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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關係演變至此是有理由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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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今天邀請我的是綾小路同學,對吧?」

「你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我不覺得堀北同學會邀我呢。」

櫛田保持笑容,稍微看了看堀北,又把視線移回我身上。

「為什麼不覺得堀北會邀你?」

「啊哈哈,你那樣有點壞喲,綾小路同學。你知道我和堀北同學關係不好吧?」

有關那點,這是因為我已經知道,所以櫛田才沒有隱瞞地這麼說。

堀北也沒否定,默默地聽著。

「老實說,該說我現在都還無法相信嗎?有方面是半信半疑。」

從角落踢出的球,飛到在門柱附近等候的夥伴身邊。

巧妙配合傳球的人物是平田。不過,瞄準射門會被對手緊盯,因此他不勉強自己,把球傳給其他夥伴。該對象是我見過的B班學生。他在最完美的時機踢出一擊,漂亮地射進了球門。

「柴田是足球社的啊。」

「嗯,平田常常稱讚他喲,說他比自己厲害。他們好像很要好。」

櫛田不愧消息靈通,連這種事情好像都聽說了。比賽重新開始後,球又集向了柴田,他以迅速的動作在對手陣地里四處奔跑。

「腳程也相當快耶。」

這和平田同等……不,光論速度的話,他看起來超越了平田。看來不是平田在謙虛。

「哦——在比賽了、在比賽了。今天也很有活力,真棒——!」

穿著社團制服的高個子男生經過我們這些觀戰者身旁,現出身影。我想過他有在做某些運動,原來是足球啊。

「南雲學長,早安。」

在我隔壁的櫛田好像認識他,於是向他搭話。另一方面,堀北對南雲這名字也表示出些許反應。因為他是下一屆學生會長候選人,似乎也和她哥哥一樣都是很有實力的人。

「哦?我記得你叫小桔梗。居然假日和男孩子約會,不錯嘛——」

「啊哈哈,不是那樣啦……我們是因為有點好奇才過來看看的。」

「慢慢看吧。我們的社員都不懂得放水,所以我認為在估測戰力上會很完美喲。」

南雲單眼眨了眨眼,就這樣前往操場的球場上會合。

看來他好像看穿了我們的想法。

因為南雲的會合,以平田為始,足球社的氣氛為之一變。

「我們學校是可以兼任學生會和社團活動的嗎?」

「似乎沒有禁止,不過他現在好像已經退社了。可是就算辭退了,他也是最優秀的,所以好像還是會像這樣露臉練習,進行各種指導喲。」

「你可以直接上場嗎,南雲?」

「喔。我睡過頭,就順便跑步過來,身體已經暖起來了。」

南雲和一名學生替換。比賽再次開始後,球和人馬上就開始聚到南雲身邊。因為他就是如此值得依賴的夥伴,同時也是應該去戒備的敵人吧。他好像進

了與平田、柴田相反的隊伍。情況的變化,就如南雲的表現一般亮眼。平田為了搶球,對南雲挑起了對決。他的動作應該和剛才一樣靈活才對,卻被南雲彷佛逗嬰兒似的華麗閃過、超前。

