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受到考驗的人性(1/2)
早上6點過後,室內響起了輕快的背景音樂。這是設置在室內的廣播中傳出來的聲音,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在告知我們該起床了。
房間裡還很昏暗,無法透過單薄的窗簾看到日出。
「啥呀……真吵啊。」
石崎的這聲抱怨便成了早上的第一句發言。雖然有的學生聽了音樂也醒不過來,不過其他人都有節奏地直起身體或是戴上眼鏡,慢慢開始活動起來。
「從今天起都是這個時間起床吧。」
我在嘆息的同時,聽到了上鋪橋本的小聲自言自語。
「總之,大家還是全都起床比較好。我估計哪怕是缺少了一個人都有可能會被扣分。」
啟誠一邊將胳膊伸進衣袖,一邊這樣向大家打招呼。既然要在一個房間裡生活,就避免不了連帶責任。
「喂,高圓寺不見了。」
「哎呀,早上好啊,諸君。這是正打算出去找我嗎?」
高圓寺額頭上掛著一層薄汗,一臉清爽地登場了。看來他比我們起得還要早。
「看著不像是去廁所了呢。」
「呵呵。今天起床感覺不錯呢,於是就做了做晨練。」
「晨練什麼呀。還不知道從今天開始會有什麼樣的課題在等著我們呢。無謂地消耗體力可叫人沒法贊成呢。」
即便啟誠提醒他,但這個男人可不會聽進去。不僅如此,他還一臉笑容地做出了反駁。
「就算剛剛結束鍛鍊,我的體力跟一般人也不在一個級別,所以不用擔心。而且,如果你在體力的消耗方面不贊成我的話,不應該趁昨天提前在小組裡做出提醒嗎?」
「這……這是因為我根本沒想到你會去鍛鍊身體。」
「不不不,唯獨你可不能用這個理由。還記得你以前在船上航游時曾跟我住在一個房間裡。我在鍛鍊身體方面從不會偷懶,而你甚至連這一點都沒有放在腦袋裡的某個角落嗎?」
要是連這種事情都記不住的話,那可就說不通了——高圓寺狠狠地說道。
「你要囂張到什麼時候!高圓寺。」
雖然應該不是在擁護啟誠吧,但石崎站在了高圓寺面前。從選出負責人到現在,高圓寺一直都貫徹著他那副態度。
也難怪小組裡會出現強烈的反對意見。因為他大概已經被當成了不安分子吧。
現在沒時間了。第一天遲到是我最想避免的。
本來的話是由平田來這樣做出仲裁,順利引導小組的。
但這個小組裡沒有明確的帶頭人,事情也就不會向那樣發展。
「你也是時候該在這兒做個承諾了——跟我們合作!」
「承諾跟你們合作是什麼意思呢?反倒是你,對這個臨時湊成的小組抱有忠誠心嗎?我是實在看不出來呢。」
「我也不想合作啊!」
石崎環視大家,或許最大的理由應該在我身上吧。他不由得將視線停在了我這邊。
「因為我是A班的,所以你看不慣?」
剛好站在我旁邊的橋本回應了石崎的視線。
「切。不光是A班,我是說全部!」
這樣做出總結後,石崎再次轉向了高圓寺。
「你跟紅毛君很像,似乎是前進在不良之路上呢。雖然在一邊望著你們是很愉快,但直接產生接觸的話會有種食物中毒的感覺呢。比起在這裡管我的事情,現在不是應該去集合地點嗎?趁著在你的無能暴露之前。」
唯一把握了事態的人是高圓寺,而這一點也仿佛火上澆油一般。被他用扇動性的話語這麼一說,顯然石崎怒火中燒了。
「說得好啊混蛋!」
石崎叫喊道。聽了高圓寺的發言,啟誠確認時間後慌了起來。
「距離集合還有不到五分鐘了,要爭的話之後再去爭吧。」
「跟這個沒關係,遲到都是這傢伙的錯!」
石崎的怒火已經無法輕易平息下來了。倒不若說這怒火反而越燒越旺了。
啟誠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了這個情況,而且也能作出發言來。但他還尚未能夠去察覺對方的內心、包容對方。
