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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要是沒有偵探就好了 博士與機器人的偷天換日詭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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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在家裡招待博士。何況那個人做的料理應該不好吃。肯定是咖哩或燉湯。」

——錯了,是大阪燒!

博士在心中低語,並且竊笑。朱美與敏江兩人,確實看見在窗邊行走的洛博太了,而且認為洛博太是活著的老人。反應正如期待,博士感覺這下子穩了。此時欣造也加入對話。

「啊啊,那個人嗎?」欣造仰望對面的別墅,向朱美說明。「他叫做深澤新吉,是開發這個別墅區的實業家。雖然很有錢,不過老實說感覺不太好,也就是所謂的守財奴。」

「哎呀,老公,你這話說得太重了。他肯定是個孤獨的人喔。像現在,他看起來不也是一個人很寂寞嗎?」

「是的,是的,很像,很像。很像孤獨老人充滿哀愁在窗邊走動!」

博士按捺不住湧上心頭的喜悅,頻頻點頭。不過在這個時候,朱美在有點亢奮的他身旁,冷靜說出這句話。「與其說寂寞,他的動作是不是怪怪的?」

「怪——怪怪的?哪裡怪?」

「唔一我說不上來,不過總覺得像是夢遊。或者是機器人……」

嗚哇!博士在內心慘叫,像是遮住朱美視線般擋在她面前。朱美一臉詫異,博士連忙問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話……話說回來,朱美小姐,你……你喜歡打麻將嗎?」

朱美隨即笑咪咪地點頭說「當然」。看來在這一瞬間,有錢老人的話題已經從她腦海消失。朱美朝高橋夫妻做個摸牌的動作,像是有所預謀般送了個眼神。「那麼,差不多該開始了嗎?」

後來時鐘指針不斷走動,回過神來已經是深夜。高橋家別墅的客廳里,圍著牌桌的四人模樣成為對比。「好一再打一圈吧!」二宮朱美與高橋夫妻一副不惜打到天亮的樣子。相較之下,秋葉原博士說著「不好意思,饒了我吧……」這種喪氣話低頭。這樣的構圖一看就知道誰是被宰的肥羊。

到最後,博士輸到差點脫褲子才從麻將地獄解脫,時間是凌晨三點。

在紛紛大雪之中,博士獨自衝出「高橋雀莊」。

「可……可惡,好強……朱美小姐超強的……」

博士像是夢囈般低語,無精打采踏出腳步。但是確實有股喜悅湧上心頭。

——總之,雖然輸了麻將,但我是實質上的贏家。因為從昨晚七點到今天凌晨三點,我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不過,還沒結束。」博士繃緊神經說。扛下重責大任的洛博太,還在深澤別墅的二樓。「得去迎接今晚的MVP才行。」

博士再度來到深澤的別墅。他從玄關入侵,筆直前往二樓書房。休眠狀態的洛博太靜靜佇立在窗簾後面。博士拿起放在一旁的控制器,立刻按下啟動鍵。洛博太挺直背脊,認知到博士的存在,然後立刻詢問。

「嗨,博士,怎麼樣?確實打造出不在場證明了嗎?」

'「嗯,萬無一失。多虧你的協助。」

博士一邊說,一邊從洛博太的頭取下假髮,拿下頭套,再脫下紅色罩衫,洛博太就回復為原本的雙足步行機器人。「好啦,在這種地方久待無益。」

博士只將罩衫留在書房,假髮與頭套塞進黑色包包,再度拿起控制器操作洛博太。走出寢室的洛博太慎重下樓,抵達玄關。只要打開門,博士的別墅「秋葉原研究所別館」就在眼前。四周是陰暗的雪夜。當然不可能有人經過。「好,洛博太,一口氣跑過去吧!」

「收到,我一定會跑好跑滿!」

「你從哪裡學到這句話的?」博士一邊喊一邊跑。

在深深的積雪中,博士與洛博太朝著相同的終點並肩奔跑。

兩人留下的腳印,眨眼就被下個不停的大雪埋沒。

就這樣,博士與洛博太順利回到「秋葉原研究所別館」。但博士並沒有立刻上床睡覺。他還有最後一項工作,就是隱藏洛博太。

要是深澤的屍體被發現,警方開始調查,調查員們也會來到這間「別館」。如果裡面有機器人,不難想像他們會怎麼起疑。絕對不能讓警方發現「共犯」的存在。那麼,要怎麼做?

