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On the Way to a Smile EPISOED:TIFA(2/2)
巴雷特稍微舉起裝著機關槍代替義肢的右臂,頭也不回地走去了。他的背影像在訴說自己除了戰鬥沒有其他生存之道。巴雷特究竟會找到甚麼樣的人生呢?希望他能夠遠離戰鬥。希望他能夠證明自己不只是奪取,也能給予別人什麼。
「我會好好當這裡的小孩的!」瑪琳所言讓克勞德與蒂法面面相覷。這裡的小孩?
「蒂法跟克勞德就交給我吧!」
巴雷特回過頭來扯著嗓門說。
「好好加油啊!」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一家人要同心協力奮鬥喔!」
為了不被罪惡感壓垮而活著,需要同伴的扶持。即使是抱有同樣傷痛的人、背負著同樣罪過的人也一樣。互相安慰、鼓勵才能活下去。原來如此,或許這也能叫做一家人。一家人同心協力奮鬥下去就可以了。只要身邊有名為家人的同伴,無論什麼困境一定都能度過。
「我們是一家人呢。」
「嗯!」
瑪琳充滿朝氣地回答蒂法的自言自語。
「克勞德也可以如入我們喔。」
「那真是太感謝了。」
克勞德神情認真地向瑪琳天真的意見道謝,然後看著蒂法。蒂法輕輕地點頭。今後一定還會發生一堆問題吧。不過以後就不要再擔心兩人之間的關係了,蒂法想。
酒店開始營業過了一陣子。外出調度食材的克勞德打電話來。他向蒂法商量是否可以發行在第七天堂免費吃喝一輩子的權利。蒂法沒有問他為什麼就答應了。克勞德一定是有甚麼想要的東西,讓他必須用這個奇怪的權利做為交換吧。到了晚上,克勞德騎著一台從未見過這種類型的機車回來。自從那時候起,克勞德只要空出一點時間就會用來維修機車。他帶了不知道在哪裡認識的工程師回來,跟對方討論改造事宜。似乎有幾個人在幫克勞德將機車改造完成。瑪琳與住在附近的小朋友們看著他們的工作。那片光景讓蒂法安心,覺得我們一家人正在慢慢成為這個世界的居民。
克勞德為了調度食材常常前往米德加。目的地主要是卡姆。交通工具是租來的機車或卡車,有時候選會利用陸行鳥。不過自從他獲得了屬於自己可自由使用的機車後,他變得能夠出遠門,有時候還會帶回稀奇的食材讓蒂法驚奇不已。
一天晚上,一通電話打來第七天堂找克
勞德。克勞德講了片刻電話之後便說要出門。
「要去哪裡?」
「該怎麼說才好呢?」
克勞德說常常會有人托他在調度食材回來時,將一些東西送到米德加。打電話來的主人家裡常常提供蔬菜給克勞德,好像說有個東西希望今天晚上一定要送到。克勞德擺出一副謊言被揭穿的小孩子表情盯著蒂法看。
「幹嘛擺出那種表情?」
「不——不好意思我沒告訴你。」
「甚麼事?」
「自己擅作主張。」
蒂法忍不住笑了出來。克勞德說他替人遞送物品收取一些手續費,覺得有點良心不安。這些錢他好像都拿去改造機車了。蒂法覺得他簡直像個小孩。克勞德發現了自己所不知道的世界多少令她有些寂寞。但她也覺得克勞德的世界變得更寬廣是一件值得高興的水。對,或許過就像是母親懷抱的心情。蒂法送克勞德出門,享受著在心中萌芽的全新感情。
蒂法變得能夠與自己內心的罪惡感和平相處,無法忘懷。或許有一天會受到處罰。不過在那之前就抬頭挺胸地活著吧。同時必須向自己證明我不只是奪取,也能給予別人什麼。
蒂法建議克勞德可以將送貨的工作當成一門生意。店裡可以代接工作的委託。類似接電話這點小事,我跟瑪琳也做得到。克勞德雖然躊躇不定,但考慮了一個晚上後,便接受了她的提議。雖然不知道他躊躇的理由,不過蒂法並不在意。她只覺得他一定又在客氣什麼了。