「真是單細胞呢。就因為這樣你們才會落到D班吧。」
這次由彌彥投下了燃料一般的發言。
除此之外,B班的學生屏住呼吸等著事態平息下來。
「真是悲慘呢。在這種小組裡不知道能不能幹得下去。」
我旁邊的橋本對目前這個狀況嘆息道。
「唉,沒辦法。」
橋本這麼說著,我還以為他會繼續旁觀下去,但他用拳頭敲擊了床的木頭部分。
除了高圓寺之外,所有人都對著聲音做出了反應。
「咱們稍微冷靜點吧。我也不是說爭執、打架就不好,但目前這個時間跟場合也太糟糕了吧。如果物品壞了的話自然也會出現責任問題。臉上腫起來的話也會被追問發生了什麼。不是嗎?」
發出了物體撞擊的聲音,橋本把應當傳達給大家的都說了出來。就連喊叫著「跟這沒關係」來發泄牢騷的石崎也明白現在不應該這麼做吧。
「那邊的眼鏡君,你叫什麼來著?」
「我叫幸村。」
「對,正如幸村君所說,我們沒時間了。總之要不先把怒火往心裡收一收,現在先去集合吧?然後等吃過早飯還是氣不過的話,到那時再決定要不要正式打一架來解決。這才是所謂的小組,不是嗎?」
「……真是太好了呢,高圓寺。你能活的更久一點了。」
「哎呀,真的是太好了。畢竟我是和平主義呢。」
不管怎樣,該說是真不愧為A班吧。雖然不清楚橋本的班級地位怎麼樣,但他順利平息了這個狀況。
雖然石崎的怒火依舊沒有平息,但看來總算是沒讓他爆發出來。背負著導火線上噼噼啪啪發出火花的炸彈,我們離開了房間。
隨後,大組裡各個學年的學生都集中在了一個教室里。
其人數在40上下。可以說這算是湊出一個班級來了吧。
一年級全體學生草草地向二、三年級學生道了早安。
沒多久,老師來到了教室里。
「我是3年B班的班主任,小野寺。接下來點名之後,你們要去外面指定的區域進行清掃,結束之後去清掃校舍,這是每天的日課。下雨的時候可以不用打掃外面,不過校舍的清掃需要多花一倍的時間,所以你們的清掃時間不會縮短。還有,從今天起,給你們上課的不光是校內的老師,還會有其他各位老師負責各種各樣的課題。記得好好打招呼,對待老師要有禮貌。」
聽過這簡短的說明,我們小組前去外面進行清掃了。
1
鋪滿地面的草蓆上散發出草的香味。
眼前延伸開來的空間使人內心感到一種懷舊的鄉愁。
老師帶我們來到的地方,是一個看起來像寬闊的道場一樣的空間。
看來其他部分組也在進行同樣的課題。
「從今天起,你們每天早上跟傍晚要在這裡打坐。」
「打坐什麼的,我還是人生當中第一次啊是也。」
對面的博士隨口這麼一說,但聽到這話,負責這個課題的男性向他靠近。
「怎、怎麼了是也?」
被這疑似威壓般的沉默驚嚇到了,博士一邊抬頭一邊問道。
「你這說話習慣是天生的嗎?還是因為老家的關係?」
「並不是這樣是也……」
「那你既不是室町時代的人,也不是江戶時代的人,對吧?」
「哈?當然不是那樣的是也……」
「這樣啊。雖然不知道你用這種說話習慣是什麼意思,但在這裡,你那種說話方式也是扣分點。趁這個機會改正你這個不正經的說話習慣,變得成熟一點。」
「你、你說什麼?」
「如果初次見面的人聽到你這種說話方式,你覺得會怎麼樣?還是說,要我從這個角度也解釋一下比較好?」
雖然不知道博士為什麼會用這種奇妙的說話方式,但就連我也知道,他是在有意去模仿角色的說話風格。在社會……至少在嚴格的地方肯定不允許用這種說話方式吧。
這並不是規則或者義務,而是『道德』『禮貌』方面的事情。
當然,也能做出否定,說這種說話方式是自己的個性,不過很少有人能夠成功吧。
「你聽好了。為了讓別人認可自己這一存在、為了讓周圍的人知道自己、為了展現自己的與眾不同,在說話用語和態度方面不考慮對方的感受,這樣做的人很多。不僅是年輕人,就連老年人之中也不乏這樣的人存在。」
這位班主任用相當嚴厲的口吻勸告組裡的所有人。
