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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學院的玩具 失與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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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們,卻不知為何聽見從背後跑來的腳步聲,所以連忙躲到那裡觀察狀況,結果發現被追的人不是我而是小麒你。雖然我突然把你拉進去,但不只很大力,那邊又很窄,你身上應該撞到好幾個地方吧,抱歉。」

「不。您光是救了我,我就很感謝了?」

祐麒一邊揉著撞到的手臂,一邊低頭道謝。

「這沒什麼,你上次也救了我啊,所以這也不算與我無關嘛。」

藍波學長笑了出來。儘管對象不一樣,但被追趕的立場相同,所以在心情上是有部分相通的。兩人走進校舍。

「學長,現在不是您的社團活動時間嗎?」

祐麒一邊走,一邊詢問自己從剛才開始就很在意的事。

「是啊,打扮成這樣如果否認就是在說謊了。」

學長捏住足球社制服的胸口部分,然後輕輕拉了一下。

「那些追著我跑的傢伙不會連社團時間都跟過來,這倒是幫了我一個忙。」

「不過……」

藍波學長几乎在祐麒發出低語的同時點了個頭。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們為什麼會在社團活動時間追過來呢?小麒你會有這個疑問也是理所當然。」

事情似乎是這樣的。事實上,藍波學長為了避免被追趕,所以打掃結束就匆忙前去社團(因為對方有默契不在社團時間去打擾),也因為這樣,他完全忘記要去廁所,但在進行熱身運動和練跑的時候卻突然感到尿意。

藍波學長因此向社長說明並暫停練習,然而敵人卻完整目睹他的行動。對方判斷上廁所的小憩時間不是社團活動,於是從他一走出廁所就再度追了上來。

可是,那群人究竟是什麼來歷?他們給藍波學長出了什麼難題呢?

「你覺得他們會是誰?」

藍波學長仿佛讀取了祐麒的心思那樣提出問題。

「……我不知道。」

他們那群人對藍波學長提出的要求,讓他不斷表示:「絕對辦不到」。那會是什麼團體?這個問題與追趕著祐麒的人一樣,都讓他一頭霧水。

「他們是平氏的人。是推理小說研究社。」

「推理小說研究社?」

出乎意料的組織名稱讓祐麒感到疑惑。當然,他事前根本沒預料到,所以也算不上出乎意料,但總覺得有種不協調的感覺。也就是說,即便是社團活動,如果社團名稱不更有威嚴點,就沒辦法讓人認同地表示:「喔,是這樣啊」。

那些研究推

理小說的人,為什麼要追趕身分並非殺人犯的藍波學長呢?還是說,他其實是某個事件的犯人?

「他們一直遊說我。」

「什麼?」

「要我入社。」

「呃……」

藍波學長又被要求做些令人意外的事了。

「我明明屬於源氏,真不曉得他們為什麼要對我做出加入推理小說研究社這種難題。不對,其實我也明白,我至少知道理由。不過這件事根本就是忽視我的人權嘛。」

話講到這裡,藍波學長似乎已經發現自己穿著足球釘鞋走進了校舍,但他仍然這麼繼續走路。祐麒也穿著室內鞋走到外面然後又直接回到校舍,所以是同罪。要是太注意小細節,就會無法在男校生存的。

稍微停頓一會兒之後,藍波學長說道:

「那些傢伙想要的只是我擁有的姓名。」

「啊。」

事情忽然連起來了。推理小說研究社與藍波學長的接點出現了,祐麒想起了藍波學長的本名。嗯,記得是——

江戶川正史。

「那些傢伙嚷著說,我的名字是融合了那個天才推理小說家江戶川亂步與橫溝正史這兩個名字的絕妙姓名。」

「……對喔。」

對了,還有橫溝正史。祐麒現在才注意到。他原本單純覺得是因為姓江戶川,所以與江戶川亂步有關,也才會被喚作藍波。雖然不曉得有沒有關連,但學長的髮型與名偵探金田一耕助簡直一模一樣。

「遺憾的是,這個名字讓我超級討厭推理小說。」

看來好像跟髮型無關。

「他們為什麼要找完全沒興趣的人加入呢?不對,這個我也知道。那些傢伙正為了社員人數不足而煩惱,要是不能在學生總會召開之前找齊十個人,就會被降為同好會。」

也就是說,推理小說研究社今年招募社員的狀況不如預期,所以打算把擁有江戶川正史這個絕佳姓名的藍波學長當成宣傳GG牌端出來。只要他願意加入社團,跟隨他加入的學生一定會堆得跟山一樣高吧。畢竟他除了姓名之外,還掛著名為學生會的GG牌走來走去,擁有莫大權力的花寺學院高中學生會成員。這個頭銜在這裡可是很吃得開呢。

