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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6 流鏑馬家的石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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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沒有破壞「與屋」的餐具。

雖然很想對鹿之助施以鐵錘的制裁,但無法對女裝護身的鹿之助動手。

「他慌了,他慌了」

心夏說。

到底發生什麼了,市古躲在心夏背後問。

「你沒看懂嗎……唉,也是,畢竟還是小孩呢~。意思就是,這個大叔看上真留美了。所以跑來收拾那個寫假信戳中他痛點的人」

「那邊的小學男生!少擅自解讀!」

「我不是男生也不是小學生!嘎哦嘎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為什麼商場上的敵人會發展成這種關係?小百合我不懂大人的世界!」

「我都說了不是了!我只是來懲罰制定這卑鄙計策的傢伙!」

「哎呀,半次郎先生。既然你說這世上不存在戀愛,那這封信到底怎麼個卑鄙法了?哦嚯嚯嚯嚯」

「別裝模作樣的!讓人起雞皮疙瘩!」

「聽好了?本姑娘才是真留美小姐的合格再婚對象。惡貫滿盈的你是沒戲的。首先,第一印象就差得不行」

「等等爸爸!?你趁亂說什麼胡話呢!?」

「咦咦咦咦——。這什麼情況?我們店要和『Rosenkreuz』合併嗎?小百合我已經看不懂了!」

「嘎哦嘎哦。真是亂作一團呢……這傢伙如果不女裝的話倒是一個帥哥……等一下,為什麼真留美比我這個適婚年齡的單身女性還要受歡迎!啊啊啊啊——!」

「那是因為,我不是蘿莉控!」

「我不是蘿莉!嘎哦嘎哦」

「吵來吵去的……你們幾個,都給我安靜!!!!!!」

半次郎發出一聲快要震碎窗戶的怒喝,讓現場瞬間安靜了。

「在場的所有男人,都在侮辱我!別以為能全身而退!告我也沒用,我會請律師跟你們談!」(半次郎)

「咦~。難道我也被算在內~?(咀嚼)」(清麿)

「不是你一個人就對了,哦嚯嚯嚯嚯」(鹿之助)

「就算扮女裝,你也是男人!」(半次郎)

「說到底,為什麼要執著於這麼一家鎮上的小咖喱餐廳?難道這髒辮大叔對『與屋』提供的家庭風味咖喱有心理陰影嗎」(鹿之助)

「啊——?說起來,小劍說過『想到了媽媽的咖喱味道』……」(市古)

「是嗎。也就是說,令他介意的,是這種能讓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咖喱嗎……原來如此。總覺得有什麼隱情呢,哦嚯嚯嚯」(鹿之助)

「閉嘴你這妖怪!莫做無謂的探究!你就是萬惡之源!」(半次郎)

半次郎的怒氣終於凌駕於武道家的本能之上。

鹿之助的前襟再次被抓住。半次郎這次沒有表現出拒絕反應!

「爸、爸、爸爸~!」

「哎呀,結果還是要用暴力嗎。不愧是配不上真留美小姐的男人♪」

「我要讓你那張嘴再也講不出廢話!」

「請住手」

在鹿之助即將挨打時,身著睡衣的真留美來到了「與屋」。

「你們兩個,不要在孩子們面前做這種事」

半次郎緊抓著鹿之助的衣襟。

拳頭遲遲無法揮下。

「唔、唔……」

還流起了汗。

「鹿之助先生,請不要寫奇怪的信。會給半次郎先生添麻煩的」

「哦、嚯、嚯。哪是添麻煩,這傢伙恐怕在一瞬間還高興得上天了吧」

「你這假聲要裝到什麼時候,算了!雖然還有一天期限,但現在就告訴我搬遷的答覆吧!」

「還有一天時限。我的回答——將視八雲和劍同學而定」

嗯!?半次郎終於回過神來。

「難道說……那個小鬼趁我離家,直接去女兒那裡!?這是陷阱!?」

「看來似乎是這樣。你這樣的人居然也會中這樣的陷阱,到底是怎麼了?」

「真留美小姐,你聽我說啊,這個人呢」

半次郎以音速般的一腳踩住了即將開口的鹿之助的腳趾。

踩爛了。

「咦~!?為什麼?護身被破了?」

「爸爸……你完全是自作自受……」

「……咕,呶!」

此地不宜久留,得回流鏑馬宅!