「也不是要求你們在社會上保持毫無個性的狀態。我的意思是,展示個性是你們的自由,但到了社會上,絕對不能忘記對方的感受和心情。在這裡的課程會對你們的這些心理方面有所影響。其中之一就是打坐,通過停止說話、停止動作來讓你們變得一體化,融入團體。照顧對方的感受,最後考慮的問題便是「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能做到什麼」。」
「記住了嗎。」班主任用視線向博士做了叮囑,然後走開了。
「好、好可怕是……得注意習慣了。」
可能博士這種帶有角色風格的口頭禪是改不掉了,但通過今後反覆進行打坐,他或許能夠審視一下自己。想一想為什麼自己會有了這樣的說話方式。
組裡的成員各自坐下來,在這房間裡聽老師簡單進行說明。
在這個被稱為座禪堂的地方,我們不光是走路的時候,就連站著的時候也要單手握拳,然後另一隻手將其包裹住,還必須要放到胸口的高度。這個姿勢叫作抱拳。根據流派的不同,規定用左手或右手握拳,但在這裡的話是沒法看出流派的吧。
(註:這個姿勢在中國叫抱拳,在日語裡寫作「叉手」,起始於中國,後傳到東亞,用來向高貴的人以及神佛等表達敬意。——維基百科)
然後是另一個關於打坐的說明。
打坐不過是冥想的一種。
不是放空大腦去打坐,而是要去想像。
為了讓大腦中出現畫面,可以使用一種叫十牛圖的方法。
達到開悟的過程中用十張牛的圖畫來表示。
我自己是第一次打坐,之前沒有任何經驗。
「盤腿坐下之後,各自把腳都放到大腿上。在考試中,這個結跏趺坐也會影響你們的考試結果,所以記得儘量學會。」
「疼疼……真的嗎。我只能放上一隻腳……」
「最開始做不到的話,也有一種只放一隻腳在大腿上的半跏趺坐。」
班主任以示範的形式把這種坐姿演示了一遍。我這邊能夠順利做到,於是就選擇了結跏趺坐。在視線範圍之內,居然有很多學生似乎都做不出這個姿勢。
多多少少有點好奇高圓寺那邊……看他一副從容的樣子完成了結跏趺坐。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他似乎已經獨自開始打坐了。看到高圓寺的姿勢沒什麼問題,班主任也就沒管他提前開始打坐一事。
「那傢伙,想做還是能做到的啊。」
在一旁同樣完成了結跏趺坐的時任小聲對這邊說道。
「看來他不討厭這種的。姑且放心了。」
「不會有錯。」
即便是態度強硬的班主任,高圓寺的話也可能會毫不畏懼地拒絕打坐這一行為。
在大家對打坐有了大致的理解後,我們就開始進行打坐了。
加上我們用了很長時間來說明,第一次就以五分鐘這樣的短時間作為剛開始的限制時間。
2
結束了早上的清掃跟打坐後,時間到了7點,我們去吃早飯。
這次不是昨天晚上的那個大食堂,我們被帶到了外面。我們來到的地方,是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寬闊的用餐區域,還準備了多個廚房。我們來的時候已經有幾個組到達了。
「今天是由學校進行提供的,但從明天開始,早飯就要正式交給全小組內部進行準備了。記得全體成員一起商量好人數跟任務分配。」
「真的假的啊。我都沒做過飯。」
石崎抱怨道,但既然規定是這樣,那就躲不掉了。
我們一邊聽著關於明天以後的做飯方法,一邊準備吃早飯。
早飯的菜單是定好的,關於做法之類的似乎要分發給我們資料。看來我們還不至於搞不清楚自己要什麼早飯。
「呃,就這點兒啊……」
早飯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日本傳統的早飯樣式——一湯三菜。
但在食慾旺盛的學生們看來會覺得不夠吃,這也難怪。