就這樣,史特萊夫快遞開始營業了。業務範圍是以米德加為中心的世界所有地區。不過僅限機車能到達的地方。克勞德笑著說這是不實GG。跟第七天堂一樣,克勞德的生意也相當興隆。在這個時代,想將某個物品送給別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怪物一樣到處跑,還有很多道路受到生命之流噴出的影響而被阻斷尚未修復。跑遍全世界的工作不是誰都能做的。這是眾人期盼已久的服務。不擅長與他人往來的克勞德,以送貨的方式為人與人之間搭起橋樑,蒂法覺得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自從克勞德開始做快遞,「一家人」的生活起了巨大變化。而且不是往好的方向。克勞德除了早晨與深夜之外幾乎都不在家。當然三人的對話也就減少了。蒂法每星期公休一天,但殼勞德的工作不見得會在那天休息。克勞德從不會拒絕委託。蒂法雖然希望偶爾能夠一起休個假,但她告訴自己這是任性,壓抑了這個想法。
是瑪琳先注意到克勞德的變化。她向蒂法訴苦,說克勞德常常心不在焉,沒在聽她說話。本來克勞德就不會積極地向瑪琳搭話。但當瑪琳跟他說話,他也從來不會當作沒聽見。蒂法知道克勞德是以他自己的方式試圖與瑪琳和睦相處。她認為很多不擅長與小孩子相處的人都是這麼做的。
「克勞德可能是太累了吧。」她雖然這麼回答,卻還是覺得一件事卡在心裡。瑪琳是個對大人的變化很敏感的孩子。假日蒂法與瑪琳打掃了克勞德當成辦公室的房間。大量的收據沒有經過整理散落在桌上。其中一張吸引了她的目光。
委託人艾爾米娜·葛因茲布魯
貨物花束
送貨地點忘卻之都
蒂法當作沒看到,跟其他收據收拾在一起。然而心中卻產生了強烈動搖。跑遍全世界遞送貨物,會不會就等同於重遊舊地?她知道沒能保護艾莉絲的事實一直令克勞德痛苦不堪。克勞德正試圖克服這個記憶活下去。但是前往告別艾莉絲的那個地點,會不會讓他的內心再度被悲傷與後悔撕裂?
入夜關店後,克勞德很難得竟然在喝酒。杯子空了。蒂法考慮到最後替他斟滿了酒杯。
「要不要我陪你?」她有話想跟他說。
「我想一個人喝。」克勞德的回答讓蒂法失去了自製心忍不住說了。
「那你就在房間喝啊。」
巴雷特有時候會打電話來。他幾乎不講自己的事情,總是只問瑪琳的近況。然後最後再跟瑪琳講話。瑪琳可能以為蒂法沒有在聽,語氣寂寞地說了。
「克勞德與蒂法最近感情不太好。」
蒂法開始努力找克勞德講話。尤其是瑪琳在身邊時更是積極地攀談。話題都選擇一些不會太嚴肅的。克勞德原本對蒂法的改變感到疑惑,但他很快就察覺她的目的,開始配合她。瑪琳也加入他們的對話。蒂法的努力似乎有成果了。
某天早上,蒂法說起了從店裡常客那裡聽來的笑話。
「那真是聽不下去了。」克勞德說出了感想。
「真是聽不下去了!」瑪琳大叫。
大人們驚愕地看著瑪琳。
「這個故事上次不是講過了嗎?克勞德你還回答了一模一樣的話!」
關係並沒有改善。但他們畢竟朝夕相處。因為他們是一家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同心協力過日子。或許對話與笑容都不怎麼多。但蒂法認為我們是一家人。不,她只是希望如此。
確認克勞德已經入睡後,她悄悄向他說話。
「我們不會有問題吧?」
當然沒有回答。只聽到呼吸聲。只有克勞德睡在這裡的事實,能夠證明他們是一家人嗎。
「你喜歡我嗎?」
克勞德睜開雙眼。表情詫異。
「欸,克勞德。你喜歡瑪琳嗎?」
「嗯。不過,有時候我會不知道怎麼與她相處。」
「你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
