的感想。
第二棒打擊手順利擊出,將跑者送到二壘,到此一人出局。可是第三棒打擊手被雙殺成了三人出局,第一局就這樣結束了。
第二局不管上半場或下半場都沒有打擊者跑壘,三人接連攻擊之後就結束了這一局。
到了第三局上半,打擊者打出的球總算飛往祐麒的方向,可是他只能抬頭看,因為那是個他沒辦法做出任何對應的超大全壘打。
拉拉隊的歡呼聲揚起。他正覺得對方的動作一點也不利落,看來這邊也是配合練習賽而做的候補隊員練習。
就算只是這種加油,高田似乎也很羨慕。雖然想叫他不要看別的地方,不過這樣很丟臉,所以祐麒只有叫道:「高田,提起精神防守啊」。
三局下半。祐麒站到打擊區的場面終於來到。
雖然他將右投改成左投,但球棒的握法跟以前一樣是用左手。一人出局,壘上沒有人。所以,矢野曾說過的「能以短打送人上壘更好」就不用提了。既然不會出現雙殺,在某方面來說精神輕鬆不少。
或許因為之前當過投手,所以祐麒認為自己還算有選球的眼光。既然如此,只要看清楚飛過來的球,然後在刻意擊出界外的同時將自己打得到的球用力擊出就好。
「四壞球保送!」
堅持到最後,總算上了壘。因為沒有時間重新詢問暗號並將其記起來,所以社長在他進入打擊區之前對他悄悄這麼說。
如果你有自信的話,就照自己的判斷跑吧。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當然會跑。)
下一個打擊手是高田。雖然對高田不好意思,但如果不以偏袒的眼光來看,那麼他擊出短打的可能性相當低。別說安全觸擊了,就連犧牲打也沒辦法期待。既然這樣,就靠自己的力量至少再向前進一壘,讓月見丘高中的投手焦急吧。擾亂對方的隊伍,然後創造出同分並逆轉的機會。
從一壘離開兩、三步試試看,結果投手果然投來了牽制球。不過,對方無法一直將心思放在祐麒身上,因為打擊手是體格壯碩的高田。還不知道高田實力的月見丘選手們,應該有著要是敲中一球就會被大大擊出的危機感吧。
投手擺出架式。體重壓在右邊的軸心腳,左腳舉了起來。
(就是現在。)
起跑、一口氣加速、滑進去。本來結果應該是相反的,但總覺得二壘壘包似乎從對面靠了過來,祐麒只是去迎接它而已。右腳腳跟抵達壘包。比這晚了大約一秒之後,祐麒聽見了二壘手的手套接住球的聲音。
「安全上壘!」
感覺真好。
祐麒以體育服手臂附近的布擦掉額頭的汗。汗水一併吸進了滑壘之時揚起的塵土,使得白色T恤染上了巧克力色。
最後,第九棒的高田與輪完一圈回到打擊區的第一棒打擊手都被三振,所以三局下半就在祐麒留在壘上的情況下結束了。
第四局上半。
第一棒打擊手以三壘高飛球讓一人出局的時候,有好幾個花寺學院高中的學生衝進球場。一起防守的隊員們表情立刻亮了起來。祐麒知道遲來的社員們總算抵達了。
這一回合的防守結束後就會被解除職務了。
祐麒覺得還不滿足。但能在出現重大失誤、丟分數之前交棒絕對比較好,這也是為了自己學校的棒球社著想——才剛這麼想的時候,高田就失誤了。掉在面前的球被他以手套彈開,等到他慌張把球撿起來並投給已經舉起手的游擊手,就丟出了大暴投,彷佛重現了先前將麵包包裝袋扔向垃圾桶的那次投球,結果一下子變成了二壘安打。
(一人出局,二壘有人啊。)
危險了。第三局上半的時候就因為陽春全壘打而被領先一分,可不能再讓對方得分。
下一名打擊手已經進入打擊區,與他面對面的投手還背負著跑者,所以靜不下來。投手一方面投出牽制球,一方面則對捕手的暗號搖頭,他無法投出好球了。壞球數偏高。因為一壘空著,所以先讓對方起跑再設法雙殺也是不錯的狀況,但投手好像不喜歡這樣。
這球的威力不足。對方陣營的打擊手沒有錯過這一球,他以球棒把球反彈了回來,球棒發出讓人有點愉悅的聲音。
(來了。)
祐麒跑了起來,追逐著飛往右邊中間的球。
(來得及嗎?如何?)
有點勉強。不可能在球迴轉之後的落下地點等待。他朝右邊拋出身體,用力將手伸直。飛撲接球。
啪沙。
他確實感受到手套里有接住球的感覺,接著就倒向地面。球在手套里,這樣就是兩人出局了。
(跑者呢?)
