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6 流鏑馬家的石壁(1/2)
隔天早上。
流鏑馬宅,劍自閉在房間裡。
已經什麼都不想做了。
今天是幾月幾日,周幾,什麼時間,這一切都不知道。
唯獨春假即將結束這一點,想忘也忘不掉。
不想再去學校了。
不能去。
昨晚,妻夫木傳來了帶照片的簡訊。
那是在鴻之島水族館,八雲和市古一起約會的照片。
看起來不像是PS合成的。
妻夫木僅發來一句話。
『再發呆的話,男朋友會被搶走喲!』
這又是為了讓自己與八雲複合的作戰嗎。
還是說正相反,是為了讓發表那種破壞性言論的,直到現在都在猶豫是否和他們絕交的自己死心……。
又或者,只是單純的起鬨。
但不管怎麼說,已經無法挽回了。
如果一開始就沒交朋友和男朋友的話,就不會有這種事了。就不會吃這種苦了。
從哭喪著的心夏那裡收到了好幾次『不趕快交原稿的話,就要開天窗了!』的催促,但已經寫不了東西了。
不管是和無田稼頭央。
青芝零。
還是天王寺保美。
都突然消失了。
無論如何,都無法浮現在腦中。
第一次感覺到,仿佛他們都不存在一般。
光是看到『蒼色海月黨』的既刊,就感到一股強烈的嘔吐感。
一切都是騙人的。請原諒我,好想像這樣大聲悲鳴。
為什麼要寫這些你根本就看不見的東西,還臉不紅心不跳地讓這麼多的讀者掏錢閱讀。
明明電影即將完成並公映,自己卻寫不出後續。
好難呼吸。
側腹一陣絞痛。
(多多湖前輩,一直都在與這種痛苦戰鬥呢……雖然,我已經被前輩拋棄了)
一切都失去了。
本打算向水戶敷有海大前輩發簡訊,但還是沒發出去。
她就是邀請八雲去美國留學的科學家·內田章一的女兒。
如果自己這難堪的模樣被水戶敷有海看見的話,一定會被她怒罵「你丫的,別小看輕小說」。
畢竟連那個性格溫厚的多多湖都放棄自己了。
既然要和八雲分手,那為什麼不能以更漂亮的方式分手呢。
其實就是因為不想分手。所以,只能用那種像暴投一樣欺辱人的方式。
以為只要這樣做,就可以切斷後路……。
然而,卻平白無故地傷害了所有人。
尤其是最重要的摯友市古。
將那個為姬宮美櫻的小說附上美麗的插畫,並為角色注入靈魂的市古,逼成了那樣。
姬宮美櫻的小說,都是謊言。
(已經連一行都寫不了了。不再有想像的世界,也無法維持。心已經被討厭的、難受的現實所壓垮。明明是為了保護「與屋」才和八雲分手,卻無法整理心情。已經失去了一切。說到底,我,姬宮美櫻……不過如此而已)
「劍。快出來」
從門口的方向——從走廊上,傳來了早苗的聲音。
流鏑馬早苗。
流鏑馬分家的當主,涼牙的母親。
她時常一副凜然的態度,是一位很有流鏑馬家女性風格的姑姑。
「劍姐,你要在家裡窩到什麼時候?再慢慢吞吞的話,與就要去美國了!搞不好還會把柚那帶走!」
聽到了涼牙的聲音。
「我聽說兄長·半次郎回國了,就想到可能會大事不妙。但是,你現在這樣子也太不負責了。打算把工作、人際關係、學校都拋在一邊逃避嗎?與同學該怎麼辦,不覺得他太可憐了嗎」
本想反駁說,為了保護「與屋」只能這樣。
但發不出聲音。
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不管說什麼,都是藉口。
「劍。你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心,所以打算捨棄一切吧。有想過你的行動會傷害到多少人嗎。我不允許你這樣的態度」
就算不說,劍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所以,無法反駁。
難道找不到一句能用來搪塞的話語嗎……。
明明語言就是用來做這種事的。
「不回答嗎」
「算了。我來開門」
門把手傳來一聲響動。
在門把手的那一頭,涼牙似乎打算用力將其破壞。
劍不禁抓緊把手,守住門。
誰也不想見!
希望誰也不要管自己!
