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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蟲,眼球,白雪公主 第三章 獵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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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野是被遺棄的孩子。在村落外面被撿來的沒人要的孩子,與野。變得不幸的,只要與野一個人就夠了。沒有人稱呼他為家人,也沒有人和他交朋友,也許,根本就沒有人把與野當作一個人來看待。

第一次幫助與野,稱呼她的名字,撫摸她的頭,和她無所顧忌地說了好多好多話,還擔心她的身體,生病了就會照顧她的。

就只有他們。他們是第一次這樣對與野的人。「件」、「蟋蟀」。這兩個旅人。

所以,可憐的與野產生了錯覺。理所當然地,對他們所給予的溫暖,有了疑問。與野覺得,他們不會平白無故對自己這麼溫柔。肯定有什麼原因,他們不得不對自己這麼溫柔的理由。

苦惱地思索著,掘子不由得疑心生暗鬼,陷入了紛亂中。

不停地推測著他們尋找掘子的原因,終於想出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你們。」

在夢境中的掘子悲痛地大聲叫喊,想要阻止與野去問那個問題。不可以去問那種問題啊,會傷害到別人的。自己如果明白了真正的孤獨,就會陷入徹底的絕望的。

然而,夢境中的與野,並沒有理會掘子的叫喊,小聲的問道:

「是媽媽麼?是爸爸麼?」

無論如何也想去確信,自己不是孤獨一個人的事實。就算自己是沒人要的孩子也好,就算被拋棄了也好。自己有著真正的親人,只是由於其他特別的緣故而拋棄了與野,但在以後的什麼時候一定來接她回去的,條碼恩是真的愛著與野的,是的,妄想——如果沒有堅信著這份妄想的話,自己一定會崩潰的。

所以認為,一定是他們。他們的感覺和自己很相似。「蟋蟀」、「件」。可是,他們臉上露出感傷的神情,搖著頭。

咦?與野迷惑了。自己幾乎已經完全肯定了這一點,並一直堅信著。他們是自己的爸爸和媽媽,絕對是這樣的。與野毫無根據地相信著這一點。

真是傷心啊。哪怕是對自己撒謊,與野也想甜蜜地一邊點頭一邊聽著這些話。

與野哭了。一廂情願地期待著,一廂情願地遭受背叛,然後,悲傷地哭了。上次哭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次的哭泣,是因為被蟲殺死,變成了非人的存在的時候。

對著哭泣的與野,「件」輕輕地說了些話。

具體的內容已經一點也記不清了,只是牢牢地記著她說的第一句話。

真正的寂寞——。

真正的寂寞,也許並不是作為人類,而是身為一個怪物。

小與野。以前告訴你的輪迴轉生,天國什麼的,還記得麼?如果人死去的話,靈魂就會離開肉體,來世,就會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生命,一直在某個地方不斷生活下去,這就是輪迴轉生。所謂天國,則是存在於某處的幸福樂園,死了之後人的靈魂就會永遠在那裡生活,就是這樣。

不管哪一種,都是為了減輕我們對死後的不安而捏造出來的說法罷了。

死亡是可怕的,自己的生命消失是可怕的。人類,是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怖,對未定的事物感到不安,餅討厭著這些生物。在遙遠的過去,因為吃下了智慧的果實而得到了智慧的我們,自作聰明地對死後的情況所做出的想像,也只是這個程度了。如果這就是對得到了智慧的人類的懲罰的話,那上帝也太過隨意、太過小心眼了。所有的人類,在生下來的那一瞬間,就從上帝那裡接受了死刑的宣告。

好恐怖啊。所謂死亡,誰也沒有體驗過。由於無法體驗,我們只能對它做出想像。然而,所謂死亡,出於客觀的判斷,只是自己一切存在全部

消失,這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樂觀對待的最糟糕的情況。

為了中和這種恐懼,產生了所謂靈魂的概念、輪迴轉生和天國這些東西;以及就算死了,靈魂依然殘存,會永遠地存在下去的妄想。

那麼,靈魂是什麼呢?我認為就是思考本身。所謂思考,不是手腳也不是大腦,但是卻能確信它的存在,就是構築著「我」這一概念的基礎單位。那只是概念性的村子按,但也正因為是概念,才成為了「我」之存在的中樞。

光是聽我講,你的臉上還是充滿問號呢。當你也變成大人的時候,自然就會明白了。

總之,所謂死這個現象,並不是手腳受傷,或是大腦遭到損傷,只要把它想像成是思考的死亡就行了。不論身體的哪個部分壞死了,只要「我」依然在思考著,那就是「我」活著的證明。

所以,天國呀輪迴轉生什麼的與其說是妄想,還不如說是可能的真實存在。

所謂天國,只是「我」保持著「我」的樣子永遠地思考著的狀態,而輪迴轉生,則是「我」成為了另一個「我」,依然在那裡繼續著思考的狀態。在輪迴轉生的情況下,可以認為已經死去的「我」是完全地消失了,最初的「我」在轉生的「我」的體內存在著——不,只是完全忘記了前世記憶的同一個人,從大體上來看最初的「我」並沒有死去,只是無法再被回憶起來罷了。