半次郎留下一句「這事回頭再說!我跟小鬼說好了今晚要聽他的答覆!」,隨後如狂風一般飛奔出「與屋」。

「之後就交給那兩個年輕人了,哎呀……嗚哦哦哦哦哦哦,好痛——————!」

「真是讓人頭疼的人呢」

「我爸爸這樣子,真是對不起大家了」

「哥哥沒問題吧?」

「總算是爭取到時間了。搞不好已經潛入流鏑馬宅收服美櫻妹的心了?別擔心別擔心!」

「接下來射出第三支箭。不過最終定勝負的……是愛!這是從Galgame里學到的真理。Grazie~」

清麿豎起食指,確信八雲和劍會回歸。

清麿口中的「第三支箭」是——。

被引誘到「與屋」後又急忙回家的半次郎,一路上都被「流鏑馬軍團」監視。

當然,在劍的教育下,流鏑馬軍團已成為改過自新的非暴力主義軍團,雖然其中有很多成員面相兇惡,但他們在打架上派不上用場。而且就算所有人一起上,恐怕也打不過流鏑馬半次郎。說到底,打倒他也沒好處。

但是,他們有人數優勢。

從「與屋」通往流鏑馬宅的所有路線的關鍵點,都已被他們占據。

對半次郎的包圍網已完成。

其中一人·成員A發現了在夜路上飛奔的半次郎。

不愧是流鏑馬劍的父親。那十足的魄力讓成員A不禁想當場逃走,但如果現在逃走會被軍團成員恥笑一生。

而且,這是回報流鏑馬劍的唯一機會。

他牙齒打顫,同時用手機聯絡身在「與屋」的清麿。

『地點A發現目標。緊急投入最終兵器』

了解~,電話里傳來開朗的回答聲。

清麿準備的最終兵器是——。

「嗯。你是誰」

飛奔在回家路上的半次郎感覺到了殺氣,不禁停在原地。出現在他面前的是。

「在下的名號不值一提。我是代替大小姐參加作戰的是~也」

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鷹峰多多湖的執事。

Hawkeye,阿鷹。

他是身高215的非裔美國人。

體重超過一百公斤,體脂5%!

肉眼可見的肌肉男。這具日本人根本無法鍛鍊出來的完美肉體,猶如野生的黑豹。

阿鷹是個純粹的日本迷,特地來日本的鷹峰家工作,藉此直接研究當地文化。

今晚,阿鷹終於脫去了偽裝。

為了給八雲和劍爭取哪怕一分一秒的最後機會。

「雖然明白對手不可戰勝。然,男人總有不可退讓的時候。現在正是這個時候是~也」

阿鷹一邊拉伸肌肉,一邊露出白牙。

「哼,徒手嗎。不應該準備好武器嗎。這樣根本無法阻止我」

「使用武器的話,使用者反而會被武器所束縛——對付你這樣的人間兇器,使用不稱手的武器反而不利——今晚的武器只有一件,那就是特攻精神是~也」

「天真!中了那種陷阱,我現在特別不爽。更何況,還是在唯一的女兒可能會被那種軟骨頭奪走的關鍵時刻!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給我做好死的覺悟。我會給你準備最好的醫生和律師」

「充滿謎團的流鏑馬流的宗家當主啊。就讓我這個日本迷,見識一下你的神技是~也」

「哼。你在發抖呢」

「既然能凌駕於那個武士少女之上,那必定是人類最強,或者說是地球上的最強生物……會發抖是理所當然的是~也。然,既然是為了大小姐的摯友,那我也做好了會敗北的特攻覺悟是~也。這正是我憧憬的武士道精神」

「如果這裡是道場的話,一定能好好享受,只可惜沒時間。一擊就葬送你」

「你能跟得上現代的拳擊速度嗎?」

「拳擊只不過是運動項目。那種東西,在流鏑馬流面前毫無作用」

「身體也伸展開了……那麼,得罪了」

「來吧」

此刻,兩道影子朝對方突進而去——。

不知道流鏑馬宅外正在進行戶來市史上最激烈的對決的八雲,趁著半次郎離家,成功潛入了流鏑馬宅。

本以為屋內會配置大量保鏢,但可能是因為半次郎對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所以屋裡一個人也沒有。