「也許光是這樣還不夠吧。」
「——我們也是嗎?」
克勞德沒有回答。
「對不起喔,問你這麼奇怪的問題。」
「不用道歉。問題在我身上。」克勞德閉上眼睛。
「我們一起加油嘛。」
蒂法等著克勞德回答,但一直到早上都沒有回應。
後來過了沒多久,克勞德帶著丹澤爾回來了。這個男孩子使用了克勞德與機車一起放在外面的行動電話,打電話到店裡。
接起電話的蒂法,先是擔心克勞德發生了甚麼事。但她立刻注意到男孩子的狀況有異。後來她再也聽不到男孩子的聲音,換克勞德接起電話。她想問那裡的狀況,但克勞德不知為何卻支支吾吾的。
「怎麼了?那個小孩子沒事吧?」
「不——看起來很難受。」
「那你把他帶來家裡怎麼樣?」
「這孩子——好像是星痕。」
聽到克勞德所說,蒂法一時回答不上來。星痕症候群是自從生命之流擊退隕石的那天以來,就在全世界蔓延的疾病。目前還沒找出治療方式。每個人的症狀各有不同,有的人看起來很健康不像是生病,也有人立刻喪命。而對蒂法來說最重要的是,有謠言說星痕會傳染。也許會傳染給家裡的某個人。蒂法根據經驗——如果謠言屬實,全世界早已沒有一個健康的人了——相信它不會傳染,但還是覺得不安。而且相信謠言的人很多,無論真實情形如何,或許會影響到店裡生意。然而她已經說過帶來家裡,就不方便說因為是星痕所以不行。
「我聽說星痕不會傳染。」
克勞德說,他似乎查覺到蒂法的猶疑。這時她注意到了。克勞德很想將那個孩子帶回家裡。
「嗯,帶回來吧。」
「我們走後門進去。還有,有沒有人能代為照顧瑪琳?」
「嗯。」
蒂法掛斷電話,覺得很不可思議克勞德竟然會顧忌店裡與瑪琳的事情。後來她明白了。克勞德以為蒂法會反對。即使如此他還是想帶回來。蒂法想知道理由,不過等到克勞德將丹澤爾帶回來,她每天照顧著他,也就將這個疑問拋到腦後了。
丹澤爾恢復體力後,蒂法問他之前發生了甚麼事。然後她覺得丹澤爾是命中注定要來到這裡的孩子。丹澤爾的雙親是米德加七號街遭到破壞時的受害者。七號街遭到破壞的原因,出在阿帕拉契身上。所以我有責任,必須養大這個孩子才行。丹澤爾是為了來到我的身邊才會與克勞德相逢的。蒂法向克勞德商量,希望能讓丹澤爾成為家裡的一分子。克勞德默默地點頭,瑪琳從寄住的老主顧家裡回來,也高興得不得了。
丹澤爾剛開始還表示出只是暫時寄人籬下的態度,不過在幫忙店裡與克勞德的工作後,漸漸地也敞開了心扉。
光顧的客人明顯地減少了。雖然知道原因,不過不只蒂法與克勞德,就連瑪琳也絕口不提此事。
夜晚,酒店營業結束,在廚房清理餐具時抬起頭,就會看到正中央的桌子坐著史特萊夫快遞的老闆克勞德,以及助手瑪琳與丹澤爾。丹澤爾雖然為星痕所苦,不過有時候也會一整天沒有疼痛或發燒,這種時候他總是黏著克勞德進進出出。克勞德工作在身,一天當中大半時間都在外面度過,因此他回家後的時間對丹澤爾而言是與英
維共處的珍貴時光。沒錯,對丹澤爾來說克勞德就是英雄。不只是因為在丹澤爾忽然出現星痕的症狀而在死亡邊緣掙扎時,是克勞德救了他,還有他的身段與騎乘的機車,所有一切都成了憧憬的對象。丹澤爾甚麼事都喜歡問克勞德。甚至連蒂法能回答的問題他都要等到克勞德回家後才問。蒂法有一次曾經半開玩笑地說每天煮飯的是自己。丹澤爾用小大人的口吻,說我也有每天打掃店內與家裡。丹澤爾說的確實沒錯,他打掃得相當徹底。問他是不是過世的母親教他的,他只回答不是就不再說話了。後來,蒂法從克勞德那裡得知了教丹澤爾打掃的人是誰。原來他有告訴克勞德。這件事也讓蒂法不太高興。