輪迴,真是非常有趣的概念呢。

可是——事實是,天國和輪迴轉生都只不過是幻覺。「我」死亡了之後終究會徹底消失,變成虛無的存在。即使在一瞬間能感覺到天國和輪迴轉生的快樂,終將迎來終結,「我」的死亡。

許多神話都暗示著世界最終的滅亡,天國和輪迴都不是永恆的存在,暗示著人類總會死去這一事實。那時候,毀滅世界的將是作為邪神和惡魔的怪物,我就是這樣想的。

真是寂寞啊,竟然不是已經被殺死的「我」。

我必須被殺死,即使不是怪物——。

「……」

眼球掘子一瞬間驚醒。慌慌張張地跳起身來向周圍掃視。由於一點點不了解周圍的情況,就像了害怕的小動物一樣向這裡看看,向那裡望望,最後低下了頭。

「睡著……了?」

「哎呀,起來啦?小掘子!」

醒來的地方是公寓。狹窄得只有四塊半榻榻米大小的,美名的房間。這個超級混亂的地方,空碗,脫下的衣服,枯死的盆栽等各種東西被胡亂堆放在各處。掘子則是呆在房間的角落,在被垃圾山徹底塞滿的空間裡裹著被子躺在其中,身上睡衣扭得一塌糊塗的美名正低頭看著她。

窗口隱隱射進紅色的光芒,看起來好像時間還挺早。雖然沒有早上小鳥的叫聲顯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為什麼自己會睡著呢?

「美名,掘掘怎麼——嗚哇!?」

一瞬間掘子什麼都看不見了,整個身體向後倒去,頭撞在了牆上。好像是美名把什麼東西扔了過來。掘子漲得滿臉通紅地拿下這些,才發現把自己眼睛遮住的是美名脫下來的衣服。

美名好像對掘子完全視而不見一樣換起了衣服,絲毫也不知道要遮掩一下自己這個像男孩一樣幼小的身體。雖然大家都是女人,沒有什麼好在意的,掘子卻稍稍轉開了目光。

美名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好像還沒睡醒一樣嘟噥起來:

「別那麼慌慌張張的嘛,我會把一切明明白白地告訴你的啦。或者說……我還希望你向我說明下情況哪。你呀,在和我跟蜜姬兩個人會合的時候突然昏倒,從那時候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昏迷不醒。你渾身是血,估計是失血過多了。」

美名快速地換好衣服,解開了三束髮辮的頭髮隨意地披散在後面,用梳子梳了起來。望著美名悠閒的樣子,掘子突然坐了起來。

「掘子在和淚歌戰鬥,並打倒了她,再趕去幫助鈴音。從那以後發生了什麼?忽然周圍就全都是蟲,對了單人房和破局——唔哇!?」

好像是被對方覺得很囉嗦的樣子,衣服又扔到了她臉上。掘子連耳朵也漲得通紅,抗議道:

「認真地回答我啊。殺菌消毒!再不給我老實點我就把你的眼球挖出來!」

「真囉嗦啊……我可是低血壓哦。雖然是為了預防萬一話先說在前面,如果你不是變成那種怪物的狀態的話,跟我比可是一隻一隻都要弱哦,所以在說話的時候給我注意點!」

甩,掘子抽出了湯勺,毫不猶豫地向她扔了過來。她的能力就是無視一切防壁或者是此類概念的東西,將對手消滅——。這時吹過一陣寒風,就像是馬路上賣的的除臭劑一樣,掘子並沒有遭到什麼嚴重的打擊。

「咳咳……啊咳啊咳,什麼啊,你這個白痴!」

一邊咳嗽,掘子的喉嚨里好像被花的香氣給噎住了。到底想幹什麼啊這個笨女人……掘子不停地咳嗽著眼裡泛出淚光,隨著襪子和短褲扔到她臉上,終於閉上了嘴巴。

「好了好了……快點給我換上衣服。別讓人看上去像個野孩子一樣,再怎麼說你也是個女孩子,至少也要稍微注意一下儀表吧。」

被美名這樣說教,掘子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破破爛爛,沾滿鮮血這幅慘樣。由於像以前一樣變成了那個深紅色的怪物,所以掘子的身體變大了,衣服也在那個時候被弄破。雖然看上去並不是近乎全裸,但也是令人感到非常害羞的樣子。

掘子老老實實地脫下衣服,卻因為美名莫名其妙的話語而生氣,眉頭皺了起來。

「……阿掘,才不是女孩子哪,就是野孩子啊!」

「好好好,你就這麼喜歡自虐麼?」

美名就像把她當作傻瓜一樣,從鼻子裡發出笑聲,不知不覺間眉毛也豎了起來,真是個令人討厭的女孩啊。

可是,自虐——麼。是這樣啊。雖然美名的話非常難聽,卻是對的。掘子因為自己是怪物而感到自卑,又因為無數次被別人嘲諷『只要你一個人變得不幸就夠了』,而覺得自己是比周圍的人們劣等的存在。