如果是人類共犯,大概得殺掉埋在森林吧。不過幸好洛博太是機器人,是機器。既然這樣,也可以選擇分解。只要分解到不會被發現是機器人的程度,就可以瞞過警方。因為這裡好歹是「秋葉原研究所別館」□無論是屋內還是車上,都散亂堆放各種機器或工具。即使放置機器人的手臂或腿,也沒人感到突兀。

「這正是『困難要分割處理』,『藏樹葉最好的地方是森林』。呵呵。」

博士緊握巨大的扳手,露出邪惡笑容走向洛博太。

「咦咦_博士,您好過分一居然要分解我,太殘忍了啦一」

「別這麼擔心。等到風頭過了,我會再把你組裝回來。」

「是真的吧?

一言為定喔。請確實把我……組裝……復原……喔……」

就這樣,數小時後,博士完成最後的工作。他就這麼沒換衣服,疲累躺在床上。看向窗邊,原本下個不停的雪,不知何時已經止息。

燦爛的朝陽開始在東方天空升起。

#四、推定死亡時間

博士因為外頭的騷動而清醒。他睜開眼睛,卻伸手不見五指。博士猛然回過神來,坐起上半身。打開床頭燈看向時鐘,指針顯示六點半。但應該不是上午,是下午六點半。

「糟……糟了!」秋葉原博士不禁在床上哀號。「我好像累適頭,睡掉半天左右。後·…:後來究竟變得怎麼樣?」

就像是回應這個問題,玄關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博士,您在嗎?」

博士衝出被窩開門~站在玄關門外的,是身穿粉紅高領上衣加白色煙管褲的美女——二宮朱美。她一看見博士,就像是大喊般開口。

「不——不得了,博士,深澤先生在對面的別墅被——被殺了!」

「喔,這樣啊。」博士不禁鬆了口氣。辛苦準備的不在場鐵證,要是屍體發現得晚,可能會變得毫無意義。他是在昨天下午六點多殺害深澤。如果是經過整整-天發現,還在容許範圍吧。「——」

「咦,博士,您不驚訝?」

「啊?」博士現在才發現自己還在恍惚。他連忙思考自己該採取什麼態度,慢.了好幾拍才大叫。「你……你說什麼?深……深澤先生被……被殺了_?」

大概是演得太假了一點。朱美臉上瞬間浮現疑惑神色。

「對面的別墅是吧,我們走吧!」

博士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失策,迅速衝進夜晚的黑暗,踩著厚厚的積雪跑向深澤別墅。朱美也跟在他身後。打開玄關大門,毫不猶豫入內一看,寬敞的室內人數意外地多。

博士大致環視,裡面共五名男女。不過其中兩人是高橋欣造與敏江夫妻,所以只有三個新面孔。一對年輕男女與一名中年男性。

眾人一同俯視的視線前方,是仰躺的熟齡男性。貪心資產家——深澤新吉的末路。

張開四肢的身體,依然在漂亮的木質地板上擺出工整的「大」字。不過在這個時候,當然應該因為第一次看見屍體而驚慌吧。如此判斷的博士抽搐臉頰拚命大喊。「這——這——這是怎樣?到——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啊啊?」

如同回應博士的努力演技,高橋欣造一臉嚴肅地開口。

「博士,發生天大的事情了。深澤先生被掐到斷氣。這是他殺。醫生的我這麼說,所以肯定沒錯。」

***

「他他他……他殺!那麼警察呢?打一一報警了嗎?」

「剛才我打了。」高橋敏江舉起手。「可是沒辦法。」

「啊?您說『沒辦法』是指……」

「因為大雪的影響,盆藏山各處的交通中斷,所以警察明天之後才能到。這段時間沒辦法好好調查。」

「唔唔,居然會這樣^—兇惡的殺人兇手明明可能躲在附近,卻沒辦法仰賴警察?現狀真的是天大的危機啊—」

繼續演這種別腳戲真的有意義嗎?博士略感疑問。總覺得像是在挖坑給自己跳,是多心嗎?

