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選紅或選白? 第二章 學生會室里的戰鬥(2/2)
雖然分不出哪個人是日光、哪個人是月光,不過他們其中之一就這麼將一個人扛在肩上並朝佑麒兩人走了過來。
「你們是同班的嗎?」
佑麒與躲在他身後的一年級學生都被對方的氣勢壓倒,因此用力地搖頭。
「是嗎?」
那兩人只確認了這點,就像已經沒事似地緩緩離去。
這名矮小的一年級學生一邊望著他們讓人感覺安心的背影,一邊感慨地嘆了口氣。
「……真是厲害。」
他講完這句話後立刻轉向佑麒並說道:
「謝謝你。」
「不,我什麼也沒做,幫了你的人是,呃,他們的名字叫日光與月光嗎?是那兩個很壯的人幫了你。
可是他卻搖搖頭。
「是你幫了我才對吧。」
我並不是那種了不起的人,我只是犯了平常那種不仔細思考就向前沖的毛病罷了。明明沒有勝算卻一頭栽進去,只是在瞎攪和。如果真正的救星沒有出現,我大概會被打,而且現在一定在走廊的角落哭泣。
「那個,我是一年A班的,我叫有栖川。」
對方像是忽然想到似地做了自我介紹,因此佑麒也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啊,我是B班的福澤。」
「咦?B班的福澤?難道說,你是福澤佑麒同學嗎?」
不用訝異了,我就是福澤佑麒。順帶一提,一年B班沒有第二個福澤。
「對不起!你正要去學生會室吧,結果卻被卷了進來。」
「什麼?」
「總之你趕快去比較好喔。」
接下來,佑麒就半信半疑地照著有栖川說的,來到學生會室前面,才終於知道那件事情。
『一年B班福澤佑麒今日午休時間來學生會室報到。』
這張叫他過來的文件,就大大地貼在布告欄上。
5
「喔~~新面孔啊。」
面前這名高年級學生,在長度幾乎遮住左眼的劉海下方,戴著一副方形細框眼鏡,他看到衝進學生會室的佑麒之後,第一句話就這麼說。
房間內比想像中來得寬廣並雜亂。這裡雖然放有複印機與計算機等物品,但一些陳舊的用品卻與印刷品一起隨便地擺在牆邊的架子上。
這裡是個奇妙的空間。
房間中央的桌子上不但鋪著漿得筆直的白色桌巾,還裝飾著小花瓶,就好像只有那個空間是西餐廳的風格。
這是佑麒第一次進入學生會室。入學之後沒多久,他曾在學長們的帶領之下認識校園,所以那時有來過學生會室的門前,不過直到剛才都想不出這個地方到底在哪裡。
「請問……」
氣勢十足地跑進學生會室是很好啦,可是那名學生會會長並沒有在裡面,在場的只有這個髮型像鬼太郎的人。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啊?雖然對方並沒有發問,但是否應該先報上姓名,然後詢問學生會叫他過來的理由呢?
佑麒正在心裡思考這些事情,不過……
「辛苦了。」
高年級學生一副理所當然似地拿走了佑麒的便當。
「啊。」
對方在佑麒還訝異不已的時候快速解開包便當的布,甚至連便當盒都打開來了。不過高年級學生在確認便當里的菜色之後,卻困惑地說了句:「咦?」。
「我怎麼記得隊員說今天的午餐是漢堡肉,原來是肉丸子啊。」
算了。他低聲說完之後就將便當放到那張西餐廳風情的桌子上,不對,用布置餐桌來形容他的擺放動作比較適合。
「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佑麒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學生會叫他過來,只是為了要拿他的便當嗎?——不,再怎樣也不會有這種事吧。
「什麼?」
這個時候,高年級學生才注意到佑麒身上散發出來的不尋常氣息。
「難道你不是今天的負責人?」
「請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什麼隊員、漢堡肉跟負責人的,佑麒根本就一無所知。
「那你是誰?」
話題終於回到原點了。可是這名高年級學生卻狠狠地瞪著佑麒,似乎將所有他不認識的人都當成了可疑人物。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有如要依照佑麒的回答來決定是否殺掉他的殺氣。
這個時候。
「我回來了。」
在門扉打開的同時,某人走進了學生會室。
「廁所里不知道為什麼有好多人。雖然其他人都說要禮讓我,但要是接受就不太好了吧。」
這個一邊走進來,一邊有如剛剛才擦過手似地將手帕放回長褲口袋的人,就是學生會會長。雖然很不甘心,不過佑麒看到他的臉之後鬆了一口氣。至少知道他是誰的人出現了。
你快點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啦。
佑麒朝對方投以含有這個信息的視線,卻沒有在當下傳達過去,因為有名學生慌慌張張地跟在學生會會長的步伐之後進入房間,所以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他身上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我現在立刻準備!」
