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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選紅或選白? 第三章 悶悶不樂的無歸屬者(1/2)

目錄

1

佑麒在出人意料的情況下得知烏帽子親的意義。

「早安。」

在佑麒接受了與安德烈之間那場魯莽對決的隔天早上,站在源氏與平氏岔路口前方的有栖川對他打招呼。

「要不要一起走到校舍?」

有栖川露出天真的笑容。

「可是,走在我旁邊不會有好事的喔。」

如果與一個不只是無歸屬,還被學生會盯上的學生密切來往,就連有栖川也會被同伴疏離吧。

「好事?昨天就有啊。」

「什麼?」

「源氏的二年級學生找我麻煩的時候,旁邊有好幾個平氏的學生,可是沒有人願意幫我。雖然大家擅自以源氏平氏之分塑造出與別人的關聯,但發生事情的時候都只顧自己呢。

依舊拿著黑色學生手冊的福澤同學還比較厲害。」

所以我才在這裡等你。聽到有栖川這麼說,佑麒也就答應與他一起走上平氏之路。

「跟你說喔,人……我有事要向福澤同學報告。」

「咦?什麼事?」

「就是那兩個很壯的高年級學生啊。」

「啊~~他們的名字是日光與月光吧。」

「沒錯,日光學長與月光學長是雙胞胎,他們的本名是藥師寺昌光與藥師寺朋光。他們兩人放學之後到我們班上來,而且還當了我的烏帽子親喔。」

很棒對吧。看到他興奮地說著,佑麒心想那可能真的是件「很棒的事」。

「烏帽子親是什麼?」

如果不了解烏帽子親這個重點,就不明白整件事到底棒在哪裡了。

「咦,福澤同學你不知道什麼是烏帽子親嗎?」

佑麒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詞。安德烈念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這個詞的寫法了。

「是不是指古代武士進行成年禮的時候,為他們戴上烏帽子,身分類似監護人的人?」

那個人會為參加成年禮儀式的武士戴上烏帽子,並從自己的名字當中挑一個字為對方取新的名字。佑麒在長篇連續劇里看過那種場景。

「是啊,這就是仿效儀式中的烏帽子親,不過在花寺高中部這裡,烏帽子親簡單來說就是像老大一樣的人,這樣解釋應該可以吧。」

「老大……也就是說,有栖川你變成那兩個人的小弟了啊。」

「沒錯。」

這樣你懂了嗎?有栖川以探詢似的眼神盯著佑麒的臉。佑麒已經了解到烏帽子親是什麼樣的角色,但他卻不知道有栖川為何這麼高興。

「成為他們的小弟,就會有什麼好事嗎?」

「我啊。」

有栖川輕輕地笑了出來。

「不只又瘦又小,個性也很軟弱,所以從以前就常常被欺負。可是以後只要沒發生什麼嚴重的事情,就不會被人任意找麻煩了,因為要是戲弄我,就等於是和那兩個強壯的人為敵了。」

如果能夠跟隨一個在學校里具有勢力的烏帽子親,校園生活就可以安穩無虞。佑麒總算能了解有栖川高興的原因了。

(那我根本不可能會有烏帽子親嘛。)

像佑麒這種對學生會心存敵意的一年級學生,去哪裡找那種奇特的人來當他的盾牌,佑麒此刻想起安德烈那耀武揚威似的笑容。他明知道很困難,卻將這個難題塞給了佑麒。既然如此,是不是該放棄烏帽子親,瞄準四個朋友這個目標比較好呢?

「這樣的話,有學生會會長當烏帽子親的學生,一定超級臭屁的吧。」

他絕對與那個學生會會長一樣,是個既做作又壞心眼的傢伙。可是有栖川卻爽快地說道:

「現任的學生會會長沒有烏帽子子喔。」

沒有烏帽子子?這有點教人意外耶。

「咦,那麼,那個叫做安德烈的人呢?」

「雖然他跟在會長身邊,關係看起來似乎很密切,不過聽說他不是會長的烏帽子子。」

不管是安德烈或負責準備便當的人,那個學生會會長總讓人覺得搞不好手下有二、三十個小弟。

有栖川屬於平氏,因此他所知道的消息是佑麒的好幾倍。就算不特別打聽,那些消息也會自然而然傳進耳里。無論在禮堂、廁所或是其他的地方,要與同伴聚在一起的意思就是這個啊。