不過,在這個時候,一個冷靜的女性聲音,對博士這番話提出異議。「不,博士,您認為兇手躲在附近,我不以為然。」

聲音來自二宮朱美。她說出符合邏輯的根據。

「昨天白天,盆藏山積雪很厚。在這個時間點,可以認定這整個別墅區被積雪封鎖,成為陸地孤島。某人從外部入侵這座陸地孤島,殺害深澤先生逃走,或者是殺人之後就這麼躲在附近?很難想像會是這種狀況吧?」

「嗯,我也贊成她的意見。」欣造舉手說。「實際上,我們也從昨天白天就失去行動自由,連一步都踏不出

這個別墅區。若說有人從外部入侵,我覺得不可能。但若只是在別墅區里移動,當然就不是很難吧——」

總歸來說,朱美與欣造在暗示兇手是待在這個別墅區的某人,也就是內部犯行。博士個人希望留下外人入侵犯案的可能性,不過回憶昨天的狀況,兩人的見解確實比較具備說服力。博士的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變。

「啊,其實我的意見也和兩位一樣。不必考慮殺人犯專程從遠地跑這一趟。這是當然的。」

然後,博士重新看向首次見面的三人。

「話說回來,這幾位是?」

「三位都是待在這裡的人。」欣造回答。「我們夫妻、朱美小姐與博士,加上這三位。除了遇害的深澤先生,這七人就是待在這裡的所有人。啊啊,各位,這位是秋葉原博士,擔任研究所所長的科學家。」

「敝姓秋葉原,各位好。」博士簡單低頭致意,迅速觀察面前的三人。

第一人是綁馬尾的年輕女性。嬌小偏瘦的身體穿著紅色羽絨外套。臉蛋還算標緻,但是女性魅力遠不及二宮朱美。

第二人是年輕男性。穿藍色羽絨外套。戴著黑框眼鏡的斯文外貌。大概是馬尾女性的男友吧□年輕的兩人依偎般站在一起。

第三人是穿著體面的中年男性。褐色外套加黑色長褲。斑白的頭髮透露些許昔日的辛勞。博士推測大概是中小企業的高階人士。

「我是安藤榮作。」中年男性主動自我介紹。接著馬尾女性也說「我是櫻井瑞穗」低頭致意,黑框眼鏡的男性接著說「我是市川健太」。

三人默契莫名地好。博士如此心想的瞬間,某種不安在內心擴散。

「難道說,三位是朋友?看起來挺熟的,是住在同一棟別墅嗎?」

安藤榮作隨即搖了搖頭。「不,沒有。我經營一家小小的貿易公司,一個人待在自己的別墅。這邊的市川健太先生與櫻井瑞穗小姐好像是大學朋友,一起待在市川家的別墅。市川先生,是這樣沒錯吧?」

「嗯,是的。我們看起來像朋友?那是因為我們昨天和安藤先生共三人一起享受烤肉,所以才熟起來的。」

「烤肉?但昨天雪下得很大啊?」

「是的。不過我家別墅有座遮雨棚很大的陽台。待在遮雨棚底下,無論下雨或下雪都可以享受烤肉的樂趣。昨天我們三人從下午四點左右就玩得很愉快。對吧,櫻井?」

「是沒錯,不過這種事現在一點都不重要吧?」櫻井瑞穗從常識角度發言。

然而,並不是一點都不重要。其實這裡才是重點。博士硬是繼續這個話題。

「順——順便問一下,你們烤肉到幾點?」

「咦,持續到晚上六點多,然後我們三人進屋,一起喝咖啡到七點半左右。後來安藤先生就回去自己的別墅……」

市川健太一臉「所以怎麼了?」的表情回答。博士以若無其事的表情說「啊啊,原來是這樣」,實際上則是暗自放下內心的大石頭。

博士內心的不安,就是在擔心他們三人是否都擁有昨晚八點以後的不在場證明。若是如此,即使博士提出多麼穩固的不在場證明,也會變成各自以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對峙吧。這不是理想的演變。