這個人好像是二年級學生,他將自己帶來的便當放到桌上。只不過,先前佑麒被拿走的便當已經在桌上待命了。
「唉呀,有兩個便當。」
學生會會長柏木輕聲說完後環視房間,接著一看見佑麒便笑著說:「喔~~是福澤佑麒同學。」
「福澤?」
戴著細框眼鏡的鬼太郎粗聲叫了出來。
「這傢伙,就是那個毛躁、自大又粗心的小狸貓嗎?」
佑麒對這些缺點也不是全然沒有自覺,所以無法一一否認,不過也被講得太慘了吧。
「安德烈,這樣對客人太沒禮貌了喔。」
分明是自己對其他人這樣講的,柏木卻擺出紳士的態度責備安德烈。
(可是他居然叫做安德烈啊~~)
這個暱稱取得正式符合他的外貌。那下眼鏡的話,就像是那名在法國革命中捐軀、形影不離地跟在男裝麗人身旁的隨從。雖然說長得很像,不過那也在少女漫畫中登場的人物啦。
「而且,福澤佑麒同學確實有來,這就表示他並不只是個粗心的傢伙,對吧。」
柏木奇怪的補充說明,讓佑麒心裡開始覺得煩躁。
「請問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別急,先坐下吧。你的便當好像也一起放在桌上了,這不就是要一起吃午餐的意思嗎?」
「謝謝您的好意。」
佑麒將自己的便當拉過來,接著蓋上蓋子並用包便當的布將便當包了起來。要我跟這個學生會會長面對面吃飯,別開玩笑了。
「喔~,是嗎。那麼,你要不要一起吃呢?」
柏木詢問那名拿便當過來的學生。
「我也一樣,晚一點才要吃。」
他跟佑麒不一樣,似乎是真心婉拒,然後在行了個禮之後迅速離開。不曉得這是該有的禮貌,還是因為他判斷現場的狀況有點忙亂。
安德烈為坐在桌邊的柏木端上焙茶之後,柏木雙手合掌並且閉上眼睛說道:
「感謝佛祖與各位讓我享用豐盛的一餐,我要開動了。」
他認真地進行餐前祈禱之後才開始動筷子。如同安德烈先前說過的一樣,便當里的菜真的是漢堡肉——呃,現在不是呆呆望著他吃飯的時候了。
「請告訴我,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沒有事。如果你拒絕一同吃午餐,就趕快回去自己的教室。」
安德烈代替柏木回答,還很親切地用手指指著房間出口。
「沒事?沒事卻又叫我過來,這是什麼意思啊,真搞不懂。」
佑麒心直口快地講完之後,安德烈逼近他面前並說道:
「注意你的用字遣詞,小鬼。」
「誰是小鬼啊。」
兩人像是狹路相逢的貓一樣互瞪著對方。一觸即發指的就是這種場景吧。
「好了好了,兩個人都冷靜下來。」
柏木優雅地用餐巾
按了按嘴唇之後,介入兩人之間。如果打算當和事佬的話,不用擦嘴直接過來就好了嘛。
柏木要安德烈站到牆邊之後,對佑麒說道:
「我之所以會叫福澤同學你出來,是因為想確認你在受到呼喚的時候會不會乖乖出現,因此在你來到這裡的時候,事情就已經結束了。辛苦你了。」
「什麼?」
這樣的話,安德烈剛才說的「沒有事」,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咯。
「為什麼要這樣做啊?」
受到呼喚的時候會不會出現?只是為了確認這件事而叫他出來,這群人還真閒。
學生會對於必須獨自奮戰的你感到有些興趣。只有這個理由,依舊無法讓你心服口服嗎?」
不管佑麒是不是心服口服,只要對方表明是這個打算,佑麒也無法有意見。
「我要回去了。」
當然,他也可以為對方以這種無聊理由叫他出來而表示抗議,但是他覺得與這種人扯上關係就是在浪費時間。
「辛苦了。」
柏木再度坐回桌邊。佑麒往前走了幾步之後,轉過身來發問:
「學生會會長,你每天都吃別人幫你準備的午餐嗎?」
雖然佑麒不想與他有關係,可是心裡不禁冒出這個疑問。
「是啊。」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你是指什麼?」
柏木歪著頭,露出一臉至今沒有人問過他這種問題的表情。
「因為這不是很奇怪嗎?」
學生會會長的頭銜居然還附帶午餐,這種事情佑麒聽都沒聽過。
「我擁有親衛隊,也就是類似後援會之類的組織,他們會主動幫我準備午餐喔。我並沒有將學生會的錢花在餐費上,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你有這麼偉大嗎?」
在佑麒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某個棒狀物體隨著劈開空氣的聲音一同刺到他的眼前。
「小鬼,給我收回這句話。」
那樣物體是安德烈手中的竹劍。
「我要教訓你。」
他舉起了竹劍。
「嗚哇!」
不管被打到哪個地方都會很痛的吧。就在佑麒這麼想的瞬間。
「別這樣,安德烈。」
有一個不知何時進入學生會室的學生,從安德烈後方將它架住、阻止了他。佑麒看過這個人,記得他是那個在入學典禮當天,在關哨前方叫住佑麒、頭髮蓬亂的高年級學生。
「藍波說的沒錯。放下竹劍,灰塵都飛起來了。」
柏木也冷淡地說著。
「可是,光之君!這傢伙侮辱光之君。」
(光之君?這個人要同伴叫他光之君嗎?)