「嗚哇,劍姐在那邊玩兒命地守門!快開門!這樣下去只會走向和我結婚的噩夢結局!我絕對不要,與其活著下地獄,還不如死了算了!」
「少、少囉嗦!區區涼牙還這麼自以為是!」
不禁吼了出來。
「你果然聽到了嘛——!這麼關鍵的時刻還窩在家裡幹嘛,趕緊給我出來!不然一切都遲了!」
「這樣就好!只要有寫小說的工作,我就不需要現實世界!我不要見任何人!我沒法同時在兩個世界生存!外面的世界,對我來說毫無必要!」
自然地將腦子裡的想法轉換為語言,吼了出來。
「少騙人了!反正你肯定什麼都寫不出來吧!劍姐只會把自己所見、所體驗到的東西寫出來!不出房間就想寫書什麼的,簡直是異想天開!一介女高中生的見聞怎麼可能用一輩子!」
「少囉嗦!少囉嗦!反正我只會寫謊言!所以不需要現實!也不需要經驗!反正我寫的全是妄想!只會表達永遠不會實現的願望!」
「你又想說沒人愛你嗎!有完沒完!打算就這樣窩在家裡,然後等與來接你嗎!哪怕一次也好,自己試著去與身邊啊!連這種事都做不到,還指望被人愛嗎,你要電波到什麼時候啊!這才是姐姐抱有的妄想吧!」
「少囉嗦!我必須保護『與屋』!難道還有別的辦法嗎!」
「但是自閉也找不到辦法吧!別逃避呀!」
涼牙用強大的力道扭動門把。
劍從不知道涼牙還有這樣的力量。
但是,絕對不能讓門被打開。
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張哭喪的臉。
「姐姐,你不會因為被家長反對就放棄與吧!那只不過是藉口!其實你只是害怕自己受到傷害!與其一直當一個『不被人愛的不可愛的人』,還不如直面現實中的戰鬥與傷害!」
「少囉嗦。少囉嗦……閉嘴!八雲和小柚結合就會幸福!和我這種陰沉又神經的女人扯上關係,八雲只會斷送自己的人生!」
「少自說自話了!那怎麼可能!你自己也明白吧!沒人期望那樣的結果!該死,怎麼都打不開!這什麼力氣呀!」
「……回去吧……!」
就放她一個人待一會兒,早苗阻止涼牙道。
「但是」
「不要再騷亂劍的心比較好。說到底,人還是要自己做出決定……對於現在的劍來說,需要一個人冷靜思考的時間」
「姐姐怎麼可能冷靜思考,放著不管反而會往壞處妄想!如果把這個壞習慣用在寫作上就是才能,但在這種時候就是致命傷!」
「可是」
「別管她。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復原」
這是半次郎的聲音。
「但是。說到底,讓姐姐變成這樣的不就是你嗎!」
「如果連這點險阻都越不過,那就說明她不過如此」
劍捂著耳朵。
不想再聽他們的話。
她躲在床上,把頭埋進枕頭裡。
「不要愚弄劍姐!姐姐才不是那種廢柴!你看著吧,不管你怎麼妨礙,姐姐都一定會站起來!」
聽到涼牙這溫暖的話語,眼淚溢了出來。
對不起。我無法站起來。我連涼牙都背叛了……她在心裡不停道歉。
※
「與。今晚就是滿月——今晚,堅決執行作戰」
下午時分的「與屋」。
涼牙和早苗這對稀客造訪了「與屋」,並向八雲他們傳達劍正處於精神危機的現狀。
「媽媽被迫答覆的日期是明天。我今晚就去見劍,而且還必須見劍的父親」
但是,只要有那個父親守門,就不可能見到劍……無論如何都找不到能和劍對話的時機,八雲說。
「所以說要實施『作戰·泰坦尼克』呀,與。一定會在今晚製造出讓你和姐姐獨處的時間!給你機會一決勝負!」
「說起來
,我覺得這作戰帶來的結果,只會是把劍逼入窘境……」
「……是啊。真的把照片發給小劍了呢」
女侍打扮的市古思考著「恐怕會帶來反效果」並擔心著劍。由於她太過專注,結果把紅茶倒在了涼牙頭上。