根本沒有那回事啊,那兩人把自己當做普通人接觸的溫柔的女生和青年,現在並不在身邊。掘子一點也不像往常的樣子,開始低下頭,抱著自己換下的衣服哭了起來。

真是奇怪的。自己竟然是那麼軟弱。

「啊。那——個。」

美名臉上有點說不出話的表情,隨後靜靜地編著自己三束辮子,在旁邊開始溫柔地微笑起來。

「對不起,我本來就是嘴巴很毒的女人麼。……你別太在意啊。」

「……」

掘子擦了擦眼睛,突然笑了一下,隨後又回到了原先冷淡的表情。

「真是的,這個陰沉的女人。因為性格那麼差所以年紀輕輕都是白頭髮了。」

「你說什麼,你這個混蛋腦殼。」

「……沒有一點生活自理能力的廢柴護士。整天泡在酒罈子裡的無能的人。」

「你這傢伙不也是沒有生活自理能力麼!而且作為護士我已經是相當優秀的人啦!」

「誰知道呢。好像是因為醫療事故而弄死了不少人呢。啊不,肯定是被你殺死的。好好對死者的家屬道歉啊殺人互視。」

「你這個混蛋……話有說得也有說不得。真是虧了,竟然為這樣的小撅子擔心真是虧死我了!快把我的好心還給我!怎麼有這麼可惡的小孩啊!真是太壞了!」

「你才是太壞了哪。令人噁心,就算不用你擔心,阿掘也是照樣好好的。別犯傻了你這個白痴,一直這樣白痴白痴的話我也會被你傳染變成白痴的啊,白痴。」

「啊。真是個好朋友啊!!」

似乎要替互相對罵的兩個人再添一把火似的,在敞開的門口出現的人嘿嘿地笑了起來。

幾乎同時,美名和掘子都沉默下來,彼此都感到了被人當作了傻瓜。兩人眯起眼睛向門口望去。雖然如果被人稱作與美名是好朋友的話,掘子會馬上張口反對;但看見了站在那裡的人之後,兩個人同時張口結舌不作一聲,隨後立刻大聲叫出了他們的名字。

「破局……單人房……。」

雖然想忘掉他們,卻一直沒有忘記的,怪奇二人組。

有著綠色長髮和深邃眼瞳的,高個子外國女子。

以及有著一頭火焰燃燒般鮮紅的頭髮,和可愛虎牙的,國籍不明的矮個少年。

破局布蕾柯瑟·亨澤爾芒,和單人房肉山咔嘰哩。在與淚歌的決戰中曾互相幫助、合作的夥伴——雖然並沒有什麼很深的交情,但也不是與掘子他們為敵的兩個人。不單是給人不可思議的奇特感覺,還讓人覺得他們就連在戰場上也會發呆,和緊張感完全無緣,是些奇怪的傢伙。

這兩個人——布蕾柯瑟和咔嘰哩慢

慢地走進了房間,旁若無人地坐了下來,看著美名和掘子。美名輕輕地縮了縮肩膀。

「對了——要從哪裡開始說明呢?他們,在你倒下之後就馬上遇到了我們。那個單人房……認為我們應該馬上離開學校,然後就以令人窒息的速度背著你跑到了我的家裡。稍稍感謝下人家啊。我是覺得就算把你仍在那裡也沒有關係的啊。」

「離開學校……?」

掘子對美名的搞怪充耳不聞,眼中帶著指責的神情望向咔嘰哩。

「學校裡面還有鈴音啊!為什麼你會那麼說……,嗚?單,單人房?」

他睜開眼睛,帶著明顯的抗議表情皺起了眉頭。

「沒事吧,你這傢伙?」

「嗯?」

咔嘰哩變得一臉嚴肅,低著頭盤腿坐在地上,臉色很差的樣子。就像重病中的人,不,屍體一樣的神色。氣息也是宛若遊絲,臉頰消瘦,非常痛苦的樣子。學校中的慘烈戰鬥結束後並沒有經過多少時間——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的身體究竟怎麼了?

他是鈴音恢復到原來樣子的最後希望,而且也是一起同淚歌戰鬥的夥伴。夥伴——雖然這個名字有點不太習慣,也不太明白,但總之是互相關心的存在。

忽然產生了令人厭惡的預感。

「為什麼會有死亡一樣沉重的感覺呢?」

「死亡一樣的?不是比死還要沉重麼?」

嘿嘿嘿,好像非常有趣的樣子,不經意漏出了別有意味的話語,咔嘰哩笑了起來。隨後又突然臉色變得非常認真,黑色眼眶中的瞳仁注視著大家。美名在矮桌旁盤著雙腿,布蕾柯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自己的話,只是不停地晃著腦袋。

掘子則是注意著咔嘰哩那副自暴自棄的態度。

「單人房,你怎麼了?樣子很奇怪哦?」

原來就是與外表不太相稱的,有著決不放棄信念的少年,和掘子有點像。看起來是有些不太合群,有些膽怯,非常敏感的孩子,但其實心理非常脆弱——。

並不是有了那種親近的感覺,只是,如此接近上帝的存在的他也會有煩惱,想起來不禁有些鬱悶。

迷迷糊糊地感到這樣的思索不會有什麼好處,哇地一聲,咔嘰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嘟噥道:

「啊啊真是個奇怪的畜生。真的是畜生啊。麻煩而混蛋,超級糟糕啊。明白了麼阿掘?」

「完全聽不懂。以後別叫我阿掘!」

掘子對著咔嘰哩捲起袖子,滿臉不高興地翹起嘴巴——布蕾柯瑟漫不經心地微笑著歪過腦袋:

「咔嘰哩,剛才開始就一直這個樣子。嘴巴回擊別人時比平時都要惡毒很多啊,真是令人討厭……思春期麼?」

「請無視這個傢伙說的話。總之——」

咔嘰哩好像最終放棄了什麼一樣抬頭仰望著天花板。

「真是太糟糕了,全部都是。」

「所以……你想說什麼啊?」

完全不清楚他想要說什麼,問他時又是一臉迷惑的表情,仿佛有點害怕一樣閉口不語。滿臉都是疲累的神色,現在又染上了一層絕望的色彩。他究竟知道了些什麼?既想讓他告訴自己,又想就這樣沉默下去。

胸口湧起難受的感覺。

焦躁感,不安,無法平靜下來。

望向緊盯著自己的掘子,咔嘰哩搖搖手,稍稍動了下盤起的雙腿。

「嗯……到底是什麼呢,雖然全部說出來也行,但不會這麼簡單就被相信吧,而且就算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在這裡也沒什麼關係啊。」

一個人自言自語著,掘子還是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喂,少給我裝模作樣,好好說清楚。阿掘的性子很急的哦。為什麼我們非得離開學校,把鈴音留在學校里啊,阿掘非常搞不懂啊!」

「呃?啊啊……那個的話很簡單啦,看著。」

咔嘰哩非常認真地站了起來,把窗子打開看著外面的情況。照進房間的里的朝霞——不。

「怎麼回事?」

所謂朝霞,應該只是在日出的這一段非常短暫的時間裡才會有的氣候現象,可現在太陽應該已經升得非常高了。看時鐘確認一下時間,上午7點,沒有錯。

雖然是這個時間,但世界依然被染得一片紅。

放眼望去,凡是目力所及之處,都是紅色的光線在跳躍飛翔,並在光芒的中心的消失不見。這時深紅色的光芒有所增強,簡直就像擁有生命一樣活動著,照耀著整個世界。紅色的流行,和將這一切吞沒的太陽般的光輝。

這是……什麼東西?

掘子的雙頰被染紅,房間裡胡亂堆放著的各種東西也在這鮮艷的紅光照射下投射出深深的影子,就像某些不祥之物——氣氛非常糟糕。

就像是鮮血一樣。真的是,像鮮血一樣的紅色啊。

整個世界仿佛被鮮血潑灑過的樣子,令人噁心,掘子馬上轉開了視線。

「怎麼回事?這樣鮮紅,究竟是怎麼回事?」

因為驚訝和恐慌,掘子變得有點茫然。咔嘰哩輕輕說道:

「顏色不是問題的關鍵啊。那發光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危險啊。」

咔嘰哩露出嘴裡的虎牙,斜睨著這令人恐懼的深紅色光芒,隨後閉上了眼睛。

「嗯,詳詳細細地向你們全部是說明的話太麻煩了,就講一下關鍵的地方吧。我剛才使用單人房的能力解析了這紅光。雖然不似淚歌在空間把握能力方面的完美無瑕——但我的能力也是調查傾向的。總之,我解讀了這種光芒,以及在它中央的,你的朋友『設定』!」

單人房,有著根據文字描述,就能改變這個世界的形狀、概念的力量,天地創造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上最接近上帝的這個能力者,可以將一切「設定」全部替換。同時,要解讀這個世界的「設定」也是有可能的。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狀態,掘子很難想像出來。

如果將這個世界比喻成遊戲的話,他就是能夠把握其中內容,並可以將之改寫的能力者。

單人房咔嘰哩,究竟解讀到了什麼?

「嗯。就簡單地說明一下事實吧,那個紅色光芒,就是我們生命的根源。」

「聽不懂。」

如果使用這種謎語一樣的話語,就完全理解不了了。那樣超級難懂的東西是絕對不會明白的。令掘子氣餒的是,自己在學校里的成績也非常糟糕,記性也不是很好。

「嗯……」

咔嘰哩滿臉不耐煩的表情,嘆著氣咯吱咯吱地撓著頭。

「那——麼,啊,嗯。這樣,就把那紅光當做上帝的存在吧。」

「上帝?」

布蕾柯瑟一下子對這個單詞起了反應,大概之前的話都沒怎麼好好聽,她向著窗口那裡雙手合十,愉快地微笑著。

「確實,將朝霞和夕陽稱為上帝的話,在很多地方都是理所當然的。哎呀?但是現在這個光芒並不是朝夕啊。啊呀呀?我的上帝。」

「不懂就給我好好聽,少在那兒嘀嘀咕咕的。」

仿佛是咀嚼著蟲子一樣,咔嘰哩的臉上滿是超級不爽的表情,對著掘子和美名完全不能理解的兩張臉,他抬起了頭。就像遇見了理解力超級差的笨蛋學生那樣迷茫的表情,不得不嘆了口氣。