「而且啊,日光學長、月光學長還幫人……幫我取了烏帽子名,叫做亞里斯,福澤同學你也這樣叫我好嗎?」(注2:有棲是日文念法讀起來和亞里斯同音。)

「好啊。」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烏帽子名大概就像是暱稱之類的東西吧。說不定光之君啦,還有日光與月光這些名字原本都是烏帽子名。可是,被別人用安德烈與藍波這種名字稱呼,到底是什麼感覺呢?有栖川本人看起來倒很中意亞里斯這個名字。

「你好像很開心耶。」

「你是指烏帽子名的事嗎?當然開心咯。」

改名為亞里斯的有栖川一邊走,一邊轉了一圈。

「因為我啊,對名字有自卑感。」

「自卑感?」

對了,我只知道有栖川這個姓氏。不過,會讓人感覺自卑的名字,到底是怎樣的名字啊。

「我的全名是有栖川金太郎。」

亞里斯微微低著頭笑了出來。

「金太郎……這還真是……」

這個名字與有栖川那既瘦小,而且若沒穿上學校的立領制服,就與女孩子沒兩樣的外貌還真的有點差距,不對,是差距太大了。在這之前,每當他說出自己的名字或是被人以全名稱呼的時候,周圍的人們一定都會流露出過多的反應吧。儘管亞里斯以「要笑也沒關係喔」的表情等在一旁,但佑麒並沒有笑,反而覺得有點感傷,因為他認為亞里斯一定早就對被人嘲笑的事情死心了。

「福澤同學真好,佑麒這個名字讓人覺得似乎男女都通用呢。」

亞里斯低聲說著。

「我不是很計較那種事,所以也不覺得有什麼好不好的。」

佑麒如此回答。名字只不過是與他人識別的一種記號。亞里斯聽見他的話,不禁瞪大眼睛問道:

「你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嗎?」

「也不是不喜歡啦,只是覺得很沒特色。我們家啊,我爸爸叫做佑一郎、我姐姐叫做佑巳,一家四口裡面就有三個人的名字當中有『佑』這個字。在家裡要區分個人的所有物品或個人空間的時候,不是常常會標上名字縮寫或記號之類的來分別嗎,可是這種方法在我家行不通,因為三個人名字縮寫的第一個英文字母都是Y。」

「是嗎,那麼,把『佑』後面的字轉換成英文字母來用的話呢?」

「那也不行,因為我媽媽的名字是みき(miki),所以若把佑巳的巳轉換成M,就會和我媽媽重複。最後是決定爸爸與姐姐使用漢字、媽媽用平假名,只有我用片假名,結果標記變得很沒有統一感。」

爸爸是用「一」、媽媽用「み」、姐姐用「巳」,而佑麒是用「キ」。

「為什麼只有福澤同學用片假名?」

按照規則來看,佑麒當然要用「麒」才對呀——

「因為『麒』的筆劃很多,所以用油性麥克筆之類的筆去寫的時候,就會看不出是什麼字。」

「呵呵呵,福澤同學你真善良,將人……將我名字的事情用真名有趣的故事帶過去了。」

「沒有啦。」

「那你用烏帽子名叫我看看好嗎?」

因為如此要求,佑麒就認真地叫了出來。那是對眼前道個人來說十分重要的名字,

「亞里斯。」

「沒錯。」

亞里斯點點頭,眼中還閃爍著光輝。佑麒這時順帶對他說道:

「那麼,亞里斯,只有我在你旁邊的時候,你可以用『人家』來稱呼自己喔。」

「什麼?」

「你常常說到一半又更正啊。」

「討厭,你果然發現了啊?我平常都很注意的,可是在福澤同學面前好像有點鬆懈了。」

亞里斯有如少女般綻顏一笑。他有四個姐姐,並且在五個兄弟姊妹當中排行老么,因此似乎改不掉從小在姐姐們的影響之下以「人家」來自稱的習慣。

「哇喔~~好親熱哦。」

兩人走到平氏之路與背對山丘的源氏之路匯流地點時,受到源氏學生們的嘲弄。

亞里斯大概認為被作弄的原因出在自己,於是想要離開佑麒身邊。但佑麒卻不以為意。

「那些傢伙喜歡鬼叫就讓他們去叫,他們一定很羨慕我們。」

若是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事,態度就該表現得堂堂正正才對。不可思議的,佑麒在不知不覺中照著