不過,半次郎可能很快就會回來。

不能以他會長時間離家為前提行事。

「劍。沒多少時間了。快出來」

八雲著急了。

八雲走進沒有上鎖的玄關,走向劍的房間。

當然,門被從內側死死反鎖住。

試著轉動門把,果然打不開。

看來,門被增設了兩三道鎖,強化到讓人絕對無法打開。

憑八雲的力量,不可能打開這扇門。

已經沒時間猶豫了。

八雲默默地返回,走出玄關。

穿過流鏑馬宅的正門,回到大路上。

他還沒有放棄。

「呵呵呵。年輕人又遇到難題了,小常」

「可以照過去那樣攻略宅邸。但問題在於,對心的攻略。小種」

「對手很頑固。而且還是世上獨一無二的高嶺之花。不可能一帆風順」

「兵法說得好,推不動就拉一拉。戀愛中的計謀不是什麼耳目一新的東西」

「呵呵呵。差不多該去24小時營業的超市買雞肉了。小常」

「是啊,大量的雞肉才是必要的呢,小種」

「多麼激情四射的青春。真好,真好。呵呵呵」

……

雙胞胎老奶奶搭檔微笑著通過了流鏑馬宅前面的道路。

「都市傳說是真的嗎……」

不過現在不是像平時那樣吐槽的時候。

八雲默默地爬上了流鏑馬宅堅固的石壁。

建在坡道中途的流鏑馬宅,如戰國時代的城池一般,建起高高的石壁抵禦外敵的入侵。

去年也在這裡拼命奮鬥過呢……八雲突然想到。

爬上這座石壁的話,就能到達劍房間的窗戶的正對面。

既然劍的房間位置沒變,那現在就只能從窗戶攻略,這是八雲突然想到的。

雖然從牆上掉下來好多次,但依舊奮力爬著。

走到了這一步,不能允許自己失敗。

就算摔骨折,也要爬上去。

(這種時候,反而是水母那種無脊椎生物更有利)

隨時隨地都能聯想到水母,是八雲的天性。

我是水母。我是水母。不會骨折。身體是水。所以就算掉下去也不會受傷。因為是水母……。

八雲靠著這樣的聯想克服墜落的恐懼。

能看到窗戶了。

窗簾是關著的。

「劍!我來見你了!把窗打開!」

……

……

……

兩分鐘。

三分鐘。

支撐身體的雙臂在痙攣。

「大家都很擔心劍!不管是市古同學還是多多湖小姐!當然,還有我!所以不要從我們的眼前消失!今晚可能就是最後的機會了。所以……」

終於,窗戶被打開了。

是劍。

平時梳成馬尾的頭髮被放了下來。

兩隻眼睛紅紅的,臉頰浮腫,表情很難看。

但依舊美到讓人覺得不像是同類,八雲不禁看入神了。

不過,她的心已經傷到哪怕隨便碰一下都會崩壞一般。

這可以理解。

好想抱住她。但是,這石壁卻成為了妨礙。

「……已經得出結論了。八雲,請放棄我。我們在一起只會更難受」

劍用小到快要消失的聲音說。

就算遲鈍如八雲,也明白這不是真心話。

「我不放棄!」

「適合你的人不是我,是小柚。我一直在妄想這種情況。但是,事實上這並非妄想。而是我早就察覺到了。卻把小柚當做墊腳石逍遙快活……」

「市古同學不想從你身邊奪走我!她只是想讓你清醒!失敗之後,她一直在哭!難道你不相信市古同學嗎!?」

「……當然相信。背叛的人是我……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場上

,還能當做沒事人一樣繼續維持以前的關係嗎?」

「……這……但是,就算是這樣」

「你聽好了,八雲。我喜歡小柚。也喜歡『與屋』的各位」

聽到劍說出喜歡這個詞,八雲便看到了一絲希望。

因為劍很少這麼直白地表現自己的愛情。

但是……。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大家成為家人。我已經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出生在『與屋』該有多好。但是,現實是不同的……我是流鏑馬家的人。只會危害『與屋』」

