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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五章 大完徹大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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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賽姆的王宮。

寬敞、巨大,豪華而美麗。雖然才剛落成不久,但這棟傾注國力建造而成的建築物,像是完整體現了其主人賽姆王膽識過人的個性。畢竟據說當時設計師所收到的命令,僅僅是一句『打造一棟不輸給帝國羅特海姆的建築物』。

如果單純論面積或高度,也許還比不上承自古王朝的密斯瑪路卡城,但論起華美程度可以算是中原第一。

在不輸給建築物的高大王座上……個子矮小的老國王艾德亞德,凱因·賽姆涅斯卡,正如往常一股,把大王冠斜戴在禿頭上坐著。

他開頭第一句話是:

「喔,你來啦,密斯瑪路卡的死小鬼。」

「……哎呀,陛下。沒想到您居然用比拉斯露卡國王更過分的方式叫我呢。」

(這老爺爺還是那麼嚇人啊……)

帕莉艾爾在內心苦笑著,流著冷汗。畢竟在各國代表聚集的會議中,能夠和這位賽姆王正面交鋒的人也只有密斯瑪路卡王,其權勢地位及他本人的奔放個性都強烈無比。

「哈哈哈!不要說那種話,今天不必講禮數!不必在意啦,死小鬼!這是我喜壽(七十七歲)的慶生宴!兩個數字一樣啊,哈哈哈!放下禮物你就可以回去啦。」

「那麼我走了,再見。」

「喂,等等,給我站住,你這呆子。哪有人真的掉頭就走?你要走可以,把年輕姑娘留下來。」

馬希洛回頭望去。

帕莉艾爾、愛蜜待、愛戴爾瓦斯、希娜,還有不知為何依舊緊跟著傑斯的那位師父。而從海蘭德一起跟來的安潔麗卡與利塞爾也在後頭。雖然擔心大陸的將來,但女王還是派遣他們姊弟與朋友們一起出來透透氣。

馬希洛重新面對國王,問道:

「……您想要哪一個?」

「不要說那種小家子氣的話,當然是全部啊、全部。」

結果,馬希洛向前跨出一步:

「喂,你這臭老頭,聽好了,這些全是余的東西。你都已經有那麼多側室了還不滿足嗎!?你才該把十二歲到三十五歲的孫女或曾孫女介紹給我!」

「羨慕吧!你很羨慕吧!?哈哈哈!」

王座左右有十位王妃排排站著,年紀上至與賽姆王相同,下至四十歲左右。據說他有十八個小孩,還有三十個孫子。腳底下還有兩名美艷的舞娘在伺候著他。

「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

帕莉艾爾偷偷賞了馬希洛一記膝踢。

「陛下,這一個給您。然後請把腳下那兩位大姊姊——」

啪!這是愛戴爾瓦斯打的。

「這個也順便送您。」

「哇哈哈,我在開玩笑啦。現在這十個老婆就夠我累啦,唉唉,人不可不服老啊。雖然都過喜壽了!哈哈哈哈!」

「不,陛下,我是說真的。」

啪碰!

馬希洛被張閃及拳頭夾殺,倒在地上。

不過好像是抵抗力變強了,他一下子又站了起來。

「……陛下,您看起來還真是恰然自得啊。」

「哼,不能稱心如意還稱得上是國王嗎?這就是我的作風。聽那些符合時節的問候根本是浪費時間。什麼現在是秋天或今天天氣很好之類的,那種事情不用說我也知道。所以我才說,如果只是來打招呼,你就可以回去啦。」

同樣是王國,同樣是王族,同樣是國王;但如此破天荒的個性也很稀奇。

王座廳十分熱鬧,來自各國的官員及民眾都在閒聊著。他們沒有在等候室排隊,只是按著前來的順序問候,之後就可以隨意到後面,享受牆邊桌上那些與海蘭德大不相同、極盡奢華的前菜與美酒。

但最熱鬧的地方,並非放在牆邊的餐桌,而是四處擺放的牌桌及輪盤桌。包含王宮的輝煌模樣在內,要是再設置吃角子老虎機,就完全不輸給賭場了。

馬希洛問道:

「……您喜歡賭博嗎?」

「是啊,你也玩嗎?」

「哈哈,我的立場不能太過放肆……」

「少來了,你這大笨蛋。聽好,人生就是一場賭局。一般所謂的命運,簡單地說就是可能性。」

「喔……是可以這麼說啦……」

「以你為例。既然離開了城堡,就在賭能不能抵達目的地。能夠不被馬車輾過、不被帝國擄走、躲開刺客的子彈,勝過了這些可能性,你才有性命在這裡獻上年輕女子給我。」

「已經說了,全部都是余的啊,臭老頭!」

啪碰。

國王看著軟趴趴倒在地上的馬希洛,喝起年輕姑娘所倒的酒。

「就算是為了微不足道的目的,人也要賭。目標愈大,就要拿出愈多名為努力的籌碼。練劍術、學知識、保護自己,慢慢提高自己的勝率。不論是地位、名譽還是金錢,起手賭資愈大就愈有利,這在人生及賭博都一樣。」

(喔……原來如此。)

帕莉艾爾聽著,認為說得很妙。雖然個性豪邁,但終究是王,是能立在他人之上的人物。這個國王有他自己一套生存哲學。

「至於你呢,臭小鬼,上次不是突然就賭命去了一趟萊思要塞嗎?居然還敢說你不賭博。」

儘管見馬希洛露出苦笑,但國王仍繼續說著:

「我也一樣。從你出生之前,我就以這個名為賽姆的國家當作擔保,死命地賭,才能贏得這麼多——也就是現在這個賽姆王國。所以我最喜歡賭博,如果只賭點錢就能學習到人生道埋,還有比這更划算的嗎?」

當然,這種說法只限於有錢的王族,不要說貧窮的國家,對於一般人而言,那些錢就已經是一切了。

「所以我每年的生日都會親自經營賭場,召開這場大完徹大會。」

賽姆王指向上方。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橫布冪上的確寫著這五個字。

「傾全國之力舉行一場通宵賭博大賽,這就是大完徹大會。」

「冠軍可以得到公主和下任國王的位置對嗎!我要參加我要參加!」

「蠢蛋,你在鬼扯什麼。要是拿女兒當獎品,結果有女人獲勝要怎麼辦?而且就算不那麼做,國王候補早就多到不行啦。」

畢竟已經有了十八個小孩,當然是這樣啦。帕莉艾爾想著,朝馬希洛說道:

「王子,請不要突然下定決心拋棄祖國好嗎?」

「咦——可是……」

「錢啦,就是錢。我可是要給出一般人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啊。喔,你雖然不愁吃穿,不過拉希爾給的零用錢應該不夠花吧?嗯?那邊的海蘭德小子也是。」

個性認真的利塞爾抓了抓頭髮,不知該如何回答。馬希洛則替包含利塞爾在內的在場所有人說出真心話:

「那種話是一個嘗盡人生甘苦的老人,該對前途大好的純真少年說的嗎……」

「十五歲的臭小鬼想對我這過喜壽的人說教,還早六十三年啦。選是說怎樣?如果想要的話,我就送兩、三個孫女給你當老婆——」

「我跟啦-——!!」

啪碰!!

然而!馬希洛這次居然沒有倒下。

「欸,你們兩個冷靜點,像我們這種超弱小國,如果能和中原第一的大國賽姆王國結親,還有比這更好的外交手段嗎?」

「閉嘴,先把鼻血擦一擦,臭王子。」

當馬希洛聽帕莉艾爾的話拿手帕擦鼻血時,賽姆王已經找來親信,在參加名單上寫上馬希洛的名字。

原本站在後方關注情況發展的希娜向前踏出一步。

「陛下,恕我直言,如果以這種方式決定結婚對象,公主大人似乎有點可憐……」

帕莉艾爾也同意。

「就是呀,國王大人,請您設身處地替要和這個白痴配在一起的人想想。要說有多慘,身為護衛的我,可以掛保證。」

「我知道啦,反正一切都是拿了冠軍之後的事。萬一他真的有本事拿冠軍,那樣也是好事吧。雖然這傢伙是個大笨蛋,但長相不差,家世更不用說,而且又年輕。孫女們不會太反對的。再說我本身也想要密斯瑪路卡的權威啊。」