隨後,柴田衝撞南雲,南雲便摻雜好幾個假動作迷惑對手,接著超了過去。我想,他們兩個都是相當厲害的實力者,但南雲的層次不一樣。

他獨自更進一步超前,然後從中距離踢出了強力射擊。球劃出甚至讓人感到恐怖的曲線,超越了守門員的預測,三兩下就進了球門。

「也就是說他別名下屆學生會長,可不是浪得虛名。」

「……只論運動神經的話是這樣呢。」

堀北好像沒打算坦率認可我們仍看不清全貌的南雲。

我和堀北這麼互動,也一邊偷看著櫛田注視比賽的側臉,窺伺她的表情。她一如往常地笑咪咪,絲毫沒露出真面目。

「被你用這樣的眼神盯著,我也很傷腦筋呢——」

櫛田彷佛看透了我的想法,和我對上目光,笑了出來。

「我答應你之後不會再過問,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件事情?」

我在當事者們的面前,刻意踏入不可踏入的領域。

「你和堀北交惡的原因,是在於在哪方啊?」

我更進一步補充了一句。

「真是狡猾的說法呢,說什麼『不會再問,所以告訴我』。」

這是心理上的誘導,櫛田是連這點都了解之後才去理解我的問題。

「你真的只能問這件事了喲。」

「嗯,我答應你。」

既然討厭對方,回答是對方不好理所當然。但是——

「問題在於我喲。」

櫛田再次把視線移回足球社的比賽上,同時如此乾脆地答道。

是辜負我預想的回答。

她斷定是自己不對,卻還是討厭堀北。那也算是某種矛盾。

我認為自己算比較會觀察人,可是我還是看不透櫛田。而且,我也變得有點搞不懂堀北。堀北從一開始就發現自己被櫛田討厭,卻沒打算和我說那件事。現在也沒有改變。然而,就櫛田的語氣來看,堀北說不定也知道自己被櫛田討厭的原因。可是就算我問堀北,她也不打算說出任何有關櫛田的事。這是為什麼呢?

哪方都不說出詳情,代表基本上那一定是她們不願讓人知道的事。

「算了,我開始覺得光想都是浪費時間了。」

「啊哈哈,對呀。現在偵察搜集消息才是最優先的吧?」

「也是……」

「啊,順帶一提,現在帶球的是C班的園田同學。他的腳程相當快呢。」

隸屬足球社的學生果然都很敏捷。班上可能抗衡的就只有須藤和平田,在純粹的勝負上,我們的情勢好像很不利。

「不過,堀北同學也有好好地在替班級著想……我覺得很開心呢。」

「畢竟為了升上A班,我打算做必要的事情。沒辦法呢。」

「我也必須更加努力,變得可以為大家貢獻才行呢。」

我在她話中絲毫感受不到謙虛之意。

我們看了一會兒練習後,結束比賽的選手們開始各自休息。南雲便趁機叫了平田,向他搭話。他好像告訴平田我們剛才在觀戰,平田於是往我們這裡靠了過來。

「三位早安。你們居然會來這種地方,真是稀奇呢。」

遠遠看著我們互動的柴田也跑了過來,我們變成了很奇妙的五人組。

「小桔梗早安,還有——我記得你們是綾小路和小堀北。身邊環繞兩位美女,你們是在約會嗎——?」

「不,不是那樣。」

我和柴田見過面,但沒想到他居然好好記住了我的名字。

我覺得有點開心,拚命抑制自己嘴角快要上揚的表情。

「今天怎麼了呀?真是罕見的組合呢。」

我很感謝平田沒有胡思亂想,同時決定正大光明地說出實情。

「我們在偵察。是來設定別班需要提防的目標學生。」

「哦!那麼,你們有好好把我這個快速柴田超人標記起來了嗎?」

柴田當場敏捷地踏步,表現自己的腳程有多快。完全不打算隱瞞自己實力的這份開朗,不曉得是因為他隸屬一之瀨率領的B班,還是因為他生性就是如此。

「柴田同學就和傳聞中一樣腳程很快呢,我和綾小路同學都忍不住吃驚了。」

柴田受到可愛女孩的稱讚,有點開心地用食指蹭了蹭鼻子下方。

「柴田同學可是很需要堤防的呢。他在B班裡也跑最快。就算是我,我也不想跟他跑同一組呢。」

「就算你說那種話,我也不會大意喔,洋介。因為你的腳程也很快呢。綾小路,你呢?」

「當你知道我是回家社的時候,就要推測到那點了。」

「說得也是。」柴田雙手抱胸,笑了出來。

大致上觀察完足球社的練習,我們就離開了那個地方。

我們決定四處看看其他社團活動。話雖如此,但這完全只是場面話。

真正想知道、真正該知道的事情在於別處。我做好事前準備。至於這兩人在這狀況下會怎麼想,我決定就交給她們了。

「櫛田同學,我對你沒興趣。」

「哇,突然間就說出無情的話……」

「但是,現在我有件事情不得不問。能請你回答我嗎?」

「今天你和綾小路同學一樣都是提問日呢。什麼事呀?」

「暑假的船上考試,是你告知龍園同學、葛城同學自己是優待者的嗎?」

我有想過她會在某程度上直接詢問,但還真的很一針見血呢。面對吃驚、困惑的櫛田,堀北繼續說:

「你可以不用回答,因為就算翻舊帳也沒意義。我就先你問一件事。今後我可以把你當作班上的夥伴來相信嗎?」

「當然呀,我想和D班的大家一起以A班為目標。就像我最初說過的那樣,我希望你們讓我加入。」

「我那份心情完全沒有改變。」櫛田這麼說。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對我說出那種話,但我希望你相信我呢。」

櫛田對堀北露出笑容,同時用認真的眼神這麼訴說。

「那麼,我要回去了。剩下的偵察就交給兩位。」

「啥?欸,你在說什麼啊,綾小路同學?」

「想到這作戰的原本就是堀北,只要有櫛田的人脈,以及人脈的廣闊程度,應該就夠了吧。」

我這麼說完,就決定離開這個地方。

3

我們每天重複各種練習,體育祭終於也剩下一個星期。我們必須在今日之內交出參賽表,決定各項目的出賽者。平田一站上講台,櫛田就面向黑板拿起粉筆,準備萬全並且開始寫字。

「接下來,我們要決定所有項目、所有比賽的最終組合。」

他以匯集每天記錄自己班上結果的筆記為基礎,娓娓道出全班商量好的最佳組成,以及納入獲勝法則的出賽順序。

學生各自記下決定分派給自己的比賽和順序。對於從至今功績判斷的結果,沒有半個學生提出異議。討論沒有糾紛,就這麼進行了下去。

「——最後的一千兩百公尺接力,最後一棒決定是須藤同學。」

「這應該很妥當呢。」

我對這考量各自能力且尊重個人意思的編排感到佩服。

最後壓軸的接力賽跑,也集中了堀北等腳程快的學生。

其他學生很可能做不出比這還更理想的組合吧。

然而,我隔壁位子的鄰居,不知為何擺出不同意的表情,不斷盯著黑板。

順利結束了討論之後,堀北立刻離開了座位。

我才在想她要去哪裡,結果是須藤的座位前。我很好奇,於是側耳傾聽。

「怎麼了啊?」

「我有些話想說,你能不能過來?」

「好、好的。」

須藤被她這麼搭話,於是匆忙起身。

「還有平田同學,也可以耽誤你一下嗎?」

堀北說完就立刻邁步而出,不知為何也向平田搭話,把他叫來教室深處。

應該有小鹿亂撞了一下的須藤,也早已露出失望的表情。

「關於剛才決定的參賽表,我有件事要商量。體育祭最後舉行的一千兩百公尺接力賽跑,我希望你可以把最後一棒讓給我。」

須藤也對這意外的主張霎那間表現出困惑。

「不,可是……最後一棒通常是最快的人在跑吧?還是說,你很不放心我是最後一棒?」

男女生在基本體育能力上不一樣。堀北在女生中腳程很快,可是混進男生組的話,就連平田都贏不了。由與平田同等,或在他之上的須藤跑最後一棒才比較自然。須藤當然也認為要由自己來跑,他應該無法馬上接受吧。

「不,不是這樣。你的實力在練習時我就很清楚了。」

「既然這樣給我跑不就好了?至少第五棒的話,是可以給你跑……」

「我並不是沒有理由。你應該也很擅長起跑衝刺吧,須藤同學。既然這樣,你當第一棒去跑並甩開對手,我想也會達成戰略。跑出第一就可以確保內側跑道,可以有利比賽進行。如果是個人賽跑,雖然可以透過起跑讓步,來讓學生遵守比賽規則,但如果是接力賽就無法這麼做。從第二棒開始,學校就會允許依先到順序搶喜歡的跑道吧?規則上明確記載,第二棒之後超前時就必須使用外側跑道。」

