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法連篇 第十九話(1/2)
「敵人比想像中危險許多啊。」
第二天上午,雷奧德前來探視康復的宏,確定宏各方面都沒有問題後,這才切入此行的主題。
「你說危險,對手這麼難纏嗎?」
「若非你具有超乎常人的防禦能力,早就在被對方接近身後的時候一命嗚呼了。換成春菜,大概有八成的機率會當場喪命。即使是強如艾倫斯特的人物,防禦技解除的瞬間也會陷入險境。」
聽著雷奧德的描述,宏不禁臉色大變。
得知自己這條小命是僥倖撿回來的,任誰都無法保持冷靜。
「你所遭遇的對手,人稱『國王的洋娃娃』,是用過即丟的職業殺手,擅長乘著夜色入侵、以過人的暗殺技巧了結目標。在特殊藥物的影響下,這些職業殺手喪失自我人格,僅留下最低限度的感覺和感情,以及執行任務之際所需要的思考和判斷能力,簡直就跟任人擺布的洋娃娃沒什麼兩樣。」
「這樣的話,她當時的反應倒是挺激烈的……」
每次回想就令宏背脊發涼,但他還是從記憶深處翻出了昨晚的事情經過。光是這個行為,胃袋就一陣翻攪,不過宏以驚人的毅力強行忍住。
「問題就出在特殊的藥物。昨天你在房間布置的陷阱中,噴灑了可以中和毒物的萬能藥對吧?」
「的確有。」
「殺手體內的特殊藥物藥效被萬能藥中和,結果引發了所謂的禁斷症狀。至於所謂的禁斷症狀……」
「該不會是性慾大幅提升之類的吧?」
「相當接近,卻有點不同。嚴格說來應該是感覺神經變得異常敏感,大幅提升了受到刺激之後的快感。畢竟是用過即丟的殺手,不太可能使用昂貴的藥物,也未針對藥物失效的情況採取配套措施。因此一旦藥物出現副作用,當事人根本克制不住自己。」
早知道就別問那麼多了。從雷奧德口中得到的資訊,讓宏暗自懊悔,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對於女性恐懼症的重度患者而言,這種赤裸裸的話題可說是一大禁忌。
若非雷奧德適時出現,難保宏不會落得吐血而亡的下場。
當時的情況讓人不禁質疑這是哪門子的情色遊戲。換成宏以外的其他人,鐵定會發展成十八禁的結果吧。
「那個殺手之後怎麼樣了?」
「被捕後全都招出來了。」
「是喔。」
「我們根據她提供的情報,鎖定了特定的暗殺公會,同時也要求她協助我們襲擊公會的所在地。殺手的自我意識本來就相當薄弱,昨晚的強烈刺激又解除了她原先的洗腦暗示,策反難度並不高。」
「這麼做沒問題嗎……」
「她已經逐漸恢復正常,目前正乖乖地待在牢中,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
這樣真的好嗎?殿下的安排讓宏不由得凝視著遠方這麼想。暗殺行動的風險極高,女殺手在事機敗露之後的表現令人感覺其中似乎另有蹊蹺。
「順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消息?」
「那個殺手平常定期服用的特殊藥物似乎叫做亞帕雷諾,製作方法只有公會的人才知道,除了製作的訣竅沒有外流,材料和做法並沒有想像中困難。大部分的魔法和藥物都對亞帕雷諾無效,唯一的解毒方法就是靜待藥效自動消退,這是我們這邊的藥師、宮廷魔導師和大神官過去共同做出的結論。你當時噴灑在房間裡面的萬能藥是什麼等級? 」
「是四級啊,怎麼了嗎?」
雷奧德聞言,不禁仰天大笑。
「真了不起,你這個傢伙果然不能以一般常識來衡量。」
「還好吧,四級萬能藥又不需要什麼特殊的材料,唯一的難處在於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而已,就連澪也能輕易地製作。」
「你可知道澪的能力也在我們的藥劑師之上?」
「是這樣嗎?」
「嗯,所以對我們來說,即使備齊了材料,也未必能夠製造出四級的萬能藥。我國的宮廷藥師在製作五級藥水的時候,失敗率也高居不下呢。」
就宏看來,這個國家的藥劑師能力大概落在中上程度。