說著,賽姆王又哈哈大笑。

「如果那麼擔心的話,你們也來參加吧。然後拿下冠軍不就好了?誰都可以參加喔。不想要錢也可以拿其他獎賞。好了,一人拿一本參加手冊過去看。上面寫的規則就是一切。哈——-哈哈哈哈哈……!」

2

規則很簡單。

目前在這個宮殿裡,有幾個和王座廳一樣放了遊戲桌的大廳。撲克牌、輪盤、骰子、賓果、抽籤……想選喜歡的遊戲,或是擅長的遊戲都可以。想以個人登記還是複數人登記都

行。參加者必須拿一開始分配的十枚硬幣增加賭本。在天黑之前,擁有最多硬幣的前十九組參加者,可以晉級到從晚上開始的決賽。

這裡聚集了純粹只是來玩玩的貴族、從容地抱著錢箱的職業賭徒,以及像是賭上未來人生而血紅著眼吵鬧的年輕人。

最後,馬希洛等人也決定分成幾支隊伍參賽。

其中一組是傑斯與沙穗。

「這裡很熱鬧呢,好久沒有來到這種地方了。傑斯小弟要從什麼遊戲開始呢?」

「我已經說過我不玩了啊……」

玩是無所謂,但既不認為有機會贏,事實上也是真的毫無勝算。既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放棄還比較輕鬆。

「那麼沙穗就自己玩羅,要是拿到冠軍,就分一半錢給你。」

傑斯嘆了口氣,把自己的硬幣交給沙穗。反正不玩,帶著硬幣也只是嫌礙事而已。

「要玩是無所謂,不過你不要跑去打牌喔。」

「……為什麼?」

沙穗像是鬧彆扭般地嘟起嘴,傑斯又嘆了口氣。

「當然是因為你會贏太多啊。每次打牌都給我惹一堆麻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這位師父只有打牌特別厲害。雖然不常玩,就只有在旅費見底的時候嘗作最後手段,卻每次都贏得非常離譜……而且在西域的賭場裡無論是參加的還是主辦的,都是多少有些問題的人物……他們每次都會遭到質疑,最後發展成暴力事件。考量到總不能每次都目睹一片血海,於是傑斯只好努力安撫沙穗。

他就是討厭這種情形。

「可是其他遊戲不好贏喲?」

「所以說根本不需要贏啦。還有你又不是要陪我鍛鏈,到底想跟著我到哪裡啊?」

「再過一陣子沙穗就會回去了。」

由於沙穗回答得太過乾脆,傑斯不禁眨了眨眼。

「……回西域嗎?」

「因為這一帶實在太過溫吞,缺乏樂趣。看來如傑斯小弟所說的,這邊已經不是沙穗可以待的地方了呢。」

沙穗把玩著手裡的硬幣,以帶著某種懷念之情的目光,看著那些沉浸在喜怒哀樂中的人潮。然後笑著說道:

「玩個過癮之後就會回去喲。」

「……真是的。」

由於心裡產生不符自己作風的感傷,傑斯沒好氣地說道:

「那麼至少贏個一次再回去吧。」

「真的可以嗎?」

「不過和那邊不一樣,最後不能靠蠻力解決,你不要贏得太過頭喔。」

「傑斯小弟真是溫柔。沙穗最喜歡你了。」

「少囉嗦,笨蛋。要玩就趕快去吧。」

這就是獨眼師徒隊伍。

此時,在某一張玩『撲克』的桌子旁擠滿了人群。

「餵、餵……那個女侍很厲害耶……」

「是啊,她又贏了……」

「怎麼會有那麼強的運氣……」

「不,不只是運氣……那是純粹的強者風範啊……」

吵吵雜雜,交頭接耳。

「那個叫愛戴爾瓦斯的,不就是密斯瑪路卡王手下的超級女侍嗎……」

「喂喂,她該不會是密斯瑪路卡官方的賭場殺手……」

「意思是說,她是密斯瑪路卡王派來的打手……?」

「雖然論起歷史與權威是密斯瑪路卡勝出,但中原實際上的領袖是這個賽姆王國……」

「難道說兩國之間產生不和了嗎……?」

「盟軍到底會變成怎樣……?」

吵吵雜雜交頭接耳……

「那、那個……愛戴爾瓦斯大人,總覺得快要發展成國際問題了耶……」

被周圍令人不安的傳聞嚇得直冒冷汗,帕莉艾爾忍不住小聲提醒連番得勝的愛戴爾瓦斯。

「現在贏多少了?」

「呃,聽說一箱大概可以放兩千枚硬幣……差不多是五千枚左右吧?」

「……贏到一萬枚之後再看看情形吧。」

她似乎確定會贏到一萬枚。

她的下注勁道、比拚氣勢及運氣強度都讓觀眾瞠目結舌。

(真的好嗎……)

有個詞叫做『撲克臉』。指的是不會因為進牌好壞而或喜或憂,面無表情地讓人看不出手牌好壞……但她那極為冰冷的面無表情,與其說是篤定獲勝,還比較像是根本就認為勝利是理所當然,然後也真的贏了。而且還拚命地喊加碼,把賭注愈抬愈高,可說是非常惡劣的對手。所以其他玩家只要和她玩過幾次,立刻就明白她深不見底的強度,一旦手牌不佳便立刻放棄。

當然她並非常勝不敗,但不管手牌如何她總是硬逼著對手放棄。以一次一次慢慢贏錢的方式而言,的確很像她的作風,是一種能確實讓硬幣增加的方法。

「那個,雖然我們只是為了不讓王子拿冠軍而參加……但如果……只是說如果喲,要是拿到冠軍的話,獎金要……」

「就拿去增強侍從隊的裝備吧。」

「您……您是說全部嗎?那騎士隊他們……」

說得詳細一點,密斯瑪路卡的近衛隊分成像帕莉艾爾隸屬的近衛騎士隊,以及女侍們隸屬的近衛侍從隊。愛戴爾瓦斯既是侍從長,也是近衛將軍。

「全額都給侍從隊。有什麼疑問嗎?」

「……」

如此一來,恐怕會產生一支裝備比全大陸最強的帝國黑騎士團更充實的女侍部隊。至於那到底還能不能稱為女侍就姑且不論了。

總之,無論是誰,都認為贏面最大的是密斯瑪路卡近衛隊伍。

喀啦喀啦喀啦……鏘、咚咚……

「紅五!」

莊家一宣言,圍在輪盤台周圍的客人各自發出嘆息及歡呼聲。桌上的籌碼被推往贏家。

順帶一提——

「唔,輸了嗎……」

利塞爾屬於嘆息的一方,接著露出苦笑。

「雖然接受賽姆王難得的邀請來玩玩看……不過看起來我果然不適合賭博呢。」

雖說身懷勇者的神諭和神明的威嚴,看來還是無法增強賭運。

「呵呵,真符合你的作風呢,利塞爾。」

人家說戀愛是盲目的。對於懵懂的青春少女面百,迷戀的對象不論做什麼都是耀眼的。

希娜真的是緊貼著利塞爾不放。

「效,利塞爾,要不要再玩一次?可以用我的硬幣喲。」

「不,既然機會難得,希娜也賭賭看吧?要是贏了再分一點給我吧。」

「真的嗎?那我可不能輸了……嗯,要下哪裡好呢。欸,利塞爾覺得哪裡比較好?」

卿卿我我。

卿卿我我……

卿卿我我卿卿我我……

「去死啦!!」

在遠處觀望著那個勇者隊伍的愛蜜特,「碰」地一聲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安潔麗卡嚇得縮起身子,緊張地朝愛蜜特說道:

「欸,愛蜜……不對,我說學姊,修女怎麼呵以……」

「啊啊,真對不起,安潔麗卡大人。我只是有點火大而已。現在明明是不知大陸的將來會如何的時期呀?樞機會可是被親帝國派給掌握了呢!怎麼會是S級與SS級在那邊卿卿我我的時候呢。」

「那個……這好像和在海蘭德說的不太一樣……」

「不要管我,反正卿卿我我就是不對。」

稍微年長一點的兩位大姊姊,正坐在大廳陽台處的桌子旁,專注在飲食上。

「安潔麗卡大人的食慾一點都沒變呢……」

「擬縮蛇麼(你說什麼)?」

「公主大人不可以邊吃東西邊說話。」

「(吞)……因為這才第五盤呀?這樣很普通的。」

咖哩飯、披薩、義大利面、牛排,然後剛吃完的是焗烤料理。如果這不是賭博大賽而是大胃王大賽,想必她應該能取得不錯的成績吧。

「因為回國以後,食物就好少好少……」

「畢竟不能只有王族自己享福嘛。」

「是。所以才要趁現在多吃一點呢。學姊才是,怎麼能喝那麼多酒呢。」

「啊,你說這個?這只是烏龍茶呀。」

「……」

白眼。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汝莫懷疑。」

「不,無所謂啦。不過人家常說吃八分飽就好,最後就稍微喝點湯好了。不好意思,我要一份叉燒面。」

「什麼稍微……」

「咦?拉麵不算輕食嗎?滑溜溜地很好下肚耶。」

夠了。愛

蜜特從那看了就令人胃痛的盤子山上移開目光,夾起一塊義大利香腸。

「歟……話說回來,安潔麗卡大人。」

「是?」

「雖然我在海蘭德說得有點過分,但你為什麼不當勇者了?」

安潔麗卡發出「啊……」一聲,然後低頭不語。

「嗯……一定有什麼重大的原因吧,我沒有逼問的意思。」

「不是……」

她輕輕搖頭,然後像是在自言自語垃說道:

「因為我察覺到一件事情。」

「察覺?」

「是的。我察覺到自己的罪孽,所以才決定不再持劍。我、靠著勇者的名號…………以戰鬥為樂。」

是嗎?愛蜜特點點頭。

她所率領的對魔旅團,不只與魔物戰鬥。甚至對上山賊、盜賊、馬賊、軍賊,可說是什麼都打。據說在全盛時期,不管是哪一種惡徒,光聽到他們的名號就會嚇得發抖。他們只要收到討伐的請求就會立即前去,將威脅弱小的一切給殲滅。

但是為了保護弱小而戰,並不是一種罪孽。不會有人那麼想。她自己也不這麼認為。所以她才會稍作停頓,改了用詞。

「無論是基於何種理由……戰鬥都應當是辛苦、嚴苛,而且悲傷的行為。但我卻在不知不覺之中,變得樂在其中。那是非常不應該的事情。」

如果只是個普通軍人,就不會有這種多餘的煩惱。

「……太過強大才導致的糾葛……是嗎?既然安潔麗卡大人這麼想,那就沒辦法了。」

得到愛蜜特的諒解,安潔麗卡脆弱地點點頭。

「讓您久等了,這是叉燒拉麵。」

「好的,我要開動了。感謝主!」

她一下子就恢復笑容,將免洗筷一分為二。不愧是好下肚的食物,她吃得非常快。

無論心情如何,只要肚子餓就能吃很多東西,這麼健康也算是好事。

「……既然都來到這裡了,安潔麗卡大人吃完以後,也可以陪利塞爾王子他們一起玩呀。」

「素嗎(是嗎)?」

「……我說……安潔麗卡大人。」

「(吞)……呼,真好吃……不對,對不起。的確是呢,既然賽姆王給了硬幣,那麼學姊也一起去吧,記得學生時代你很喜歡打麻將對吧。」

愛蜜特不禁回憶起過去。

「以前的確是啦,不過那就和抽鬼牌或排七一樣,只是玩好玩的。畢竟在宿舍里沒有什麼娛樂。汝不可賭博。我不玩賭錢的遊戲。」

「……」

安潔麗卡嘴含著筷子,白眼以對。

「就算用那種眼神看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啦。再說,你看參加手冊上的地圖,會場上根本沒有麻將桌呀。」

