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救助的難點(1/2)
早上醒來後,我檢查起手機來。
與往常一樣,在我還在睡的時間內,綾小路組的會話也有了很大進展。
由於追加考試發表到現在還沒有過去一天,不難理解他們以此為話題的中心展開討論。
「確實會被不安所煩惱吧。」
尤其是愛理擔心這事的態度,能很輕易地從聊天記錄中看出來。
如果組裡的某人成為班級攻擊的對象,情況會變得很麻煩。說到底我也不清楚自己會與這件事扯上多少關係,很難制定對策。雖然打算以平田和惠他們為中心做事前準備,但這事也不絕對。
即使有人被以近乎脅迫的方式威脅或定下約定,也有到現場時改變填寫的對象的可能。沒有100%從集中的批判票中迴避退學的方法。
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有人承擔一定程度的風險。
把記錄滑回去後,發現啟誠提了一個有趣的提案。我從提案開始的部分看起。
『從明天開始的三天內,讓組裡的一個人早點去學校收集情報如何?』
『我們是人數少的小組,這個點子感覺挺好的。我同意啟誠的主意。』
『妙招。畢竟很在意會出現怎樣的話題呢。』
『我也贊成。』
『明天我會早早出門,交給我吧。』
全員一致得出了這樣的結論。雖然也有提到我,但手機的已讀標識一般會顯示得比較晚,所以他們會先統合意見,再事後取得我的承諾。
「原來如此。」
雖然不認為情報會簡單地從天而降,但比什麼也不做要好。
作為作戰來說,這個行動輕鬆,效果也值得期待。
因為已經是昨晚的對話了,現在波琉加大概已經到達教室了吧。
從這個形勢看,其他人也會早早上學,我即使什麼都不做大概也沒關係吧。
投票在三天後。也就是說,最晚大概也會在今天決定好方針,把批判票集中在誰身上了。總之,綾小路組要是能在早上的活動中獲取情報便是幸運的。
另一方面,我等著惠報告女生們的動向,男生的情報要麼從管理須藤的堀北那,要麼從平田那裡打聽吧。
畢竟在儘早的階段把握好情報很重要。
1
話說回來,適應起來就習慣了啊。
回過神來已經在這個宿舍生活了一年。
「完全不覺得這時間流逝的感覺跟以前一樣啊。」
在流逝的時間內,是否感到快樂,就能帶來不同體感上的差異。
說實話,以前我在學習這個理論時,不是很明白它所代表的意思。
對我來說,進入高中前的時間,每一秒都是平等的。
但是現在不同。
很明顯的,現在過日子的速度能和以往的幾年相匹敵。
還有兩年就要畢業了。
一想到這,就會不可思議地感到畢業的日子轉眼間就會到來。
「早呀綾小路君。」
「嗯,早上好一之瀨。」
早上,當我走出宿舍時,被人從背後搭話了。可能她也和我幾乎同時走出宿舍吧。
但是一之瀨不知為何,在這時有些硬直。
「嗯?」
一之瀨並沒有走近我,只是僵在原地,維持著打招呼的姿勢。
「怎麼了?」
我這樣搭話後,一之瀨似乎從咒術中解放了,她帶著一絲僵硬走近我。
「哎呀,額,今天也很冷呢。」
「是啊。」
每次說話,便會吐出白色的氣息。
「你有和誰約好了一起上學嗎?」
「不,沒有。早上我一般是一個人。」
「那……我們一起去好嗎?」
無論是男是女,被一之瀨這樣拜託,沒人會拒絕吧。
我點頭答應。
「…………」
「…………」
兩人獨處時,一般是由一之瀨來提出話題的。沉默中,能聽到的只有雙方的腳步聲。一之瀨走在我的稍稍後方。
然後我決定試試和一之瀨聊這次考試。
「這次的考試對一之瀨你們B班來說很棘手吧?」
與其他班級相比,B班擁有壓倒性的團隊協作能力,同學間關係良好。
不得不從中抉擇出要排除的學生,是非常難受的吧。
「啊~……嗯,是的,我覺得這次是目前為止最難的考試。」
「我想也是。」
一之瀨蒙上陰影的表情訴說了這點。
唯獨身為班級中心人物的一之瀨絕對在安全圈之內。
她與平田和櫛田都不同,是這個考試中唯一一個已經可以說是肯定會合格的學生了吧。
正因如此,不得不捨棄誰的判斷讓她難以承受。
乾脆貫徹旁觀態度,讚賞批評都統統不去理會,這樣才更舒服吧。
雖然一之瀨也許會採取這樣的戰略,但是……