「嗚哇好燙——!柚那!茶、茶!」
「哈哇哇。對不起,對不起」
「說真的,到底該怎麼辦,哥哥?是要留學,還是要小劍。而且還有店的問題……這是究極選項呀」
同樣一身女侍打扮的小百合,今天也一臉擔憂。
「不行,她根本沒交稿。看來這幾天一個字都沒寫。這樣下去,姬宮美櫻只會步多津古的後塵……小八,救救美櫻妹!」
大白天就把工作放在一邊,霸占著「與屋」吧檯的心夏抓著頭髮悲鳴著。
「啊——不喝不行~!真留美,黑啤!」
「來了來了」
幸好,真留美似乎真的只是貧血,已經出院了,她從冰箱裡拿出冰凍黑啤遞給心夏。
「所以,到底怎麼把那個髒辮父親引出流鏑馬宅」(茄子)
「……還沒有一個好策略」(細山田)
「咦——。不是說交給你們救世軍就萬事無憂了嗎?鬧了半天,之前那通操作不純粹是在攪亂她們兩個的關係嗎,你們這樣不行啊~」(妻夫木)
連茄子、細山田、妻夫木都在店裡。
明明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店裡卻是滿員的狀態。
「泰坦尼克這個作戰名果然不行呢。畢竟沉了」(妻夫木)
「總之,只要能暫時把那個父親引開的話,與就有辦法了!……不過,那個父親怎麼都不肯動呢……連工作都不管了嗎」(茄子)
「流鏑馬家有幹部出入,應該是把家裡當事務所了吧?等於是把流鏑馬同學幽禁在家裡,乾脆用卡車去撞流鏑馬宅的牆壁?」(妻夫木)
「班長,這不行的吧?又不是打仗」(茄子)
「別叫我班長!」(妻夫木)
「……的確是銅牆鐵壁,要解除那層防禦的確困難」(茄子)
「啊~啊,受歡迎軍師去哪了?明明這種時候只能靠他」(妻夫木)
「啊啊,說起來,沒見到那位南堂學園的土撥鼠呢?」(茄子)
「說不定在和鷹峰老師約會」(妻夫木)
已經沒有時間了,怎麼辦?涼牙一邊用毛巾擦頭,一邊問八雲。
「如果劍姐能拿出勇氣和那個父親對決的話,就一定能解決『與屋』的問題。這一切都要看姐姐的情況。能給姐姐勇氣的人只有你。你能去到姐姐身邊的話,事就好辦了」
「嗯……但是,只要有她的父親在……我就到不了她身邊」
「你們說得天馬行空呢。難道就沒有說服半次郎兄長的選擇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對早苗揮揮手表示「那是不可能的」。只有真留美沒有揮手,而是微笑著站在吧檯里。
哥哥,已經無計可施了吧……小百合示弱地說。
而八雲表示,
「我會想辦法。說服劍和伯父」
並摸了摸小百合的頭,同時咬住了嘴唇。
在他身後,有許多人支持著他。
有家人。
有朋友。
還有同班同學。
連劍的姑姑也在。
如果不在此刻挺身而出,履行自己的責任的話,與八雲將一輩子都無法摘下「軟趴趴的水母男」的帽子。
「留學的事怎麼辦。小劍的事又怎麼辦?哥哥……」
「小百合。我會去留學,也要保住『與屋』。還不會和劍分手」
「咦。但這種選擇,那個迂腐的父親是不會接受的」
八雲已經決定了。
要走最艱難的道路。
「會讓他接受的。說到底,我和劍本來就有決定性的差距,我也明白自己這樣下去配不上她。所以我要去留學,成為一個學者候補。雖然不知道要花多少年的時間……」
等自己成為一個在他人眼中配得上劍的人時,我就來接劍。
八雲如此宣言道。
「可是不和小劍完全分手的話,『與屋』難道不會被擊潰嗎?」
「小百合,別擔心。在我取得和劍交往的資格前,會暫時分手。所以『與屋』不會被擊潰」
「這方法對那個頑固老爹管用嗎?」
「會管用的。只要和劍一起戰鬥,肯定會行得通」