學生會會長的話去做了。

「也對。」

亞里斯點點頭。

「福澤同學說得沒錯。」

心情真是清爽。

好久沒有這樣與同年級的朋友聊天了。

平氏的漫長路途,也因為有亞里斯作伴而讓人感覺很短暫。

2

佑麒思考著,要是入學那天沒有搞砸的話,自己現在已經加入源氏或平氏其中一方了吧。

至少,不會像現在一樣陷入這麼困難的處境。這一點,只要看到至今依舊將黑色學生手冊藏起來的小林就明白了。

星期三放學後,做完掃除工作的佑麒邊走邊茫然地思考,結果不知何時走到了棒球場附近。

「棒球啊。」

這是一項與現在的自己無緣的運動,因此他想立刻轉身回去。但卻因為心想只是在遠處眺望應該無所謂,最後又看得出了神,這是因為自己對棒球的依戀依舊存在嗎?

棒球場上似乎正在進行練習賽,投手投出的球落入捕手手套時的渾厚聲音傳進了佑麒耳中。

(直球。)

佑麒明明沒有戴手套,左手卻為了接住投回來的球而動了起來。只是,就算等再久,手中當然不會傳來球的觸感。

(我在做什麼啊。)

已經與棒球切斷一切關聯的人,不應該待在這裡。心情都是因為留在這裡才會變得紛亂。佑麒對自己這麼說,並且開始移動步伐。

在棒球場外圍,有一些連撿球工作都分配不到的學生們在練習接球。由他們穿著的體育服來看,可能還只是臨時入社或是入社體驗,而且好像全部都是一年級的學生。當中有連球都丟不到練習對象手裡的人,也有控球技巧很差的人,讓人不難理解他們之所以先從練習接球開始的原因。

(那傢伙真危險啊。)

佑麒一邊想,一邊看著那名學生使出全力投球的模樣。結果不出所料,球飛過去的方向與他正對面那名搭檔所站的位置不同。

球朝佑麒的方向飛了過來。

或許是因為還保有以前練就的本領,而且一旦養成的習慣似乎也不是能輕易移除的。

所以佑麒在頭腦開始運作之前,就已經伸出左手接住朝他側臉飛來的球,若是冷靜的思考的話,應該只會將身體閃開,絕對不會將球接下來吧。沒有戴上手套的左手,因為受到硬球劇烈的衝擊而一陣酸麻。

「抱歉,謝謝你啊。」

那名投出暴投的一年級學生跑了過來,並且向佑麒道歉。他的體格十分壯碩,如果沒看到他體育服上的的號碼布,根本不會相信他與佑麒一樣是一年級學生。

「多虧有你才得救了。」

「沒有啦,我什麼也沒做。」

佑麒心想,我只是幫忙接住球而已,不用這麼客氣吧。這時這名身材健壯的學生指著佑麒身後說道:

「我差點就要在高一的時候變成殺人犯了。」

仔細一看,原來後面有位上了年紀的男老師。他的耳朵似乎也不好,因此照樣慢慢地走著,一點也沒注意到兩人的對話。的確,萬一球直接擊中他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出意外。

「不過啊,你那一球接得真漂亮,你也有在打棒球嗎?」

「沒有。」

正當佑麒搖頭否認的時候,與這名壯碩學生搭檔練習接球的學生走了過來。

「福澤,你怎麼會在這裡?你該不會想要加入棒球社吧?」

那個人是在國中時代與佑麒同班的學生。

「放心吧,我沒那個意思。」

佑麒將球歸還之後,就轉身走了出去。

是啊,就算我想打棒球也沒辦法。

就算後悔,現在也太遲了。

從前,自己曾經有些輕視花寺國中部的棒球社,不過如今卻連那些傢伙都比不上,因為我就連單純地想打球這件事都辦不到。

佑麒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在他來到校舍建築側邊的時候,有個「喂,等等」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在叫你,你都沒有聽到,一直往前走。」

剛才那名投出暴投的人追上來。

「你先離開沒關係嗎?」

佑麒將臉轉向棒球場的方向。現在還不是社團活動結束的時間吧,況且就算社團活動結束,最資淺的一年級學生也必須負責整理用具之類的工作,所以一定會留到最後才走。

「我有先跟社團的人講過了,反正我只是參加入社體驗,而且我多少有發現到自己也沒有打棒球的天分。」

「你說也沒有,是什麼意思?」

佑麒疑惑地歪著頭,接著這名學生扳著手指開始計算:

「我記得我去過的社團有足球社、網球社,還有田徑社。雖然我都嘗試過,可是不管哪一種運動都做不來。」

他似乎因為這樣,不管到哪個社團都無法正式入社。

「可是,既然加入了源氏,一般來說都會參加某項運動社團吧。」

還真是傷腦筋耶。他一邊搔頭,一邊咧嘴而笑。佑麒看到他的笑容之後想起一件事。

「你就是入學典禮那天早上,我在關哨前面撞到的——」

「咦,啊~~對喔,我就覺得在哪裡見過你。」

我們還真有緣啊。他邊說邊拍拍佑麒的肩膀,接著自我介紹:

「我是一年C班的高田鐵。」

「啊,我是……」

「我知道,你姓福澤對吧。」

自己已經變成那麼出名的人了嗎?佑麒想到這裡不禁升起防禦心,不過事情與他想的不同。

「因為剛才棒球社的人就是這樣叫你的啊。」

高田愣愣地說著。

「咦,難道你不姓福澤嗎?」

「不,我姓福澤沒錯。」

我就說嘛。佑麒邊說邊笑。

「你以前打過棒球吧?」

高田倚著校舍的外牆並如此問道。

「嗯,我曾經參加本地的少棒隊,再來是參加青少棒隊。」

在兩人所站的位置可以清楚看見地勢比校舍低的操場。田徑社正在跑道上進行跨欄的練習。

「你為什麼不打球了?」

「因為肩膀受傷了啊。雖然對日常生活完全沒影響,但醫生說若繼續打棒球的話,就連這點也無法保證了。」

如果打棒球會讓肩傷惡化到影響日常生活,當然就不能繼續練下去,因此只好放棄。

「你以前是投手啊。」

「對啊。」

「那你的目標應該是甲子園吧。」

「是啊。雖然是私下做的決定,不過我已經確定要以推薦入學進入棒球名校,可是我因為衝過頭,做了教練排定行程之外的投球練習,結果把肩膀弄壞了,所以也無可奈何。」

既然無法繼續打棒球,也失去了進入棒球名校就讀的意義。那時還來得及更改決定,因此佑麒才選擇以進入花寺學院高中部為優先志願而來這裡念書。

要中途跳離這所幾乎以直升制度為主的學校,心裡的確需要一個能作為原動力的強大理由。雖然放棄棒球、找到全新目標並參加其他學校的升學考試並不困難,不過對佑麒而言卻完全辦不到。

因此在他眼中看來,花寺學院高中部,根本是一所他在國三念到一半的時候都沒想過要去念的高中。之所以會對源氏、平氏還有烏帽子親不熟悉,都是因為他之前把這些事物當成與自己無關的東西,並將其扔到一旁的緣故吧。

「應該不只這樣吧。」

「什麼?」

「呃,我總覺得,你對棒球有關的事物所抱的情感,似乎更複雜一點……弄錯的話我先跟你道歉。」

雖然高田這麼說,不過他那「總覺得」的莫名第六感一點也沒錯。

「你沒弄錯。」

佑麒低頭回答。他無法將弄傷肩膀所以放棄了棒球這件事定位成自己的問題。

「我在國中的時候,有兩個很要好的朋友。一個在青少棒隊裡,一個在學校里。」

「嗯。」

「可是,因為我不打棒球,而且又進了花寺的高中部,所以也讓我這兩個朋友的命運發生了重大的變化。我想他們兩個一定都很恨我。」

我到底在對這個算是第一次見面的人說什麼啊?不對,正因為對方是不熟的人,我才會講出口吧。

高田沒有追問實際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默默地聽著,然後說了句:「你一定不好受吧」,並且拍拍佑麒的肩膀。

與高田談過之後,佑麒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遇到的挫折,與因為事後的選擇而失去朋友這件事,的確是難受的經驗,不過,無法對任何人提

起這些事情,又是另一種難熬的體驗。

「啊,說到福澤,你該不會是B班的福澤佑麒吧?那個被叫去學生會室的人。很酷耶。」

高田就是這種調調的人。

在這之後,高田只要在上學途中或是學校里遇到佑麒,一定都會向他打招呼。

3

「你交到朋友了嘛。」

星期五早上,佑麒走在源氏山路的時候,一名由後方靠過來的學生走到他身邊。

「源氏一個、平氏一個,還真是類型相差很大的兩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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