姑且還是可以添飯的,不過看來得自己去盛飯。
「還好經歷過無人島。跟那個比起來,我還是覺得這個更好。」
仿佛安心下來了一般,啟誠把食物送往嘴裡。
「大家平等分配的話,每個學年輪流負責一天怎麼樣?」
正當大家在吃飯的時候,疑似三年級的負責人的男生朝著南雲提出了輪流做早飯的方案。
「說的也是唉。我這邊沒意見。就拜託從一年級那邊開始吧。」
「怎麼樣,一年級的。有不同意見嗎?」
這個氛圍之下,沒人能說有不同意見。假設接下來的幾天全都是晴天的話,要做6天早飯。區別只在於先後順序,還算不上不平等。倒也不說是作為後輩就應該排在前面,但就算默默接受這個方案也無妨吧。
「我明白了。就這樣吧。」
作為負責人,啟誠答應了下來。
「要做飯的話,明天早上得幾點起床啊?」
「……多預留點時間的話,希望能早起兩個小時吧。」
面對啟誠的提議,石崎「不可能不可能」地做出否定。因為早起兩小時就意味著過了4點就得起來到外面準備。
「即便如此,我們也只能這麼做了,不是嗎。要是早飯做不好的話可就麻煩了。」
「那你去做啊。我還要睡覺呢。」
雖然石崎平日裡在龍園手底下沒有發言權,但在這個小組裡地位很高。立場剛一發生改變,他就做出了這樣的發言,真是有意思。或許被當做是擊退龍園的功臣之一也是他今天能夠做出如此發言的原因之一吧。
可能也是因為我知道實際情況,所以即便看到石崎強硬的態度也沒想要去責備他,而且因為他碰巧跟我在同一個小組,所以石崎的內心應該很不平靜吧。每次發言的時候不光傷害到了別人,他自己也因此受了傷。石崎跟阿爾伯特他們不適合擔任帶頭人或者參謀,他們比較靠近老三的位置,適合去將其他學生統一起來。實際上龍園應該也是將他們放在了這樣的位置上。
另一方面,啟誠跟彌彥也是類似的。雖然不像石崎那樣單細胞,但他們也不適合站在引導別人的位置。我還以為B班會更加積極地參與進來,但他們表現得如此平靜,一直在靜靜觀察。可能除了神崎跟柴田等一部分學生之外,他們沒我想像中的那樣積極主動。
這樣一來的話,小組裡果然還是橋本最適合統一整體的意見。處在A班的這個地位以及把握狀況的能力,再加上發言時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考慮對方的情況,他可以算得上是小組中的核心了。只不過,我沒感覺到他會主動率領起這個小組。
3
吃完了樸素的,不,健康的早飯,我們正式開始上課了。大組所有成員都要聚集在同一個教室里,這個教室比高度育成高等學校的稍微大一些。在構造上可能跟大學的教室比較相似。沒有特別規定座位順序,規則上坐在誰的旁邊或者任意位置都還可以。這必然會導致同一學年的小組成員坐在一起。
雖然也能獨自一人坐在教室的角落裡,但那樣必定會受到大家的關注,根據情況甚至可能會受到提醒吧。看來二、三年級的小組還沒到,我們一年級小組似乎有選擇位置的權利。
「這種情況的話……果然還是坐前面比較好吧?」
「不對,還是站著等他們來比較好,這樣做問題少。我們應該等前輩們坐好之後再找空座位坐下吧?」
要是隨意找個後排座位坐下的話,之後可能會被對方提意見,而啟誠似乎是想要避開這個。
「別擅自行動啊,高圓寺。你一個人又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座位。」
「既然選座位是自由的話,那我倒覺得應該去挑選喜歡的座位呢。」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不過他似乎沒有擅自挑個座位就坐下來。看來他也不是毫無意義地打破所有的規矩。而且平時上課時也經常在認真聽講,可能在高圓寺心裡有他自己在這方面的規矩吧。