但是小八,學者人生路漫漫。在變得能獨當一面之前,不知道會花多少時間喲?心夏說。
「姐姐我很擔心呀。女孩子可等不了五年、十年喲……到時候說不定有一方會變心。說到底,面對這種沒有期限的等待,美櫻妹根本不可能平靜得下來。能不能寫出原稿也是個問題……嘎哦嘎哦」
「……我來說服她。只要能見到,我就試著說服看看。一直以來,我都被大家幫助,明明我是與屋唯一的男人,卻沒有做相應的事。還老讓市古同學擔心,無以為報……但是,今晚我要脫掉『水母同學』的帽子!不管花多少年,我都要成為配得上劍的男人!我要把這句話親口告訴劍和伯父。還要保護『與屋』,同時讓劍回到市古同學身邊。雖然即使做到這些,也無法回報大家給我的幫助」
哦哦~小八好有男人味!心夏大喊,
「要不來一杯壯壯膽?」
同時難得地勸酒。
「啤酒就算了。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怎麼把劍的父親引出家」(八雲)
「哥哥難得這麼帥!小百合覺得會一帆風順呢!」(小百合)
「好奇怪啊。我一瞬間仿佛看見與在發光……難道今晚會下雨嗎」(涼牙)
「但是,『水母同學』這個人設也有其獨特的韻味呢」(真留美)
真留美今天的笑容依舊那麼溫暖。
這份笑容,給了八雲無限的勇氣。
讓他體會到自己被愛著。
八雲一直都被家人們愛著。
這是理所當然的,只是沒有注意到罷了。
而且,這正是劍身上決定性的缺陷——是劍一直渴求,卻又不願主動說出口的東西。
自己,正有著這份幸福。
這並非自己取得的。
而是被家人們給予的。
這次,將由自己去給予劍。
要告訴她,現實中有那麼多人都愛著她。
就在今晚告訴她。
同時,這也是市古所期望的。
八雲和市古無言地點點頭。
「哦哦哦。感覺會成功呢~」
妻夫木用手指指向細山田和茄子,
「所以說,救世軍組合,趕緊想出把那個父親引出來的策略!此刻!敵在流鏑馬宅!就醬」
並把他們也拉上賊船。
「關於這個,實在是想不到什麼點子」(細山田)
「如果是Galgame,這種情況多半是全員陣容打倒最終Boss的發展」(茄子)
「靠人數夜襲?太野蠻了吧~」(妻夫木)
「至少比用卡車突擊要好。而且,大概流鏑馬半次郎一個人能打一百個。畢竟他比學園最強的流鏑馬劍還要強呢?」(茄子)
「……而且還是億萬富翁。太非現實了。完全是作弊角色」(細山田)
「這樣不行吧。都把他們兩個的關係搞得亂七八糟了,回頭還不能重歸於好~!你們這對救世軍組合果然不行啊!明明石切清麿大人就能在這種時候想出好辦法~」(妻夫木)
「叫我~?」(清麿)
石切清麿,出現了!
他留著一頭半吊子的長髮,穿著一身有意打扮時髦,但品味卻讓人難以評價的春季時裝,大帆布包里塞滿了新作Galgame和最新的戰國遊戲。
不過,平時和他形影不離的多多湖,這次並沒和他在一起。
與此相對的,卻帶來了兩位稀客。
其中一人,
「本姑娘知道半次郎的弱點!這件事就包在本姑娘身上!」
是不知為何打扮成女裝的鹿之助。
和男裝時的他相比,完全是變了個人。現在已化身為完美的美女。
對鹿之助沒有抵抗力的細山田和茄子興奮地表示「雖然偽娘很好,但熟女版女裝大佬也很棒」「糟了,本大爺的查克拉覺醒了!在三次元里,女裝比女人更贊!」,而妻夫木則在一旁敲了敲他們的頭。
市古一慌,又把茶往涼牙頭上倒。
「好燙,好燙!」
「爸、爸、爸爸,你在做什麼。這裡不是『Ro
senkreuz』,請不要女裝!真是的~!」
「呵呵呵。柚那,你知道嗎?半次郎不會對付女裝男喲?」
「所謂的弱點就是這個嗎,我真是打從心底里對爸爸失望了。失望了。重要的事說兩遍」