「哎呀……說的也是。真遺憾,人家好久沒看到學姊的『*真空飛燕返』了呢。」(譯註:於現實的名稱為『飛燕返』。指的是洗牌時直接把特定牌堆在自己眼前的山堆下方,取牌之後趁其他人沒注意時,將自己所有的手牌與山堆全部交換過來,藉此得到能天胡的牌。這是昭和時期十分知名的作弊方式之一。)

「不,我說那個是作弊呀……」

3

沒地方可去的馬希洛,有氣無力地來到不知為何很熱絡的愛蜜特與安潔麗卡的桌子。

「情況如何,王子大人?有機會贏得王妃嗎?」

「輸光了。」

這就是所謂的輸到光屁股。

馬希洛找張椅子坐下,攤開沒剩半枚硬幣的雙手給兩人看。畢竟起手才十枚。如果能增加到百枚也許還能嘗試各種策略,但他在最重要的第一局就失敗了。一下子就出局。

愛蜜特笑了。

「哎呀,真遺憾。看王子大人那麼有幹勁,還以為早就有勝算呢。」

「當然有勝算啊。可是沒想到愛戴爾瓦斯居然不和余搭檔。明明是乳母!明明是教育負責人!明明是女侍!」

之後他在旁打探了一下,果不其然,愛戴爾瓦斯自己大贏特贏。馬希洛氣憤地把頭轉向一旁,埋怨道:「所以就說那女侍很過分。」

安潔麗卡說道:

「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把我的硬幣分給馬希洛小弟喔?」

「真的嗎?」

「每拿一枚硬幣就讓我抱一次~♪」

敬謝不敏。馬希洛鄭重婉拒,點了杯奶茶。

「哎,反正像余這樣一出生就掌握一切的高貴人士,根本不需要為了賭博這種低賤的遊戲認真嘛……唉。」

就算他不是認真想贏個王妃回家……沒得到任何勝利就輸光,還是令他感到很無趣。不只現在無趣,等一下也沒事可做。安潔麗卡摸摸垂頭喪氣的馬希洛的頭,說道:

「可是……為什麼晚上的決賽會取十九組這樣半吊子的人數呢?」

「因為要打麻將吧?」

馬希洛答道。

安潔麗卡感到疑惑。

「可是馬希洛小弟,麻將應該是四個人玩的遊戲吧?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取十六組或二十組……」

「因為,最後一個人就是那個老爺爺。」

愛蜜特用手指著。

賽姆王似乎正在熱鬧的會場四處巡視,他帶著坐在王座上時服侍自己的兩名肚皮舞美女,還有親信及近衛兵。一行人就這樣在會場裡走動。

等到賽姆王開了利塞爾與希娜玩笑後,就把身邊的人留在那裡,獨自走了過來。

「如何,安潔麗卡公主,玩得開心嗎?」

「是,東西真的很好吃呢。」

「哈哈哈,是嗎、是嗎?你高興就好。你真是愈來愈漂亮啦。雖然我的孫女們也很可愛,不過我說,你也差不多該找個對象了吧?不然我可以介紹孫子給你。」

「那個……暫時還不用……拉麵快泡爛了……」

雖然安潔麗卡低調地加以婉拒,但賽姆王仍滔滔不絕:

「剛才我才說要介紹孫女給利塞爾,就被旁邊的女勇者惡狠狠地瞪啦,哈哈哈!你覺得呢,安潔麗卡公主?至少也見面看看吧?不然嫁給我也行喔,哈哈哈哈哈……!」

接著,國王看向有氣無力的馬希洛。

「你在這裡幹什麼,臭小鬼?」

「如您所見,輸得身無分文。」

「什麼啊,真沒出息。看來我太高估你了。你有好好看過參加手冊吧?嗯?」

「我又不想偷別人的硬幣或是作弊。」

聽到馬希洛說得如此自然,感到奇怪的安潔麗卡開始翻著參加手冊。

「馬希洛小弟,上面沒有說可以做那種事情呀。不可以便詐喔。」

「可是國王大人一開始就說過了吧?上面寫的規則就是一切。」

上面並沒有提到不可以作弊或轉讓硬幣。當然如果被周圍的人發現,想必不會置之不理……伹如果沒被發現就沒問題。畢竟上面並沒有寫著作弊者將會失去勝利資格。

賽姆王稍作讚嘆。

「什麼啊,原來你明知如此,結果還是用正常手段賭啊?真是無聊的傢伙……啊~話說回來,那邊的修女——」

「你沒有看錯人喲,爺爺。」

賽姆王的表情突然收斂,並且壓低聲音:

「……我還在懷疑,原來真的是愛蜜特啊。」

「咦……?」

馬希洛與安潔麗卡面面相覷。

「哎呀……您認識學……愛蜜特修女嗎……?」

安潔麗卡問道,而愛蜜特代為回答:

「是的,安潔麗卡大人。即使看起來這樣,但爺爺他可是很虔誠的信徒喔。雖然說,比起神明大人……他應該比較像是我祖父的粉絲。比起從我小的時候就很忙碌的祖父,這位爺爺還比較疼我呢。麻將也是這位爺爺教我的。」

「哈哈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雖然小時候很調皮,可是現在真的長大了。之前在密斯瑪路卡沒有機會看到你,原來如此,和馬希洛等人一起旅行的修女就是你啊……」

看到賽姆王感慨的模樣,愛蜜特不禁苦笑。

「我得到了必須隱藏身分的指示,才儘可能不與認識的人見面。請原諒我的無禮,爺爺。」

「呃,不是,請稍等一下……」

察覺到自己似乎跟不上話題,馬希洛打了個岔。

「……意思是,這位修女果然不是普通的修女?」

「什麼?你這小子和她一起旅行這麼久還沒發現?」

「不是啊,她明明身為修女卻帶著很精緻的法杖,而且又不按牌理出牌……所以,我一直覺得很可疑。」

愛蜜特笑了。

「是呀。不過,今

天一定會穿幫吧。」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做那麼危險的事情……」

「一切都是依照預言者的指示。」

賽姆王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那是教團相關人士常用來隱藏秘密行動的一種說詞。反過來說,意思就是再怎麼問也不會說出來。

「我已經聽說樞機會的事情了。你還好吧?」

「不知道呢。搞不好會在這裡被砍頭。」

聽到如此不吉利的話語,三個人都目瞪口呆。

「當然,我也不打算善罷甘休。因此我今天都還沒有喝酒,必須保持意識清醒才行呢。」

就在此時,一道充滿憤怒的怒吼聲,劃破了賭客們的喧鬧。

「停手!!通通停手!!」

目中無人地推開國家衛兵,擅自闖進來的是一群披著十字劍紋章披風的白色重鎧甲士兵。穿著白袍帶頭的年輕男子大聲喊道:

「這是不敬!!主明白禁止賭博這種低俗的行徑!!所有以此為樂的人都會被視為異端,在此當場格殺!!」

「……看吧,笨蛋大駕光臨了。」

「嘖」地一聲加以嘲笑後,愛蜜特起身。

「我去找他們談。爺爺你們不可以亂動喲。」

看傻眼的馬希洛喃喃自語:

「那些……該不會是聖騎士團……?」

觀察過紋章底下的羅馬數字後,安潔麗卡語帶緊張地回答:

「沒錯,那是第四聖騎士團。」

「……真是一群不懂禮貌的傢伙啊。沒有經過一國之主的允許,就闖進來搞砸我的宴會嗎……!」

馬希洛安撫著氣得聳起肩膀的賽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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