花寺學院高中允許學生參加複數社團,所以源氏學生加入文化社團、平氏學生加入運動社團也並非不可能。只不過,若不能在社團里發揮相當實力就待不久,因為感覺會很彆扭。

「您有沒有跟柏木學長或安德烈學長談談?」

祐麒詢問後,藍波學長就嘆了口氣。

「講出來就有可能會鬧大,所以我不能講。雖然我對推理小說研究社的作法很不滿,但我不希望他們廢社啊。」

兩人走到了學生會室前。原本以為他們是漫無目標地走著,但好像不是這樣。

「奇怪,鎖上了。安德烈人呢?」

藍波學長喀啦喀啦地拉著門並低語。

「剛才還在,不過那是在我去圖書室以前。」

差不多是二十分鐘到三十分鐘之前吧。因為祐麒沒有把自己待在圖書室與被追趕的時間算進去,所以不清楚正確時間。

「沒辦法了,我還在想如果你到學生會室之後就安全了呢。」

藍波學長中途離開社團活動,所以當然沒有帶鑰匙。儘管他似乎要去幫忙拿,但若讓他做到這種程度就太不好意思了。

「沒開系的,我悄悄回家就好。」

「是嗎?你要小心喔。那我也要回去社團了?」

祐麒鞠躬道謝並目送藍波學長離開時,他突然回頭說道:

「對了,你剛剛本來在做什麼?」

「我也忘了耶。」

祐麒歪著頭。他自己也希望能有人來告訴他。

4

意外的是,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快就出現了。

祐麒為了不被追兵發現而打算悄悄離開學校,卻在室內鞋放置區注意自己犯了個嚴重的失誤。

「我的圖書證。」

不見了。

他為了保險起見看了一下學生手冊裡面,但既然只有拿出來的記憶而不記得有收回去,本來應該放在裡面的東西當然也不存在。

的確,祐麒為了從書庫借書而拿出圖書證。在他填數據的時候曾經暫時把圖書證放在筆記台上。他的記憶到這裡都對,但在那之後怎麼了呢?對了,他被陌生的源平四人組找碴,接著就這樣突然進入追逐遊戲。

祐麒匆忙地跑進圖書室。由於圖書室的關閉時間快到了,圖書委員正為了整理櫃檯等工作忙碌不已。

「要借書就快點。」

他對委員回答:「我不借書」之後,就直接走向剛才的筆記台,『安來節』舞步的書今天就算了,更重要的是必須找到圖書證。

不過,他沒看到圖書證。

這時他想起一件事。記得他逃跑的時候,腳踩到某樣東西滑了一下。那樣東西該不會是圖書證吧。

在祐麒被呼喚並回頭時,圖書證掉到地上,然後他逃跑的時候又踩到了圖書證,滑了一下。他越想越覺得這就是正確答案。既然這樣,圖書證應該在地上吧。祐麒在筆記台周圍張望,卻沒看見類似的東西。

假如室內鞋滑了一下,那麼圖書證就有可能在地上滑動,畢竟圖書證很薄,要說會夾到地板與書架之間也不無可能。但祐麒趴在地上尋找也什麼都沒有。

「零錢掉了嗎?」

圖書委員看不下去,於是出聲詢問。

「不是。」

其實只要坦白說出:「我的圖書證不見了」就好,但祐麒不知為何就是說不出口。一想到這名圖書委員聽到這句話會有什麼反應,他就覺得害怕。

他既不屬於源氏也不屬於平氏,所以沒有人會保護他。剛才也有群陌生學生找他麻煩,而他甚至連理由都不知道。

祐麒完全不曉得誰是朋友誰是敵人,他很怕在陌生人面前露出弱點。

「我的筆記紙好像掉了?」

他脫口說了謊話。

「筆記紙?很重要的筆記嗎?」

「啊,沒什麼。只是隨手記的東西。」

祐麒站起來背向對方。等他做出這個舉動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在無意識中試圖不讓人看見他學生手冊的顏色。

「請問。」

他已經走向門口打算回去了,卻又改變想法轉過頭來說道:

「如果圖書室發現遺失物品會怎麼辦呢?」

或許有人會撿到圖書證。祐麒想先問問會怎麼處理。

「嗯~~要看是什麼東西,但應該不會放在圖書室保管吧,會當成校內的遺失物送出去喔。不過,如果是撕下來的筆記紙,會不會送過去就很難說了。對了,我可以先跟委員們說一聲,假如發現什麼東西請他們先不要丟掉,你把那份筆記的特徵,還有班級與姓名告訴我——」

「非常謝謝您,不用了。」

祐麒逃跑似地離開了圖書室。

他是個好人。在正要關閉圖書室的忙碌時間裡,還願意為了一張紙出聲詢問、花費心力,而且還是為了一個不曉得屬於源氏或平氏的學生。然而自己卻懷疑對方,又說了謊,結果因為待不下去所以逃出來。

真是令人討厭。這麼討厭的傢伙會被陌生的學生找麻煩也是當然的。

「呃,福澤同學?」

就在他垂頭喪氣地從走廊走回去時,有人叫住了他。那項接觸既非從正面也不是從背後,而是從旁邊來的。大概是祐麒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由站在走廊邊的人面前通過,然後在那個瞬間被叫住的吧。在他意識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之前,他已經向前走了兩、三步,所以他就停下腳步並轉過頭來。眼前站著一名看似一年級的學生,對方並不是剛才四人組裡的成員。

(不過……)

祐麒見過他。他是誰啊?

「我是負責便當的。」

他開口說道。

「啊~~」

祐麒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個祐麒很難得在午休時間去到學生會室的時候,與柏木學長交換便當的一年級學生。可是,他有什麼事嗎?他出現的方式看起來好像在等候祐麒。

「抱歉。」

那天的便當負責人完全沒有預兆就低下了頭。

「什麼事?」

「剛才對福澤同學……嗯,怎麼說呢,就是叫住福澤同學你,然後在你逃跑之後追上去的那些人……」

「什麼?」

對方的日文文法一團亂,讓他的說明十分難懂,但他說的好像是那個四人組。

「意思就是,那些人是便當負責人。」

「是你的同伴啊?」

祐麒沒想到這點

。這就與他知道藍波學長被推理小說研究社追趕的時候一樣驚訝。這麼說來,他們是因為覺得進出學生會室的無歸屬一年級學生很礙眼,所以才來找麻煩的囉。

「抱歉?」

「為什麼要道歉啊?」

低年級學生不必為了一部分便當負責人的行為負起責任啊。可是,他卻顫抖個不停。

「因為,福澤同學你會遇到那種事,說不定都是我害的。」

「你做了什麼事?」

祐麒不禁氣得抓住對方胸前的衣服。

「嗚哇~~不要打我。」

「……我才不會打你咧。」

看見他閉著眼睛用雙手護著頭的模樣,祐麒也一下子失去力氣了。這樣不就像在欺負弱小嗎?

因為祐麒放開了手,他也就鬆了一口氣似地繼續說下去。

「我那天第一次獨自做事,可是並沒有做得很好。學長們問我情況怎樣的時候,我覺得很煩惱,所以就把那天福澤同學你也在的事情講出去了。」

「……只是因為午休時間待在那裡就被當成找碴的理由了嗎?」

「不是這樣,學長們大概是不滿福澤同學你試吃光之君的便當。」

「喔~~」

對喔。祐麒想起來了。他不只是待在那裡,而且明明不是便當負責人卻嘗了柏木學長的便當。儘管這對他自己來說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對柏木學長的崇拜者來說好像是難以容忍的行為。由於他不是柏木學長的崇拜者,所以不太清楚。

「我雖然受到幫助,但學長們不這麼認為。一部分激進的人決定有所行動,周遭的氣氛似乎變成『去教訓福澤一頓吧』的感覺,事情好像也已經沒辦法修正過來——」

「我知道了。」

祐麒以這句話阻擋對方繼續說下去。不需要再聽更多了,他沒心情聽藉口。

「我知道了啦,你快走。要是被他們看到你跟我說話,不是會很糟嗎?」

對方「嗯」了一聲並點頭,然後就離開了,走之前還小聲地丟下一句:「真的很抱歉」。

「真不曉得他是單純還是有心機。」

儘管如此,說不定仍舊比默不吭聲來得好吧。

往壞處想的話,也可以解釋成對方只是因為受不了保持沉默,於是想要讓祐麒扛這個重擔。

不過,怎樣都無所謂了啦。

想這些事情實在很麻煩。

總之就暫時打住吧。至少已經知道追趕自己的人是誰,也知道了理由。

無論是圖書證、『安來節』舞蹈,還是便當負責人的事情都等到明天再想吧。

今天我已經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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