「呃,反正有這麼多疑問,不如把它給我囫圇吞下去牢牢地記住。那就是上帝。然後,我們所有人如果死了的話,就會變成那種紅光,被那個上帝所吸收。所聚集的紅色就是某些人死亡之後的生命。」

掘子再次向窗外望去。一片幻想般的情景,就像流星雨一樣不斷降下的那一片片深紅色,就是在某個地方死去的人們的生命麼?

這麼想著,不禁打了個寒噤。這樣的話,現在,或者說這個瞬間——就像下雨一樣,竟然有這麼多的人失去了生命,被上帝給吸走了。

「可是。」

美名一臉認真的表情,提出了一個非常尖刻的問題。

「世界竟然是這樣的構造,我直到現在以前都不知道啊?為什麼那個上帝什麼的,這麼著急地吸走我們的靈魂——啊啊,是生命吧,戲曲我們的生命呢?」

「這個只是即將死去的上帝最後的掙扎罷了。」

咔嘰哩非常反感的樣子,翹起了嘴巴嘟噥著。對於這令人忍俊不禁的演技所展示的台詞,其餘的三人一起開始爆發出響亮的笑聲。

「幹嘛發笑啊,你們這幫混蛋……不是開玩笑啊,是真的非常糟糕啊。現在,就好像上帝已經奄奄一息的狀態了。然後同時,一旦上帝死去的話,整個世界也會迎來相同的命運,一起滅亡啊。」

「……為什麼啊?」

面對掘子的提問,咔嘰哩移開目光把話題岔到其他地方。

「嗯

……那個,既然對那個這麼感興趣的話我就說明一下好了。總之,現在最好什麼都別思考,只要記住並理解這樣的現狀就行了。總之,即將死去的上帝,吸取著整個世界中輪迴轉生不斷循環的人類和動物的生命,還能勉強維持一段時間。這就是現在的情況。我們大家都只是上帝的分身,如果接近學校里上帝的本體的話,也會被吞吃掉的。」

「???」

還是非常不明白他的意思。對於掘子來說,上帝什麼的定義就根本不明白,也許就像怪物一樣吧,一旦接近的話就會馬上死掉,而死了之後靈魂就會被吸走。那是因為上帝已經快死了的緣故——聽到的大概就是這樣,還是非常不明白。

「嗯,反正,只要記住,現在如果接近觀音逆咲高中的話,就會發生非常糟糕的情況,就這樣,只要接近的話就會馬上死去,而且,恐怕現在學校的周圍已經全是怪物了。」

「怪物?」

說明根本無法趕上他們提問的速度。完全不明白,為什麼這裡會有怪物出現。怪物,存在於地獄和人世的狹縫中,偶然現身都是為了吞食人類,是最邪惡的天敵;是掘子曾數次與之戰鬥,並將他們殺死的邪惡怪物。

這些怪物,究竟和現在的情況有什麼關係呢?

「唔——」

咔嘰哩低低地,焦躁不安地嘟噥道:

「所以——……上帝正在被這些成群出現的怪物吃掉。」

就算這麼說,所以什麼的,也無法認可。掘子完全不能理解。

美名也是半斤八兩,傻傻地從鼻子裡發出笑聲:

「身為上帝,卻是被怪物什麼的吃掉,是這樣麼?」

「啊,你又開始笑。別笑啊你這個混蛋。這些怪物,現在正以難以置信的規模不斷湧現,然後全部集中在校舍中,貪婪地啃噬著上帝啊。」

「啃噬著上帝?上帝就是那個全知全能、什麼萬能的存在不是麼?」

好像是布蕾柯瑟歐美風格的觀點,但這次卻遭到了咔嘰哩的嘲笑。

「不死的存在是沒有的啊。上帝也會死呀……不管怎麼說,在這個愚蠢的世界上。怪物是在上帝支配的世界之外的敵人啊,上帝現在,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到了這裡,正在努力著,不被那些混蛋吃掉殺掉啊。」

咔嘰哩睜著他令人驚異的清澈眼瞳,迎著周圍人的視線說道:

「就是最終戰爭啊。上帝和怪物的戰爭。從遠古時代一直延續到現在,現在終於是最終大決戰了,我們的身體也會被捲入的……因為是上帝的一部分。」

「……」

掘子,不知道怎麼說——變得非超不安。好像感覺到,咔嘰哩沒有將某些根本性的東西加以說明。故意混淆真實,只是把現在所發生的,狀況——只是說明了這狀況。所以既不能接受也不能理解,感到極度不安,非常不放心。