「就算是這麼麻煩的考試,也不得不做些什麼吧?」
「是這樣呢。」
「……嗯,必須得做些什麼才行。」
一之瀨說著,走在了我旁邊。
她的側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難道……一之瀨,你要退學嗎?」
「誒?討厭啦,我可沒跟任何人說過那種話喲?」
一之瀨雖然似乎對此表示否定,但能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些動搖。
她所展現出的態度讓人覺得『她有覺悟將自己的退學納入選擇之中』。
「我姑且說兩句,同班同學可不會輕易地寫下你的名字哦。」
「雖然我沒有說要退學,但似乎在綾小路君眼中,這事是有可能的呢。」
「你都表現在臉上了。這也是一種選擇——你露出這樣的表情。」
「是,是嗎?」
一之瀨慌忙進行確認。
這是天然而為的呢還是故意的呢。
這次似乎是前者。
「唉……要對大家保密喲。」
「你會為了誰而犧牲自己嗎?」
「和這有點不同吧。我自身必須得背負風險來戰鬥,我是這麼想的。」
自己背負風險戰鬥,嗎。
也就是說她決定不打算採取旁觀的選擇。
「我不是很懂呢。意思是,至少通過你向要退學的學生傳話嗎?」
雖然比起被其他人傳達更好,但這也應該絕非令人期望的展開。
無法想像這個學生會笑著退學。
「到此為止,不要再說了。首先這不是想讓其他人聽到的東西,還有,綾小路君是C班的學生,無論怎樣的考試都會出現我跟你無法共存的部分吧。」
「確實是這樣。」
我們最多只能談談跟讚賞票有關的話題。
如果能得到一之瀨手裡的一票,就能在考試中占據一點優勢地位。
話雖如此,一之瀨本來也不需要讚賞票,但用點數也沒法讓她輕易地票投給我。所以我也不會提議。
即使能得到一票,也只能當作護身符,用處不大。
「話說回來,校方也真是過分呢,竟然要讓學生退學。即使能得到其他班級的讚賞票,最終也還是有人不得不退學呢。」
在一年級即將結束的時候來個強制退學,誰也不會歡迎這次的考試。
「綾小路君沒問題嗎?」
「不好說呢……我在班級里也不是很必要的學生。」
「如果你不介意,我大概可以幫你一下。」
「你是說?」
「我手上的投給其他班級的讚賞票,投給綾小路君也好。」
她提出了我沒打算提出的讚賞票的話題。
「雖然只有一票是無法改變什麼的……」
「雖然是讓人很感激的提案,但是不必了。這不是我這種人能拿到票。」
「沒有這回事呀。不如說,我覺得這可以說是這次的考試中最正當的一票了。投給其他班級的值得讚賞的人。對,正應該投給拯救了我的綾小路君。」
她說的話讓我難以回應。
「我知道了。那,如果有個萬一,可能就拜託你了。」
「嗯,我記住了。」
說著,一之瀨笑了。
「帆波,早上好。」
從我們身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早上好朝比奈前輩。」
「你今天也很有精神呢。話說回來兩人班級不同吧?看起來關係挺好的耶?」
「額,是的,我們是關係良好的朋友……」
一之瀨有些害羞地回答。
「哦~?是朋友呀~」
如果能再稍微普通點說就不會引起誤會了。
「嘛算了。對了,我想借用一下綾小路君,可以嗎?」
朝比奈前輩走近我,希望一之瀨先走一步。
「我知道了。那綾小路君,我先走一步咯。」
一之瀨沒有表現出反感,她低了一下頭,聽從了朝比奈前輩的話。
「抱歉呢,帆波,下次見啦。」
「不會不會。那我先走一步。」
兩人對話中沒有奇怪的地方。
不如說看起來很好地構建了前輩和後輩的關係。
「她真是個好孩子呢。又可愛,又聰明。二年級也沒有人說帆波的壞話哦。」
「是呢。在一年級里,一之瀨也不分男女地受歡迎。」
「難道你摘取了她的芳心嗎?」
剛才一之瀨有些不自然的態度果然讓她感到在意。
「沒有這回事。」
暫且不論同一年級的一之瀨,我得極力縮短和朝比奈在一起的時間。
要是被南雲的下屬們看見了,會被各種猜忌的。如果有話要說,就讓我趕快聽聽吧。
「如果有事情找我的話,我會聽的。」