「NO~NO~NO~NO~!我還發現了更厲害的弱點!」
「真的嗎~?」
接著,另一位來訪者更是稀客。
「大姐頭遇到了危機,我召集了『流鏑馬軍團』前來參戰!啊啊,大姐!此刻,就讓我償還你對花子的恩情吧~!」
他就是頭上燙著小波浪卷,腰上卷著腹帶,上衣外套的背部畫著可愛的金魚,穿著膠底鞋在大馬路上橫行的撈金魚狂的大哥。
之前的夏日祭典上,他在「撈金魚比賽」中輸給了劍,另一方面,被劍收拾過的、改過自新的不良們,也自發集結為了「流鏑馬軍團」,並開展了志願者活動,而這位大哥現在就是「流鏑馬軍團」的顧問。
順帶一說,大家都稱呼他為「金魚狂大哥」、「金魚狂大叔」、「金魚狂」,但真名不詳。
「崇拜於昆沙門天的化身——流鏑馬劍大姐頭的『流鏑馬軍團』日漸壯大,現在人數大概有八百人!雖然每天致力於維護戶來市的治安,但若是大姐頭有難,我們定當全力相助!」
這幫人還是那麼感性,已經開始痛哭流涕了。
只不過,金魚狂大哥只聽說「劍有危機」,卻並未把握正確的情況。他向真留美點餐說「老闆娘,請來一份分量十足的豬排咖喱」。由於已經滿座,所以他是站著吃的。
「本受歡迎軍師——石切清麿,受到他們兩個的知識與力量的啟發,想到了補充『作戰·泰坦尼克』的點子~。將流鏑馬同學的父親引出流鏑馬宅一小時的策略已在腦中~。嗯~如果我出生在戰國時代,定是一國宰相。Grazie~」
咦~這麼重要的時刻,怎麼平時形影不離的女朋友不在呢,被甩了吧,小百合傻眼地看著清麿。眼中既有哀傷也有同情。
「沒有沒有。鷹峰小姐突然開始專心致志地寫小說了。為了不擾亂她的注意力,最好誰也別靠近她~」
「咦咦?真的嗎~?她不是常年不寫小說嗎~?寫的是不是又是生活家電專欄呀?」
「不,這次是正兒八經的小說。只用了三秒就把企劃、情節和角色都構思出來了。接著就像機器一樣以超快的速度一直寫稿。畢竟鷹峰小姐是天才呢~。看來,因為我而導致的低潮期終於劃上句號了。Grazie~」
「真的假的?鷹峰多多湖復活了?鷹峰多多湖復活了?我在放談社內的『從多津古手中拿到原稿的超級編輯』的傳說要續寫了?雖然莫名其妙,但超幸運的。嘎哦嘎哦!」
心夏提前慶祝一般地說「這是好事的前兆~!後面就看小八了!」,並打開黑啤整瓶幹了。
「這可就壓力大了。鬧了半天我也變成主要成員了……今晚的作戰需要滴水不漏的團隊合作,我們來商討一下吧~」(清麿)
「雖然不是很能相信,但沒時間了!小百合我也來幫忙!」
「也算我一個!既然天才作家多津古開始寫稿了,那麼就算不用管,也一定能寫出名作!話說,我不去插嘴反而會寫出好東西♪ 剩下的就是美櫻妹……不對,應該叫劍妹!」
「沒想到『流鏑馬軍團』會與我們並肩作戰!與,這一戰肯定能贏!」(茄子)
「對呀。一切都拜託你了」(妻夫木)
「與同學!小劍就拜託你了。我已經……失敗了。與同學是最後的希望」
「如果最後的結果讓我家的柚那哭泣的話,你要在我們酒吧做一年白工!」
「姐姐就拜託了!如果和這樣的姐姐在一起,我的未來一片黑暗!」
光是聽到這些聲援,就不能有任何猶豫。
也不允許失敗。
總之,與劍相見的那條細小的通道,似乎已經開啟了。
八雲對大家點點頭。
「有那麼多人幫我……我會加油的。謝謝大家……」
參加『作戰·泰坦尼克』的成員們,一個接一個地拍了拍不禁流淚的八雲。
※
太陽沉入戶來市那一頭的海平面,夜晚來臨。
滿月之夜——『作戰·泰坦尼克』第二階段發動。
第一階段「市古和八雲在水族館約會」是為了讓劍那顆頑固的心產生動搖,說白了就是攻擊前的準備。