確認之後,祐麒看到對方正返回二壘。跑者是要tagup(注2:指跑壘員在同隊打擊手擊出高飛球被接殺時,跑回原已離開的壘上踩壘。)嗎?
(來得及。)
跑者起跑。祐麒以左手握球,然後就這樣直直向前投過去。
6
後來冷靜想想,當時為什麼會覺得從右邊中間直接投向三壘會投得到呢?
如果投球用的是當初現役少棒隊成員時的右肩會如何?姑且不管這點,要是用不習慣的左手投球還能一下子辦得到的話,就是天才了。
「看來腦子沒有理解啊。」
頭腦誤以為傷到右肩、停止打棒球之時的身體現在還在場上。跟以前比起來雖然運動不足,不過腳與腰都沒有問題,視力也沒有衰退,所以他才能選出壞球,也能判斷盜壘。但就因為這樣才糟糕。
「本來認為一定能讓對方出局才投出的球,卻咚一聲掉到地上滾啊滾的,最後停了下來。投球的本人才是最驚訝的。」
祐麒靠在校舍外牆,邊回想邊笑了出來。
咚、滾啊滾啊、停止。球弱得讓人覺得怎麼會有這種事。
祐麒當然也很清楚左手不如右手那樣強壯。比賽開始之前稍微練了一下接球,那時他就發現自己的球既沒有距離也沒有力量。可是,咚一聲落地也太慘了吧。咚。現在也只能笑了。
「我們也嚇了一跳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原本在二壘的跑者雖然死命向前跑,不過速度確實慢了很多。因為周圍一陣騷動,所以他才會回頭看到那一幕啊。」
一起跌坐在地上的高田也毫不顧慮地哇哈哈笑了出來。
「因為這樣才讓跑者停在三壘。要是順利的話,他們本來還可以跑回本壘耶。」
多虧如此才沒讓對方再得分,對祐麒來說也得救了。
最後就一如祐麒的預計,兩人實際上從第五局上半的守備開始交棒給棒球社的成員。(四局下半沒有輪到他們上場打擊)正式隊員返回之後,隊伍找回了平常的節奏,在第五局的時候追成同分,最後就這樣一比一平手。
「哎呀,不就是這樣嗎?如果幫手打得很好,防守也很厲害,就對棒球社的傢伙太不好意思了。」
「嗯,說的也是。」
祐麒點頭,然後將棒球社給他的寶特瓶運動飲料喝光。剛剛還在進行練習比賽的棒球場,現在應該是由社員們整理吧。因為幫手的時間是一點到三點,所以比賽一結束,兩人就被告知「可以走了」,並像被趕走似地離開球場。時間才兩點五十分。這場比賽意外地很早就結束了。
「小麒。」
高田看完手錶之後拾起頭來。剛剛他還在說笑,現在卻以認真的視線看著祐麒。
「剛才那樣對你很抱歉。」
兩人在趕去棒球社之前有點小小的爭執,他說的好像是那件事。
「不,我似乎也不了解你的心情。」
就算現在,祐麒似乎也沒有完全理解高田真正的心情,不過,他只知道高田的焦躁、不甘心與絕望的情感比表面看來更加深沉。
「小麒,其實你應該不希望運動全能,而是只想當個熱血棒球人對吧。」
「嗯。」
但他已經無法回到那裡。這點他親身體驗到了。強壯的肩膀已經不存在。咚、滾啊滾啊、停止,這個現實朝他刺來,他反而乾脆看開了。
「到頭來,我們都想要得到彼此擁有的東西啊。」
高田感慨萬千地說著。雖然擁有高大強壯的身體卻沒有運動天份的男人,與擁有天份卻因為受傷而無法將其發揮的男人。
「那,反過來說的話,就是我們都擁有對方想要的東西囉。」
「喔~~真是正向的想法。是啊,往好處想比較聰明。我也要向小麒看齊,從三點開始要精神飽滿地去幫忙了。」
差不多該走了。高田起身,祐麒也跟著「喔」一聲站了起來。
「先走啦。」
「嗯,等下見。」
兩人揮手走上不同的道路。他們要去各自的委託人那邊揮灑不同的汗水。
這天晚上,祐麒累得陷入熟睡。
雖然高田似乎有發出鼾聲,但他絲毫沒有因為在意鼾聲而睡不著。
不知為何,柏木學長出現在他的夢中。
應該在高原集訓的柏木學長,不知為何出現在學校,像要對祐麒說些什麼似地一直盯著他看。
怎麼了?請問您有事要跟我說嗎?雖然想這麼問,卻無法順利發出聲音。
不過,夢境就是這樣嘛。他在夢中理解,接著又在夢中閉上眼睛。
為什麼會做這種夢啊?
絕對是因為小林今天早上說:「學長們現在在高原做什麼啊?」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