不過,看來這也是多心了。

他們三人大概都沒有晚上八點以後的不在場證明。這樣就好辦事。

——那麼,就讓三人中的某人成為兇手吧。

秋葉原博士藏起這個狡猾的想法,向醫生高橋欣造提議。

「既然警察暫時不能來,我覺得最好先把我們能做的事情做完。所以我有個請求,可以調查一下深澤先生的屍體嗎?光是查出推測死亡時間,也有助於之後的搜查。」

「嗯,博士說得沒錯。我也認為這樣比較好。好,立刻開始吧。喂,激江,你也來幫忙。」

欣造現在完全是醫生的表情。他跪在乾淨的地板上,迅速著手觀察屍體。敏江似乎也有醫療經驗,面對屍體毫不畏懼,蹲在丈夫身旁。

好,這就對了。博士點了點頭。這麼一來,確實可以查出死者的推定死亡時間。只不過,這是以詭計扭曲造假的時間……

博士露出從容的笑,將驗屍的工作交給高橋夫妻,重新面向三名「嫌犯」。

「話說,首先發現屍體的是誰?」

「是我。」舉手的是頭髮斑白的中年男性——安藤榮作。他說明發現屍體的經過。「其實剛才提到昨天烤肉,我們烤肉的時候也聊到深澤先生。聽他們說,深澤先生也剛好住在這裡。我想說既然這樣就該打聲招呼,所以今天白天來到這間別墅。但我按門鈴也沒人回應。當時我覺得雪這麼大卻不在家很奇怪,卻還是不得已回到自己的別墅。到了傍晚,也就是剛才,我再度造訪這裡。窗戶透出燈光,我想他肯定在家,但還是沒人應門。我內心一陣不安,覺得事有蹊蹺,從看得見燈光的窗戶往屋內看。從拉上的窗簾縫隙看進去,裡面是客廳,深澤先生倒在地上。我忍不住大叫,然後大概是聽到我的聲音,他們兩人立刻趕過來。」

安藤榮作說到這裡,指向年輕男女。

「嗯,是的。」戴黑框眼鏡的市川健太接著說明。「當時我和櫻井剛好在外面。

考慮到明天早上,我們在別墅前面鏟雪,然後突然聽到男人大叫,我們托異轉頭相視。」

「沒錯沒錯。」綁馬尾的櫻井瑞穗點頭。「然後,我和市川一起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然後看到安藤先生在深澤先生的別墅前面……」

啊^—好好好,是這麼回事啊——話還沒說完,博士就早早失去興趣。

總歸來說,三人一起進入別墅,確認深澤死在裡面。高橋夫妻與二宮朱美,應該是聽到他們的騷動聲趕來現場的。睡過頭的自己則是被朱美叫醒,最後才趕到。以上就是整個過程。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不太專心聽的博士沉重點頭。好啦,要怎麼讓這三個人背黑鍋?

博士如此思索時,「我可以說話嗎?」市川健太舉起手,隔著鏡片的斯文視線投向欣造。「這位是醫生吧?」他問。

「嗯,沒錯。在市內很有名的醫生。」

「這樣啊。不過就算是名醫,也不保證不會是兇手吧?其實這個人是殺人兇手,導出對自己有利的推定死亡時間……不用考慮這個可能性嗎?」

他提出的問題,使得博士不禁呻吟。從結論來說,不用考慮這個可能性。因為高橋欣造不是兇手。不過,要怎麼讓這個年輕人接受這一點?博士雙手抱胸的這時候,一旁的當事人欣造提議了。

「嗯,如果認為我會造假,那你也一起來驗屍吧。我特別傳授法醫學的基礎給你。首先是死後僵直。屍體在死後兩到三小時開始僵硬,在冬季,僵直現象大概半天就擴散到全身。這名死者也已經成為這個狀態對吧?換句話說,可以推測他死亡經過十二小時以上。」

「我看看……」市川健太說著蹲到死者旁邊,轉動屍體的手臂與肩膀關節。

「原來如此,如您所說,各個部位都僵硬了。那麼,現在已經是晚上快七點,所以遇害時間是早上七點前嗎?」

「沒錯。不過,範圍應該可以縮得更小。再來是屍斑。這是血液流到屍體低處產生的紫紅色淤斑。剛死亡不久的時候,手指按下屍斑,顏色會消失。不過死亡經過約二十小時之後,再怎麼按都不會起變化……看,就像這樣。」

欣造按著屍體頸部下方證明■。「也就是說,可以推測這具屍體死亡經過二十小時以上。所以是幾點?」

「我想想,晚上七點的二十小時之前,那就是昨晚十一點。」

「對。死者遇害的時間,應該比這個時間更早。接下來是眼珠。如你所見,這具屍體是閉上眼睛死亡。在這個狀態,角膜大約十二小時會開始混濁,經過二十四小時左右,會達到難以辨識瞳孔的程度。」