雖然知道是被騙了,但是卻無法認清他的謊言。

確實死亡在漸漸逼近,現在已經是近在咫尺無法閃避,必須下決心的時候了。危機感,厭惡感,令人無比焦躁。

想要知道咔嘰哩所隱瞞的真實,真相。如果那樣的話,也許就會感到暢快多了。可是心裡也有些害怕,擔心那是令人恐懼而無法接受的真相。對什麼都沒有疑問,可以將面前所出現的問題都打個稀巴爛的機器,如果能像那樣活著的話,那該多快樂啊。

掘子的心裡兩種心情交織在一起,不停地衝撞著,咔嘰哩的眼裡像閃著火焰一樣說道:

「可是,也有方法將這種瘋狂的狀態徹底粉碎。」

隨即,他繼續說著令人難以置信的言語:

「與此同時——也有樂搭救你朋友的方法。」

「鈴音?」

掘子的臉色因為咔嘰哩的這句話而變得柔和起來。希望,那就是希望啊。是或許可以將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陷入絕望的死胡同的現狀顛覆的奇蹟。

「只是……呃,阿掘,你在決定之前,最好仔仔細細地想清楚比較好哦。」

取出了胸前掛著的十字架,將尖銳的底部朝著她的喉嚨,咔嘰哩宣告道:

「把她給救出來,真的,是幫了你的朋友麼?」

「……?」

這是什麼意思?救她的話就是幫她啊。非常可憐地,被殺死,變成了活著的屍體的那個朋友。所謂朋友的這種關係原來並不了解,但是要眼睜睜地看著她那樣溫柔可憐的孩子變得不幸,果然還是做不到。

可是,可是……。

如果鈴音並沒希望有人去救她呢?如果被掘子救助之後,會奪走她的幸福,怎麼辦?

不不,到底在想些什麼啊?這麼殘酷的情況,她不可能不願被救出來的。

想去救她。

咔嘰哩注視著又像在思考又像在下決心的掘子,聳了聳肩膀;

「呃,好好想想吧……毒蘋果。你的責任就是保護她。」

咔嘰哩嘴裡吐出不可思議的稱呼,並將十字架對準自己的腹部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極其突然,令人來不及阻止。

瞬間,噴濺的紅色血沫飛散開來,就像活著的東西一樣沾上旁邊的牆壁和榻榻米。這是——感覺的過程。世界上最接近上帝的巨大碎片,單人房展現能力的前階段。細緻入微地閱讀世界的設定,並將其自由改變的萬能的天地創造之力。

「歡迎來到我的房間……呃,啊啊,真噁心。」

一切顏色突然全部消失,咔嘰哩將涌動著的血液集中在自己的手心。散發著淡淡光輝的紅色,漸漸凝固成固體,化作了四塊寶石。

「是RPG呢,我的『職責』就是那個國王,將傳說中能打倒魔獸的寶劍,授予勇敢的冒險家的國王。怎麼樣,冒險家們,願不願意將這劍持在手中,去拯救整個世界呢?」

掘子和美名相互對望著。拯救世界的傳說之劍?拯救世界,拯救上帝的方法?就是這個,由咔嘰哩所創生的紅色寶石這玩意兒?就像是凝固的血液一樣,閃耀著醒目光芒的無機礦物。這玩意兒,究竟蘊含著怎樣的力量呢?

咔嘰哩就像在弄著什麼惡作劇一樣笑著,慢慢地將寶石放在床上擺弄起來。

「到底參不參加這個遊戲,是你們的自由。但是,如果要乾的話,就要有堅定的決心,這可是個難度超級高的遊戲哦。敵人是數不清的怪物,能夠獲得的幫助幾乎一點也沒有,而且世界的毀滅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單人房的少年,雙眼只盯著掘子一個人,他的臉上帶著開玩笑一樣的表情,但卻還是誠懇地說道:

「還有,令人無可奈何的是,有關遊戲通關之後所得到的報酬,只是能夠幫助被魔物所傷害的可憐的公主這件事而已。」

公主。那說的是鈴音麼?她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扮演著怎樣的角色?掘子對此一無所知。本來就不擅長這種非常麻煩的問題,但她卻毫不猶豫地,緊緊地握住了四枚寶石的其中之一。

「掘子參加。」

雖然不擅長玩遊戲,但是要儘自己全力去做。掘子的行動,可能會令以前的鈴音搞到困惑,但即使那樣,掘子也想救她。

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掘子是準備殺死她的。那時候的掘子已經明白了沒有任何結果,也習慣了被別人討厭,就像什麼都不思考的機器一樣,只是為了捕獲永遠的生命而活著,作為偽善者的死神而活著。

鈴音,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啊。

經常莫名其妙地就開始哭泣,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笑。真奇怪,真令人不可思議,但是自己卻沒有感到厭惡,而是覺得喜歡,覺得是自己非常重要的人。