雷奧德的說法證實了宏的判斷,因此他點點頭表示贊同。
事實上,在見到宮廷藥師之前,宏甚至連能夠達到中級的人才都很少遇見,因此中級藥劑師在這個世界已算是菁英階級。
即使是人稱學問之國的羅連也未必能夠製造出四級藥水。此等級中難度偏高的萬能藥,一整年的產量更是有限。
因此就常理來判斷,利用四級藥物來拷問殺手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而且亞帕雷諾的藥效大約長達兩個星期,不是五級以下的萬能藥所能化解的。只要在執行任務之前服用亞帕雷諾,基本上不太可能發生藥力失效並變節投降的情況。
包括亞帕雷諾在內的毒藥或是特殊藥物,不乏本身只需要初級技術就能完成,但解毒劑的製作卻必須具備高段魔法或藥物的案例。艾米爾蠟毒就是最好的例子。
「經你這麼說,假使四級藥物無法輕易被製作出來,只靠毒狼的毒應該也無法讓他們招供吧。」
「沒錯,所以一般殺手都不會針對四級以上的藥物預作準備。就算不幸落入敵人手中,執行暗殺的人身上也沒握有什麼重要情報。再說,正常情況下也不會特別動用高等級的萬能藥來拷問低層人員。不過這次的萬能藥並不是拿來拷問,而是用在防禦面上就是了。」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一般狀況。如果是為了預防萬一而事先服用,或許還說得過去;刻意將萬能藥噴灑於房間之中,藉由吸入的方式預防殺手服毒自殺,這種念頭就有點異於常軌了。
難邊不是嗎?只要基於以上前提行動,勢必需要準備比該藥物等級更高的萬能藥。然而這種藥品不容易入手,就算真的順利取得,噴灑在房間之中的做法實在過於奢侈。
「不管怎樣,對方也太大意了吧?」
「的確。或許是這段期間的行動過於順利,淡化了對方的危機意識吧。而且,幾年前才剛接任的領導人本身也是個優秀的殺手,可能因為這樣,對於局勢的判斷有些過於樂觀了,也或許他根本就不適合擔任領導人。」
「這怎麼行啊,地下組織的領導人居然連危機管理的概念都沒有。」
「千真萬確。總之這次多虧你們的協助,取得了意外豐碩的戰果。對方似乎也沒料到會被欠缺自我意識的過河小卒反將一軍,全被一網打盡了。」
「那些傢伙有沒有逃亡的疑慮?」
「已經將他們的手指全部切下,同時施以最低限度的治療,那樣的身體狀態就算想逃也逃不遠的。為了預防那些傢伙自我了斷,還特地逼迫他們喝下你事先提供的藥物。對方的祕帳、客戶名單以及委託書全都被我們扣押了下來,根本沒有另行偵訊的必要,那些幹部的證詞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雷奧德的語氣一派輕鬆,談話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
真不愧是大國的王子,果然心狠手辣。
「那個女殺手怎麼處置呢?」
「目前暫時關在牢里。她依然沉浸在情慾之中,控制起來並不困難,自我意識也還很淡薄,對於我方的指示言聽計從,實在找不到理由急著把她處死。」
「……小心一點,可別被暗算了。」
「該注意的人是你才對……」
雷奧德的低語傳入耳中,讓宏頓時明白他是怎麼控制那名女殺手的,臉色一陣慘白。如果宏的猜測無誤,眼前的王子真的是個毒辣的人。恩將仇報有何意義呢?
「對了,和你確認一下,你現在可以進食了吧?」
「……怎麼突然轉移話題?」
「得趕快抓緊機會吃點東西,補足體力。接下來恐怕沒有時間讓你好好吃飯了。」
「局勢這麼緊迫?」
「被逼上絕路的小嘍囉,肯定會展開最後的垂死掙扎。敵對陣營的成員雖然尚未完全過濾出來,不過透過剿滅暗殺公會所取得的情報,已經掌握了許多關鍵性的證據。相信敵對陣營應該也已經得知我方的行動,現在除了高舉叛旗,他們別無其他選擇。既然是生死攸關的背水一戰,可以預期叛軍會兵臨城下,勸你為此事先做好心理準備。」
面對始終語出驚人的雷奧德,宏再次繃緊了神經。他好想大喊:不要把我這個市井小民捲入王家的紛爭!