含糊不清的哭腔。

劍捂著臉,躲在了窗簾後面。

「劍!做這種事的是你的父親吧!你不一樣!」

「……有哪裡不一樣!裝作不知情還踐踏小柚的心,讓她如此痛苦的人不就是我嗎。我是流鏑馬半次郎的女兒……就算不甘心,也毫無辦法。他只教我如果搶奪、傷害周圍的人,除此以外什麼都做不到。今後也依舊如此。所以我才選擇寫小說。只要活在妄想的世界裡,就不會傷害到別人」

「別這麼說!多多湖小姐真的會生氣的!你不是這樣的!你之所以寫小說,只是因為寂寞而已!」

「……流鏑馬家的人只需要知道怎樣獨自活下去。和父親一樣,我也得獨自活下去。如果要成為涼牙的妻子,那就這樣吧……反正只是為了不讓流鏑馬家的血脈斷絕而已。最後我還是會孤零零一個人。和誰結婚……都一樣」

「不要自暴自棄呀!這是你的壞習慣!」

「因為,根本就沒辦法!」

該怎麼辦。

就這樣直接握住劍的手,把她強拉出來嗎。

但是,現在的劍……只要碰一下手指,就好像會隨時粉碎。

無論如何,都無法不負責地出手。

因為,八雲不久後就要去美國了。

「劍。我要去美國留學」

「……」

「伯父能提出那樣的好條件,我覺得很幸運。既能守護『與屋』。也能拓展我自己的未來」

「……說的,沒錯」

劍的聲音變得生硬。

「但是!我不放棄劍!」

正因為不放棄,所以要去美國,八雲用發抖的手抓住石壁,同時大喊道。

「現在的我,不可能得到伯父的認可。所以……即使不惜耗費好幾年,我也要成為配得上劍的男人。到時候,我一定會回來接你。所以,請不要拒絕我!」

「……好幾年?你要我等好幾年?我等不了!哪怕一天都已經這麼難受了……這樣的人生我絕對撐不下去!你應該和小柚結合……!放棄我吧……!」

「劍。聽我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喜……」

手滑了。

臂力到達極限。

人就這樣從石壁上滑落下去。

摔倒在公路上。

不行了。

哪怕是幾秒鐘,八雲的身體也撐不下去。

他在路上躺成大字,仰望著石壁之上。

窗戶已經關上了。

(劍……肯定在賭即使我冒著從石壁上摔落的風險,也會強行入侵她的房間呢)

可是,八雲沒有奪走劍的勇氣。

強行讓傷透了心的劍對自己惟命是從,從而導致「與屋」被擊潰,這對劍來說真的幸福嗎,直到最後一刻,八雲都無法抹去這個疑問。

(如果是好萊塢大片,肯定會直接發展成床戲。但我做不到。既不能帶劍去美國,還更加傷害到了劍)

但是,說不定劍正期望著這樣的結局。

越來越覺得,我真不像個男人。

是因為缺乏勇氣呢。

還是因為太過珍視劍了。

哪個才是正確答案,八雲無法判斷。

說不定兩者都是,也可能都不是。

劍的那句想成為「與屋」的家人,一直在腦中迴響,

八雲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吐露悲鳴的人。

對呀。

劍和我一樣,是人類。

不,她遠比我更纖細、更軟弱、更易受傷……。

已經沒有爬上石壁的力氣。

全身都在痛。

手扶著石壁,總算站了起來。

雖然很痛,但不是一步都走不動。

腰、手、腳都在發出悲鳴,但似乎沒有骨折。

(說不定,我真的跟水母一樣沒有骨頭)