和她枕著同一個枕頭,一起睡覺。

和她呆在同一個教室,一起上課。

聽著她的煩惱,接受她的擁抱,掘子心裡的傷痕也漸漸癒合了。

就像是——家人呢。

同時也是朋友。一起生活的,難得的親友。時常回想起她的一句句話語,始終無法忘記她的溫柔。

在對掘子有著懷疑的賢木面前,盡力地為她辯護。

我能不能成為小掘非常重要的的人呢,鈴音就這樣理所當然地對著掘子說了出來。真高興。她的存在,她的言語,令自己已經死去千年的靈魂再度得到拯救。

所以,想報答她。無數次地,想對她說謝謝。

「鈴音……」

鈴音,鈴音,想見你。想回到過去的那個時候。

三個人一起走在去學校的路上,一起哭泣一起歡笑,想要那樣平和的生活。

「是這樣啊……」

咔嘰哩微笑著,感到有些輕微的頭暈,他身體微晃著繼續說明:

「雖然拯救世界的方法很簡單,但也非常困難。容易,卻並不可靠。成功率有可能百分之一百,也有可能是零

。我無法做出判斷,只能祈禱了。」

面對緊緊握著寶石的掘子,咔嘰哩努力不讓她感動哦啊自己惡化的狀態——勉強做出堅毅的表情的表情對她說道:

「去尋找宇佐川鈴音吧。她就在學校的深處。只要帶著這寶石,就算接近那裡也不會被吸收。現在的『設定』就是這樣。可是——對手可是上帝呀,我不能夠保證可以維持很長的時間。你要打起萬分注意,馬上去找她吧。」

果然,還是一點也聽不懂。為什麼去救鈴音這件事情,會和拯救世界聯繫在一起呢,真是,一點也搞不懂。隨便強行改寫法則,就連目的也沒有搞清楚,就參加了這場遊戲,真是莫名其妙啊。

但是,咔嘰哩的表情非常嚴肅,比平時都要嚴肅,對掘子來說,其中包含著非常重要的內容。

「真的……」

對著咔嘰哩臉龐上淡淡的期待,和混雜著漫長戰鬥之後的疲憊不堪,掘子低聲問道:

「這樣就可以救出鈴音麼?」

面對著猶豫不定的問題,咔嘰哩搖了搖頭。

「不知道。如果這樣也不行的話,就真的完蛋了。我們也是,你的朋友也是——整個世界也是。」

「……」

一時間,充滿了沉默。伴隨著寂寞感的靜謐令人無法忍受,每個人都不知不覺地彼此靜靜對視。掘子的手心,由於緊張而出著汗。她轉動著寶石,一言不發地思考著。自己所應該做的事情。咔嘰哩話語中的意義。鈴音的心情。

過了短短几分鐘,美名伸出手抓住了寶石,布蕾柯瑟也拿了一顆。

「你們……」

掘子非常意外地,喊了出來。美名則是覺得非常麻煩似地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都會陪你去的啦。不管怎麼說原來殺死小鈴音的人是我啊。看著你在那裡煩個不停,想著要去救那個小鈴音,我心裡也感到一種討厭的罪惡感啦。我可絕對不喜歡被那種憂鬱纏著啊。」

「嗯,是的,我是輔助系的。那個,我完全和普通人一樣沒什麼區別的,應該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布蕾柯瑟輕輕地微笑著,雖然她的心裡也毫無疑問感到害怕。她——不,掘子她們,雖然因為身體裡含有蘋果而與一般人有所不同,但並不是神話中那些英雄或是勇者,決不是那種非常了不起的人。她們也和人一樣有著煩惱,有著許許多多缺點,也想讓其他的人來承擔這場為世界而戰的任務。

但是,已經沒有其他人了,掘子她們不得不去做。

必須去最偶,不能讓世界就此終結。這個世界也許正是鈴音所喜歡的世界。鈴音和掘子和賢木,幸福地生活著的世界。或許,是三個人仍舊可以像過去一樣幸福地生活的、充滿希望的世界。

「是啊……」

鈴音,一定會來救你的。也就是拯救這個世界,如果可以的話,要讓它永遠平和地持續下去。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這一點,但是掘子——要去做。

在掘子從心裡發誓的那一瞬間,惡夢隨即開始了。

嘶——最後殘留下來的那個寶石,被伸過來的另一隻手拿走。帶著巨大手套的,白白的手腕。看上去,應該是平常經常出入這裡的——剛才開始就去向不明的美名的妹妹,蜜姬。她抓住了那顆寶石。

接著,她的臉上浮現出笑容。令人厭惡的笑容。和平時天真無邪,開朗的她所完全不同的、殘忍的笑容。

「……小姬?」

姐姐美名皺起了眉頭,正要說什麼。在那一瞬間,咔嘰哩和掘子同時反應過來。究竟是什麼,這種令人不快的感覺?是那麼地熟悉。她們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氣。難道是!?

「啊。」

蜜姬好像非常茫然的樣子,對著突然變得非常緊張的屋內,晃著小腦袋。

「還是沒有上當嗎?我本來是打算混淆你們的視聽,讓你們不能夠一下子就認出我來的。親眼所見的話,果然會知道是其他人麼?」

「這傢伙,不是蜜姬!」

掘子不由自主地大叫起來,睜圓了雙眼。頭腦似乎有點跟不上情況的變化,有點混亂。她突然之間轉為戰鬥態勢,為了保護其他還有點茫然的夥伴們,取出了湯匙——。

與此同時。

「勇者也好——主人公也好,只要我一個人就行啦。」

嘿嘿嘿嘿,她笑著。

「所以……你們這些傢伙,都——去死吧!」

隨即,蜜姬的全身——突然閃現出無數放出光芒的荊棘!