「對方在短時間之內,真的有辦法集結龐大的兵力嗎?」
「這就端看巴爾多怎麼做了。使用召喚術的話,馬上就可以召集成千上萬的人馬。而以對方目前的動員能力來看,倉促之內頂多能夠召集三千軍馬,就算事先備妥,最多不過就五千左右,再誇張也絕對不會超過八千吧。」
「你雖然說得輕鬆,三五千可
不是什么小數目喔。」
「光是常駐於城內的軍隊,對付三五千人的叛軍已是綽綽有餘。不要太小看法連的國防軍力。」
看著自信滿滿的雷奧德,宏卻感到忐忑不安。
就城堡的結構而言,要抵擋五千人的叛軍先鋒確實不成問題。可是假使叛軍的數量高達兩萬,甚至是三萬呢?
「我說,雷雷——」
「嗯?」
「若不考慮集結時間,對方的最大動員力大概有多少? 」
「最多的應該是羅亞諾吧,大概兩萬五千人。其他人只能勉強湊足五千左右,加總起來應該不到七萬。而且這七萬人中,大多都是只受過基礎軍事訓練的農民,現在又正值秋收季節,就算下達動員令,集結到的軍力應該仍十分有限。每位領主的情況都差不多如此。雇用傭兵固然是個辦法,卻必須花費大量金錢,不太可能聘僱太多。況且法連王國本來就以冒險者居多,根本沒什麼傭兵。」
針對生性多慮的宏所提出的問題,雷奧德以過去為了以防為一而掌握的情資回應。
「如果對方雇用所有傭兵呢?」
「國內的傭兵最多只有一千人左右,並且這也是敵對陣營的財力上限。」
「原來如此。那,當所有軍隊直接殺進城裡時,你打算如何因應?」
「不成問題。七萬人的叛軍當中,光是農夫就占了五萬五千到六萬人,只要利用神殿的魔法,就可以立刻解除農民軍的戰力。至於剩下的一萬人,足以跟騎士匹敵的主戰力大約只有一成而已。再說,光是常駐於城內的騎士,就有八千人之多了。」
「有這麼多啊……」
八千這個數字遠遠超過宏的想像。不過仔細想想,烏魯斯可是一座大城,光是有登記的居民就高達一百五十萬人。假設常備軍力以總人口數的百分之二來計算,便高達三萬人之譜。身為法連王國政治中樞的王城,即使駐紮全國三分之一的兵力,也一點都不足為奇。
「不過正所謂有備無患,小心點總是好。吃得下東西的話,就趕快飽餐一頓,然後到辦公室來找我吧。」
「好。眼前局勢非比尋常,確實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既然雙方都擁有可能翻轉情勢的王牌,充分的事前準備絕對是必要的。
己方陣營的王牌當然是宏和春菜,敵對陣營的王牌則是疑似邪神教團的組織。
雖然目前尚無法證明邪神教團就是幕後黑手,不過讓普通人受到瘴氣侵襲的存在,顯然跟教團脫不了關係。
「話說,我可以到哪裡填飽肚子?」
「我已經叫人準備了,吃完之後立刻來找我。」
「好喔。」
雷奧德話才剛說完,在外頭待命的侍從立刻端著豐盛的午餐進入房間。
最後決戰即將到來,大家都埋首於各自的準備工作,絲毫不敢輕忽。
☆
「澪,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好嗎?」
「我的表情有那麼難看嗎?」
「這次的意外是大家共同的責任。」
地點是阿爾費米娜神殿大廳。
真琴正在安慰面色不悅——嚴格說來應該是耿耿於懷的澪。
於宏缺席的大廳中,四名日本人埋首於日後的準備工作之際,不忘針對昨晚的暗殺事件自我反省。
「都怪我不好,是我不對……」
春菜依照澪的指示描繪著魔法陣,同時忍不住嘆了口氣,表示深切的反省。
就大家所知的範圍,這樣的台詞自早上起已經出現了不下十次之多。春菜明明有時間做最後的檢查,卻沒有察覺到可能降臨於宏身上的危機,內心的打擊自是不難想像。
春菜被公認為這些日子以來跟宏同甘共苦的最佳夥伴,卻因輕率失誤了,生性耿直的她說什麼都無法原諒自己。
目前四人正在進行的工作是舞台的搭建,用意在於藉由春菜的歌聲,將所有遭受瘴氣侵襲的人物全部揪出來。