為什麼可以告訴克勞德,就不能告訴我呢?她甚至曾經為此煩惱。有一天,她對上了年紀的常客提起此事,問對方怎麼想。結果得到的答案是:男孩子都是這樣。人家還說這很正常,普通的一家人都是這樣。這個答案雖然讓蒂法不太能接受,不過普通的一家人這個說法倒讓她心情輕鬆多了。關店後坐在桌邊的三人,倒有點像是年輕父親與孩子們。只要自己有心,也隨時能在笑容的迎接下在那張桌旁坐下。
克勞德攤開地圖確認明天的工作行程,特別是送貨路線。丹澤爾與瑪琳負責整理收據。瑪琳遇到不會念的字就會問丹澤爾。丹澤爾擺出做哥哥的態度教導瑪琳。丹澤爾自己也不會念的字就會問育勞德。克勞德總是習慣先教他們怎麼念,然後拿筆給他們。他說不練習寫就不會記得。孩子們看薯寫在收據上的地名,問克勞德那是個甚麼樣的地方。克勞德的說明非常簡潔。人很多。人很少。怪物很多所以很危險,要走北方路線才安全。他的說明常常讓人覺得「就這樣?」,但孩子們似乎都很滿意。蒂法總是想插嘴。當她補充說明之後丹澤爾會問克勞德是不是真的。雖然有點不高興,但又覺得這樣也沒甚麼不好。普通的一家人就是這樣吧。
蒂法認為丹澤爾的出現或許讓家裡成為了真正的一家人。克勞德明顯地減少了工作量。晚上一定會保留與孩子們相處的時間。也會像以前一樣與蒂法聊些無足輕重的日常會話。
「問題解決了?」
「哪個問題?」
「你的問題。」
「啊——」
克勞德陷入了沉思。
「不想說我不勉強。」
「我沒辦法好好說明,不過——」克勞德先聲明清楚才開始說。
「問題還沒解決。不,我想永遠不會解決了。失去的生命是無法挽回的。」
蒂法默默地點頭。
「不過,也許我能拯救現在瀕臨危險的生命。如果是這種事,或許我也辦得到。」
「丹澤爾?」
「是啊。」
「欸,你還記得帶丹澤爾來的時候,你說了甚麼嗎?」
「我說了甚麼?」
「很多。就算我反對,你也要帶這孩子回來。我覺得你似乎已經如此決定了。」
「那是——」克勞德又像那時候一樣,露出了小孩子以為自己要挨罵的表情。
「你說說看。我聽了再決定要不要生氣。」
克勞德點頭後繼續說。
「丹澤爾——倒在艾莉絲的教堂前。所以我覺得是艾莉絲將丹澤爾帶到我面前的。」
一口氣說完後克勞德就不再看著蒂法了。
「你去了教堂啊。」
「我無意隱瞞的。」
「可是你隱瞞了。」
「抱歉。」
「我又沒說不行。不過下次我也要一起去。」
「嗯。」
「還有克勞德,你弄錯了一件事。」
克勞德表情訝異地看著蒂法。
「艾莉絲不是將丹澤爾帶到你身邊。」
「嗯,只是我自己認為罷了。」
「不是這個意思。」
「艾莉絲是將丹澤爾帶到了我們家來。」克勞德凝視著蒂法,最後露出微笑。
這段對話之後過了幾天,克勞德離開了家。那個微笑所顯示的未來只是幻想嗎。蒂法親吻了孩子們的睡臉,然後走進克勞德的辦公室。她拍掉全家福照片上積的薄薄一層灰塵後試著打了電話。鈴聲響了幾聲後,電話切換成答錄機語音。
LIFESTREAMWhite1
女人是古代種。所以在生命之流當中依然能維持自我。雖然只要她希望,隨時都能成為星球的一部分,但女人覺得現在為時尚早。
女人在星球中循環的生命之流當中感覺到一股異質的存在。那是一種絕不肯與星球交融的堅強意志力。女人知道這是誰的意志。奪去自己性命的男人。隱藏在美麗容貌下的無情精神。那股精神在生命之流當中活動著。女人感覺到男人正在企圖影響地表上的事物。女人想著有甚麼是自己可以做的。
與對方接觸會有危險,因此女人想儘量遠離男人的意識。但也因為這樣,她無法更進一步知道男人的意圖。然而只有一次,從突如其來地出現在附近的男人精神當中,她知道男人將克勞德的記憶當成了自己的核心。克勞德是女人的朋友,也是戀人——是值得珍惜的事物之象徵,也是應該守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