「看來你們很不容易啊,一年級的。」
看著我們這幅樣子,二年級中的一個人向我們搭話道。
「要是感覺很為難的話,要我來幫忙嗎?」
「不用了,沒事的……」
感受到來自高年級那名為援助之手的壓力,啟誠微微低下了頭。
「哈啊……為什麼我非得來當什麼負責人啊。」
在形式上,負責人還要去回答二、三年級學生提出的問題。
看來他因此而感受到了過度的壓力。
如果就這樣放著他不管的話……或許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4
從中午開
始是體育課——大概算是這樣吧,我們開始鍛鍊基本體能。根據說明,我們是以長跑為主,最終日要進行接力比賽,這應該是考試項目之一吧。看來是要我們這幾天在操場上練習,之後再去跑道上跑。
「哈啊,哈啊。」
啟誠的呼吸紊亂了。
從早上開始就有很多消耗體力的項目,他正苦戰中。
如果是學習之類的知識方面的話,提一提建議還能獲得幫助,但要是考查基本體能的話,就只能在一邊看著了。
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因為石崎跟阿爾伯特沒有抽菸的壞習慣吧,他們比一般學生體力更好,順利地完成了課題。
「……從早上起就分析個不停呢。」
多少對自己現在的狀態也感到了疲憊。
先不管自己是否能夠有所活躍,我會這麼做,大概是為了讓小組不至於成為掉隊候補,所以心裡想要提前拉高小組的最低水平吧。
如果排到了最後一名、平均分低於校方的分數線的話,啟誠就要受到退學處分。雖然他拉我陪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是絕對為零。畢竟有時候也可能會因為看到對方這麼辛苦卻沒有伸出援手而遭到怨恨。
在不受到期待的程度上採取最低限度的支援,還是去讓小組走上正軌呢。
亦或是去祈禱他們能夠自發地解決問題、保持靜觀呢。
恐怕高圓寺的存在會成為今後的不安因素。還是早點行動吧。
我放慢速度,跟後方悠閒慢跑中的高圓寺匯合了。
即便我靠近他,他依舊沒有看向我這邊。
看來如果我不主動敲門的話,他是一步也不打算離開自己的世界了。
「我說高圓寺啊。你在待人接物方面要不再溫和一點?」
「你是指我在小組裡嗎?綾小路boy。」
「嗯。畢竟還有其他學生在,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厲害。」
「哈哈哈,確實,我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但是,就因為這樣而去放低水平跟那些不值一提的傢伙們步調一致的話,你不覺得這簡直蠢到了極點嗎?」
「不清楚……雖然我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
「你打算怎麼做呢?」
「只要小組留下一定的成績就行,這是我的想法。我想避免退學。」
「期望如此的話,你也就只能去奮鬥了吧?」
「我姑且是抱著奮鬥的想法來跟你打招呼的。」
能聽見兩人的腳踏在操場上的聲音。
看來高圓寺立刻就回到他自己的世界裡去了,他沒有回應我。
果然還是不行嗎。
面對高圓寺,半吊子的威脅跟懇求都是沒有意義的吧。
看到他至今為止的校園生活,這點事情還是能明白的。
就算所有學生或者老師去說服他,只要他自己覺得不行,那他就一定會貫徹自己的觀點。
他就是這樣的人。
5
大概也是由於第一天上課吧,雖然長跑練習很累,但其他課程都是在對這所學校或者這一周的安排進行說明。這一類說明占據了大半時間。只不過,其中也有一點是很明確的——接下來的課程是為了讓我們逐步掌握『社會性』。