而現在,如果八雲趕到恐怕已經產生動搖的劍的身邊的話——劍的心應該會再次回到八雲身上。
但是,為了創造劍和八雲獨處的機會,必須將化身為守門人的流鏑馬半次郎從流鏑馬宅引開。
突破半次郎就能見到劍……如果採用這種正面手段,八雲恐怕是見不到劍的。從半次郎至今為止的強硬態度來看,那種可能性為零。
就算不能把半次郎從流鏑馬宅調離一晚,也能爭取到一個小時。再不濟三十分鐘也行。
於是,在作戰開始前夕,引出半次郎的計策終於被制定了出來。
計策來自於軍師·清麿那讓人不太好評價的頭腦,行動部隊是流鏑馬軍團,同時再加上鹿之助帶來的「半次郎的弱點」情報。
夜晚終於來臨——。
參與作戰的成員們用手機相互聯絡,在坐鎮於「與屋」吧檯的軍師·清麿的指示下,開始向各自的地點移動。
「小的們,出發!」
金魚狂大哥率領著約十名流鏑馬軍團的精銳,騎著各自的愛車奔走於街道當中。
雖然每一台都是為了在山頂贏得CHICKEN RACE而獨立改裝的車,但無一例外都是痛車。【註:CHICKEN RACE是一種比賽,比賽方式是兩部車同時向懸崖衝刺,誰停的離懸崖更近將勝出】
不知從何時開始,流鏑馬劍=姬宮美櫻的情報被團員們知曉,結果每個人都把自己的愛車塗裝成了『蒼色海月黨』的樣式。
BGM也不是重金屬,而是很久以前的澀谷系流行曲和動畫曲,甚至還有初音的歌。
車上還到處裝飾著劍喜歡的可愛玩偶,可愛度進一步暴增。
明明一整個「秋葉原機車軍團」的調調,駕駛員卻各個留著莫西幹頭,穿著落後於時代的學生服,戴著口罩仿佛是要遮住那張兇惡的臉一般,一個二個看著都像世紀末的混混角色,完全是一個四不像的軍團。
順帶一說,所有人都從暴走族畢業了,所以機車都做了消音處理。
甚至還有人駕駛的是混合動力的環保車。雖然車上畫著天王寺保美「哦~嚯嚯嚯嚯」大笑的圖案。
他們一路都遵守著限速駛向流鏑馬宅。
「這裡是先頭部隊『天王寺MK-Ⅲ』。現在通過流鏑馬宅正門前的道路」
「很好。突擊!」
「明白!」
乘坐在麵包車上的其中一名成員,靜靜地打開車門,向流鏑馬宅的門裡射出箭矢!
他們並不是一邊浪叫著一邊對流鏑馬宅發動火攻。
而是用箭書。
如果要把信確實地送到落後於時代的流鏑馬半次郎手上的話,箭書是最好的辦法,這就是戰國迷清麿想到的『箭書作戰』。
「大將。這個真的有效果嗎?」
「蠢貨。不試試怎麼知道!如果流鏑馬半次郎沒動靜,就再放第二箭、第三箭」
「如果他不出來的話,就回去繞著流鏑馬宅不停放箭,對吧大將!」
「沒錯」
但是,效果立馬就出來了。
「是誰射的箭!」
似乎是發現了緣側上的箭矢,從流鏑馬宅中傳來了半次郎的怒吼聲。
「看來他讀了」
「嗯,畢竟是以這麼過激的形式送出去的信嘛。肯定會以為是挑戰書。而且他還是個好戰的人」
「被挑釁就得上。不然臉面丟光。就和以前的我們一樣呢,大將」
「沒錯。這就正好有機可乘」
在痛車群全體通過流鏑馬宅正門的同時。
後視鏡里確認到身著和服的半次郎飛奔而出的身影。
「很好,成功了!給軍師發簡訊!」
「沒想到會上套。那個土撥鼠一樣的小鬼有點東西啊」
「那傢伙憋紅了臉凶神惡煞的耶,大將。這之後不會出事吧」
「既然有那個軍師在,想必應該準備好了下一手」
「我們玩卡關的Galgame,那個人只靠幾分鐘就把約三十條路線全部玩通了」
「啊啊。超屌的。簡直是聖德太子級的智慧」
「正所謂真人不露相
啊」
「如果不是因為他未成年的話,我都想請他去攻略『救世紀福音戰士』的吃角子老虎了」
受吃角子老虎的影響,流鏑馬軍團的成員們已經愛上了動畫。
清麿股的行情又會漲到何種程度呢。
總之,流鏑馬軍團的使命達成了。