「真無趣呀,嘛算了。因為看到你和帆波有說有笑的,所以我有些話想讓你聽一聽。」
到剛才為止還笑得很陽光的朝比奈褪去了笑容。
「我聽說了一年級的考試。要讓一些人強制退學對吧?」
「似乎是這樣的。」
看來已經在二年級學生中形成話題了。
「帆波很為朋友著想,你應該清楚,帆波的性格不會輕易認可讓B班出現退學者吧?」
「是的吧。我認為雖然大家沒有說出來,但都很在意B班的將來。」
我用平常的說法把想法清晰地告訴她。
「那麼,你覺得帆波會怎樣應對這場考試呢?」
朝比奈用窺探的眼神看向我。
比起出於好奇心,她更多的是在試探我吧。
這時提出一些天馬行空的說法大概只會起到反效果。
「如果是以不出現退學者為方針的話……B班應該持有相當可觀的量的私人點數。然後要想辦法補足不足的部分,來贖回退學者。大概是這樣的流程吧。」
「對,回答正確。不過也只這麼做了呢。」
以不出現退學者為前提的話,誰都會得出這個結論。
但誰也沒法將其施行。
『想辦法湊齊2000萬』中的『想辦法』是極其困難的。
「她似乎向雅尋求幫助了。然後你能猜到他怎麼回答嗎?」
「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是嗎?」
「……回答正確。」
從這個發展看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能。
「我先問確認一下,私人點數是沒法輕易借出的是嗎?」
即使B班擁有大量的私人點數,也應該還有很大的缺口。
「當然不會。如果是幾千、幾萬的點數的話,情況就另說,還有討論的餘地。但幾十、幾百萬的點數,是沒人能給出的。」
朝比奈毫不猶豫地回答。
「無論是三年級還是我們二年級,都要為了馬上迎來的特別考試而做充分準備。私人點數能不能活用,是到最後的最後才能清楚的。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完全沒有給予一年級學生的餘力」
是這樣吧。
正因如此,茶柱才會放出這樣的話——能做的話就做做看吧。
即使能從高年級學生那裡得到一點私人點數,也沒法獲得數萬、數十萬點吧。雖然也有帶利償還的方法,但對三年級學生來說是不可能的。即使二年級願意借出,金額過大還是可認為不可能。
「說道能回應期待的人的話,也就只有南雲學生會長了吧。」
「畢竟他賺了不少點數呢。」
「然後呢?」
從目前為止的發展看來,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但從一之瀨產生了猶豫這點來看,恐怕是帶有條件的。
「不要這麼著急嘛。我和他是同一個班級的人,所以對他突然借給後輩大量點數的行為感到可疑。當然,帆波是可愛的後輩,但這次的考試她是絕不會退學的,對吧?」
「是呢。是為了防止一之瀨以外的誰退學,才擬了這戰略吧。」
「所以我個人是不希望她和雅之間的交易成交呢。當然也有為了自己班級的考量……但最重要的是帆波太可憐了呀。」
「是提出了苛刻的條件嗎,或者是利息很大嗎?」
「那傢伙,以向帆波提供點數為條件……提出和自己交往。」
「原來如此。」
要問這像不像南雲的風格,是很像。
以私人點數的借出為條件的交往要求嗎。
一般來說這個條件沒人會答應,被立刻拒絕也很正常。但為了保護班級的話,一之瀨有答應的可能性,南雲也清楚這一點吧。
「把這些告訴我,沒關係嗎?」
「我說了吧,我是為了自己的班級。如果雅借給一年級學生大量的點數,那麼我們可能會吃苦,帆波也會因為保護同伴而產生不好的回憶。這沒什麼好處吧。」
「可能是這樣。不過為什麼跟我說這些呢。我是C班的,處於和一之瀨敵對的關係。」
「我不清楚。但如果是你的話可能會做些什麼。」
「你太高估我了。其他班級的不夠的點數,總不可能由我來補充吧。」
能替代南雲提供個人點數的話,事情就不同了,但這並不容易。
「我想也是,畢竟是對手呢……」
在學生少一個算一個的環境下,做出『幫助敵對班級』這種行為,實在太過愚蠢。而且是數百萬的點數,前提條件就是要求C班的全員團結一致吧。這絕對不可能。