欣造說著以指尖撐開死者眼睛,觀察眼珠,「嗯」了一聲點點頭。

「現在正是勉強可以辨認瞳孔的狀況。」

「原來如此,確實。」市川健太也同樣觀察屍體眼珠。「那麼,死者死亡至今剛好二十四小時。換句話說,是在昨天的這個時間遇害……」

「咳,咳咳!」真相被一語道破,博士連忙咳了幾聲,面不改色對欣造發表意見。「那個,這始終是抓個大概吧?屍體肯定有個人差異,我想應該不會剛好遇害滿二十四小時……」

「喔喔,那當然,博士。『推定死亡時間』正如字面所述,終究是推定,有數小時的誤差。所以我也說『二十四小時左右』。」

「說……說得也是。」博士拭去額頭的汗水。「哎呀,我嚇了一跳。因為,這個死者不可能已經死亡二十四小時……對吧?」

博士一副「你們懂吧?」如此詢問,朱美輕敲

手心。

「啊,對喔。博士說得沒錯。因為昨晚八點左右,我們親眼看見深澤先生在窗邊。」

「嗯,這麼說來,確實是這樣。」欣造也附和。「我們夫妻和朱美小姐,還有博士都看見相同的光景。博士,您說對吧?」

「是的。昨晚八點的時候,深澤先生確實還活著。」

「這麼一來,結論是什麼?」市川健太擔心詢問。

安藤榮作以醫生的威嚴語氣回答。「深澤先生遇害的時間,是昨晚八點到十一點。真要說的話,推測是接近八點的時段。現階段能斷言的只有這一點。」

只要這一點就夠了!名醫做出的判斷,令博士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他假裝在整理自己腦中的情報,說出其實是說給眾人聽的自言自語。

「——昨晚八點到十-點嗎?如果是這段時間,高橋夫妻正在自己的別墅和朱美小姐-起打牌。證人不是別人正是我,所以肯定沒錯。換句話說,他們的不在場證明成立。這麼一來……」

秋葉原博士重新看向剩下的三名「嫌犯」。接著-就像是受到引導,二宮朱美重新面向三人開口。

「不好意思,三位方便提供不在場證明嗎?」

#五、機器人

二宮朱美的要求是理所當然,但是似乎惹得三人很不高興。其中立場最不利的安藤榮作,明顯露出不滿的表情。

「不……不在場證明?沒那種東西。我剛才也說過,昨晚直到七點半左右,我都和市川先生與櫻井小姐一起烤肉聊天,後來回到自己的別墅。晚上八點到十一點這段時間,我記得是獨自在別墅讀書,但這肯定不能當成不在場證明吧?」

中年男性一臉死心地說。接著,朱美的伶俐視線轉向兩名年輕人。

「那麼市川先生與櫻井小姐呢?」

「我一直和櫻井在一起。安藤先生晚上七點半回去之後,我們也一直在房間一起待到深夜□對吧,櫻井?」

「嗯,沒錯沒錯。不只是一起洗澡,還睡同一張床。」

櫻井瑞穗只顧著主張自己的清白,卻說出多餘的情報。看起來正經的市川健太立刻面紅耳赤。不過,如果這樣可以成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就好,可惜現實完全相反。朱美無可奈何般搖了搖頭。

「很遺憾,如果這番話是真的,就代表兩人交情親密。那麼,我沒辦法承認兩位提出的不在場證明值得信任。」

「所以您的意思是說,我和櫻井聯手犯下這次的兇殺案嗎?這太過分了,真的是含血噴人!」

「沒錯!」櫻井瑞穗力挺男友。「我們是兩個人在一起喔。要懷疑的話,應該先懷疑這個宣稱獨自讀書的大叔吧!」

「一點都沒錯。畢竟『先懷疑第一目擊者』是辦案的鐵則。」

看來年輕情侶將目標鎖定為安藤榮作。總之,他們這樣是聰明的判斷。老實說,以秋葉原博士的立場,比起享受充實青春的年輕大學生,孤獨的公司老闆令他覺得比較親近,不過這是兩回事。若問誰比較方便背黑鍋,果然是安藤榮作。

「安藤先生。」博士說著接近他。「你該不會向那個傳聞很貪心的深澤借過錢吧?因為這層關係,你和深澤關係不好,到最後親手掐死深澤。該不會是這麼一回事吧?安藤先生,您怎麼說?」

「不……不是,不是這樣。我……我確實向他借了錢。借了五千萬圓。」

——你也是嗎?那我們是難兄難弟耶!