若只有卡塔莉娜陣營的貴族,倒不怎麼費事,然而檢測對象遍及所有侍女以及僕役,事情就沒那麼容易了。為了避免有漏網之魚,過去他們總是儘量避免利用春菜的歌聲進行篩檢。然而,如今時機已經成熟,不再需要偷偷摸摸行事,索性選在神殿大廳建構舞台,大膽展開行動。
當初在派送甜點的時候,已經儘可能在王宮的幾個主要通道設置了代替擴音器的魔法陣,也在非尖峰時刻完成了啟動檢測。
因此目前的工作集中在確認先前準備階段所遺漏的魔法陣設置地點、追加擴大訊號的魔法陣、以及擴音用魔法陣的連結測試。宏的缺席嚴重影響了工作的進度,現在可沒有唉聲嘆氣的時間。
「這也算是連帶責任啦,春菜。」
「不過,就過去的經驗來判斷,理論上應該可以預作防範的……」
真琴試著安慰春菜,達也則說出內心的真實感想。
眾人都沒料到,採取了多重防範措施的宏,竟沒想過殺手是女子的可能性。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若讓澪一起留下來待命,或許可以避免悲劇的發生。簡而言之,大家該反省的是太高估宏的防禦力和精神力這件事。
「師父真是沒用……」
「千萬別這麼說。蕾娜事件就是前車之鑑,當時沒有搞得更複雜,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達也告誡了語帶批判的澪。
透過雷奧德的報告得知宏的女性恐懼症依舊維持現狀之際,達也打從心底感到佩服。
雖然蕾娜事件他只是聽來的,並沒有親眼目睹。不過結合過去在遊戲中所得知的宏中學時代故事一想,達也真的很擔心宏可能再也無法回歸社會,過著正常的生活。
顧慮到這一點——不,就算不用考慮到這些,澪的說詞也滿刻薄的,本來就應該嚴厲責備她這種行為。然而澪正值青春期,不分青紅皂白地訓斥她只會讓她反抗、收到反效果,於是達也改採比較溫和的告誡方式。
達也採用了成熟大人才有的處理方式。
「可是他每次都那樣……」
「澪,我能體會妳的感受,不過這種事是急不得的。」
考量到澪投注於宏身上那股說不出是憧憬還是愛戀的複雜情感——嚴格說來應該是為了戀愛而戀愛的情感,在場的兩名年長者還是決定勸誡年輕的澪出於焦慮的幼稚行為。
「還記得內衣事件吧?以同居之後多少有點習慣為由,讓宏接觸跟女性有關的家務事,目前還是太危險了。」
「可是有做才會進步啊!」
「所以才說不能急於一時。萬一鬧得更嚴重,豈不是得不償失?至少也等到在場眾人的其中之一,或者艾兒站在他旁邊也不會過度在乎之後再說吧。」
「我真的不願意再見到師父那種沒出息的表情,更不忍心看到師父因為這些事痛苦……」
神情雖然哀戚,澪還是堅持己見。
達也和真琴知道澪會抱怨並不是出於自私,但兩人除了嘆息還是嘆息。澪所說的話頗有道理,畢竟往後跟女性為敵、甚至面對面戰鬥的可能性真的不低,宏再不改掉畏懼女性的毛病,到時候絕對是死路一條。
然而宏就算和他最信任的春菜相處,也必須隨時保持九十五公分以上的距離,才不會對宏造成壓力。這距離即使跨出一步就能碰到彼此,但如果宏沒有採取主動,還是不會有所接觸。
就這點而言,宏顯然還沒有做好準備。
真實世界的精神力與毅力跟遊戲中的數值還是略有不同。這種事情只能由本人下定決心,才能跨越內心的創傷,旁人完全使不上力。
因此春菜才會在保持適當距離的前提之下,扮演一名普通卻稱職的夥伴,艾莉絲則是在摸索不會造成過大壓力的距離之際,適度表現出內心的好感。
兩人的體貼和努力固然令人欽佩,以同樣的標準來要求澪卻有點過分。
「其實最痛苦的莫過於他本人。其他的事偶爾開開玩笑是沒關係,但千萬別在他的面前提起這件事。」
「……我知道……」
澪當然也知道自己先前的發言並不可取。
然而她就是無法壓抑自己,只能以攻擊性十足的負面言語宣洩內心的情感。
「時間不多了,繼續工作吧。澪,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請達哥和真琴姊將完工的成品裝置在先前遺漏的地方。春姊,這裡的角度怪怪的。還有,請大家提高工作效率,就這樣。」