說是社會性,但一年級學生們大概很難理解吧。高年級學生們露出一副沉著冷靜的態度,看來一、二年級之間的經驗差距實在很明顯了。
「嗚嗚……」
結束了下午最後的課程——打坐。啟誠當場崩潰動不了了。
「沒事吧?」
以打坐迎來結束的第一天。
「我也很想說沒事,但腳麻了……稍稍等我一下。」
看來這授課內容的難度超出了啟誠的預料。他僵在那裡2分鐘左右一動不動,等腳上的情況有所好轉。關於其他的學生,石崎可能打坐也不順利吧,他前傾著身子痛苦地扭動著。
「可惡,吃了飯洗澡,洗澡。拉我一把,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默默地靠近過去,抓起石崎的上臂拉他起來。
「咕啊啊!稍微溫柔一點拉我起來!放開!」
咚地一聲,石崎倒下了。
「呀啊啊啊!」
望著他們這幅樣子,心裡不禁產生了一點「他們看起來真是開心啊」的想法。
但小組裡的其他學生只會把石崎他們當成麻煩的傢伙。
由於啟誠也打算無視他們離開這裡,所以我刻意停下了腳步。
「這些傢伙真有意思呢。」
刻意這麼說著,引起啟誠的注意。
「清隆,還是別搭理他們比較好。他們不過是在犯蠢罷了,不想被他們盯上的話,還是少跟他們對視比較好呢。」
仿佛遮住我這邊的視野一般,啟誠這樣搭話道。
「即便沒有須藤那種程度,但石崎遇到事情容易先動手,根據情況可能演變成龍園當時那樣。」
「說是這麼說,但畢竟是同一個小組。對方應該也容許一定程度的接觸吧?」
我指了過去。前方的石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向,他瞪了過去來。雖然啟誠一瞬感到了害怕,但石崎被阿爾伯特拉著離開了道場。
「對吧?」
「……沒想到清隆這麼膽大啊。」
雖然是因為我知道石崎他們的所有內情,但我在這裡只是想間接地告訴他,太過在意對方了也是不對的。既然啟誠身為負責人,就必須在一定程度上對其他班的學生也有所控制。
「啟誠,或許我們需要在這個林間學校里有所成長。」
「有所成長?什麼意思?」
「我是說,我們有必要在一定程度上跟石崎和阿爾伯特他們親近一些。」
「這個做法太不合理了。確實,我們現在在一個小組裡,但本質上是敵對關係。再怎麼做也沒辦法互相親近的。畢竟這又不是最後一次特別考試。」
沒理由去親近他們,啟誠這樣斷言道。
我剛入學時也是這樣認為的。事實上,這所學校強迫我們去那樣戰鬥。
但最近我開始思考,除了那種方法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方法。
「聽說學生會長南雲跨越了班級的隔閡,跟學生們的關係很親密。」
「這——這該說是他的領導才能吧,因為他很特殊。我沒有那種才……不對,其他班的人也沒法模仿那樣的吧?最重要的是,南雲前輩的做法是否到最後都管用,還得等到畢業才能搞清楚。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樣的主意,但就算他們保持親密的關係,能笑到最後的也就只有從A班畢業的學生。其他班的學生只有哭的份兒。」
說著,啟誠離開了道場。
6
正當我吃完晚飯,打算先一步回到房間的時候。
可能是走廊里發生了一點糾紛,幾個男生女生聚集在那裡。
「抱歉抱歉。沒事吧?」
「嗯……不用擔心。」
我們班的山內一副感到抱歉的樣子伸出了手。看來摔倒的是一年A班的坂柳有棲。坂柳沒有去握住山內的手,而是打算自己站起來。
看來她無法一個人站起來,坂柳握住了滾落在地上的手杖,然後靠在牆上緩緩站了起來。從她摔倒到站起來只有很短的時間。但在周圍同學的注目下,對坂柳來說這段時間應該非常的漫長吧。山內一副很尷尬的樣子收回了手,留下了一句話。