即使身處大路上,如果大叫「我喜歡你」的話,也能傳達給劍吧。

但是,時限已到。

八雲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血,而此刻,流鏑馬半次郎就站在他面前。

半次郎的額頭上也在流血。

他的臉似乎挨了幾記打擊,右臉腫了起來。

但是,並非敗犬的姿態。

而是悠然地俯視著八雲。

贏的人,應該是半次郎吧。

「雖然多少費了點功夫,但鬧劇到此為止。很遺憾,小鬼。你只能怪從石壁上掉下來的自己無能——說到底,你不過如此」

沒有反駁。

時間和機會都是有的。

想要進劍的房間的話,也能夠進得去。

想要告白的話,也有的是時間。

但是,都沒來得及完成。

半次郎贏了。

背叛了大家的期待,八云為此想哭出來。

但是,不能讓別人看見自己的眼淚。

八雲已經決定不再哭了。

「……」

「今晚是滿月。要選『與屋』還是女兒,是時候回答我了」

「……我要留學」

「嚯。放棄女兒嗎?很爽快嘛。說到底,我女兒也只有這點價值嗎」

「……這是,劍自己的意思。她想保護『與屋』……」

「蠢貨!為什麼不強行奪走!你們所崇拜的戀愛,說到底——就是用來美化搶奪的說辭!如果搶走的話,就是你贏了!」

半次郎憤怒了。

他猛然大叫起來。

這是對誰的怒吼?對什麼的怒吼?

八雲不明白。

流鏑馬半次郎的思考、哲學、感情,一切都是謎。

但有一點很清楚,那就是劍沒有從這個父親身上學到什麼是「人」。

如果劍是男性,這樣的家教說不定很適合她。

但是,劍是女孩子。

如果我也跟這個人一樣的話,那麼劍將一生都不會相信別人。還好沒有強行搶奪,八雲想。

「……我辦不到。我不是被這樣養大的。所以,我只會給予。但是,現在的我沒有能給予劍的東西……」

「蠢貨!區區一介高中生,有什麼東西能給予別人的!趕緊滾!」

「……希望你遵守約定,不要擊潰『與屋』」

「哼。那種破店,毫無處理價值!等戶來市再開發計劃結束之時,那樣的店也會變成時代的遺物,自然會被淘汰!根本不用我出手!」

「……非常感謝!」

深深地鞠了一躬後,八雲踏上了歸途。

但是,身體越來越痛。

途中,他坐在公園的鞦韆上休息。

額頭上的血止住了。

回到家後,該怎麼報告呢,一想到這,就沒有回家的勇氣。

總之,在疼痛緩解之前,先吹吹夜風讓身體冷卻一下。

腦子裡一片混亂,無法思考。

雖然得趕快回去,但坐下之後,身體就像被綁住一樣無法動彈。

「……你……放棄了姐姐呢!」

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就被突然飛撲過來的涼牙揍了。

被打倒後,又被繼續痛毆著。

就算想反抗,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笨蛋!笨蛋!姐姐本來就不可能老實說出心裡話吧!為什麼,為什麼放棄了!」