「收到,我會努力的!」
在澪的指示之下,春菜將全部的心力投注在建造此次關鍵所在的聖堂。
達也和真琴則是繼續張設充當擴音器的小型魔法陣。
眾人的士氣在宏的加入之後大為振奮。在大家的同
心協力之下,進度大幅落後的準備工作終於成功趕在最後期限之前完工。
☆
「看來所謂的殺手公會,也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
一大清早就接獲殺手公會遭到剿滅的消息,巴爾多不屑的口吻夾雜著些許驚愕。
「暗殺行動的失敗雖然早在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殺手竟然會被對方活捉,甚至還供出重要的情報。導致整個殺手公會潰滅,真是太難看了。」
「不要講得事不關己。王家如今已經掌握了確實的證據,不管再怎麼迫於輿論的壓力、不敢仗恃著政權的合法性採取強硬的手段,陛下絕對還是將我們視為眼中釘,這下子該如何是好?」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直接訴諸武力,推翻現在的王家。」
巴爾多雖然語出驚人,神情卻是一派輕鬆,然而與會的貴族都驚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該如何訴諸武力?光靠我們,要聚集到能夠攻陷烏魯斯城的兵力根本不可能。除了羅亞諾侯爵之外,大家的動員能力十分有限。」
「而且目前正值秋收季節,許多村子都趕著在月底舉行豐年祭。就算要征農為兵,成果恐怕也是差強人意。」
「說起來農民雖然受過基本的軍事訓練,但無論裝備、戰技以及士氣都跟烏魯斯的士兵相差甚遠,即使占了人數上的優勢,也未必能夠取得勝利。」
在與會貴族的認知當中,攻陷烏魯斯並且罷黜王家,似乎是不可能達成的目標。
即使已經沒有退路,且早就不願效忠於現在的王家,這些貴族們還是沒捨棄這種想法。
「直接將部隊送入城內如何?」
「……還是不行。臨時徵調來的士兵,在烏魯斯城內根本起不了作用。」
對巴爾多的提議略為思索之後,羅亞諾表示反對。
「怎麼說?」
「關鍵在於阿爾費米娜神殿的力量。在阿爾費米娜女神的加持之下,只有受過某種訓練的人才能在城內自由行動。就算硬將大規模的部隊送入城內,到時候說不定連正規兵都會陷入無法動彈的窘境。還是說巴爾多殿下另有對策?」
這次輪到巴爾多陷入沉思了。
事實上他巴不得城內的騎士部隊大肆屠殺由各地農民臨時組成的烏合之眾,只可惜這畢竟只是痴心幻想。在神殿的力量影響之下,恐怕連正規兵都會失去戰力,不太可能出現大量的死傷。
然而在瘴氣(巴爾多視為聖氣)大幅減少的現在,就算是巴爾多親自出馬,也難以給予城內的騎士團毀滅性的打擊。
「嗯,萬一我軍真的失去戰鬥能力,被當場殺死也好。我不知道你們能夠動員多少兵力,不過死亡人數只要超過三千,就可以協助我打出一張王牌。」
「你瘋了不成!?」
幾經思索之後,巴爾多得出藉由犧牲貴族的兵力來補充瘴氣的獨斷結論。
一聽完巴爾多近乎瘋狂的提議,其中一名貴族忍不住失聲驚叫。這名貴族倒也不是珍惜百姓的生命,對他來說百姓就跟雜草一樣,只要在剷除的時候稍留餘地,就會在短時間之內迅速繁衍。不過親手將自己徵召而來的農民兵送入死地,傳出去多少也會惹人非議。
「你現在才知道嗎?」
「羅亞諾侯爵?」
「諸位應該早就知道,這位仁兄根本不是正常人吧?」
羅亞諾深深地嘆了口氣之後,無奈地開口。其實羅亞諾也受到了瘴氣無法挽回的嚴重侵蝕,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坐視好幾千名士兵犧牲,多少也有點說不過去。所以這次我不打算徵召農民軍,只派自己的私人軍隊上場。」
「人數大約有多少?」