在「與屋」,不管是軍師·清麿身旁的小百合和心夏,還是客桌席的市古父女,都騷動起來了。
「金魚狂大哥的簡訊來了!成功了!」(小百合)
「不是吧!那樣的送信方法……居然真的管用?不過這樣一來事態就混沌一片了吧?」(心夏)
「爸爸。送出那種不負責的假信,之後要怎麼辦」
「哦~嚯嚯嚯嚯。那個男人的弱點果然在此!也只有既有男兒心又有女兒心的本姑娘才能發現!」
「……希望別天降血雨。而且被打的肯定是寫假信的爸爸吧?」
「就算他再怎麼憤怒,也應該不會對本姑娘這個弱女子動手。完美的護身已完成!哦嚯嚯嚯嚯」
「不,爸爸是男人。是男人喲」
鹿之助到底寫了什麼信呢。
小百合一邊說著「好可怕~!如果他發現信是假的,我家的店是不是會被砸壞?」,一邊用菜單擋住臉發起抖來。
「結果一會兒就知道了。嘎哦嘎哦。總之,如果那貨來『與屋』的話,哪怕一分一秒也好,得把他拖在這裡!」
「我會儘量跟他扯些有的沒的拖延時間~」
清麿依舊悠閒地吃著咖喱。
就這樣,「與屋」的眾人等了大概十分鐘後。
「是哪個混蛋寫的這封信————!你是嗎,還是你!」
髒辮倒豎的半次郎,帶著不容分說的魄力闖了進來。
很難得的,他喘著氣。
看來是全速狂奔過來的。
那表情猶如惡鬼羅剎。
他的手上,握著箭矢上的信。
半次郎氣急敗壞地將那封信撕成了碎紙花。
「『自從第一次見面,我就迷上半次郎大人了。趁著今日良宵,懇求您以結婚為前提與我交往——與真留美』……這是何等齷齪的假信!!!!!!」
咦~識破了~,享用著咖喱的清麿傻笑了。
「喂喂~。你好歹把謊扯久一點啊,軍師大人」(小百合)
「唔——,但是瞬間就被識破了,繼續扯謊也沒用~」(清麿)
「也就是說,他是來制裁我們的囉。嘎哦嘎哦」(心夏)
開什麼玩笑,半次郎大喝一聲。
「到底是誰寫的!」
「當然是本姑娘,哦~嚯嚯嚯嚯」
「……你、你是……市古鹿之助……!?」
「爸爸!為什麼不打自招了,會被殺的!」
「柚那,別看爸爸這個調調,現在的爸爸可是很強的哦。就和『哆啦A夢』最終回硬吃胖虎鐵拳的大雄一樣強。現在我就證明給你看」
「『哆啦A夢』有最終回?」
少說廢話!半次郎抓住女裝鹿之助的前襟。
「呀————!這個人是痴漢!性騷擾!」
鹿之助扭起腰,半次郎下意識地放開了手。
一半是因為武道家不對女性使用暴力的本能,另一半是因為生理上對這種「噁心的傢伙」產生了動搖。
「誒誒,你這男不男女不女的變態妖怪!」
「柚那,看到了嗎。就算這個男人進入修羅模式,也不會對女性使用暴力!畢竟是武道家!越是這麼鍛鍊,身體就越是會超越意志力進行自製!所以說,護身完成!」
「爸爸……這也太歪門邪道了。我好失望」
「柚那,為什麼不尊敬爸爸呢?為什麼翻白眼瞪我?咦~」
「咕,居然反過來利用武道家的本能,卑鄙的傢伙!為什麼用這樣的假信捉弄我!想報前幾天的一箭之仇嗎!?」
鹿之助咬牙切齒地望了望店內。
「真留美小姐已經休息了。畢竟剛出院。當然啦,這次的騷動她一點都不知情。哦~嚯嚯嚯嚯」
「……不、不可能。她應該早就察覺到你這混蛋的如意算盤了。叫她出來」
「出來了又能怎樣。那個人根本不可能迷上蹂躪戶來市的你吧。如果非要說她會迷上誰——那當然是我市古鹿之助這樣的白騎士。哦~嚯嚯嚯嚯」
「……咕啊啊啊啊啊!」
半次郎如受傷的猛虎一般發狂了。
但是,他沒有破壞「與屋」的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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