這個名字跟源氏物語有關嗎?記得其中一篇的篇名就叫做柏木。
「跟我決鬥!」
安德烈的怒氣好像不會這麼輕易地平復。儘管藍波先奪下了安德烈手上的竹劍,不過他仍舊怒氣沖沖地瞪著佑麒。
「可是,我沒有練過劍道啊。」
佑麒認真回答的反應大概正中柏木的笑穴,他捧著肚子邊笑邊問道:
「那你擅長哪一種運動?」
「擅長的運動……一項都沒有。」
「喔~~我還以為你應該在國中時代有練過什麼運動,是我想太多了嗎?」
雖然不知道柏木這麼想的理由是什麼,不過他的判斷一點也沒錯。但佑麒很清楚,過去的光榮事跡現在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
「就放過他啦,他大概是因為不擅長體育才沒有加入源氏的。」
藍波在旁說著。
「這麼說的話,那不加入平氏就是因為對自己的頭腦也沒自信咯。」
安德烈雙手環胸並嘆了口氣。
要是雙方都不擅長,那就不知道該用什麼項目來一決高下了。確實如此,若決鬥的對象是低年級學生,至少該選對方擅長的項目來較量,不然就變成單純在欺負弱小了。
「喂,福澤同學。」
藍波在佑麒耳邊悄聲說道:
「安德烈這個人將光之君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事情還重要,就像是一隻忠犬。你就當作自己遇到了一個可怕的對手,就算不情願也暫且向他低頭吧。如果能因此不用決鬥,我認為對雙方來說也是好事。」
「可是,我並沒有要侮辱學生會會長的意思啊。」
我只是講出自己的意見,說那種提供午餐的方式很奇怪而已。
「很好,你這傢伙似乎偉大到可以指揮花寺學院高中部的學生會了嘛。」
安德烈不悅地說著。
「什麼?」
我明明都說了我沒有這種意思嘛,事情為什麼會越變越誇張。
「那麼你就證明給我看,如果你辦得到,這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
「什麼~~」
他到底會給自己出什麼難題呢?佑麒不禁擺出防禦的姿態。
「很簡單,只要你帶朋友來這裡就可以了。我想想,五個人……不,四個人就好。」
「要四個人啊。」
童謠當中有個想要交一百個朋友的一年級學生,想到這裡的話,交四個朋友似乎是件可以輕鬆達成的事,不過這對現在的佑麒來說相當困難。他在不屬於源氏或平氏任何一方的情況下被大家敬而遠之,因此根本不可能交到朋友。
「要是覺得很難,那找到烏帽子親也可以啊。烏帽子親當然只要一個人就夠了。」
看到安德烈嘲笑的表情,佑麒覺得這件事或許也是不容易做到的。
「那個,安德烈。」
一直在旁靜觀情況發展的柏木,這個時候插嘴說道:
「關於烏帽子親這件事……」
可是,怒氣沖沖的安德烈卻不由分說地制止了柏木:
「請光之君不要干涉,這是我與這傢伙之間的問題。」
因為他這句話,使得沒有人再次出面打圓場。藍波也聳了聳肩並轉過身去,一副不想管的模樣。看來這件事就如安德烈所說的,變成了他與佑麒之間的問題。
「期限是多久?」
「這個嘛,一個星期如何。」
佑麒完全不清楚一個星期的期限是長還是短。而且所謂的朋友,是那種要在一定期間內去交的嗎?
「如果你沒有在一個星期之後的這個時間,也就是在下周一的午休時間之前,帶四個朋友或是一個烏帽子親過來,我就要你在未來一年內,以雜役的身分在學生會裡任人使喚,當作是你說大話的處罰。」
「如果我贏了呢?」
「我不是說了,如果你辦得到就不追究你剛才的無禮行為。」
「這樣太奇怪了吧?」
只有某一方能對另外一方施以處罰的比賽,怎麼想都很不合理。
「你這傢伙剛才差點被竹劍痛打卻暫時撿回小命,現在還有什麼意見。」
這個理由真是讓人不明白。
「誰要認輸!你給我等著,我會在一個星期之後帶一大堆朋友回來這裡的。到時就算地板塌下去我也不管。」
佑麒憤憤地丟下這些話之後,就拿著便當衝出學生會室。
走廊上雖然聚集了很多因為聽見「被點名的福澤佑麒進去學生會室了」這個消息而來看熱鬧的人,不過佑麒就像要衝破人群似地向前進。
佑麒回到教室之後獨自吃便當。他一邊嚼著肉丸子,一邊茫然地思考。
(烏帽子親是什麼啊?)
佑麒什麼都不知道就接受了挑戰,不過他似乎得獨力查清楚。
雖然他當時也可以發問,但因為不想被叫成粗心的傢伙,所以就假裝自己知道烏帽子親的意義。
這是福澤佑麒心中小小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