「昨天我已經下達動員令,手邊能運用的兵力少說也有兩千人左右。如果還是不夠,就必須集結散居城領內外的預備軍,不過今天顯然是來不及了。J
「說得也是。時間緊迫,不容拖延,兩千人也足夠了。諸位的情況如何?」
在羅亞諾的詢問之下,其他貴族紛紛報上自己能夠動員的人數。
「再加上馬茲拉克的私人軍隊,總數大約會達到七千人。」
「說到馬茲拉克伯爵,有誰知道他人在哪裡?」
「得知準備進攻烏魯斯城的消息之後,就暫時離席預作準備了。」
「該不會背叛大家了吧?」
「不可能。像他那種前科累累的慣犯,就算真的跟王室通風報信,也不足以將功贖罪。」
巴爾多淡然地說道,同為一丘之貉的其他貴族只能保持沉默。
「最好是入夜之前展開行動,時間上來得及吧?」
大家表情凝重地勉強點了頭,同意巴爾多所提出的期限。
因為一旦拖到明天,在場眾人絕對難逃成為階下囚的命運。
由於王家是在午夜時分破獲暗殺公會,光是情報的過濾以及名冊的清查就必須花上一整天的時間。雷奧德的作風再怎麼強勢,也不可能在情資尚未確認完畢之前動手逮人,因此在場的貴族還有一點應變的時間。
「最後……卡塔莉娜小姐。」
「請說?」
「在最壞的情況下,這個國家的體制恐怕會完全變樣,您沒有意見吧?」
「無法接受我的國家,理應遭到毀滅。」
卡塔莉娜以迷人的微笑,道出自私的回應。
這句話就像是起跑之際的槍響,替這次的叛變行動揭開了序幕。
☆
日後法連的近代史學家將這次的政變稱為卡塔莉娜之亂。
根據史書的記載,政變始於日落時分。
「……差不多該出現了。」
「幸好趕在最後一刻完成了準備。」
地點是阿爾費米娜神殿。正門的中庭傳來大量的傳送反應,雷奧德和宏不禁喃喃自語。
日本人小隊聞言,頓時繃緊了神經。
在阿爾費米娜的神諭之下,宏和其他人以護衛的名義留在神殿的大廳之中。
另一方面,除了王妃之外,王家的成員也留在大廳充當誘餌。如今戰鬥已經開始,沒有戰鬥能力的王族準備按照順序疏散至安全的場所,只留下舉行儀式之際不可或缺的艾莉絲。
王妃和兩名側室已經走另一條路前往工房避難,正在進行儀式的艾莉絲是在場人物當中唯一不具戰鬥能力的王族。
只是艾蓮娜的身體尚未完全康復,怕她無法成為戰力,因此被歸類為接受保護的對象。
為了混淆敵人的視聽,鐸卡和蕾娜獨自前往王宮的玄關待命,保護艾蓮娜和艾莉絲的工作暫時交給尤利烏斯和他的數名部下。除此之外,負責照料艾蓮娜的貼身侍女也隨侍在側。
既然是在神殿之中,當然少不了包括大神官在內的其他神官。不過除了大神官本人之外,其他神官都待在眾人等待的神殿大廳外面。
「馬克,疏散作業的進度如何?」
等到一切都準備就緒,雷奧德開始確認目前的情況。
「至少尚未受到瘴氣侵襲的人已經完成了疏散。多虧春菜唱歌撫慰他們,疏散工作很輕鬆就完成了。」
「那受到瘴氣侵襲的人呢?」
「全體暫時囚禁在地牢里。不過其中有些人沒有嚴重到會因為歌聲痛苦,只是稍微受到影響。但由於時間有限,無法跟已經無藥可救的人做出區隔,只能姑且視性別的不同分別拘禁,難保不會在日後埋下隱憂。」
「事態緊急,顧不了那麼多了。而且換個角度來看,若只是聽見歌聲就會失去意識,與其隨便讓那些人進入避難地點,直接關進堅固的大牢還比較安全。」
聽完馬克的報告之後,雷奧德點了點頭,像是替己方找藉口似地補充道。
即使早就在台面下進行各項準備,難免還是會出現疏漏之處。羅亞諾等人提早行動固然是原因之一,但瘴氣的影響人數遠遠超乎原先的預期,沒辦法照顧到所有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關鍵所在。
插圖011
而且地牢在遇到緊急情況時,確實是相對安全的場所。為了防止罪犯逃脫,地牢可說是王城之中最堅固的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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