「……我無法改變劍的意思。我太懦弱了……」

「我知道你很弱!但這事明明很簡單……只要你說一句喜歡她,姐姐肯定……」

「……即使說出來,也沒有論據支持。現在的我……」

「開什麼玩笑!你被半次郎蠱惑了嗎!你和姐姐相處快一年了吧?一直在交往吧?看看你現在這樣子!」

「……如果……『與屋』被擊潰的話,劍的心會壞掉。這也沒辦法……而且,我已經決定要去留學了……但是,劍無法等我」

「留什麼學。帶著你這種破罐破摔的心情,留學也不可能一帆風順的!與,別逃避!」

「涼牙。我已

經……到此為止了。請你支持劍」

「那是你的任務吧!笨蛋!不管是你、姐姐還是半次郎,都是笨蛋!」

「涼牙先生。請住手!」

市古似乎是拼命跟在涼牙身後而來的。

她抱住坐在八雲身上不停揮拳的涼牙的腰,阻止涼牙。

「為什麼要打與同學!?」

「不打他是不會醒過來的!遲鈍也要有個度!」

「與同學做他自己才是最好的!請別打了!」

「為什麼。為什麼姐姐和柚那都對這傢伙……對這種水母一樣的傢伙……我……」

啊啊。

我到底做了什麼呀……。

市古出現後,涼牙不禁回過神來。

「明明做這種事也不能解決問題……毆打的對象也錯了……這樣一來,絕對會被柚那討厭……」

涼牙一邊「嗚哇啊啊啊!」地大叫,一邊飛奔而去,瞬間從公園消失了。

「沒事吧,與同學?被打了這麼多下……灰頭土臉的」

「……他也不容易。畢竟被要求和劍結婚……」

「與同學太溫柔了。其實,面對小劍的時候,應該用更加嚴厲、更加強勢的說辭……這次,肯定還是跟平時一樣,溫柔地對待她的吧?但是,這次不應該呵斥才對嗎」

「……我曾經衝著劍怒吼過一次,把她弄哭了。所以我不希望再發生那種事……」

「但是」

「無論如何,性格都是無法改變的呢。好痛」

「啊哇哇。沒、沒、沒事吧!?」

市古搖搖晃晃地架起八雲的肩膀,接著,兩人向「與屋」走去。

「……被劍甩算是意料之外,但留學的事情已經決定了。我要去內田老師那裡叨擾」

「但是……小劍已經不會再等你了吧?你去了美國還能好好努力嗎?」

「……那是我的夢想。從事與海洋生物有關的工作。就算劍不在……我也必須努力」

「但是。只有一個人的話,不管怎麼追逐夢想……都是孤零零的……」

「……就算去了美國,我也還有『與屋』的家人。所以,我不是孤身一人」

「……我很擔心」

「也擔心一下涼牙吧。我的問題已經結束了。現在應該是那傢伙的情況更不妙。剛才他也很火大」

「沒錯……但是」

我很擔心與同學,市古帶著哭腔說。雖然她假裝一副笑臉,但眼睛卻濕潤了。

八雲突然湧起一股想抱住市古痛哭的衝動。

(原來如此。我……失戀了。有生以來第一次)

不經意間,一股悲傷襲來。

有種仿佛胸口開了個大洞似的空虛感。

淚水一下涌了出來。

越是被市古溫柔對待,就越是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麼,也越是能體會到涼牙發狂的心情,同時,還深刻理解到劍如此受傷的理由,所以,希望能在今日,結束掉這一份悲傷。

「我。我,現在終於……終於……」

「與同學。不要去想。現在去想只會往壞的方面思考」

「……市古同學,很堅強呢」

「時間會治癒傷口。所以……」

或許,被涼牙痛毆一頓還比較好。

但是,這雙想抱住市古,藉此尋求救贖的雙手,被八雲的意志力封印了。

如果這樣做了,就真的是放棄劍了。

而且對涼牙也很抱歉。

市古也不希望趁虛而入,填補八雲內心的空隙。

(劍不等我。我也沒叫她「等我」。不可能叫劍忍受這種殘酷的試煉。這點我很清楚……但是,我可以等劍。沒問題的。所以……不管是市古同學……還是任何人,我都不會和她們交往。也不會戀愛。我要一直等到去接劍的那一天)

真的能辦到嗎,一直忍受著這份悲傷,真的能在美國生活下去嗎,家人也不在身邊。

如此弱小的自己,真的能獨自一人生活下去嗎。

如果沒有夢想,只是單純地活著,或許還有可能。

但是,自己嚮往的那個夢,究竟是為誰而實現的呢。

哪怕實現了,又有誰會高興呢。

曾經,在劍以姬宮美櫻身份出道的一刻,在鷹峰多多湖出道的一刻,她們就都封筆了,八雲有生以來第一次理解到了她們那時的心情。

若是沒有和自己一同歡笑的人,若是沒有祝福自己的人,那在夢想實現的瞬間——這個夢就結束了。之後,就只能孤零零一個人向頂峰攀登。

「以劍的原作改編的電影,再過不久就完成了呢……」

「嗯。沒錯」

「不和劍一起去看嗎,市古同學。難得完成了,一個人去看也太孤單了吧」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小劍能從房間裡走出來的話……」

只要我還住在這個鎮上,涼牙和市古同學就不可能在一起。

與八雲,今晚輸了。

無法動搖劍的心。

劍的未來,市古的幸福。一切,都只能賭在涼牙身上。

那傢伙,起碼還有產生暴怒的那份熱情。絕望和放棄等感情與涼牙無緣。自從半次郎回國之後,涼牙的表情就變得精悍了許多。

只要我還以這傷心的姿態留在鎮上,市古同學就不會對涼牙回頭。

得離開這裡……八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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