「那麼,那個,我走了?」
「嗯。請不要放在心上。」
坂柳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從山內身上移開了視線。
還好沒有產生糾紛,男生女生們都對此放下心來,各自散去。
「哎呀,小坂柳雖然很可愛啦,但也很遲鈍呢。」
山內自己沒有注意結果撞到了坂柳——他絲毫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沒事吧?」
由於多少跟她對上了視線,於是我接近坂柳跟她打招呼。
「您特意來擔心我,真的十分感謝,不過我沒什麼大礙哦。」
「我之後會去說一下山內。」
「他也不是有意的,我只不過是被撞倒了一次而已。」
說著,坂柳露出了冷笑,但她的眼神完全沒有笑。
「那我就先告辭了。」
可能由於不在同一個小組吧,平時待在她身邊的神室現在不在這裡。
關於女生們正在展開怎樣的戰鬥,目前的我無從得知,也沒有興趣。
但剛要離開的坂柳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坂柳是察覺到了我正在看著她嗎?
「我想起來了,有一件事要跟綾小路君說一下。」
一度讓手杖發出了咯吱的聲音,坂柳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
「B班確實是一個凝聚力很強的班級。可以說,這是因為一之瀨帆波同學一直以來都在全力回應同伴們的信賴吧。只不過我在想,如果對她信賴過頭的話會如何呢?」
「感覺這個話題跟我沒什麼關係呢。」
「以前曾有過這樣的傳聞呢。一之瀨同學持有大量的點數,目前她還未曾在特別考試中留下什麼豐功偉績,但她擁有的點數額度卻足以受到校方的調查,老實說我很吃驚。然而,一般來說能夠攢到那麼多點數嗎?恐怕她是擔任了B班的金庫管理那樣的職務吧?」
「不清楚。知道這種事情的,除了一之瀨本人就是他們班的學生吧。你把這種事說給我聽有什麼意義?」
「我想說的是……把個人點數交給她管理真的好嗎?比方說因為犯了錯誤而陷入困境的時候使用大量的點數保護自己,或者為了救助同學而動用收集起來的點數,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恐怕沒有人能夠責備她吧。也可以說她是為了這個才做了金庫管理。」
「或許是這樣吧。」
「但是……如果隨心所欲地把巨額點數用於快樂方面的話,校方也只能將其作為欺詐而採取行動了。」
不管怎麼說,這番話不應該找我,而是應該對除了一之瀨以外的B班學生說吧。如果她真的是在管理金庫的話,有權利表達不公平的,就只有把點數交給一之瀨管理的學生。
「我到不覺得一之瀨會為了滿足自己而使用個人點數。」
「嗯,我想也是。至少現在還沒人懷疑這一點吧。」
也就是說,她的意思是今後會出現懷疑一之瀨的人吧。
「很期待結束考試回到學校之後呢。」
想說的都說了,大概是感到心滿意足了吧,坂柳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7
距離熄燈時間10點還有一個小時,共同房間裡沒人說話,大家都靜靜地度過各自的時間。拉近關係的機會還真不容易找到。
一上來就跟其他班的人打招呼的話,也會形成一種「這人在努力個啥呀」的氛圍,搞得大家都不好搭話了。只要有誰率先提個話題就行了,不過看來沒法期待他們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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