博士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這個人很親近了。然而現在不是放他-馬的場合。博士刻意以冰冷的語氣開口。「所以才殺了他吧!」

「不,我沒殺他。我只是相和他打個商量,才會來到這間別墅,偶然發現他的屍體。不是我,人不是我殺的!」

「不過在這個狀況,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只有你。」

「這……這是某種誤會。唔,喂,醫生!」安藤榮作終於向高橋欣造哭訴。

「剛才的推定死亡時間,真的是真的嗎?應該有其他方法吧?精準查出死亡時間的方法!」

「沒有精準查出死亡時間的方法。不過,既然你這麼說,還有一個方法是測量直腸的溫度。只是我認為就算測量過,也不會大幅推翻剛才的判斷——」

「就這麼做吧。什麼方法都好,請再詳細調查一次吧。」

欣造露出為難的表情。「你認為呢?」他徵詢朱美的意見。接著朱美也聳了聳肩,消極地贊成這麼做。「總之,如果這樣能讓他接受……」

「嗯,也對。那麼,試試看吧。不過,為了將溫度計插入直腸,必須移動屍體,把仰躺的屍體翻過來。博士,幫我這個忙。」

「好的。」

博士隨口答應之後,走向深澤的屍體,抬起僵直屍體的下半身。欣造抬著上半身。「那麼,搬到那邊的沙發吧。」

兩人配合呼吸,一口氣拉起屍體,就這麼慎重走向L形沙發,讓屍體翻身趴在沙發上。

「呼……」博士輕輕喘口氣,轉身往後看。就在這一瞬間!

映入眼帘的意外光景,令博士不禁睜大雙眼。背脊凍結,心跳加速,甚至說不出話。二宮朱美詫異注視博士這樣的表情,但她視線移到地板時,她嘴裡也發出「哎呀?」的驚訝聲。「總覺得,好像只有那裡髒了一塊……」

朱美說著指向某處。屍體剛剛所躺的木質地板。眾人的視線立刻集中到該處。最後,眾人隨著這個新發現,大聲提出質疑。

「那是什麼?」「地板上好像有東西。」「嗯,確實看得見。」「白白的東西。」

「看起來也像是字。」「沒錯,看起來是字。」r是『大』。」「嗯,『大』。」「是『大』字。」

確實是「大」這個字。深澤屍體躺成大字形的地板。因為屍體移動,壓在下面至今的地板見光。該處不知為何成為白白的「大」字,清楚浮現在褐色地板。

「……這是什麼?」

朱美輕聲說著走向神秘文字,以細長的手指輕輕撫摸地板表面,目不轉睛注.視指尖。然後她將視線投向中島式廚房。上面擺著食材以及裝白色粉末的透明調理碗。朱美看完大幅點頭。

「是麵粉。」

地板浮現的白色文字,確實是麵粉。最清楚這一點的不是別人,正是博士。

深澤死前情急之下扔出一把麵粉,薄薄灑落在一大片地板,成為「大」這個字。

——可是,搞不懂。灑在地板的麵粉,為什麼變成這個形狀?

就在這麼思考的時候,牆上的時鐘顯示七點整。鐘面的小窗突然開啟,報時的鴿子無視於場中氣氛,「咕咕一咕咕^—咕咕一」確實發出七次脫線的叫聲。以為發生什麼事而緊張的博士,說著「什麼嘛,原來是咕咕鐘」鬆了口氣。

然而在他鬆懈的下一瞬間,另一個聲音不知道從何處響遍室內。

「嗶波,叭波!」

這正是博士所說「蠢到不行的電子音效」。

博士再度嚇得挺直背脊,連忙環視尋找聲音來源。此時在他的角邊,在L形沙發下面,不知為何傳來「呼一」像是貓咪不悅低鳴的聲音。但這不是小動物的聲音。規律響起的這個聲音,無疑是馬達聲。

——所以說,啊,難道是……!