「我什麼也做不到哦。」
「沒關係,你不做什麼我也不會怨恨你的。只是帶著拜神這種心態跟你說的。我覺得應該可以賭一下。」
朝比奈前輩拍了拍我的後背,然後開始跑起來。
「總之我傳達給你了。之後就交給你判斷啦。」
說完這些,朝比奈就不再停留,往學校跑去了。
從她的口吻和態度來看,不像是謊言。
「和南雲的交易嗎。」
一之瀨,這不像是你會做的事情,卻是一個很有你風格的戰略。
確實如果是這樣,就能防止犧牲者的出現了。這是團結一致的班級動用巨額的存款才有可能實現的戰鬥方法。但從朝比奈的態度上看,交往的條件似乎頗為困難。如果不討厭跟人交往的話,趁南雲沒有改變想法的期間把私人點數借來才更安全。
不過,遇見『和異性的交往』這種事,確實很難立刻作出決定。
如果是能幫忙的問題還好說,但錢的問題就無可奈何了。
不足的金額恐怕有四、五百萬。已經超出了能援助的範疇。
捨棄同伴雖然更划算,但一之瀨把交往這一條件放上天平的話會怎麼想呢……
「從她的性格來看……」
接下來會如何發展並不難想像。
2
關於這次考試的話題,想在班內溝通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教室里氣氛糟糕,甚至傳來一種緊繃的感覺。
「早上好隆兒。」
「早上好。」
我邊和波琉加打招呼邊在自己的座位就坐。
從已經到學校的學生們的表情上感受不到活力。
要給誰投批判票呢——這種想法阻礙著正常的班級關係,使之無法維持。
這種狀態會持續到特別考試結束吧。
接著特別考試結束後,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課室里的氣氛真陰沉呀。』
波琉加發來這樣的個人簡訊。
『有什麼特別的話題嗎?』
『今天沒有。果然在警戒著吧~』
畢竟不知道消息會從教室的哪裡傳開。
不會輕率地針對特定人物發言吧。
『希望明天有進展吧。』
『是啊。』
在進行這樣簡短地交流後,我不再操作手機。
我們不讓自己顯眼,也不打擾班級。等待暴風雨掠過。
要是同班同學能允許我們抱有這天真的想法就好了。
3
午休時,我
移步到圖書館。
雖然我喜歡跟綾小路組的成員一起玩,但偶爾分別行動也很重要。而且圖書館有和我一樣喜歡書本的學生在。
跟我想像的一樣,今天椎名日和也來到了圖書室。我隨便抽出書本,為了判斷是否要借走而坐下來開始閱讀,很快有人向我搭話了。
「午安,綾小路君。」
剛進入午休時間的圖書館人煙稀少,她很快就發現了我。
她的手裡也拿著類似種類的書本。
「你和往常一樣喜歡書呢。」
「這裡是非常棒的地方。」
得到我的許可,日和在我身旁坐下。
我們彼此靜靜地讀書。
對本來熱愛圖書館的學生來說,多餘的發言是不必要的。
讀書這種行為本身,也能算是一種對話。
就這樣,直到午休快結束時為止,我們都在一言不發的閱讀中度過。
大概過了三十分鐘左右吧。
「現在差不多該回去了。」
「是的呢。」
抬起頭來確認時間後,我們兩人離開了圖書館。
「說起來,日和,我有事想了解一下。」
「是什麼呢?」
她不知我要問什麼,不可思議地抬起頭。
「我想知道龍園的狀況。」
「龍園君的狀況,是嗎……說實話,不太妙呢。」
「果然是首當其衝的退學者候補嗎?」
「是的。幾乎班級全員商量好要給龍園君投批判票了。」
「龍園自己也接受了嗎?」
「我認為不會有錯。其實最近龍園君在放學後經常來圖書館,我跟他說過幾句話,所以我很清楚這件事。」
之前在咖啡店看見他時,他拿著圖書館借來的書吧。
他和日和有接觸也不奇怪。來這裡看來是來對了。
「這件事日和你怎麼看?」
「很可惜,這次的考試是免不了出現退學者的。所以,我做好了接受包括自己在內的某些人即將退學的心理準備。但是,我認為D班以後還打算往上爬的話,龍園君的存在對班級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她是對龍園有一些看法吧,認可了他的實力。
回想起來,龍園也沒有隨意差遣日和。
「不好意思啊,問了這樣的問題。我對D班的情形有些——」