爆炸一樣突然放射出來的肉棘,令人無比憎惡。它伸向房間裡所有的人,就像要把美名,咔嘰哩,布蕾柯瑟和掘子全部都穿透一樣飛速突刺過來。

「這個——」

在那電光火石之際,就像在瞬間靜止的世界中,咔嘰哩突然感到自己的頸動脈被切斷。噴濺的鮮血四處飛散,那速度比肉棘突刺更為迅捷。從人體最大的血泵,心臟中噴出的深紅色,一瞬間將整個房間都染上了刺目的色彩。

「咔嘰哩!?」

布蕾柯瑟發出了絕望的慘叫。而掘子根本沒有時間去確認。飛速迫近的肉棘,令人根本來不及躲避,就像要一下子將自己吞噬。然而在觸碰掘子皮膚的瞬間,不知為何肉棘就像冰雕工藝品一樣,脆弱地碎裂。

肉色的碎片四下飛散。而比所有人都要吃驚的,不是掘子也不是美名,而是對她們發出攻擊的蜜姬——不,是那個有著蜜姬容貌的某人。

「被改寫了——!?」

在理解這句話之前,掘子毫不猶豫地飛速投出湯匙,而美名也不知從何處取出了沒有標記的噴霧罐,迅速噴出濃霧。

銀色的湯匙和純白的濃霧飛出的剎那,敵人也迅速地在那裡溶化分解。完全出於意料之外的迴避方法,湯匙擊中了牆壁,濃霧也噴射在榻榻米上。破碎的聲音和突然緊張起來的氣氛,令掘子的心頭狂跳不已。

美名不斷放出的白霧,追蹤著在房間裡來回蠕動的奇妙液體狀生物。但是卻怎麼也無法觸及——。

「啊呀呀。危險危險……一點都不肯放過呢。」

成功躲避過攻擊,外形就像水一樣的那個假冒的蜜姬,迅速恢復了人的形狀。

一旁的美名猛烈地踢向她。敵人的面容變成了陌生的女人,她的腹部被美名的全力一擊所踢中,撞破大門向外面直飛出去。

「這個混蛋!」

再度釋放出的殺菌消毒的「消滅霧」——是能無視一切概念和對象,重創對手的魔性之霧。瞬間,房間的大門和附近的地面都消失了。

但是敵人也成功地躲過了美名的這一擊。

「啊哈哈!」

那個誰也不認識的女人的臉上,充滿了高興的神情。她將那個接近學校的關鍵物——紅色的寶石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得到它的同時,順便能幹掉幾個傢伙真是求之不得呢,都是對方不好啊!今天就暫且到這裡,先放過你們!」

「你還夢想逃走麼……!?」

美名非常少見地露出超級憤怒的表情,不斷噴射出的「消滅霧」已經將周圍的地形大幅改變。道路塌陷,電線桿也被從中折斷,濺射出無數的火星倒了下來。

房間外一片深紅。集中了一切生命的本源,就像濃厚的鮮血一樣的深紅色,朱紅色,褐紅色——令人雙目刺痛的,瘋狂的景象,掘子僅僅走了幾步就開始退縮。

美名卻像捨棄了一切那樣,毫無估計地追趕著敵人。原本淡淡的雙頰泛起紅潮,睜大雙眼憤怒地大喊著:

「你把小姬怎麼樣了,混蛋!」

「啊哈哈哈哈哈!」

憑藉著自己令人難以置信的跳躍力拉開了距離,迅速地騰躍著的女子又變回了蜜姬的樣子。楚楚可憐的少女搖著帽子上圓圓的尾巴,像是變得非常有趣一樣搖著手指:

「你認為她怎麼樣了呢?喂,你覺得會怎麼樣呢?」

「——」

望著她的表情似乎有點明白了,美名的心裡略微放心了一些,隨即又因為對手的挑釁而被激怒,瞪大了眼睛同樣全力向前跳去。現在已經不能再回頭了,不可以了。我已經徹底失去了自我。掘子看著正在以令人恐怖的速度漸漸變遠的敵人,以及在後全力追趕的美名,正準備追上去——突然,在背後傳來了悲痛的喊叫聲令她停下了腳步。

「等一下……」

低低掠過的,柔弱而令人心碎的聲音。

「咔嘰哩他……咔嘰哩他。」

掘子在房間的門口轉過身來。

倒伏在被染成深紅色的世界中,咔嘰哩滿臉灰白,就像死屍一樣。

【注3】索多瑪和俄摩拉的傳說:出自《聖經·舊約·創世紀》。索多瑪和俄摩拉兩城的居民邪惡而放縱自己的欲望

,使上帝震怒,從天空降下火焰令之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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