博士終於想到這是什麼聲音。那個東西緩緩從他腳邊現身。響起馬達聲從沙發底下登場的,是黑色的碟形物體。看到這個招牌外型的瞬間,三名「嫌犯」異口同聲說出它的名字。

「巴!」

「倫!」.

「巴!」

不對,應該不用隱瞞產品名稱了。是iRObo t公司生產,在各國大賣的打掃機器人「倫巴」。看來充電裝置在沙發底下。響起電子合成聲從該處出發的倫巴,接下來要自動打掃這個房間。

「喔……」二宮朱美按著下巴,深感興趣地注視這幅光景。不過,最後她似乎靈光乍現,說著「啊,原來如此」彈響美麗的手指,主動走向倫巴,按下碟形機器中央的按鍵。打掃機器人立刻靜止。然後她按下按鍵的指尖,就這麼筆直移向博士。

「秋葉原博士,殺害深澤新吉的兇手-該不會是你吧?」

#六、不在場證明

被說中真相的秋葉原博士愣住了。二宮朱美當著他的面開始說明。

「我不是偵探之類的專家,沒辦法進行艱深的推理。所以,我只是基於淺顯易懂的事實,聊一下不在場證明。各位聽好了,首先,這台倫巴剛才隨著晚上七點的報時開始運作。看來應該是定時裝置設定在七點,到了這個時間就會自動打掃。這樣沒錯吧?」

「嗯,看來是這樣沒錯。」高橋欣造點了點頭。「打掃時間選在晚上七點有

點怪,不過,每個人方便的時間不一樣。」

聽到欣造這番話,博士想起一件事。這麼說來,深澤死前不是說過嗎?晚上七點是洗澡時間。深澤大概是要讓倫巴在自己洗澡的時候工作,所以將定時裝置設定在七點。這間別墅的寢室在客廳旁邊,與其讓倫巴在就寢的時候運作,在洗澡的時候運作應該比較好。

——只是,沒想到!沒想到這個房間也有機器人!

博士懊悔到握拳顫抖。二宮朱美無視於他,繼續說明。

「接下來的問題,在於麵粉在地上形成白色的『大』字。麵粉大概是死者和兇手起衝突的時候灑在地上的。或許是深澤扔向兇手要阻礙視線。無論如何,麵粉灑在地上的時間,比深澤倒地的時間早。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吧?」

「確實是這樣的順序沒錯。」這次是高橋敏江附和。

「那麼,為什麼只有屍體壓住的部分殘留麵粉?這應該不用深思吧。是的,是倫巴幹的好事。倫巴是以感應器偵測障礙物,避開障礙物打掃的機器人。這台倫巴在昨晚七點開始運作,將屍體周圍的地板打掃得亮晶晶,灑在地上的麵粉全部清理乾淨。結果只有屍體所躺的部分殘留麵粉,成為白色的『大』字。就是這麼回事。」

「原……原來如此。」市川健太發出感嘆聲。「躺成大字形的屍體,連腋下與大腿中間,每個角落都打掃得乾乾淨淨,不愧是最新的掃地機器人!」

「應該說,如果不是機器人,就不會打掃那種地方吧!」

二宮朱美對兩個年輕人的發言露出苦笑,回頭再度說明。

「那麼,根據以上的情報,我們可以知道什麼呢?就是深澤先生倒地的時間在昨晚七點以前。總之,晚上七點開始運作的倫巴,不一定會先打掃屍體周圍,所以多少會有誤差,即使如此,也是在晚上七點左右行兇結束。可以認定兇手當時也已經逃走。」

二宮朱美這番話引得眾人大多點頭。

「另一方面,深澤先生在昨天傍晚五點多,造訪過高橋夫妻的別墅,和敏江小姐交談,還邀請共進晚餐。我也親眼看見當時的光景。換句話說,昨天傍晚五點的時候,深澤先生確實活著。綜合以上的情報,死者的推定死亡時間是昨天下午五點到七點。」

「下……下午五點到七點!」安藤榮作開心到聲音顫抖。「那麼,先前推測的八點到十一點就不成立了!」

「就是這麼回事。那麼昨天下午五點到七點這兩小時,各位在哪裡做什麼?市川健太先生、櫻井瑞穗小姐與安藤榮作先生三人,從下午四點開始享受烤肉,後來回到室內喝咖啡到七點半。換句話說,重點的這兩小時,三人一直在一起,是這樣沒錯吧?」