說到這裡,我停了停。
「不——我大概是不希望龍園退學吧。」
我今天本沒必要來這裡。
但無論如何都想知道龍園的狀況,所以過來了。
「朋友每多一人就好一點呢。」
「……是呢。」
有種奇妙的感覺。明明龍園只是我的敵人。
「那個……」
「嗯?」
「這個,可能也不是我這種人應該說的話……」
雖然好像有些難說出口,但日和還是繼續說道。
「請綾小路君不要退學哦……?我不希望在此之上我的朋友再離開了。」
「我會妥善處理。」
我心懷感激地接受了來自日和的擔心,我們就這樣回到了教室。
4
教室里沉重的氣氛直到放學後也沒有變化。
不知道旁邊的堀北察沒察覺到這個氣氛,她跟往常一樣靜靜地開始做著回去的準備。
這次的考試一個人克服是很難的,即便多一個人也好,想要增加自己的同伴是普遍的想法。可是從堀北的舉動上來看,完全看不出她有那樣的打算。
即使打著什麼如意算盤,也只有須藤才會明確地投她一票讚賞票。
這麼說來
我回想起前昨天堀北頂撞龍園的樣子。
思考她想要什麼、欠缺什麼,就能看清她的戰略了。
看樣子,她想用與其他人不同的方法來克服這次的考試。
但是,那可不是簡單的道路。
不過如果真能實現的話,正合我的心意。首先,可以認為我心裡描繪的戰略和堀北所想的戰略是一樣的。那麼我來當合適的人吧。
我先用視線朝班裡的同學掃了一圈。
想像了下在堀北眼中,她是怎麼看待這些學生的。
「你很罕見的沒有向我尋求建議呢,考試的事情沒關係嗎?」
雖然只過了一天,但我打算先確認堀北有沒有變化。
「即使向你尋求建議,你也不會老實的回答我吧。」
「沒錯。」
堀北好像逐漸開始理解『我不會輕易給出建議』這件事了。
「況且這次不是能輕易地向同班同學尋求幫助的考試。」
「不過其他同學倒是為了收集讚賞票,而執著於組建小組。」
「想要那麼做的人,就隨他們的想法做就行了。」
堀北整理好課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麼,你又打算做什麼?」
「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堀北只留下了這句話,便離開了教室。
我稍微有些在意,從後面追了上去。
「幹嘛?」
好像是對我從後面追上來感到不悅,堀北皺了皺眉瞪著我。
「我有點在意你打算做什麼事。」
「平常明明不想和我扯上關係,為什麼這回你卻這樣做?」
為什麼,嗎。
只是單純對堀北打算做的戰略有所期待。
如果能實現的話,就我來說可是想全盤支持啊。
但還是不要直接在這裡說出來吧。
「你還沒加入小組吧,有危機的話我可以幫你。」
「這麼一回事啊。你這意思是姑且在擔心我的情況嗎?如果我說請你幫幫我,那麼你會讓我加入你所在的小組嗎?」
「對我們這邊來說,增加人數並不是值得困擾的事情。」
「雖然我很感激你這提議,但是請容我拒絕。現在我想要尋求的人並不是你。」
就是說想法已經決定好了吧。
但是,材料還很匱乏,而且還處在被不安所驅使的階段。
我不適合來填補那份不足的『職責』吧。
「你這人真的是」
她比剛才更加使勁地瞪著我。
「怎麼了。」
「總之,別管我的事。」
她如此嚴厲地警告我,我點了點頭停下了腳步。
即使再跟著堀北,也只會激發她的憤怒而已。
目送堀北遠去後,我先注視著走廊的窗戶外面的風景。
「今天就先回去吧。」
「可以打擾你一下嗎,綾小路君。」
如擦肩而過般平田來到了我旁邊,是從後面追上來的嗎。
從時機來看,可能是在等待我和堀北分開。
「你有時間的話,放學後可以陪我一會兒嗎?我有話要說。」
我罕見的收到了平田的邀請,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回應般的點了點頭,平田安心似的吐了口氣。
平田在緊張的氣氛中度過一天,他好像是最累的那個人。
當然,看得出這次談話的主題是跟這次考試有關的事情。
「那麼4點半在櫸樹購物中心的我想下,南門附近集合可以嗎?」
「我知道了。」
我們做了約定了最低限度的約定事項。
看樣子並不是能在這裡說的話。