換句話說,就堀北來說,她應該是想讓須藤當第一棒,作為甩開對手的戰略吧。

「可是啊……」

須藤好像怎樣都無法理解。關於這點我也同意。

我知道在起跑衝刺順利分出勝負的話,第二棒開始跑起來確實會變得輕鬆。但就算他跑了第一名,也不確定就會徹底甩掉對手。倒不如說,先讓須藤跑完並逐漸被縮短差距的那種狀態,對後面的跑者來說應該也會成為壓力。

反過來說,如果把須藤放在最後一棒,他也有可能在最後的追趕上發揮出超常的力量。只要眼前有對象追趕,就會鼓足相等的幹勁。

「最後一棒都是隊伍里跑最快的傢伙接任的吧。」

「這裡是實力主義的學校喲,以刻板印象或是成見來決定可不好。照理來說,別班也會思考各式各樣的戰略。」

我了解兩方說詞,但要說關於這次事情,總覺得堀北好像有些強硬。雖然那將會有許多精神層面上的問題,可是基本上順序不會有什麼太大差別。像是極端不擅長起跑衝刺,或是不擅長交棒——這種技術層面之外的影響應該很弱。

但無論是堀北還是須藤,我印象中他們在這方面都能穩健地完成。

既然這樣,意思就是堀北有其他理由想當最後一棒。若是池或山內的話,就可能是單純想引人注目吧,但我很難想像她的理由也是這種。這麼看來——

「我一定會表現出比練習還好的成果。」

最後,堀北提出像是毫無根據的毅力理論來懇求他們。

「我不懂耶,這很不像是你的作風喔,堀北。」

這項提案不可思議到甚至被須藤這麼吐嘈。

「那個……可以打擾一下嗎?」

櫛田好像很好奇這件事,而委婉地加入他們。

「啊,抱歉呀。我不小心聽到一些內容,然後我想到了。堀北同學是不是有其他想當最後一棒的理由。」

「那是——」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以請你說出來嗎?我想,我和須藤同學都不會無謂地否定你,但要改變班上所有人決定的順序,我希望可以有正當的理由。」

「我贊成平田。好好告訴我理由啦。」

堀北露出不悅的表情,但她似乎認為說出真相才是獲得最後一棒的唯一辦法,於是說出了理由。

「因為我覺得……我哥哥會是最後一棒……」

「你說哥哥?……學生會長果然是……」

「嗯,他是我哥哥。」

任何人都知道學生會長的存在,但他們沒從堀北這個姓氏去做連結。

那姓氏絕不算是罕見,但就算隱約想像過卻沒去追究,應該是因為堀北本身沒說出口,以及他們外表上沒那麼相似的關係吧。

他們三個都對這件事實感到驚訝,並且面面相覷。

「也就是說,你想和哥哥一起當最後一棒嗎?」

櫛田聽了理由,但光是那樣,她似乎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

然而,堀北不打算主動深談下去。

我決定稍微替她解圍。

「好像發生了各種事,他們正在吵架。她大概是想要和好的契機吧?」

這很淺顯易懂,而且既不是真相,也不是謊言,我都覺得自己真是在絕妙的界線上補充了一句。堀北一瞬間怒瞪般地看向正在側耳傾聽的我,不過馬上就重新面向了須藤他們。

「事情很突然,我還以為是怎麼回事,原來是這樣啊……就我來說,我現在還是有想跑最後一棒的想法,但如果是這種事情,我可以讓給你。」

「我也覺得可以。如果須藤同學同意的話,班上大家應該也會覺得沒問題吧?」

「是啊,我知道了。我會把堀北同學和須藤同學替換再交出。這樣可以嗎?」

「謝謝……」

如果沒有這種機會,堀北和哥哥確實不會有機會近距離並肩同行吧。

就算沒有勇氣主動接觸哥哥,但若是競賽的話,她就可以強行接近哥哥。

然而,堀北的這份決心,也未必會有所回報。

因為就算她靠近那一板一眼的哥哥身邊,我也不認為會產生什麼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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