朱美問完,三名當事人同時點頭。

「另一方面,昨天下午的五點到七點,我和敏江小姐在高橋家廚房為訪客做晚餐。因為是開放式廚房,所以當然看得見客廳的欣造先生。我和高橋夫妻的不在場證明,我認為是可以被接受的。」

除了某人,所有人都像是毫無異議般點頭。二宮朱美面向唯一沒點頭的人,重新只詢問他一人。

「那麼,最後剩下秋葉原博士。昨天下午五點到七點,您在哪裡做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博士腦袋瞬間空白。他用心備妥昨晚八點後的不在場證明,但是關於之前的時段,他甚至沒想過簡單的藉口。博士內心還來不及準備,二宮朱美就像是落井下石般再度詢問。

「博士,如何呢?昨天下午的五點到七點。博士在這段時間見過誰,或是和誰在一起嗎?」,

「問……問我和誰在一起,這……這個嘛……」

博士陷入極度恐慌。此時,那個別具特色的卡卡說話聲突然在他腦海甦醒。

博士不禁說出這個名字。

「嗯,在一起。是洛博太。我和洛博太在一起!」

這句話立刻令眾人愣住。周圍洋溢脫線的寂靜,最後轉變為騷動聲。「洛博太?」「他說洛博太?」「洛博太是誰?」「他說的洛博太,難道是……」「難道是……機器人?」「不會吧?」「不,有可能。」「因為博士是科學家……」

在這樣的狀況中,二宮朱美露出終於想通的表情,詢問博士。

「昨天晚上八點左右,我們看見的那個老人身影,就是洛博太吧?」

「唔……」得知自己失策,博士用力咬著嘴唇。

就這樣,秋葉原博士計!^的完全犯罪,完全以失敗收場。

#七、洛博太

隔天中午,盆藏山的別墅區。

「秋葉原研究所別館」的某個房間裡,博士單手拿著扳手奮鬥。用來製造不在場證明,並且為了湮滅證據而分解的機器人,他正在重新組裝。

深感興趣看他組裝過程的人,是烏賊川警局的資深搜查官——砂川警部。他率領的警員們,在這天早上和除雪車一起抵達現場.

警部看著在面前逐漸成形的人形機器人,重新向博士確認。

「……所以是怎樣?關於這次的案件,你主張不是單獨犯案,有其他人唆使你殺人是吧?」

「嗯;是的。殺害深澤的確實是我,這我承認。不過,唆使我殺人的是洛博太。他灌輸邪惡的想法給我,引導我殺人。其實我也不想成為殺人兇手……」

「慢著,可是,這個洛博太總歸來說是機器人吧?」

砂川警部露出為難表情。

不過,秋葉原博士堅持己見。

「不是普通的機器人。洛博太是擁有邪惡意志的特殊機器人。我現在就讓您看證據……好,這樣就完成了!」

博士鎖緊最後一個螺帽,將扳手扔到地上,改為拿起洛博太的控制器。博士按下正中央的紅色啟動鍵,對自己的機器人下令。

「好啦,醒來吧,洛博太。然後一五一十招出真相!」

原本駝背的洛博太,背脊迅速充滿力量。「喔喔!」砂川警部出聲感嘆。人形機器人在他面前英勇收起下顎,成為直立不動的姿勢。臉部的兩個鏡頭像是眼珠往前凸,確實捕捉到博士與警部的身影。清醒的洛博太向兩人打招呼。

「嗶波,叭波!嗶嗶噗呸波叭波,叭嗶噗呸波叭波……」

它發出的是輕快又脫線的電子音效。瞬間,整個室內洋溢詭異的氣氛。

「咳咳。」砂川警部清了清喉嚨。「喔,這具機器人教唆你殺人嗎……這樣啊,它究竟是用哪國的語言……?」

砂川警部以嘲諷般的語氣詢問。

看來他認定博士完全是瘋狂科學家。他的眼神帶著像是輕蔑或憐憫的微妙神色。

博士屈辱到肩膀顫抖。

最後,他忍不住放聲大喊。

「可——可——可惡~~1·你這個機器人背叛我————」秋葉原博士隨著無處宣洩的憤怒,一腳踹倒面前的機器人。

然而,倒地的洛博太只發出像是有點生氣的電子音效。

「嗶嗶噗呸波叭波!叭嗶噗呸波叭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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