畢竟參加社團活動和回宿舍的學生們也相繼路過這裡呢。
今天也打算在放學後跟啟誠他們見面,先告訴他們我會晚一會兒到吧。因為平田好像暫且要和班裡的朋友說會兒話,所以我決定早一步去櫸樹購物中心。
5
出了教室,朝玄關走去。
在途中偶遇到1年A班的坂柳有棲,神室也在她的旁邊。
「綾小路」
神室做出警戒,身體變得僵硬了起來。
可是坂柳和往常一樣,她的舉動緩慢,看上去從容不迫。
這兩人鮮明的對照有些有趣。
「真是巧啊,綾小路君。」
「是啊,你來C班有什麼事嗎?」
看得出坂柳她們是朝C班走來的。
但坂柳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微笑地忽略了我的提問。
「這之後你打算去哪兒?」
「打算4點半在櫸樹購物中心與朋友見面。」
「是這樣嗎。你在充分享受學生生活呢。如果
可以的話,可以為我騰一點時間嗎?」
坂柳掏出手機,確認了下時間。
是為了見我才來的嗎?不,再這麼說這也太難以想像了。
現在的時間是剛過4點10分,即便去櫸樹購物中心要花上幾分鐘,也還有10分鐘以上的空閒。
「可以站著說嗎?」
「嗯。可是這裡容易被人看到,我們換個地方說吧?」
「好吧。」
我也想儘可能不去做顯眼的事情。
跟同班同學聊天倒是沒什麼,可坂柳是備受注目的存在。
正因為坂柳也明白這點,所以她才提議移步到人煙稀少的地方。
配合著坂柳慢悠悠的步伐,我們花上一些時間在校舍內移動。
「話說回來綾小路君、真澄同學,你們不覺得這次的追加考試非常的不講理嗎?因為到目前為止都沒有退學者,所以強制弄出退學者。這種考試竟然是學校方搞出的,以常識來考慮的話真是奇怪的事呢。」
「是啊,感覺連平時一直很冷靜的真嶋老師也有點動搖呢。」
好像不僅是茶柱,其他的教職工也對這次的追加考試無法理解。
「這裡面可是有某種理由的哦。」
「什麼?難道說你知道原因嗎?」
「雖然這是難以啟齒的個人私事,可是前幾日,父親被停職了。」
「停職你的父親好像是這兒的理事長吧?」
神室是知道這個情報吧,她反問道。
「我雖然並未聽到詳細的事項,但是出現了很多對父親不利的東西。我所認識的父親,並不是會去染指那些髒東西的人。當然,『只是女兒不知道而已』這種可能也不能排除。還有可能就是有人為了把父親拉下馬,採取了各種各樣的策劃。」
表面上她是說給神室聽的,實際上是說給我的吧。如果坂柳的父親真的是清白的話,那個男人進行干預的話也並不奇怪。
可能我對坂柳父親抱有的印象並不是我誤會了。
「話雖如此,這事對我們學生來說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是在閒聊罷了。」
好像對坂柳來說,父親被迫停職的這件事並不是值得在意的事情。
「可是,這件事跟這次的追加考試有什麼關係呢?」
「為了讓誰退學,倉促間準備出的特別考試你能這樣考慮嗎?」
「為了誰」
神室一瞬間看向我,然後又將視線移回坂柳。
「雖然至今為止我都努力不去在意,不過你,為什麼這麼在意綾小路?」
神室一邊走在坂柳的身旁,一邊詢問道。
「咦?你至今都沒在意過嗎?」
「當然沒在意了。」
面對神室的全力否定,坂柳的側臉卻像是知曉一切。
但她也沒有深究而是回到了神室的問題上。
「只是以前就知道他而已,我這麼說你能接受嗎?」
對感到在意的神室,坂柳這樣回答道。
考慮到迄今為止都沒揭露過任何事情這一點,這回答可真是相當開放。
也可以認為這是為了窺視我的反應而採取的回答。如果不小心在這裡表現的驚慌,冒然打斷坂柳和神室的對話,那這個話題就會作為我和坂柳的弱點而暴露出來。
雖說我實際上也不怎麼在意這事就是了。
「也就是說你們在這所學校偶然再會了?這概率好低啊。」
「是的。概率就是這麼低。對吧,綾小路君。」
「可能是吧。」
雖然之前從沒見過,但坂柳的表述也並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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